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264.早市有收获

刚进市场就撂翻了一伙小偷。

王忆不知道该说自己今天逛早市之旅是顺利还是不顺利……

四个小偷几乎是一个回合被搞定,躲在暗处的同伙立马从蠢蠢欲动变成了装死熊。

对方三个人里动手的是一个老实人还有一个小白脸,而块头最大、看起来最凶残的那个一动不动……

这实力有点恐怖啊!

其实大迷糊也不是不动弹。

他是直接没反应过来。

没吃早饭他饿得慌,偏偏早市里到处都有饭香味,馋的他四处张望,王忆和孙征南这边开打了他那边还在看一个小孩吃花卷……

这样等他反应过来反扒便衣已经赶到了,直接把四个小偷给拷了起来。

其中一个便衣要找三人调查情况,一看孙征南的面容立马改了口:“孙、啊,同志原来是你!”

王忆问道:“你们认识?”

孙征南低声说:“估计是抓敌特的时候见过面。”

便衣们仰慕强人。

孙征南先抓敌特又抓小偷,为国为民两不误,这自然是强人了,认识他的便衣让同事抓走四个小偷,自己无论如何要请三人吃个早饭。

王忆对他提出了善意的警告:“同志,我这位老乡胃口很大,你确定要请我们的客?”

便衣笑道:“我请你们吃个小笼包而已,又不是吃海参鲍鱼,这能有什么?走,咱们去吃早饭!”

然后一笼笼小笼包被干掉。

最后便衣结账的时候合计了一下,娘希匹的这钱买海参鲍鱼也够了啊!

王忆看着他便秘般的表情想去告诉他一个‘追星需谨慎’的道理,但随即想到被追的星是自己这边的。

那就算了,不说了。

抓小偷的事算是个插曲,他们吃过早饭抹抹嘴,然后就要开始大采购了。

王忆平时听社员们聊天说,以前搞人民公社,小社并大社,社员天天在生产队里干活,私人的买卖不让干,虽然有集市但那不能私人去卖东西,都要以社队的名义进行。

但随着78年三中全会召开,人们才慢慢地放开了胆子,试探着到集上,做些自家农副产品的小买卖。

早市这地方摊贩多,要卖出货去那必须得有点窍门,之前王忆在码头卖平安结的时候曾经满嘴顺口溜引得不少人看热闹,结果在早市这就是基操勿六。

有麻子脸的大龄青年在卖针线小物件,然后胳膊上挑着线吆喝着:“……拉一根呀又一根,我看大姐真好人,大大的眼长长的眉、樱桃的小嘴白脸皮,我看大姐心欢喜儿,再给大姐坠一根儿……”

王忆凑上去看了看。

早市上不少小贩并不是只收钱,现钱第一,但没有钱的也可以以物易物,比如麻子脸卖针线就收咸鱼虾皮之类的东西,还收破铜烂铁来换。

等于是收破烂了。

现钱买有公道价,如果是用东西换那就只能听麻子脸的要价了。

针线买卖是小生意,可是却很火爆,好些大闺女小媳妇老太太的围着他在挑选针线。

这麻子脸长得不怎么样可是嘴巴很甜,拖腔拉调的唱着顺口溜,一只手臂搭着好些线另一只手抓着线来扯,将几个线框扯得嘎吱嘎吱的乱转。

而且他很有眼力劲,能一眼分辨出顾客是大闺女还是小媳妇,然后看菜下碟,大闺女他就挑逗两句,小媳妇他就一本正经,一旦有青年或者汉子冲他怒目相对,他就赶紧服软卖乖。

然后让他这么一捣鼓,现场的女人被逗得花枝乱颤,好些是红着脸在哧哧笑。

麻子脸自己也得意,他后面直接蹦跳了起来,唱的很欢。

可是这样一来正所谓人有失足妇女马有失蹄,人不能太得意,太得意了就要招惹上麻烦:

“拉一圈又一圈,我的家伙真好看,花样多、色鲜艳,谁来都能随便选。拉一根、又一根,我看大姐真好人,大姐你别总嗯嗯嗯,让姐夫看了把我恨,你对我的情是真,我对你……”

“对你妈个逼!”人群里突然窜出个汉子,一把将麻子脸给推倒了,“知道我他妈恨你,你还敢冲我老婆情情爱爱?”

麻子脸这是纯粹自己找麻烦,王忆不愿意惹麻烦就往后退。

但他注意到麻子脸先前冲着调侃的那姑娘也在往后退,而且看向动手那汉子后是一脸惊恐,双手架在胸前混进了人群。

这是个防御姿势!

然后又有人从人群里出来去紧急的扶起麻子脸,他的手伸进了麻子脸的衣兜里!

现场混乱麻子脸有点懵了,一时之间没有发现被人偷了钱。

孙征南又是一个箭步上去,抬脚把那小偷给踢翻在地,拽的麻子脸衣兜破碎,一些钢镚‘刷啦啦’的掉在地上。

这下子看热闹的人也不怕惹麻烦了,纷纷上来捡钢镚。

麻子脸哭丧着脸叫:“抢劫了!小偷啊!”

这次的小偷还是很尿性,动手推搡麻子脸那汉子挥拳冲上来。

王忆挥手喊:“大迷糊,揍他!”

吃饱喝足的大迷糊注意力集中了,孙征南一动手他就反应过来并且挡在了王忆身前。

这样王忆下命令他第一时间就开始执行,咣咣咣冲那汉子扑上去。

汉子没想到这巨汉跟动手的青年一伙的,吓得他屁滚尿流往后窜,喊道:“误会都是误会!”

大迷糊管你误会呢?他追上汉子拽住他衣领先左右开弓来两个大逼兜提提神,再当胸一拳肚子一拳。

汉子浑身发抖翻白眼,当场口吐白沫!

大迷糊吓一跳,他赶紧扔掉汉子问王忆:“王老师我是不是杀人了?”

汉子倒地,爬起来快速钻进人群跑了。

只有掏麻子脸衣兜那小偷被孙征南给控制了。

王忆服了,说:“这一个早市怎么这么多小偷?”

孙征南习以为常,他冷静的说:“如果现在把人全控制了开始严查,早市里能查出一百个小偷!”

王忆目瞪口呆。

这他娘老百姓是来赶集的还是来给小偷上供的?

麻子脸哭丧着脸冲三人道谢,很江湖气的抱拳说:“多谢三位哥哥仗义援手……”

“得得得,我们不是你的哥哥。”王忆懒洋洋的摆摆手,“我们不是有意帮你,是我这位兄弟乃是退伍军人,天生正义感强烈,他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看见违法犯罪分子就得整治!”

便衣再次闻讯而来。

很像电影里的警察……

这次他不敢说再请客还是怎么着了,铐住人迅速转移。

麻子脸急忙收拾东西。

可是线团这玩意儿一旦混在一起了就很难再分清,何况这地面是土路,线团落地后白线变灰线、黄线变灰黄线、红线变灰红线而灰线则变成土灰线。

没法卖了!

麻子脸叹了口气,说道:“唉,得意忘形、得意忘形啊,老祖宗教训的对,乐极则生悲!”

王忆要走,他招呼说:“三位哥哥能不能留下个名号?”

“咋了,还想报复我们?”王忆调侃。

麻子脸尴尬的说:“哪能呢?我是想着以后有机会报答哥哥们——唉,不顾及没什么机会,我没有大本事,顶多会卖点杂货小物件……”

听到这话王忆突然心里一动。

这个麻子脸其实有点本事。

针线这种小物件都让他给卖出花来了,那么他是个销售人才啊!

销售现在还没有被国内的企业和单位放在台面上。

现在的销售就是售货员。

但王忆知道销售是一门学问,有些人是天生的销售员,这麻子脸就有点像。

于是他招呼道:“有机会、有机会,你要是想报答我们那机会就在眼前。我们第一次来这早市,你应该对这里比较熟悉吧?那你给我们当个导游吧——就是领路人。”

麻子脸精神一振说:“这个我还真是在行,来,我领你们在这益民早市里逛一逛。”

王忆问道:“同志你怎么称呼?”

麻子脸谦卑的说:“小弟名叫……”

“停停停,说话别这么多的江湖习气,咱们都是人民、彼此之间是同志,怎么还叫上大哥小弟了?”王忆打断他的话。

麻子脸讪笑道:“习惯了,同志我名叫、嗨,我这都想哪里去了?三位同志,我叫麻六,也有叫我麻溜的,因为我嘴巴挺麻溜、手脚干事也挺麻溜。”

王忆问道:“麻六是你真名字?不是绰号?”

麻子脸说道:“说是绰号也行,说是真名字也行,我叫什么我也不知道了。”

“大概两三岁的时候吧,我是咱国家最后一批天花病人,那时候我太小,得了天花估计爹娘觉得我救不活直接给扔掉了。”

“结果我命大,被一位大夫给捡了,他们医院把我治好了送进了儿童福利院,在那里面吃不上饭呀,后来我熬不住翻墙跑了,流落江湖啊不,流落社会,一直飘荡至今。”

王忆递给他一根烟。

麻六赶紧摆手:“谢谢同志,我不会烟,不吃这东西,没那条件也不敢碰。社会上有些烟卷有问题,里面有麻药,人抽了迷迷糊糊的,等再次醒来估计就在黑煤窑里了。”

王忆收起香烟改成扔给他两颗糖,说:“你嘴巴确实挺溜,看来卖货是个强项。”

麻六自信的说:“卖货我确实有能耐,改革开放了,我看着国家的经济政策是放开了,允许个体户来协助国家企业来搞活经济,那我未来肯定有大有前途,飞黄腾达不在话下!”

王忆笑道:“你先保住命再说吧。”

麻六谨慎的问:“同志,您这话什么意思?”

王忆说道:“我的意思是,你嘴皮子很溜、擅长卖货,偏偏你是个孤儿、是一根无根浮萍草。”

“你说以后等有人发现你赚到钱后,他们会怎么做?”

麻六叹了口气:“这事我也想过了,我得想办法找个好身手的朋友来合伙干买卖,就像你这位同志一样的朋友,退伍军人,人能打还正义,真是了不得!”

王忆说道:“你找了又怎么样?胳膊扭得过千斤顶?胳膊扭得过塔吊?要是有犯罪团伙发现你口才好,强迫你去给他们骗人骗钱,这怎么办?”

麻六反应很快,他听着王忆连续两个预想便试探的问道:“同志,您的意思是?”

王忆说道:“我是外岛一家社队企业的负责人,现在我那边正在招兵买马,你要不要到我这里干?我这边的实力你看见了,起码在我们社队企业上班可以保你安全。”

听到这话麻六立马高兴的拍大腿:“好呀!老祖宗还有一句话说的好,否极泰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哈哈,我说我今天怎么倒霉的又被人打又被抢了钱?原来是破财接贵人!”

“不过同志,我能不能打听一下,你们企业是干什么买卖的?”

先是一通吹捧,然后试探提问。

麻六的反应很快。

王忆的反应也很快,他说道:“你怕我们是黑涩会团伙吧?放心,我们社队企业是一家生产队所属的集体产业,我是生产队所属小学的校长,这两位同志都是我们学校的教职工。”

“另一个我们跟公安上的同志都是熟人,你不相信我的话那待会可以带你去跟早市的便衣同志们见个面,刚才铐人的那便衣同志还请我们吃饭来着。”

“我吃了十五笼的小包子。”大迷糊满足的拍了拍肚子,“没吃饱。”

麻六呆若木鸡。

实际上王忆招募麻六的真实目的也是在沪都方向。

陈谷已经拒绝他了,人家还要正经上班。

这样他要在沪都开展生意就得有信得过的人手来负责,他要招兵买马,黄大军是一个,这青年老实又认自己的恩情。

然后就是这麻六了。

黄大军老实而缺乏变通,麻六从小混迹市井,不够老实但油滑手腕高,这两人要是组个团那初期能给王忆独当一面。

只是麻六值不值得信任这很不好说,于是王忆打算拿下他,先用社队企业拴住他,通过社队企业的生意考验一下他的人品,要是能用他就自己用,不能用以后送派出所。

要收服手下不容易,黄大军和麻六可都不是生产队的王家子弟,特别是麻六,这人油滑的很呢。

王忆先向他展示了自己的财力。

早市买东西多数不用票证,只要有钱就行,没钱有物品能交易也行。

他们从肉摊开始扫荡。

今天因为有大迷糊随行,王忆动用了一台独轮车。

独轮车是整体一台木架子、中间一个大轮子,然后两边各有一个长竹筐子,那轮子比自行车轮子还大,承重力极强。

像是小轮胎那种农村常见的小型推车不好推,寻常人推个两三百斤就挺吃力。

这大独轮车差不多的男性都能推个五六百斤,因为重心问题它更便于控制而且它两个把手之间还有一条带子相连,这带子可以让人挎在肩膀上以协调推车的平衡。

大迷糊用这车子能推动个上千斤的粮食!

于是今天只要竹筐里塞的下东西那王忆就买,毫不留情的往外撒钱。

猪肉,买;羊肉,买;牛肉,买!

蔬菜,买;水果,买;布匹——这个不用买,他在22年买的更多,82年的布匹太贵了,没有性价比。

另外他在东西街集市尽头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市场功能区:古董老物件摊位聚集地!

这里摆摊的人不少,有的守着一件两件东西,有的面前东西比较多,笔墨纸砚陶瓷铁器俱全,甚至还有青铜器!

青铜器那是什么?那是国之重器,22年倒卖这东西跟跳楼自杀的死亡率差不多。

王忆转了一圈,几十个摊位上东西或多或少,琳琅满目看起来全是老物件。

这样他看的动心了,他想捣鼓这东西。

然后麻六一个劲给他使眼色。

王忆问道:“这里的都是假货?”

麻六小声说:“应该不至于都是假货,但假货肯定比真货多,同志,我劝你别碰这些东西,水深,能淹死人!”

王忆确实没有捡漏的眼力劲,这里卖古董文物的多数是老人,那相貌一个比一个憨厚,那气质一个比一个土气。

不少人都声称自己手里的货是承包土地后翻地翻出来的。

然后王忆溜达了一圈,蹲在一个以破搌布垫底的摊位前指着盒子里一些第一版人民币问:“老同志,这也是你翻地翻出来的?”

老头嘿嘿一笑:“这是我以前攒下的,都是真货,看小同志你刚才转了一圈,成竹在胸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你是精明人。”

“我不糊弄你,这边不少东西都是假货,可这些钱全是真的,谁也不敢伪造假币而且堂而皇之的拿出来卖,对不对?”

王忆翻看了一下,问道:“那这些老钱多少钱?”

老先生淡然的说:“第一版的人民币啊,这可是很有纪念意义的……”

“你直接说价吧,不用找话术来抬价,我既然问价肯定是想买,你给个实诚价就行了。”王忆催促道。

老先生伸出一根食指。

王忆说道:“一块钱?行……”

“是一百块钱!”老先生一看他要掏钱急忙说道。

王忆一听笑了起来:“你胆子真大,真敢要钱啊,既然你胆子这么大又这么想赚钱,不如去抢银行吧?”

老先生说道:“你这小同志,嘿,别乱说话,祸从口出!”

王忆说道:“那你要价太狠心了,这钱现在又不能用了,你要一百块?我看十块钱都算多的了!”

老先生吃定他了,说道:“我知道益民早市的情况,就我这里有老钱,而且你看我这些老钱的品相,怎么样?好不好?跟新的一样!”

王忆说道:“就卖十块钱吧……”

“不可能不可能。”老先生连连摇头,“一百块,少了我不卖,我留给后人当传家宝!这东西我有数,越往后越值钱!”

王忆瞥了眼旁边的一幅画,说道:“一百块不能少?”

“绝对不能少!”老先生笃定的说。

王忆说道:“那你留着卖傻子吧。”

他起身要走,老先生只好喊住他:“等等,小同志,那你愿意买你出个实诚价啊,十块钱这是骂人呢!”

王忆说道:“行,一百块也行,就当交个朋友,多花点钱也值当。不过一百块确实有点贵,你把这幅竹子画给我搭上吧,我好歹有个添头,要不然我不乐意。”

说话之间他不动声色的又偷偷的去看了看那幅画。

老先生眯着眼睛露出老狐狸的笑容,说:“小同志你说的对,就当交个朋友,那我少赚点也没事,这些老钱可以十块钱卖给你,但是这幅竹子画不能当添头。”

王忆问道:“那竹子画多少钱?”

老先生慢慢悠悠的说:“你看着给吧。”

王忆问道:“也给你十块,行不行?”

“做梦啊!”老先生激动的叫道,你小子把我当傻子呢?

王忆悻悻地说:“十块不卖就算了,那我买老钱吧,喏,十块钱,一张大团圆,你看准了,这是真钱,然后咱们拜拜了。”

他拿起一叠老钱转身走人。

走的干脆利索。

老先生坐在那里懵逼了:“哎哎哎,小同志,你不买这幅竹子画了?这是郑板桥的名画啊,价值连城!”

王忆头也不回的摆摆手,这不是郑板桥画的,这是在木板桥上画的。

他给老爷子上了一课。

老爷子以为他刚才是在声东击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这张名画也,其实王忆一早目的就是这些第一版人民币。

他看过了,里面有好几张是他目前缺的小额币种,今天运气好,竟然在这早市上给凑齐了。

但正如老爷子说的那样,整个早市就他手里有这第一版人民币,那王忆怎么能用合理价钱买到手?

自然是得虚虚实实了。

这年代市场上的套路还是少,当他要把竹子画当添头的时候,老爷子预判他的真实目标是竹子画。

然而……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王忆对自己眼光很有自信,自己看古董文物肯定会看走眼,所以他才不去冒险。

再说了,寻常一个早市就有郑板桥的名画?这样的话宁一诺还用全国到处跑的去给他洋人老板找古董?他随便去找集市逛不就行了?

买完第一版人民币,这早市便算是逛上一圈了。

而此时已经是太阳高照的时间。

这早市规模真不小!

能看出改革开放后老百姓对于改善生活的热切态度,也能看出社会物资供应上的不足。

在王忆看来这时代真是个能捡钱的大时代。

他们在市场来回两趟在天涯二号上装载了足够多的东西,然后开船返程,但不是直接去天涯岛,先去县医院。

王忆带了一些补品,奶粉、蛋白粉、维生素胶囊之类,另外带了一些全安素。

全安素对外伤医疗有点帮助,它富含蛋白质和维生素还含有膳食纤维,外伤因为行动不便整天在床上不动弹,会导致肠蠕动速度减缓,很容易导致便秘,这样有全安素可以缓解便秘。

黄大军伤到了骨头,王忆特意给他带了维生素D和钙片,都用普通小盒子给装上了,然后手写了服用方法。

他带着这些补品、麻六拎着一网兜的水果,他们进入病房后黄小花和黄慧慧都在,看见他到来后黄慧慧赶紧起身相迎:“王老师,您来了?呀,怎么还带东西?”

王忆把东西递给她,说:“我去了一趟沪都,买了点营养品,对大军的康复应该有帮助。”

黄大军感动的眼圈都红了。

这王老师太热心、太好了,比自己家的亲戚都要好!

黄慧慧更感动。

这是雪中送炭?

不,这是雪中送了一套地暖+中央空调!

姑娘很感性,当场抹着眼泪说:“王老师,你上次来给我弟弟捎上补品了,红枣味的那个奶粉,那个很好喝,我弟弟每天喝一杯,他感觉身体有劲了,不用再拿这些东西了,你说我们哪里好意思……”

“不光是补品,这次我从沪都买了点药品也自己调了一点药膏,你给你弟弟用上,这都是术后能用的药膏。”王忆截住她的话。

这次的外伤用药不是他自己乱买的,是图文问诊后301大夫的建议。

光是一个问诊费就800大元!

王忆放下东西又问:“墨斗呢?他跑哪里去了?”

“来了来了。”王墨斗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去打饭了,嘿嘿,王老师你来了?快坐快坐,这位同志是?”

王忆介绍道:“这是麻六同志,是个搞销售的好手,我准备聘请他给咱们社队企业卖东西。”

麻六点头哈腰的跟王墨斗握手:“同志你好,以后多多指点、多多帮助我的进步。”

王忆说道:“你们先认识一下,我去找主治大夫问问大军的情况。”

同时他也带上了另外的补品和药品,这是给叶长安准备的,得通过内科护士长裘云送过去。

他担心裘云要照顾叶长安不在医院里上班,结果去内科问了问,裘云正好在这里。

王忆笑道:“护士长您好,我还以为您因为照顾叶领导白天不来上班了呢。”

裘云说道:“本来还真是这么安排的,结果领导身体素质不错,现在情况不错。”

“他前几天病情有点加重,可是或许是因为抓到了敌特分子、粉碎了他们针对咱们社会治安的一桩阴谋诡计,领导精神和心情变得很好,身体健康也恢复的好。”

“对了,王老师快坐下、快请坐。”

王忆说道:“裘老师您忙吧,我就是过来托您给爷爷送点东西,给他准备了点补品,麻烦您给他送过去。”

他跟裘云客气了几句,回去外科又跟大夫了解了一下情况。

黄大军年轻又常年干体力活,身子骨结实恢复的快,但距离第二次手术指标还挺远,起码得修养个十来天才行。

这十来天除了中间一次换药其他时候就是卧床休息,这样没必要继续待在医院了,毕竟床位费护理费都要钱。

王忆跟大夫商量过后回病房转达了大夫的意见,黄慧慧急忙说:“那就先回家去吧,确实,这天天住在医院里不是个头儿,一睁开眼睛一闭上眼睛都要花钱。”

王墨斗摆摆手说:“先给大军治腿,钱不是大事。我们队里父子爷们向来一条心,这样先用我手里的钱,我没钱了回去借。”

“以后咱们挣了钱给尽快的还上,对吧?现在还是大军的腿要紧,只要大军这边好好的,以后的日子咱们好好挣钱攒钱还债不就行了嘛。”

黄慧慧温婉的点点头。

王忆歪头看了看王墨斗。

行啊。

这感情看起来挺有进展的。

王墨斗这边也自觉的拿出了主心骨的架势,说:

“当然住在医院太贵了,而且吃喝不方便,不能自己做饭只能去买饭,贵不说,这没有营养,咱自己想给大军煮个鸡蛋、炖个鸡都不行。”

“可是要回家也不行,你们姚黄岛太远了,大军万一有点不舒服再来医院那就耽误事了,而且海上风吹浪打的,肯定不行。”

“所以我的意思是咱们在城里租个房子——不是,王老师你的意思呢?”

王忆说道:“你的意思很对,不过不用租房子了,咱们生产队正准备租下县委的二食堂,我跟领导们说一声,你们去二食堂里暂住。”

黄小花高兴的握着黄慧慧的手晃了晃,说:“太好了,还是王老师有办法,看,他一来咱们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去二食堂住合适吗?”王墨斗问道。

王忆说道:“合适,现在天气热,二食堂宽敞又通风,里面房间多,你们都可以暂住在这里。”

“并且二食堂还有厨灶,我让生产队给你们弄点柴火过来,这次我去城里买了粮食蔬菜水果,你们留下一些,平日里自己开火就行了。”

王墨斗说道:“不是,王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住人家这大食堂合适吗?就是这能说的过去吗?白住?”

王忆说道:“不是白住,平时没事的时候黄慧慧你和墨斗两个帮忙收拾一下卫生,以后咱生产队要在县里开大饭店的,你们先收拾卫生,没问题吧?”

黄慧慧搓搓手说:“王老师这个请您放心,我们一定收拾的好好的!”

王忆说道:“行,墨斗你跟我走,下午咱们把承包二食堂的手续给办理一下。”

(本章完)

第266章 265.销售人才啊(周末愉快哟)

二食堂的承包工作已经完成了。

那天王忆和叶长安谈过之后,第二天王向红就安排王东喜趁着来县城卖凉菜的空子把二食堂给承包下来。

具体承包费用和政策王忆没过问。

他不是支书也不是干部,没必要事事躬亲。

这样得知二食堂已经承包到手,他便等着王东喜带销售队来卖凉菜,顺便要了钥匙去开门。

王东喜是文书,生产队里集体库房所属的钥匙都在他裤腰上挂着,那家伙走起路来叮叮当当,他一直以此为傲。

但最近他不太喜欢这声音了。

因为沙雕脖子腿上都挂了铃铛,于是有人揶揄他是个沙雕文书……

王忆领着麻六去接销售队,然后给双方做了个介绍,他让销售队把平安结都交给麻六来卖。

麻六能把针线卖出那火热劲,再让他去卖平安结岂不是如鱼得水?

果然。

麻六拿到平安结后高兴不已,笑道:“这是好东西,王校长,这东西肯定好卖呀。”

王忆把价格给他一一说出来,详细的讲解一通,然后说道:“你能卖那就卖,卖针线能赚几个钱?卖平安结利润大,你每个平安结可以涨一块钱,这样卖一个多出来的那一块钱就归你。”

麻六一听顿时贪心了,问道:“我能不能涨价涨的多一点?”

王忆说道:“我建议你别乱涨价,做买卖要有长远眼光,不要只看眼前的利益得失。”

“你必须得找一个合适的价码然后给当锚稳住,在这个基础上去做生意,否则容易碰上麻烦。”

“随便举个例子,你给我卖十五块给别人卖十块,你说我知道这事后会不会找你麻烦?”

麻六没有根基,就怕被人找麻烦。

顿时,王忆话音落下他就老实了:“也对,以前我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赚一笔快钱就跑,要是留在县里固定经营,肯定得诚信为本。”

王忆把自己背包借给了他,让他先背上平安结,说:“你今天受点累,背着货去卖吧,明天开始改成挑担子去卖货。”

麻六平时也挑着担子去卖针线这些东西,但今天被人推倒压坏了一个筐子,这样前后不好保持平衡了。

不过他是吃过苦的人,痛快的说:“没事,背着包还怪时髦呢,我觉得背着包去挑担子还要好,还要文明。”

听着两人的话,王东喜这边欲言又止。

王忆掏钱请麻六和销售员们吃了个冰糕,然后约定了晚上在码头上集合,以后麻六就是社队企业的销售员,社队企业给他提供住宿,给他在岛上找个房间住下。

麻六高高兴兴的说:“好啊,那我以后不用天当被子地当床、一挑扁担走四方了,我也算是有根的人了。”

王忆说道:“对,你安心的做买卖,不偷不抢、诚信经营,这种情况下要是有人找你麻烦咱生产队会给你出头。”

他给孙征南使了个眼色。

孙征南默不作声的挑起衣服给麻六看腰上。

腰上是个枪套。

里面一把黑黝黝的手枪!

格洛克打火机!

麻六可不知道这是火机,他直接心里一哆嗦:狠人,这是狠人!

不过也让他一下子感到踏实了。

有保护罩了!

他背着包、拎着平安结离开,一边走一边喊:“南来的北往的,有妻有儿有爹娘的,都过来看一看喽,送平安、咱响应中央号召给同志们送平安喽……”

“哎,一份平安几元钱,这几元钱毛毛雨,人人都能花得起;几元钱啊它不算多,出不去省更出不了国;这当家人买当家货,不当家买包瓜子嗑一嗑;几元钱平安你请回家,老的喜,少的夸,都夸你来会当家……”

“同志、同志,看看平安结?”

看着他的背影远去,王东喜问道:“王老师,咱就让他直接把东西拿走?你跟他熟吗?我不认识他呀。”

王忆笑道:“不熟,不过他不会带着这点平安结跑掉的。”

跑掉了也没事,几十个平安结试探出一个人的本性,这可比以后让他去沪都给自己独当一面后再发现他有问题要强的多。

他扔掉冰糕棍准备离开,有妇女捡起了冰糕棍说:“别扔了,我这两天一直在县里捡冰糕棍,马上就能编个小蒲扇了。”

王忆说道:“婶子,这样的小蒲扇能有什么用?不扇风呀。”

妇女笑道:“是,但能给孩子玩,打发孩子。”

双方分开,他去二食堂开门,领着王墨斗、黄慧慧开始收拾。

二食堂是个院子,除了容纳员工吃饭的餐厅外还有厨房和仓库,厨房跟餐厅直接相连,有出菜口。

这样改一改直接就能当饭店用。

是个好地方。

不过没有装修,屋顶直接能看到房梁,墙壁上多年前刮的大白已经斑驳陆离。

上次没注意,这里头桌椅多可是多数已经有点问题了,一大半已经断面断腿。

即使这样王墨斗依然见猎心喜。

他抚摸着墙壁说道:“这就是咱们队集体的饭店了?以后咱王家在县里头有产业了?真好,这真好。”

王忆说道:“对,不过现在太破烂了……”

“不不不,很好,一点不破烂。”王墨斗说道,“就是桌椅有点小问题,我跟我爹几天就能全给收拾好。”

王忆说道:“光是收拾好还不行,你们先住这里吧,后头我先给咱们学校的教师宿舍做个装修,然后把这食堂也得装修一下,必须得把格调提起来!”

他太知道在这年代怎么去赚钱了。

看看被当作外宾饭店的第二国营饭店吧,只是换门换窗换了摆设,桌椅上放了西洋式花瓶就被全县人所推崇。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年头的人太喜欢追求时髦了。

所以一旦二食堂的格调提起来,再加上有差不多的厨师和菜式,那他们生产队想不赚钱都难!

当然不能装修的太过火。

富贵稳中求。

他在食堂里转了转,直接选了餐厅靠北窗的位置指了指:“墨斗哥,咱们挑几张高矮一样的长条桌过去凑个床,让大军住那里养病,你也可以住这边,女同志去仓房住吧。”

黄慧慧很有分寸的说道:“王老师,这怎么能行呢?你们还要收拾房子准备营业呢,我们都住仓库就行,这外面你们队里还要收拾呢。”

王忆笑着摆摆手:“不耽误,先让大军住外面吧,宽敞通风,有助于伤情的恢复。”

“等到要装修了我会提前跟你们说,到时候再酌情换位置,好了,这么决定吧。”

他和王墨斗拼凑餐桌成一张床,把带来的褥子给铺在了上面,王忆对王墨斗说:“回头你去我门市部拿两张凉席铺上,这样就凉快了。”

黄慧慧不好意思的说:“王老师,你看这事搞的,真是太麻烦你了。”

王忆笑道:“光麻烦我?没麻烦王墨斗同志吗?”

黄慧慧更不好意思了,下意识的伸手去捋鬓角的秀发说:“不是不是,更麻烦墨斗哥了,只是我不会说话,我嘴笨……”

她抿了几下子没抿到鬓角的头发,顿时有些黯然。

陪伴多年的长辫子没了,她就像是丢了个老朋友。

不过想想这辫子卖钱给弟弟遇急了,又挺开心的。

剩下的是办理出院手续。

这也得王忆帮忙,出院需要的手续有好几遭,光是外科的办公室就跑了三趟。

但他有叶长安的硬关系,主管大夫对他充满耐心,很顺利的做完了结算办理了出院手续。

这个顺利也是相对的,很耗费时间,等他们借了医院的担架把黄大军抬出来,这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黄小花一个劲的擦汗,说道:“这入院挺简单,出院却挺费事,幸亏王老师你在这里,要不然光我们这些泥腿子,想要办理出院还不容易呢。”

王忆的价值不只是体现在办理出院手续上。

更体现在他拥有的关系上。

主治大夫最后送他们出医院,还写了个条子给王忆,说:“王老师,你们现在住的县委二食堂隔着我们医院比较远,黄大军同志的伤情又导致你们不便于出现问题后来回折腾。”

“所以这样吧,你们那里隔着很近有个街道卫生室,卫生室的主任是我的一个长辈,我给他写了个条子,你去找他说一下,他们那里的大夫护士平日里是留宿的,有事直接找他们就行。”

王忆跟大夫连连道谢,他有心想给大夫送点东西,但他是叶长安的关系,这大夫哪怕是长了一肚子的胆子也不敢收!

这样他先把黄大军送去食堂餐厅里的床上,又安排黄小花在这里帮忙看护,他领着黄慧慧和王墨斗去街道卫生室。

此时夕阳西下夜幕降临,卫生室已经下班了,连看门老头都不知道哪里去了,小院里一个人也没有。

卫生室不是在楼里,是两排平房,规模还不小,然后他们绕到第二排平房终于看到有一间房子里亮着光。

王墨斗夸张的说道:“终于看到革命的曙光了。”

黄慧慧被他逗的抿嘴一笑。

王墨斗顿时精神振奋并想再夸张一下。

但这时候屋子里有歌声传出来,王忆示意他安静,自己上去敲了敲门。

歌声很响,没有反应。

这样王忆加大敲门力度,门是虚掩的直接打开了。

好几个穿着喇叭裤的青年在蹦跶,女的还穿着厚底鞋,这在海福县里属于时髦人了。

屋子中央是一张桌子,上面放了个两喇叭的录音机,歌声从录音机里传出来,上面有黄色红色绿色的小灯在闪烁,然后有一个青年嘴里还在唱:

“……愿我会揸火箭,带你到天空去,在太空中两人住,活到一千岁都一般心醉……”

青年们跳的很投入,愣是没发现有人推开了门,那唱歌的青年尤其投入,一边快速的扭动小短腿一边嗷嗷的唱。

这年代的青年们实在是太缺娱乐活动了,也太想要追求时髦了。

王忆一看,这不是跳迪斯科吗?迪斯科已经开始流行了?之前他怎么没见过?

他推开门往里看,青年们实在是聚精会神,愣是没人发现他的身影。

于是他只能咳嗽一声。

这下子终于惊到了几人,其中唱歌那青年吓得一蹦哒,还没回过身来先去关录音机然后说:“郑主任啊——啊、不是啊?你谁呀?”

王忆无奈的说:“大夫你们好,我是来找郑主任的……”

“郑主任在他办公室呢,你去找吧。”一个壮硕青年打断他的话回了一句,然后几人自顾自的互相聊天:

“来,咱继续跳,这三步、四步看着简单,跳起来还挺难。”

“我跟你说这一点不难,现在南边的流行迪斯科,那才难呢。咱们这里不行,太落后也太土了!”

“这一期的《电影周刊》看了没有?迟志强今年拍了个电影叫《夕照街》,杂志上说它里面就有迪斯科的元素,真想看看。”

几个青年说着又要跳,王忆摇摇头准备离开。

王墨斗见自己三人待遇遇冷,便不悦的说:“还是大医院的大夫好,医术高有医德,算了,王老师,咱走吧,等大军有事我就和慧慧抬他去县医院……”

“谁有事?怎么还要抬着去县医院?怎么回事?”一个留着这年代还少见的空气刘海的姑娘听到他的话后问了一句。

王忆把事情说了一遍,姑娘恍然道:“哦,这样呀,那我领你去找郑主任吧,我们是来实习的医专生,这事我们处理不了。”

由姑娘领路他们去找郑主任,结果主任还不在,这样王忆他们又等了一阵子才等到花白头发的郑主任。

他把条子交给郑主任,老主任眯着眼睛看了看,说道:“你们是小姜的熟人呀?行,以后有事过来找我好了,我平日里是住在这里的,除了出去喝点酒其他时候都在卫生室里。”

王忆闻见他身上的酒味了,笑道:“主任您爱喝两口啊?那等我们的饭店开业了,您一定去捧捧场。”

郑主任问道:“什么饭店要开业?”

王忆把生产队承包了二食堂的事说出来,郑主任听到后很感兴趣,说:“好、好,要是这旁边有了饭店那我一定去。”

跳舞的青年们换上白大褂也出来了。

其中壮硕那青年同样对饭店的话题感兴趣,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开饭店?都能做什么菜?嘿,这可好了,我早就想下馆子了,总是吃大娟子做的饭我可是吃腻歪了。”

领王忆他们找郑主任的姑娘就是大娟子,她嗔怒一声说:“好呀,你吃腻歪了是吗?那明天自己做饭吧。”

实习生们顿时打闹起来,郑主任皱眉看他们,他们赶紧规规矩矩站好。

郑主任指向壮硕青年说道:“大民你把袖子放下来,穿着白大褂挽着个袖子像什么样子?你是副食店里卖卤肉的师傅吗?”

大民迅速放下袖子,郑主任瞥了一眼后叹气道:“算了,还是挽上去吧,你这放下袖子又跟面食店里卖馒头的同志似的,气质不行。”

王忆笑了起来。

他把黄慧慧和王墨斗介绍给老主任,以后如果黄大军有事是他们两人来对接卫生室。

既然已经认识了那就该撤了。

不过王忆发现实习大夫们没吃饭,郑主任也只是出去找邻居老友喝了两口酒。

这样他便邀请道:“你们还没有吃晚饭吗?要不然咱们一起吃?”

郑主任笑着摆摆手:“不用了,小同志,你们去忙吧,我们的晚饭自己能解决,实际上他们自己解决晚饭就行了,我夏天晚上没有胃口,对付着咸菜喝一口酒就饱了。”

王忆问道:“那你们吃过凉皮吗?”

“你知道哪里卖凉皮?还是你会做凉皮?”大民惊喜的问,“凉皮我吃过呀,这是好东西,我们学校食堂夏天卖凉皮,两毛五分钱一碗,供不应求!”

王忆说道:“那巧了,我会做凉皮,而且以后我们的饭店会供应凉皮……”

“那你们什么时候做啊。”大民着急的问。

大娟子奇怪的问道:“凉皮很好吃吗?”

大民解释道:“好吃,酸辣开胃,而且这不是好吃不好吃的事,炖红烧肉也好吃,但大热的天你爱吃吗?”

“爱吃啊。”大娟子说。

大民顿时没话可说。

他只能再看向王忆,王忆说:“我会做凉皮,这样吧,你们等一等,等个半小时左右我让这位王墨斗同志给你们送凉皮吃。”

大民挠挠头问:“半小时你能做出凉皮来?我听学校食堂的师傅说,做凉皮时间挺长的,所以他们卖的挺贵。”

王忆笑道:“做凉皮要用到洗面水,这个需要静置的,得静置三五个小时才行,所以时间长,我下午时候已经做好准备了,回去蒸面皮就行。”

“而蒸的这个过程很短,三四分钟就够了。”

大民恍然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王忆领着王墨斗和黄慧慧回去。

他给王墨斗安排任务去码头找孙征南要黄瓜,黄小花继续照顾黄大军,让黄慧慧去不远处的广场找王东喜要点凉菜汁,说:“用凉菜汁拌凉皮也好吃。”

这样没人管他了,他自己在厨房忙活。

二食堂里杂物多,厨房中锅灶还齐全,有自来水也有柴火,他轻轻松松就做好了准备工作。

然后他开时空屋回22年的翁洲,去街头找了个凉皮摊子买了一叠的凉皮和配料回来……

拿回来后他便放入冷水盆里泡上来,然后厨房里头烧水烧的热气腾腾,热的他是满头大汗,好像他很忙活一样。

黄慧慧回来后问:“王老师,这些汤汁放到哪里去?”

王忆出去拿,说道:“正经的凉皮要用辣椒油和醋汁来拌,这个不好现准备,咱们用凉菜汁来拌吧。”

黄慧慧不懂,她只是大受震撼。

天涯岛的生产队跟以往真是不一样,她去讨要汤汁的时候看到了人家的生意,凉菜摊前客人不断,买卖很好。

等到王墨斗气喘吁吁的跑回来那就一切齐全了。

王忆切黄瓜丝又切凉皮,搅和上面筋、花生碎,拌上凉菜汁让他们先一人一碗尝了尝。

王墨斗、黄小花、黄慧慧一人一碗酸辣口味的,黄大军吃了一碗酸甜口味的。

凉菜汁拌出来的凉皮意外的好吃,三个吃酸辣口的吃得是赞不绝口:

“真好吃呀,嘶嘶,有点辣,但是真好吃。”

“凉快,主要是这个东西太凉快了,王老师你咋这么能呢?这也能那也能,没有你不能的。”

“以后咱生产队里能不能卖这个?以后家里来了亲戚,那还给他们下挂面干什么?吃一碗这个凉皮,海鲜凉菜凉皮,这肯定绝啊!”

黄大军坐在床头一个劲的扒拉,这太好吃了,他这辈子没吃过这样酸甜可口开胃的东西。

王忆说道:“行,这个凉皮就是做起来挺难的,只要做出凉皮那具体拌起来就跟拌凉菜一样很简单,咱生产队肯定要卖。”

四个人一人吃了满满的一个大海碗,他们不舍得全吃凉皮,还把黄小花让销售队伍捎来的饼子掰进去拌汤。

黄慧慧把自己碗里的凉皮分别夹给王墨斗和黄小花——这年头渔家人不在乎口水和卫生,这种从自己碗里分菜的事很常见,不过也只是自己人之间这样分菜。

黄小花捂住碗说:“我够吃、够吃,慧慧你自己吃嘛。”

黄慧慧笑笑不说话,她只能用这样简单的法子去报答人家的恩惠。

王墨斗也给她夹回去,说:“慧儿你吃就行了,这又不是买的,是王老师自己做的,以后我也学着做凉皮,你去我们家里玩的时候随便吃,敞开肚皮吃。”

黄慧慧低声说:“好。”

王忆拍拍王墨斗的肩膀。

他让王墨斗留下帮忙是绝对正确的安排,黄慧慧遭遇人生大变,这时候太需要一个能顶事的男人给她当主心骨了。

王墨斗现在跟黄慧慧相处一天顶的上寻常时间相处一个月!

王忆让王墨斗去给卫生室送凉皮。

王墨斗回来递给他三块钱,说:“郑主任收的,大民大夫说咱们的凉皮比他们学校食堂的两倍还要多,所以郑主任一份给咱五毛钱。”

黄慧慧下意识咋舌:“一份凉皮比的上一斤鸡蛋呀?这太贵了。”

王忆笑了笑。

郑主任太敞亮了,给的价钱确实不低。

他还剩下一些凉皮放在凉水里,这些留给了黄慧慧,说:“你们晚上换换水,明天中午吃,这样坏不掉的。”

他又对黄小花说:“嫂子你不用留在这里了,慧慧和墨斗来照顾大军兄弟足够了。”

黄大军说道:“对,花姐你先回家忙活吧,你家里不少孩子呢,我现在就是不能动弹,其实我的伤恢复的挺好。”

“营养好,身体恢复快。”王墨斗说道。

黄大军笑道:“嗯,墨斗哥说的对。”

王忆说:“反正销售队每天都来卖凉菜,墨斗哥有事你去找文书,文书能做得了主,实在要是有事你办不了,你去找庄满仓局长,他跟我的关系非常铁,他是咱生产队的同志。”

王墨斗痛快的点头:“哎。”

他又给黄慧慧和黄大军解释:“庄满仓同志就是咱县公安局的大领导。”

黄慧慧和黄大军很吃惊。

他们要不是见识了王忆的牛逼,准以为这是在吹牛——外岛一个穷生产队竟然能跟县里的大领导扯上关系?

王墨斗看出他们的震惊,暗暗琢磨自己什么时候得把王老师是县里最大领导孙女婿的事说说。

然后他又想,这个不用说了,王老师多牛的人呢,压根用不着什么领导来添风头,介绍叶领导的时候应该说他是王老师的妻爷,这比领导岗位还有用!

王忆领着黄小花准备走,二食堂门口被人推开,大民和另一个男青年跑进来说:“王同志,你们还有凉皮吗?不够吃啊!”

两人是挎着包装了铝制饭盒来的!

王忆吃惊的问道:“你们一人一大碗的凉皮,这还不够吃?”

人均吃货啊!

大民苦笑道:“我们主任可能吃了,他那个肚子很奇怪,碰到不爱吃的东西只喝两口酒就饱了,碰到爱吃的东西比我还能吃——同志,行行好,再卖我们一碗凉皮吧!”

旁边的青年掏出钱说:“钱都准备好了。”

王忆为难的说:“可我们没有……”

黄慧慧急忙说:“王老师,我们明天有饭吃,你把给我预留的凉皮卖给大夫们吧。”

一份凉皮五毛钱,她可舍不得自己吃。

一斤鸡蛋了呢。

王忆只好又拌了一波凉皮。

他这下子对饭店更有信心了!

等他回到码头又等了一会,凉菜销售队断断续续的回来了。

麻六不见身影。

王东喜急眼了:“这小子一看那满脸麻子就不是好东西!他肯定拿着咱们的平安结跑了,一共三十多条呀,王老师,三十多条!”

“报警吧。”黄小花一听也着急,“那不得三百多块钱?”

王忆看看时间说道:“再等一下吧。”

他觉得麻六不应该会为了三十多条平安结得罪自己和生产队。

孙征南开口支援他:“麻六没回来,他要跑的话肯定会趁着咱们还没有防备他的时候坐客船离开县里去市里,但我一直盯着售票口,他没回来!”

王忆拍拍班副的肩膀。

这就叫专业!

果然。

又足足过了半小时,麻六喘着粗气背着包快走而来。

王东喜问道:“同志啊,你怎么这么晚回来?”

麻六从包里拿出冰糕分给大家伙,气喘吁吁的解释说:“呼呼,忘呼呼,忘记时间了,卖、卖的太忙了,一个劲的、嗯,呼呼,不好意思,对不住了,同志们,对不住了,耽误大家时间了。”

“没事没事。”大家伙收到冰糕后不好意思责备他。

黄小花打开冰糕想吃,结果看了看说:“这是奶油冰糕?这个贵呀!”

“不贵,两角钱。”麻六坐在地上歇息。

王忆帮他扇风,他感激的说:“校长,谢谢你。”

凉快了一下他把背包递给王忆:“没让你失望,呼,全卖了,钱都在里面,我的提成我拿出来了。”

正在吮着奶油冰糕的王东喜愣住了:“啊?”

王东峰也很吃惊:“我草,同志,你开玩笑吧?现在你还能一下子卖掉三十多条的平安结?你怎么卖的?”

麻六笑道:“我拉着人卖的,看谁有需要就去卖,确实不太好卖,不过我去敲了单位的门,哈哈,好说歹说把它们全给卖掉了。”

王忆饶有兴趣的问:“你怎么卖给单位的?”

麻六说:“我卖给单位传达室了,就跟他们说,现在治安不好,请一个平安结就是给单位请一份平安。”

“又跟他们说,自己买个平安结挂在传达室,等着领导看见了可以趁机向领导请个功——自己掏腰包为单位求平安,这样的事肯定会得到领导表扬!”

王忆加大了扇风的力度。

自己捡到宝了。

这个麻六绝对是个销售人才!

他用的话术不算什么,但这个年代敢于去敲开各单位的门进行推销,这份胆识了不起!

麻六回来,天涯二号交了停泊费拔锚起航。

王忆回到天涯岛特意给麻六准备了个迎新宴。

酱牛肉、扒鸡、盐水火腿、煎鱼、炸肉,另外他还让漏勺去炒了个鸡蛋,菜很硬。

他把大胆、王向红叫了上来,安排着一起吃了顿饭,很正式的把麻六介绍出去。

麻六激动坏了。

从没有人这么尊重他!

他是什么人?一个揣着三块五块去走街窜巷混口饭吃的流浪汉,改革开放之前他要卖点针线还得偷偷摸摸的,一旦让人抓到轻则一顿批评重则一顿打。

结果王忆不但信任他直接给他一笔三十四块钱收益的大买卖,还把生产队的干部介绍给自己认识,还特意给自己准备一顿接风好菜!

这是从未有过的待遇啊!

他激动的双手颤抖,端着酒杯说:“我没想到、实在没想到,我麻六竟然有朝一日能碰到王校长这样的贵人,各位领导同志、王校长,我平日里嘴巴挺能说会道,但我现在真说不出话来了!”

“简单一句吧,我干了,王校长、领导同志们,王校长把安排给我说清楚了,我没说的,以后我在咱们的社队企业一定扎扎实实的工作,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做出一点让人刮目相看的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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