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4章 出剑于时光之隙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高潮。

而且远超当前文明阶位。

诚然,一般的三级文明,尤其是发展到后期的三级文明,基本上或多或少,都会点出四级文明武器、四阶文明建筑。

毕竟,能够跨阶造装备,也是激活‘飞升建筑’的一个隐形门槛。

但是,能够点出四阶造物,和能够将四阶攻击当成一个常规手段。

这二者的区别,还是不小的。

因为能够把四阶攻击当平A来操作,那已经属于四级文明的层次了。

而眼下,在对面的‘名状之菌文明’毫无顾忌的消耗自家飞升底蕴时,这种情况便出现了。

“殒星裁决者”那蕴含“否定”之力的狙击余波尚未完全消散,被强行抹去的‘黑色太阳’留下的虚无区域,非但没有让“名状之菌”的潮汐退却,反而像是刺激了这片宇宙脓疮最深的恶念。

在一颗‘旧日’被擦掉之后,十颗‘旧日’立刻在这异种潮汐之中演化出来。

十颗旧日级存在依次降临,如同一个完整噩梦的十张面孔。

而这十颗‘旧日’,它们的形态已经不仅是‘黑色太阳’了。

有的是从原生质汤中喷涌而出的混沌原核。

有的是一个巨大的、脉动着的集体梦魇聚合体,方一出现,便夹杂着亿万生灵的绝望、疯癫的祈祷、理智崩断时的尖啸。

还有一颗‘旧日’,没有具体的形态,祂是从被遗忘的物理常数中苏醒,而祂方一出现,周围的物理参数便开始被遗忘、消失。

甚至还有一颗‘旧日’,直接就是一颗腐败的科技树。

它的根系并非扎入物质土壤,而是深深刺入所有被感染文明的科技底层逻辑之中,贪婪汲取着每一个被扭曲的公式、每一段陷入疯狂的算法。

树干是无数断裂的太空电梯、纠缠的量子管线与过载燃烧的电路板虬结而成,枝叶则是由闪烁的故障代码、破碎的全息蓝图以及意义不明的技术符文构成,这些“叶片”无风自动,沙沙作响,吟诵着技术奇点之后那彻底失控的黑暗。

‘宇宙邪神’与‘旧日’,双方最本质的区别便是对于科技树的影响。

毕竟前者只是‘扭曲的规则’。

而后者,在完成科技树献祭之后,已经触碰到了一部分‘禁忌概念’。

而这些东西,是对于文明本源有着杀伤力的。

高工瞬间不进反退,而“殒星裁决者”的子弹再一次出现,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四阶,而是五阶。

面对这种文明级别的打击,那台歼星甲也在同一时间,激活了五阶融合模式。

【检测到不可逆现实崩溃阈值…】

【‘殊死裁决’协议强制激活…】

【申请链接:星际仲裁议会最终权限——“文明墓碑”协议…】

而这一次,这台歼星甲甚至都没有直接攻击‘旧日本体’。

因为到了‘旧日’这种层次,已经没有所谓的本体了。

所谓的‘旧日’,或者说,‘旧日支配者’,它支配的,是‘支配本身’。

正如你无法杀死一个没有生命的存在。

当‘旧日’进行纯粹的支配时,你能够做到的,只是打断对方的‘支配’过程。

比之前威力更加强大的‘文明墓碑’子弹破碎时空出现,每一击都在打断旧日支配者的支配状态。

子弹划过之处,并非撕裂空间,而是将所经路径上的“混沌”与“异常”本身强行抹除,暂时性地修复出一条符合古典物理规则的、短暂而笔直的“正常时空”走廊。

在这条走廊出现的瞬间,首当其冲的‘沸腾的混沌原核’那无限随机的突变过程被强行中断。

紧接着,第二颗子弹以超越因果的方式,直接出现在‘循环的宿命之蛇’的环状躯体中央。

子弹本身并未攻击蛇身,而是化作一个绝对的“现在”奇点,强行楔入了那无限循环的时间流。

刹那间,蛇首咬尾的永恒循环被卡住,环内流动的无数毁灭未来景象猛地停滞、碎裂,如同卡住的胶片。宿命的“必然性”被一个强大的“此刻”锚定,它的支配——对时间线的绝对掌控,出现了短暂的裂缝。

第三颗子弹,则射向了那棵“腐败科技树”。

子弹在触及树干的瞬间,没有爆炸,而是扩散出一圈纯净的、不含任何逻辑悖论的“原始信息场”,如同在污染的土壤中注入清泉。

巨树树干上流淌的故障代码瞬间变得紊乱不堪,枝叶间吟诵的黑暗技术预言变成了无意义的乱码,其对于知识体系的污染与畸变的“支配”——被一种更本源、更“正确”的信息概念冲刷的摇摇欲坠。

这些子弹,并非为了攻击,而是为了防御。

防御这些试图支配科技树的手段。

而不知何时起,高工的身体背后,则浮现了‘科技树’的幻影,那光辉灿烂的、由纯粹信息与历史脉络交织而成的巨树虚影。

粗壮的树干,则由无数坚实的科学定律、机械理论、工程原理与伦理法典紧密交织而成。

繁茂的树叶,则向着无尽的未来伸展,每一片叶子都是一项具体的科技成果——从简单的轮子与杠杆,到庞大的星舰与歼星炮,再到机械系的各种文明底牌,应有尽有。

每一次‘旧日’的攻击,都会让高工背后的‘机械师科技树’晃动那么一下。

然而,五阶歼星甲的‘子弹’总会适时的响起,每一次反击,都打断了对方的支配过程。

至于高工,则早已进入了超光速模式,在怪异的巨大菌柄之间,在一个个癫狂的文明世界之中,在铺满星域的菌网之中穿梭,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腰上的木剑也越发‘颤鸣’,抖动不止。

而面对不止十个,甚至数量更多、演化更完善的‘旧日’,也几乎是置之不理。

终于,他好像发现了什么。

屈指一弹,一滴‘原始汤液体’被弹了出来。

它没有撕裂虚空,也未引发任何能量波动,只是如同受到了某种超越因果的牵引,悄然“滑入”了时间轴上一道无人能察的细微褶皱。

刹那间,它已越过亿万年时光,周遭的景象从星辰崩坏的末日图景,逆转为一片炽热、朦胧、充满雷鸣电闪与简单有机分子躁动不安的——上古原始汤。

这滴‘原始汤液体’仿佛穿越时空,来到‘上古原始汤’之中。

在这座‘上古原始汤’之中,有着无数难以想象的生命形式,甚至还有一些‘文明级别’的胎卵。

这些‘庞然大物’占据了‘上古原始汤’的绝大部分区域,并霸占了大部分原始汤养分。

但在另外一些区域,一些不成形态的存在,仍然在顽强的生存着。

名状之菌的“繁衍”,在此刻并非以菌丝或孢子的形态出现,因为“形态”这个概念本身还未诞生。

它的繁衍,是将其存在的“模板”、那终极畸变的“可能性”,如同病毒代码一般,直接写入生命诞生前最基础的“语法”之中。

浑浊的汤液中,开始浮现出极其微小的、闪烁不定的磷光。

那不是细胞,也不是病毒,而是一些由分子构成的、不断自组织又解散的奇异几何图案,它们短暂地存在,模拟着未来那种无限增殖、无限链接的菌丝网络结构,随即又消散,但那“模式”已被印刻下来。

一种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意识”——并非个体意识,而是某种趋向于连接、趋向于成为一个庞大整体的“集体无意识”,开始在这片生命的摇篮里弥漫。

它让分子间的结合,带上了某种“目的性”,一种朝向不可名状的引力。

“这就是你的本来面目么,并非集体意识,而是集体无意识。”

高工喃喃自语。

然后跨时空拔剑。

没有预兆,一道“痕迹”凭空出现。

它并非始于某个确定的过去,而是来自某个遥远的未来。

它仿佛是直接从“可能性”的薄膜上被划开的一道裂口。

这道“痕迹”本身即是“斩击”,是超越了能量、物质、甚至因果概念的纯粹干预。

这一剑,沿着时间线逆流而上。

剑锋过处,并非毁灭,而是“隔绝”。

它斩过文明鼎盛时代的星空,将繁荣与疯狂隔开;

它斩过黑暗世界的废墟,将绝望与坚韧割开;

它斩过每一个生命个体面临抉择的瞬间,将沉沦与觉醒隔开;

它斩过物种演化的分叉点,将自然之道与畸变之路隔开……

最终,这道汇聚了无尽时空线上所有“反抗”瞬间的斩击,其最锐利的锋芒,精准地抵达了那个最原初的点——

上古原始汤之中,名状之菌的“模板”即将彻底成型的前一刹那。

那滴试图污染进化的“毒液”并未被蒸发,但其内部蕴含的、指向疯狂终局的“信息”与“导向”,被这一剑从中斩断。

上古原始汤的异象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直隐藏身形的蚁主。

这位俊美至极的青年,此刻正捂着断掉的右臂,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对方。

高工笑眯眯的道:

“怎么,以为进入‘集体无意识’状态,我就找不到你了?”

“还是说,以为躲在上古原始汤之中,我的剑就够不着你了?”

蚁主终于开了口。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难听。

它并非单一的音调,而是由无数种令人作呕的声响强行糅合而成的杂音混合物;又像是像是无数粘稠的脓疱接连破裂的湿滑闷响。

“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这一次,高工反倒是没有嘲笑,而是认真了几分。

“借助生命气息,反转时空,将自身那一点意识藏于上古原始汤之中,这种手段,一般的飞升文明藏匿文明坐标,也不过如此了。”

“可惜了,我的剑正好能够延伸时间线,你藏的再深也没用。”

“我…不信……”

“那你再试试?”

试试就试试,蚁主二话不说,身影再一次消失。

他不是不想打,而是他知道,对面还有一个更加强横的‘神明模式’。

一旦对方进入那种状态,文明之战的胜负还不好说,他先得被对方活生生锤死。

但谁想到,他辛苦藏匿的手段,居然这么容易就被人找了出来。

他不信这个邪!

而高工周围的‘旧日气息’,又迅速浓郁了起来。

高工眼观鼻、鼻观心。

‘普通剑术’直接飙升到了190%,而这种层次,已经无限接近于那个‘宇宙插件’的层次。

只能说,‘插件’是有‘插件’的道理的。

第一剑的余韵仍在时空的纤维间震颤,那斩断源头污染的锋芒尚未完全消散。

第二剑已至!

与第一剑的恢弘与隔绝不同,它更加凝聚,更加精准,仿佛由亿万道细如发丝的意志之光编织而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净化之意。

它循着第一剑开辟出的时间走廊,再次逆流而上,但其目标不再是那片广阔的原始汤,而是汤中刚刚凝聚出最初生命火花的、那些最原始的生命形态。

第二剑的光芒,如同拥有生命的净世流水,渗入了那些还未成型的上古物种的体内。

然后,是剥离。

这过程无声,却比任何厮杀都更加惊心动魄。

剑光如同最精巧的手术刀,探入那些原始生命体的“存在”核心,找到了那几乎已成为其一部分的“烙印”。

没有粗暴的切割,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分离——剑光强行重新定义了“生命”与“污染”的边界,将那名状之菌的扭曲蓝图,从生命最初的诗篇中,硬生生地、毫无妥协地剔除出来。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不管是五阶、六阶、还是更高层次的上古生命,依旧陷入甜美的沉睡之中。

没有任何的惊醒迹象。

而这些上古生命,绝对有能够发展出飞升文明,甚至是更高级文明的存在。

而蚁主的用心险恶,便是在于此。

只要惊动了其中任何一个飞升文明,随时都有可能被抹杀干净。

而知晓了‘未来’的高工,又如何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在那些原始的生命微光中,一丝丝极其细微、不断蠕动、试图抵抗的阴影被剑光逼出。

那阴影挣扎着,发出无声的尖啸,它已与生命本身交织,剥离如同撕裂。但剑光坚定无比,带着一种对“纯净”生命的绝对守护意志,最终将那一丝丝污染的阴影彻底斩断、抽出。

蚁主再一次现身,这一次浑身飙血,嘴中也是大口大口的吐血。

在这种层次的剑术之下,他连所谓的两败俱伤、同归于尽都做不到。

只能任由对方彻底破解自己的‘不死不灭’!

第1735章 吸引

[你将蚁主的‘不死领袖’削至lv0]

[你将蚁主的‘不灭领袖’削至lv0]

“这下知道我G天帝一剑断万古的风采了不。”

高工看着自己手上的木剑,剑尖颤抖,但没断。

“‘宇宙插件’,果然是打宇宙补丁的手艺。”

如果是一般的‘时间线攻击’,几乎不可能不影响别人。

一旦影响到一些过去的大人物,且不说你自己会不会被对方随手捏死。

光是去跑时空管理局处理罚单,都得跑成狗。

但是这一剑下去,却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似乎就连整条时间线本身,都在配合着高工行事。

“计划是不错,只是哥们我不仅有高达,还是一个玄幻风强者。”

高工乱七八糟的话语虽然蚁主未必能够听明白,但大概意思是懂的。

不过作为一个天灾级别的领袖,毁灭的物种、文明早已数不清了,自然不会屈膝投降,连一丝恼羞成怒都没有。

俊美的面孔深深看了高工一眼。

“既然你如此厉害,那就来试一试,杀死我之后面对的‘集体无意识’吧。”

蚁主猛然张嘴,发出了一种频率极高、穿透所有维度的尖啸。这尖啸并非声音,而是其存在核心的自毁指令。

下一刻,蚁主的躯壳没有爆炸产生能量冲击,而是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承载着无限信息的泡沫,猛地向内坍缩,随即转化为一场无法形容的、纯粹信息与意志的洪流大爆发。

这洪流不再是任何有序的数据,而是蚁主自身积累的所有控制欲、所有集体意志的执念、所有对进化路径的偏执理解……所有这些与名状之菌的“归一”倾向本质相近的部分,被剥离、提纯、并以最激烈的方式,彻底注入到名状之菌那本就庞大的集体无意识海洋之中。

这就像在一锅即将沸腾的水里,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它那极端而强大的“意志”,成为了点燃最后一块拼图的火星。

名状之菌那原本庞大却可能略显松散、依靠本能蔓延的集体无意识,在吸收了蚁主这蕴含了极致控制欲的“养料”后,瞬间发生了质的蜕变。

一种更清晰、更冰冷、更带着明确目的性的“意识”,开始在那片疯狂的菌潮深处苏醒。

它不再是模糊的吞噬与同化冲动,而是开始呈现出一种近乎“智慧”的、冷酷的“意志”。

仿佛散乱的虫群突然拥有了一个绝对冷酷的蜂后思维。

“果然不对!”

高工深吸了一口气,作为一个虫族专家,他瞬间体验到了这种‘集体无意识’的风险。

腰上的木剑疯狂自转,像是纺织机上卷线的梭子,而它卷的‘线’,却是时间线。

高工的眼中,时间线开始疯狂回溯,顺着它之前劈出的时空缝隙往前钻。

并且很快就‘看’到了他想要看到的东西。

在上古原始汤即将‘爆沸’的关口,一只巨大无比的黑手忽然从中炸出,祂的手上,是无数的‘名状之菌’。

‘祂’似乎想要把这玩意从原始汤中甩出去,但这些杂菌看似没有什么力量,但却与原始汤联系紧密,丢出去的越多,分泌生长的也越多,根本无法彻底清除。

而随着‘原始汤’进入爆沸期,越来越多的‘养分’从虚空中溢出,而这些养分是每一个上古生命争夺的对象,多一分少一分,可能就关乎着一支智慧物种的生灭。

这个至少五阶以上的存在自然不愿意让这些‘杂菌’加入这种争夺之中。

于是‘祂’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很快,一点本源意识从‘杂菌’集体无意识之中诞生,而受其影响,所有的‘名状之菌’都开始依附上去。

而这位大佬也就顺理成章的,将这个自组织的‘菌群’丢了出去。

而这个人工制造的‘族群意识’,便是‘蚁主’。

“想不到你还有这么悲惨的过去。”

高工无语道,感情还是个丢弃儿童。

腰上的木剑自动跳到了半空,自动挥舞起来,剑尖所过之处,是一根根时间线从虚空之中抽出、勾勒、编织。

恍惚间,高工又一次回到了‘时间线’之中,和刀锋女王意念合一、共同舞剑,一起拓展时间线的画面。

呕~~

在时间线完成蚁主人形的雕琢之后,一道意识也在重新孕育而出。

“你把我复活了?”

蚁主的声音诧异的响起。

而它的意识,在时间线的框架之中重聚。

“嗯,把你在时间线中的意识碎片捡了起来,凑了凑。”

高工下意识的擦了擦嘴角,没好气的道。

晦气!

不是还有另外50%可能么。

怎么老往坏处想。

这下子,轮到‘蚁主’语气玩味了起来。

“所以说,你打算怎么办呢?不杀我,你会在源源不断的‘旧日’面前疲于奔命,彻底累死,而杀了我,你又‘消化’不了名状之汤。”

“可别怪我提醒你,你的那些神格手段,在对付‘名状之汤’可未必有效,当初想要抹去我的,可不止一位高阶存在,其中有几位,可是创世神一级的碳基造物者,祂们演化的神系,是你难以想象的力量,而就连祂们,都无法彻底在原始汤中抹除我的。”

“还是说,你打算就这么一直囚禁着我,如果是这般,那我有一个主意……”

然而高工直接无情的打断了对方。

“不好意思,拒绝谈判,你话太密了兄弟。”

这下子,‘蚁主’有点恼羞成怒了。

“那我看你如何破解这个困局!”

困局?困个屁啊!

不管是神系力量、还是战时巨构,镇压这种‘菌化星系’,那都是不成问题的。

高工之所以犹豫,跟对方想的那完全不是一码事。

“神系力量,机械巨构,机械系的力量的确太强了一些。”

高工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本来,神系力量是平衡机械巨构的一种很好的力量,奈何,高工的骚操作虽然避免腐败神系的负面效果,但也让这个腐败神系成了机械系的演化。

而走融合文明,均衡,相当重要!!

于是在‘蚁主’的眼中,眼前这一位,居然一步一步,没有做任何防护,就踏入了‘名状之汤’之中。

这比他被敌人死而复活,都要让他震惊。

果不其然,高工的身体瞬间失去固有形态。

手指像融化的蜡一样滴落,又与其他部分重新连接,生长出非自然的、不断试探的触须。

骨骼变得柔软,如同海绵,吸收着汤液中蠕动的、发光的微生物。

皮肤上浮现出不断变化、试图组成某种符号或文字的复杂纹路,那是名状之菌在直接改写他的生命编码。

“想要吸收名状之菌,你这是找死!”

‘蚁主’终于怒了。

作为一个被捏造出来的‘集体意识’,现在这种情况,就像是隔壁老王光明正大的上门,演都不演的那种。

这都不是经典的未亡人剧情,而是先把死者复活的特别加料版。

事实也正是如此。

高工方一进入其中,一种巨大的、充满恶意的嗡鸣开始出现,这嗡鸣并非通过鼓膜,而是直接在他颅骨内震荡。

紧接着,视觉被剥夺,又立刻被赋予“新视野”:他看到的不再是光线,而是信息本身——宇宙的物理常数如同腐烂的经纬线,星辰的生灭如同脓包破裂,时间的流逝呈现出扭曲的螺旋状。

他嗅到了引力的味道,尝到了电磁波谱的滋味,这种感知的错乱不是混乱,而是一种过于庞大的、正常生命无法承受的“形态”的强行注入。

‘这太太好生凶猛!’

不过他G某人也不是白混的。

‘腐败权能’开始激活,神性低语在他的口中响起。

仿佛一颗由腐烂星辰形成的心脏在跳动,缓慢、沉重,每一次搏动都让听者的灵魂随之震颤、松动。

在规律的搏动间隙,夹杂着粘稠气泡从沼泽深处缓缓升起、然后破裂的湿滑声响,预示着某种酝酿中的堕落。

这种‘湿滑声音’,与之前的‘蚁主’声音,莫名有几分相似。

而这源于“腐败”权能的神性低语,如同在寂静的宇宙深海中投下了一颗充满诱惑的、腐烂的星辰,其波动以超越光速的方式,沿着名状之菌那无形的集体意识网络,瞬间传遍了星系的每一个角落。

被吞噬的星球首先响应。

那些已被菌毯彻底覆盖、化作蠕动肉块的行星,其地表剧烈起伏,巨大的、山脉般的菌丝聚合体挣脱地壳,如同亿万条苏醒的触手,刺破大气,指向低语传来的方向。

整个星球仿佛一个活着的孢子囊,开始缓慢地调整轨道,拖着身后粘稠的、横跨数百万公里的有机质尾迹,朝着引力与呼唤的源头挪移。

被感染的恒星随之而动。

那些被半透明菌丝网络包裹的恒星,其光芒剧烈闪烁,如同搏动的心脏。菌丝网络进一步收拢、增厚,像是一张巨大的、活着的帆,开始利用恒星辐射压与星系引力场的微妙平衡,推动着这恒星级的“舟楫”,踏上迁徙之途。

光芒透过菌丝,呈现出病态的、脉动的色彩。

星云与尘埃化作的“海洋”也沸腾了。

原本缓慢旋转的星云,其绚丽的色彩被单一的、腐败的色调所取代,内部浮现出巨大的、漩涡状的结构,如同粘稠的潮水,朝着同一个方向奔涌。

星际尘埃云中,无数微小的菌落聚合起来,形成一片片横跨天文单位的、发出微弱磷光的“潮头”。

而那些被菌群彻底改造、物理法则已然失效的区域,空间本身也开始“流动”。

现实的结构像一块被水浸透的画布,朝着低语的中心“凹陷”下去,裹挟着其中所有不可名状的怪异存在,一同滑向那最终的归宿。

‘蚁主’震惊的发现,他拼了老命,消耗所有飞升底蕴所演化的‘名状之汤’,居然从四面八方朝着对方涌来。

而面这种状态,本该已经被融化的某人,的确已经彻底融化。

但是,让‘蚁主’瞪大双眼的是,在已经融化不成人形的某人肉身所在区域,大量的‘名状之菌’疯狂涌入,就像是受到某种难以形容的吸引一般。

说实话,就算是全盛时期的他,也没有做到过这一点。

‘怎么回事,名状之菌的‘集体无意识’,居然在释放某种本能的欲望。’

这不可能啊!

蚁主自己就很清楚,要想操弄这种‘无意识’,它的难度有多大。

他从没见过这种状态的‘名状之海’!

哪怕在上古原始汤之中,它也没有像这样暴动过。

‘神系?’

‘不可能,哪怕是神系,也不可能。’

要知道,在上古原始汤之中,可是有着好几尊创世神级别的碳基生物。

而哪怕那些存在,也没有办法炼化名状之菌。

或者说,不是炼化?

……

蚁主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事实上,高工的确并没有消化对方的打算。

毕竟人家正宗的上古原始汤都做不到这一点,他这种低配版本的二手汤就更别说了。

他也没有这种想法。

他的想法是,借助腐败神系的演化,吸引‘名状之菌’。

毕竟‘腐烂’和‘菌种’总是看上去就格外匹配。

但是,这事是要冒风险的。

一旦这种吸引失败,高工的肉体100%得挂。

而哪怕吸引成功,自身碳基也未必保得住。

因为腐败神系对于机械体的影响几乎没有。

但对于碳基肉身,效果就格外凶猛。

而眼下蚁主就有一点看错了,那就是G某人的肉身并非是被‘名状之菌’给消化,而是在被消化之前,就被‘腐烂神性’给烂了个通透。

如果进化没有按照高工的想法进行,那他这具肉体100%得废。

跟这种操作相比,‘蚁主’什么的,压根不重要。

好在计划一切顺利,被腐烂神性腐烂的肉体,和失控的名状之菌,相互吸引的简直不要不要的。

很快,高工的肉体内外,就被名状之菌覆盖。

做一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像是烂肉与真菌、米田共与蛆虫,双方简直如胶似漆,密不可分。

‘接下来,就要看游牧者文明的‘万族血统’,到底有没有这么给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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