第403章 0398【李宝闪亮登场】(为盟主往事

随州,枣阳县。

陈子翼骑着他那匹老马,缓缓跟在胜捷军后方。

他不但被降职了,而且直接踢出胜捷军序列,转而编入厢军马兵做都头。

原因很简单,跟朱铭无关,单纯被排挤而已。

此次是来随州剿贼的,因为官府盘剥过度,反贼已经肆虐一年多。

如果官兵去剿,贼寇就躲进桐柏山、大洪山。官兵离开之后,贼寇又出来活动,严重干扰官府为童贯征粮。

胜捷军亲自出马,依旧没啥效果,贼寇又又又又进山了。

“快开城门!”

喊话之人,是胜捷军将领卜昌,骑着骏马气焰极为嚣张。

但是,城门依旧紧闭。

过了一阵,才有官员悬筐而下,走到卜昌面前说:“吾乃枣阳县令李含章,阁下是来剿贼,还是来劫掠百姓的?白水乡村民,是不是尔等所屠?”

“那些都是贼寇,不是什么村民,”卜昌喝令道,“快快弄些粮食来,还要酒水,杀几头猪。”

李含章说道:“只有一百石粮,别的恕难从命。请贵部退到护城河外,若敢再跨过护城河一步,便连那一百石粮食也没有。”

卜昌冷笑:“我非要进城呢?”

李含章不卑不亢:“那我就只能弹劾童贯兴兵作乱了。”

锵!

卜昌拔刀出鞘,刀尖指着李含章的喉咙:“真当我不敢杀人?”

李含章说:“擅杀朝廷命官,正是作乱的凭证。”

卜昌盯着李含章看了一阵,勒转马头说:“快点把粮送来,最少要给三百石!”

陈子翼跟随胜捷军前往郊外扎营,很快他接到命令,带队去探查周边,防备有贼寇突然杀出。

他率领的哨骑穿过乡村之时,百姓纷纷躲起来。

陈子翼早就见怪不怪了,杀良冒功的事情,已经传遍四里八乡。无论士绅还是小民,都害怕自己的脑袋,被胜捷军割了去报功。

当时探知反贼出现在白水乡附近,胜捷军火速赶过去,贼寇却得到消息提前进山。

卜昌大怒,认为村民勾结匪寇,直接把村子给屠了。

“兄长,你真认识那个小朱贼?”副都头耿仲年问。

陈子翼说:“认不认识,有什么区别?咱不是东京人,也不是陕西人,在童太师手下当兵,永远也别想爬上去。就算爬上去了,也会被挤下来。”

耿仲年说:“兄长若真认识,索性领着咱们去投贼算了。”

陈子翼好笑道:“好端端的官兵不当,为何想着从贼?”

耿仲年抱怨道:“这官兵当得窝囊,一直被那帮陕西人欺负。正经仗也不打,只晓得杀良冒功。偏偏杀良冒功,好处都是陕西人的,咱们除了被百姓唾骂啥都捞不到。”

几年前,童贯组建胜捷军,挑选西北边疆少年近万人。

选兵时极为严格,身高接近一米八才合格。

精良兵甲,好吃好喝,初时极为悍勇,能够爆发惊人的战斗力。

渐渐就堕落了,童贯随时带在身边,危急时刻不舍得用,害怕自己精心打造的部队受损。

只在战局明朗时出动,说白了就是抢功!

甚至官兵即将大胜,童贯突然调回交战部队,然后把胜捷军派上去“破敌”。

近万个勇猛无畏的西北少年,短短几年时间就混成兵油子。再加上带兵将领,是辛企宗、辛兴宗几兄弟,胜捷军还沾上其他恶习。

特别是伐辽大败,胜捷军稀里糊涂损失惨重,从此之后就破罐子破摔。

而且,以前大家都是陕西人,不存在排挤外乡人的情况。伐辽之后补充兵员,补进一些开封、河北籍士兵,就此在胜捷军中形成鄙视链。

陕西兵仗着人多势众资历老,疯狂排挤外乡人。

开封兵被陕西兵欺负,又转过头来欺负河北兵。

像陈子翼这种汉中人,急需兵员的时候,他被补进去做指挥。等部队不缺人了,立即遭到排挤,直接被胜捷军开除,转而编入厢军马兵序列。

耿仲年的遭遇,跟陈子翼差不多。

他本来是河北骑兵,临时补进胜捷军做都头。年初的时候,也被胜捷军开除,扔去厢军做副都头。

这些腾出来的军官职位,被辛氏兄弟安插亲信代替,在童贯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现在的胜捷军军官,要么是陕西人,要么是辛家心腹。

陈子翼左右看看,低声问道:“你真想从贼?”

“这等事还能说笑不成?”耿仲年表情严肃,随即又咬牙切齿,“咱在河北好歹也是禁军,眼巴巴跟着童贯去京城,稀里糊涂就变成厢军马兵。兄长不带咱投朱相公咱就回河北做贼去!我有个同乡在河北造反了,名头已传到东京,他那里正好缺带兵之将。”

陈子翼说:“我这一都骑兵,多为河北籍,他们是怎样想法?”

耿仲年说:“兵头、十将、将虞候,全都打算回河北老家。留在南边一日,便被人欺负一日,这辈子都别想混出头。但襄州离河北太远,回家不甚方便,若是能投靠朱相公最好。实在不行,索性就在随州钻进大洪山落草!”

“好,找个机会,我带你们去汉中!”陈子翼早就想走了。

临近傍晚,陈子翼收拢哨骑,继续在附近巡逻,带着剩下的骑兵回营。

李含章正在军营里咆哮,却是卜昌麾下的胜捷军军官,领着一群士兵去城外食肆白吃白喝。吃饱喝足还不算,又低价强买货物,掌柜的多说两句,便被这些士兵打得半死。

私自离开军营是非常严重的违纪行为。

卜昌却不处罚士兵,反而护犊子,因为他们都是陕西人。

李含章被羞辱一通,愤然回到县衙。

“相公,老家的仆人来了。”续弦王氏欲言又止,不知该怎么说出噩耗。

李含章问:“他在何处?”

王氏说道:“一路奔波,正在吃饭。”

仆人很快被带来,见面就哭着说:“郎君,老爷和夫人殁了!”

“什么?”李含章大惊。

仆人详细诉说:“乱贼攻打青州,老爷带着百姓守城,有奸细混进城里放火,城门也被奸细打开……朝廷把消息发回家里,大郎君便派我来给郎君报信。”

李含章呆立半晌,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青州是啥情况,前阵子还收到父亲的信件。

父亲在信里埋怨,朝廷伐辽大败,还在想着拿回燕京,勒令山东各州县筹措钱粮,似乎是想把燕京给买下来。再这么横征暴敛下去,必定激得贼寇四起,到时候就难以收拾了。

没想到一语成谶,而且应验得这么快。

王氏说:“相公,行李都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回乡丁忧。”

李含章依旧没说话,独自前往书房静坐,直至半夜才回到卧室,对妻子说:“行李都放回去。”

王氏问道:“不回乡奔丧吗?”

李含章说:“有比奔丧更重要的事,我要留在枣阳等一位故人。如果他有本事的话,他会来的。就算他不来,他的属下也会来。到时候,我要送他一件礼物。”

“什么礼物?”王氏疑惑道。

李含章不再言语。

枣阳县应该算礼物吧,如果还不够分量,那就想想办法,把整个随州送出去。

就在李含章准备礼物的时候,陈子翼随军回到襄阳。

童贯已经带着三千胜捷军出发,匆匆赶回的三千胜捷军,连忙坐船前去追赶。

到得武陵河口,官兵与义军正在对峙。

这里地形崎岖狭窄,骑兵排不上用场。陈子翼所在厢军马兵部队,又跟随胜捷军骑兵,一起坐船前往竹山县。

辛企宗正在前线交战,竹山县由辛永宗坐镇,负责调度粮草和民夫。

“将军,不好了!”

军中掌书记匆忙来报。

辛永宗吃惊站起:“可是俺兄长吃了败仗?”

掌书记说:“是贼寇攻占房州,知州生死不明,州幕官和房陵县令已逃至此处!”

“房州怎会有贼?”辛永宗一头雾水。

掌书记说:“恐怕是从秭归来的。”

辛永宗立即召见那群逃来的官员,问道:“贼寇从何而来,到底来了多少?”

“夜里突然就吵嚷起来,在下穿好衣服出门,贼寇已经杀入城中。”

“那些贼寇直奔州衙,俺见势不妙就从西门逃了。”

“我看到太守往东北门跑,可能是慌不择路逃往谷城。那里一路难走得很,恐怕凶多吉少。”

“……”

这些官员七嘴八舌说起来,辛永宗怒道:“我问伱们,贼寇来了多少人,到底是从哪来的!”

“不知。”官员们纷纷摇头。

犹豫一阵房陵知县说:“多半是夔州贼寇,东出夔门占了秭归。我在那边做过官,从秭归沿香溪往北,可抵达兴山县。再沿香溪继续往北,翻越山岭便是粉水,顺着粉水可通筑水。粉水、筑水交汇之处,便在房州城东数十里。”

这条道路,已经存在上千年,等于穿过半个神农架,就连走私商人见了都摇头。

朱铭打算压一压李宝,把夔州义军大部分调回汉中,只让李宝铁锁横江守住夔门。

然而,李宝手握几千兵力,不但击败荆湖路官兵,还东出夔门占领秭归。接着带兵穿过半个神农架,神兵天降一般奇袭房州,不请自来的加入了东线战场。

竹山县的官兵,即将被李宝和关胜两面夹击!

(本章完)

第404章 0399【钟相建国大楚】

朝廷从三个方向围剿四川,最倒霉的不是童贯,也不是种师道,而是走长江的王禀!

首先是士兵拉跨。

王禀手下的部队,有三千人是东京禁军。本来禁军已经很弱鸡了,王禀那些禁军,还特么是童贯挑剩下的。

除了禁军,又在开封府地界,招募数千流民青壮。接着从两淮路过,把两淮厢军、乡兵也带上。抵达岳阳时,再拉上一群荆湖北路兵马。

硬生生凑出一支四万多人的杂牌部队!

这种乱七八糟的临时混编军队,说得不客气点,还不如朱铭手下的武装民夫能打。

即便有老舵手引路,王禀大军在穿越瞿塘峡时,也损失了好几条船。因为就不该这个季节出兵,正值长江丰水期,碰到瞿塘峡最凶险的时候。

好不容易过了瞿塘峡,又遇到夔门天险。

铁锁横江,难以通行。

想派人弄断铁锁,却又遭到义军攻击,王禀只能全军退守巫山。

如此虚耗半个月时间,王禀试图沿大宁河(巫溪)北上。大宁监(巫溪县)此时还在朝廷手里,从那里翻山越岭,确实可以绕到夔门西北方。只不过大军难以通行,顶多派小股精锐去奇袭,而且成功率极低。

从垃圾堆里翻找黄金,王禀好歹挑选出两千勇士。

这些“精锐”离开之后,王禀麾下的部队彻底拉跨,跟统率一群民夫没有太大区别。

就在此时,荆湖兵当中酝酿不满情绪。

钟相、钟子昂父子俩,以自募乡兵的身份,在岳阳加入了王禀的部队。并且始终在军队当中串联,以军中信众为依托,悄悄的疯狂的传播摩尼教。

待王禀把两千“精锐”调去奇袭,钟相带着一群信徒策划兵变。

先以克扣粮饷为名,带着士兵闹饷,杀死发放粮饷的军官。

随即杀掉前来劝阻的荆湖路将领,对众人说:“杀官形同造反,兵变更是大罪,朝廷饶不得咱们性命。现在朝廷无道,贪官污吏横行,天下好汉都在造反。朱相公已经占了四川,夔门天险是打不下来的。与其跟着王禀去夔门送死,不如随我杀回荆北路,建造一个均贫富、等贵贱的极乐世界……”

王禀本来在巫山城内,跟县令商量征集民夫的事情。

听说城外军营有人闹饷,王禀连忙带着城内守军去弹压。刚把部队拉出去,闹饷已经进化为兵变,人数最多的荆湖籍士兵正在追杀开封籍、两淮籍士兵。

溃兵无处可逃,只能朝城门方向跑,瞬间就把王禀的部队冲溃。

任凭王禀有天大本事,也丝毫发挥不出,只能带着亲兵绕城而逃。

钟相带兵把巫山县城劫掠一空,儿子钟子昂也策反大量战船,带着荆湖水兵跟两淮水兵厮杀。

王禀的部队,有六成是荆湖兵!

而荆湖兵偏偏是军队鄙视链的最底层,酝酿多时的不满情绪,被一群玩宗教的高手利用,其结果可想而知。

朱勔改装的大量战船,朝廷征调的无数钱粮,就这样成了钟相、钟子昂的起兵资本。

父子俩率领大军折返回乡,沿途劫掠巴东、秭归、夷陵、宜都、枝江等城。能奇袭夺城就冲进去抢,奇袭失败便立即离开,并提前派人混进江陵城中。

钟相父子占据江陵之后,杀官吏、僧道、士子、商贾、地主,拆毁孔庙、佛寺、道观,煽动底层百姓进行血腥报复。

以摩尼教的组织体系,取代原有的官僚、乡绅体系,迅速席卷公安、石首、华容等县。

甚至在巫山起兵时,他就想好了自己的国号,并派一条船去夔门通知李宝。

这条船竖起摩尼教大旗,顺利见到李宝。

使者是钟相的徒弟杨奎,见面就说:“王禀大军已溃败,我师尊要回江陵举兵,师尊派我交给阁下一封信。”

李宝看完信件,感觉荒谬无比。

钟相在信中,表达了对朱国祥、朱铭的敬意,相约一起对抗朝廷,而且还单方面划分地盘。

钟相自称要建立“大楚国”,还怂恿朱氏父子建立“大蜀国”。今后划江而治,朱氏父子统治长江以北,钟氏父子统治长江以南。

既然大家都是造反的,李宝便好生款待,并说划江而治的事情,不是他能够做主的,只能向上面转达意见。

凭借十多年的传教基础,洞庭湖周边州县,也被钟相快速拿下。

而且坐船进兵速度奇快,仅一个多月时间,就占据半个江陵府、半个澧州,以及岳州和鼎州全境。并朝着荆湖南路杀去,一战克湘阴,再战陷长沙。

这个时空的钟相,可比历史上闹得更大。

因为荆湖北路的军队,都拉去打朱铭,被钟相策动兵变、杀死将官收入囊中。而荆湖南路的军队,刚把方七佛杀得躲进山里,苗族、瑶族等百姓又开始造反。官兵正在镇压少数民族起义,钟相趁虚而入就攻占长沙。

都等不及拿下潭州全境,钟相便在江陵建立大楚国,实行政教合一的统治方针。

他自称大楚国就是大光明国,儒释道三教庙宇全部拆毁。儒生、和尚、道士,如果不改信摩尼教,抓到了便立即杀死。

商人的财产必须充公,城内设法坛为统治机构,乡村建立“宗教会社”的复合体系。会首带着广大农民杀地主造反,并且将土地分给信众,从而实现“均贫富、等贵贱”。

无数官吏、士子、僧道、商人、地主,被吓得朝周边州县逃去。

钟相称帝之后,又派人联络方七佛、苗族、瑶族起义军,册封一堆宗教官职让他们归顺。

……

李宝率军抵达巫山,这里已被钟相洗劫一空,又被王禀带着残兵回来占据。

王禀收拢数千残兵,又召回派去奇袭的两千精锐,总兵力还剩八千多人。可惜军粮被钟相抢光了,从大宁监(巫溪)征调的粮食,根本不够几千士兵天天消耗。

李宝的部队被朱铭调往汉中,手里也只剩几千人。

但他粮食比较充足,来到城下并不攻打,而是架锅煮饭射书劝降。

李宝旁敲侧击打听过,从钟相的使者口中,基本了解巫山这边是啥情况。

王禀的官职,比何灌更大,他是宣抚司都统制。

历史上,王禀坚守太原九个月,才被金兵攻入城中。又率残兵巷战,身中数十枪而死,长子王荀投河殉国。

此时的情况更糟糕,一来士兵战斗力堪忧,二来兵粮已所剩无几,三来全城百姓都在饿肚子。

钟相抢得太狠,把城中富户和粮铺全洗劫了,而底层百姓家里又没啥余粮。

“将军,在下愿意进城劝降。”军中掌书记荣觉说。

李宝笑道:“你也不怕被一刀砍了?”

荣觉说道:“若我身死,请将军为我报仇。”

“好!”李宝立即答应。

荣觉是巴州人落魄士子一个,甚至加入了私盐贩卖团伙。

他昂首挺胸来到城下,朗声高呼:“请问此城守将是哪位?可敢放我进城一叙?”

王禀回应:“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且速速退下,否则就弓箭伺候。”

荣觉问道:“城中还有几多粮食?如果不够吃,城外有的是!将军自己为朝廷尽忠,死了也能得到美名。可将军麾下的将士呢?他们死了别说姓名,便连尸骨都不知在哪里安葬。将军欲以全城百姓、全军将士的性命,成就自己忠君报国的美名吗?何其刻薄自私也!”

王禀的脸色阴晴不定,竟然没有下令放箭。

荣觉继续说:“尽管射死我,若是我死了,城内军民全都要陪葬!我军不必强攻,只需围城半月,城内守军便饿得没力气了。我军的兵不多,将军也可带兵出城决战!要么速降,要么速战,拖下去对将军着实不利。言尽于此,告辞!”

王禀目视荣觉离开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儿子王荀说:“父亲,此人虽是来惑乱军心的,但他所言句句属实。要么速降,要么速战,趁着粮草耗尽之前必须做出决断。”

王禀又犹豫片刻,终于开口:“开门,杀敌!”

弓箭手全部站在城墙上,防备义军趁着官兵出城时进攻。

王禀亲率大军,打开城门徐徐而出。

除了王禀的亲兵,以及用来奇袭的两千精锐,剩下全是收拢来的开封籍、两淮籍溃兵。

别说打仗了,就连出城都战战兢兢,列阵时更是混乱了好半天。因为原有编制已被打散,现在是重新编制的,来自不同部队的残兵,临时任命军官组合在一起。

军令都传递不畅!

李宝的部队本来就不多,还要留兵防守夔州,这次只带了水军和三千步兵过来。

三千义军,列阵站在石阶下方。

六千多官兵,从台阶上方往下前进,城头还站着两千弓箭手。

还未走出弓箭手射程,王禀便下令停止行军,重新整理队形列阵。近战兵原地待命,又让弓箭手也出城。

“击鼓!”

眼见官兵的弓箭手离开城头,李宝立即下令进攻,趁着弓箭手不在的间隙杀出。

三千义军,朝着六千多官兵杀去,李宝甚至都没把水兵叫上岸帮忙。

还未接战,义军的盾牌手,就连续投出标枪,小队长沿途不断射箭。

王禀率领亲兵和两千精锐在前,他必须这样做,否则杂牌部队一触即溃。眼前义军从正面冲来,王禀让儿子和部将,带着杂牌部队绕向两侧,凭借兵多的优势三面夹攻。

正面战线不分胜负,很快陷入僵持。

因为义军在前进过程中变阵了,正面宽度很窄,纵向变得更厚,跟王禀本部交战的士兵不多。

王禀总算体会到韩世忠的心情,初遇鸳鸯阵毫无破解之法,着实被恶心坏了,只能寄希望于两面包抄。

然而,三千义军被两倍之敌三面围攻,最先崩溃的却是官兵的杂牌部队。

他们仗着兵多围攻义军,还能稍微鼓起勇气作战。

可发现义军没有溃逃,而且还在继续厮杀,来自京城的禁军率先溃逃,紧接着两淮籍乡兵也跟着逃。

李宝再次变换阵型,后排的鸳鸯小队向两侧前进展开。阵型的纵深变薄,战斗宽度却陡增,反过来包围王禀的本阵。

王禀身边的士卒,本来就因友军溃逃而恐慌,义军还没完成包围,就开始有人陆续逃跑。

李宝打下半个四川,这三千人是骨干,是优中选优挑出来的。

别说对阵官兵,便是遇到金兵,只要李宝还在战场,这些精锐也能死战到底。

在阵型散乱之际,王禀奋力向前冲杀,被狼铣割伤脸部,又被长枪捅了两下。有盔甲保护着,这些都不致命,他又被镗钯推开,再吃长枪手一枪。

其余部队都溃了就连王禀的儿子,都被溃兵裹挟着逃跑。

王禀还在率领亲兵作战,而且遭到鸳鸯小队围攻。身上也不知中了多少枪,反正多处铠甲被刺破,依旧在亲兵掩护下死战不退。

一个长牌手没耐性了,举着巨盾往前撞,直接把王禀撞翻,连人带盾将其死死压住。

“敌将已死!”小队长趁机大喊。

王禀的亲兵终于崩溃,转身朝城门逃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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