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你太弱了

想到这个,大家才发现这个赵长河挺有意思的……他冒着可能自己要重伤完犊子的风险,却居然是以劝架的模式中断双方,而不是偏帮岳红翎。

要知道之前玄冲救唐不器都是直接奔着巴图的面门去的,可没有人觉得玄冲做得不合适,救人之际还管那么多?家国之争摆在这,没真个围殴你已经是很有风度了。

但赵长河却居然没有选择把刀掷向赤离的脑袋,而是剁在中间,打断比武双方控制不住要闹出同归的可能,这属于是但凡有个正常裁判在这里都应该做的事情,挑不出一点毛病。

当事人怎么想别人可不知道,就算你想舍生取义、又或者你自信可以自己重伤换对方的命,亲友可不这么想,这会儿怕是连赤离身后的异族人都要承情。

有人觉得比玄冲还不合适?那异族反派都办不到,可能得异界人来。

然而这种方法明显比偏帮岳红翎更危险数倍,裁判的事不是一般人有资格做的,但凡出了点差池,躺在地上的就是伱自己,有这个必要吗?

没有人相信是这赵长河公道得迂腐,明显是为了不让岳红翎明明打得平手却还留下“和人联手夹击”的看法,那对岳红翎多亏啊,于是宁愿自己多担风险。

这踏马到底是多喜欢岳红翎啊……

人们没忍住偷眼看了看正在默默给自己上药止血的岳红翎,心道岳姑娘,这暗恋都差不多算明恋了,对了,他还找和你相似的姑娘去压寨玩,那亵渎的哟,您是不是表示表示?

我们想看乐子很久了诶……

岳红翎并没有对那个压寨夫人做什么表示,也没在这当口说自己有没有把握重伤换命。她的表示是这样的:“赵兄止戈,在下很承情。但赵兄难道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很危险?”

赵长河“哈”地一笑:“我的命是你从赵厝救下的。”

岳红翎不语。

赵长河续道:“老远丢个刀算什么危险了……这还是因为掷刀更快,如果是需要持刀扑上去更合适,那也要做!看自己的救命恩人可能要和人同归于尽,还在那瞻前顾后的,出来混什么江湖、说什么侠义,为什么不滚回家喝奶!”

玄冲微微颔首:“我辈中人也。”

却听人群之中不知谁嘀咕了一句:“真只是报恩么……怕不是因恩生了点别的……”

岳红翎偏过了脑袋。

好嘛,明明英雄之举,被搞成这样,她都替赵长河憋屈。

赵长河环顾人群,不知道谁说的,也不找了,大声道:“有又如何!赵长河想拿岳红翎当压寨夫人,天下皆知,怎么了?这傻女人自命英雄,要和人同归于尽,老子就看不下去,怎么着!”

来了来了!

果然匪类,就是直接!

赵长河索性直接问岳红翎:“反正你多半也听说了……嗯,就那么回事,给不给机会,一句话就行。”

无数人兴致勃勃地看向了岳红翎,好像比刚才潜龙一二的决胜都要夺人眼球,就连那边同样在止血上药的赤离眼里都有了些笑意。

无尽的历练,永恒的生死,多枯燥。

看看人间痴男怨女,不失为一件乐事。

岳红翎也在看赵长河,两人心中都闪过刚刚不久之前的商议:在人前你我要怎么表示?我追你。我拒绝。一切完事。

他现在这些话就是按照约定来的……这确实可以直接把两人之间纠缠了这么久的风言风语彻底完结。但轮到岳红翎那一出,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在这么多人面前,当众拒绝,他将如同败犬,受万众嘲笑。

但说同意?自己真的暂时没有这样的心。

看着他的眼神,他的眼睛依然清澈,还含着笑意,好像在说看我的剧本表达如何?是不是很有气场,很合人设?轮到你了,快点啊。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也就数息。万众期待之中,岳红翎终于开口:“红翎心在天涯,暂无择偶之念。”

明明知道是这个答案,赵长河心中还是有了些许叹息,“嗯”了一声,叹道:“我知……”

话音未落,却听岳红翎忽然道:“但是……”

赵长河:“?”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红翎若要择偶,未必需要多么强大,但需侠义肝胆,在天下有保境安民之心,处江湖有扶弱锄强之意,此心相印,方能携手天涯。”

围观群众发出一声满足的“哦~”声,确实,这很岳红翎,总之不可能是问你能出多少彩礼。

岳红翎慢慢道:“赵兄肝胆有了……然则异族在侧,恃强横行,赵兄不敌赤离也就罢了,面对巴图何不出手?莫不是看他力量强于你,怕了?”

巴图:“?”

吃瓜怎么吃我这了,关我啥事啊……

哦,好像关我的事,是我们来耀武扬威把中原潜龙往脚底下踩的,当然是仇敌,看戏差点给看忘了……

赵长河莫名其妙地看着岳红翎,好像在说我们的剧本不是这样的啊,你在干嘛?

岳红翎平静地对视,看不出真意。

赵长河微微摇了摇头,又转头看了巴图一眼,“呵”地一笑:“我不出手,当然有点原因的。”

岳红翎道:“那是为何?”

赵长河走了几步,伸手轻抚斩在地上的龙雀,慢慢道:“他太弱了,也就配欺负欺负大侄儿,对我起不到什么磨砺价值,没什么出手的兴趣。”

唐不器:“……”

巴图:“?”

围观群众面面相觑。

喂,你别看巴图潜龙九十九,比你低十一名就觉得自己比人家强。人家刚才已经显露实力了,是玄关五重,你还是四重没破吧?你可能潜力比他高,但强不是现在。

你们还是一个路数的,这种越级挑战更难打,能打赢就不错了,还敢说对方弱!你以为这还是你打方不平的时候让你洒石灰吗?

赵长河这话也确实在装,他原先不出手的用意是想观察万东流出手的,结果被接踵而来的变故破坏,巴图都一边玩去了,观察万东流的打算彻底成了浮云。如今形势到了这,自己怎么也不能漏了怯去。

龙雀早想和巴图一战了……你是不是很高兴?

赵长河慢慢握住刀柄:“中土赵长河,请巴图兄赐教。”

“呛!”龙吟声起,龙雀兴奋长鸣。

巴图早就气得青筋直冒,持刀而出:“好,好,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太弱!”

赵长河斜睨了他一眼,轻笑道:“可你真的很弱,让你先出手吧。”

赤离轻咳道:“巴图小心,这是激将,别中……”

可已经来不及了,巴图气得七窍生烟:“不就是刚才救你侄儿的时候一掌把我刀侧拍偏,让你以为你力气比我大吗!看刀!”

大嗓门把赤离的提醒都盖掉了,重刀提起,从右上向左下斜劈而至。

那呼啸的刀声都如狂风席卷,恐怖的力量真个开山裂石!

便是旁观的玄冲都暗自心惊,暗道换了自己也当先闪一步避免硬抗,这根本不是一般武器可以硬挡的,也怪不得赵长河掷个刀都能分开那两位死斗,正常真很难力抗这样的刀。当然在他们的层面要取胜也不难,就是借由剑术的灵活,很容易就能玩死这样的对手。

脑中想法一闪而过,人群之中已经发出一声惊呼。

却见赵长河同样持刀,由左下斜撩右上,正与巴图这一刀正面相抗!

果然一个路数!

光是这一刀就把所有人的热血都调了起来。赤离岳红翎之战太玄奥,很多人看不懂,这种力量与力量的对碰,才是最热血最刺激的交锋!

四重对五重!赵长河的力量能顶住么?

“哐!”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如期传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既非僵持,也不是赵长河被劈得矮了身,反而是巴图的刀被重重荡开,空门大露!

赵长河的龙雀只需要随意往前一递,就可以轻易洞穿巴图的胸膛!

“嗖!”一柄飞刀突兀袭来,撞开了赵长河的刀,却是赤离带伤出手,救下同伴。

赵长河没有追击,看着被飞刀击中的刀侧半晌,忽然一笑:“扯平了。”

赤离淡淡道:“你很厉害。我刚才的评价收回,中土人物,不仅那把剑,还有这把刀。”

赵长河转头看了他一眼:“希望你不要在中原死得太快……下一次对上你弯刀的人,就是我。”

赤离淡淡道:“随时恭候。我们走。”

来时气势汹汹的一群异族潜龙,此时巴图浑浑噩噩,赤离肋下带伤,颇有些狼狈地离开了明月楼。

一个与岳红翎两败俱伤,一个被赵长河一刀秒,结合这俩的关系,仿佛一场夫妻混合双打。

所有人面面相觑,基本都没看明白这四重对五重,为什么会是四重的力量胜出,真印证了他说的“你太弱了”……

你就是以游斗方式赢了,大家都不会这么纳闷啊……这是什么道理?

————

PS:没想到有加吧,我也没想到~老夫老妻吃个饭就没事干了,唉……

(本章完)

第120章 二十八宿

在场只有极少数人心中清楚,赵长河那一刀的速度,不知道是用了个什么手法,略微欺骗了视觉感观。

人们与对方的兵器相交,必然有一个预判交点,力道在那个时候才是最巅峰。便如正常人走路都有一个落点预判,一旦提早用实了力那多半要扭脚的。

而赵长河的刀,非常诡异地与正常预判相比提前了一点点与巴图的刀相交,此时巴图的力量未达巅峰,而赵长河却蓄谋已久。

而与此同时,赵长河在这一刀上看似狂暴对撞,其实暗中还含了一点卸力。

他的六合神功,以前从来是用来增幅血煞功力量的,故能越级挑战,但今天这一刻,他把这部分力量用于卸力,在至刚一刀之中隐含了一丝柔劲。

就像一刀劈进了水里一样,那水依然流淌,而水中的礁石却还在反震,冲得巴图的力量再也没能顶住。

然后……赵长河这把刀估计有点门道,不是表面看上去的古拙发锈,最起码比巴图的刀好……那凌厉的刀气汹涌爆发,刺得巴图的力量都下意识在收缩。

交点预估错误,力量预估错误,兵刃预估错误,一击之中三个错误,被激将得只想和你拼力量的巴图焉能不败?

他这一战可谓打得极度憋屈,力量绝对强于赵长河,却根本没发挥好,就莫名其妙被荡开得像是被脱光的小媳妇一样,直到被族人扶走,他一路都还浑浑噩噩,怎么都想不明白。

连岳红翎都不知道,赵长河这提早的交点是怎么办到的、这刚中含柔的两极同时运用,又是怎么办到的……很是诡异。

人群之中,唐不器喃喃自语:“莫不是春水剑法?这怎么可能……”

旁边有人听见的,都在斜睨,谁能用这样的阔刀玩春水剑法……一点也不像。

但唐不器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像,尤其是那提早的交点之感,很像是刀路欺骗了视觉,看着稍慢,实则更快一丝丝。

也就是有点那种技巧,并不含他们的功法效果,所以只有一丝丝,刀路更完全和他们的剑路不是一回事,别人肯定看不出来。可唐不器这样的唐家潜龙、核心子弟,又怎么会没有一点感觉?

尼玛啊,你口口声声叫我大侄子,我以为只是恶意口头占便宜,别告诉我居然有几分真啊!如果有几分真,你他妈居然还当我的面在这追岳红翎?我是唐不器,又不是唐不气!

那边赵长河环顾场中,却发现万东流正在和下属低言,很快厅中的漕帮人士悄无声息地少了一大半。赵长河心中了然,万东流这是发了狠,要趁着赤离受伤的机会把这伙异族潜龙尽数诛杀于此。

如果真是这样,这人好像……没问题?是不是自己之前太多疑了?

此时钱知府忽然说话了:“果然就该如此,扬我大夏天威嘛!东流,带些人护持异族坊市,别让人打扰了宾客,说我大夏没有气度。”

赵长河清晰地看见万东流眼里闪过狂怒之意,却低头强行压制,低声道:“知道了。”

钱知府笑呵呵地离座而起:“老了,不比伱们年轻武者能熬,本官先回去歇着了。大家今天表现都很好,很好。”

这饭都没吃就走,几乎可以断定此人就是为了异族站台来的,他对和这些年轻武者的应酬酒席同样没有兴趣。

这会儿连岳红翎的眼神都冷了下去,暗道要杀的狗官名单是不是要多一个了。

却见赵长河冲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别急,岳红翎微微偏头,没说什么。

赵长河走了过去,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你的同归之意,赤离这种人潜力无穷,不可放任,否则将来必是中土大患,不逊色于此时的金帐汗王和大萨满。但我不想管那么远的事,我只知道你不能死,别怪我多事。”

岳红翎看了他半晌,低声道:“你是为了我的命,哪能不知好歹。”

“你比他还小两岁呢,多的是机会。”赵长河默默递过一瓶伤药:“每次见你……总在受伤……”

听他这心疼的语气,岳红翎觉得有些好笑。

她闯荡江湖受伤虽然不算少,倒也不能说多频繁。这半年来的两次受伤,上次和潜龙第三崔元雍,这次和潜龙第一的赤离,这都是真正棋逢对手的战斗,想不受伤也挺难的,结果两次都在他身边,让他见到自己最虚弱的样子,仿佛天意。

赵长河现在掏出来的是崔家的伤药,倒是比岳红翎自己的好。她没客气,接了过来,玩笑道:“用崔元央的东西追求岳红翎么?”

“哈?”赵长河傻了眼:“不、不是,你这……还没问你,你刚才这番加戏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岳红翎脸也有些微红,偏头道:“让你在人前丢脸,我做不出……反正我也只是说择偶标准,没说你达成了就可以……达成这种标准的人多了去了……”

赵长河很是无语:“你这么想,别人可未必。起码会觉得你对我追你这事儿没意见……”

岳红翎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本来就没意见啊。”

赵长河目瞪口呆。

岳红翎有些俏皮地背着手摇摇晃晃地往楼上走:“想追求我的人多了,那是人家的自由,谁还能管别人想不想追你?上楼吃饭了,我们是来赴宴的。”

赵长河挠挠头,她什么意思!

你没意见,那我可真追了!

正要跟上楼,眼前忽然出现唐不器板着的死人脸:“你刚才那刀,是不是春水剑意?那天你挡我一剑的时候我就有点感觉……”

赵长河拍拍他的肩膀:“君子不器,指的是不要被表象所惑,要看本质。类似春水剑意的东西多了,怎么变成你们独有了?”

唐不器面无表情:“表象就是你用的刀,本质就是春水剑意。”

赵长河眨巴眨巴眼睛,这侄儿不蠢啊……

当然偷师别人剑意这事儿可是江湖大忌,要承认也得以后跟唐晚妆承认,和大侄子可不能乱扯。赵长河翻了个白眼:“你不信就问你堂姑去,在这瞎猜个啥?老子刚才还救了你呢,你就这样挡我路?”

唐不器犹豫片刻,压低声音:“我是想邀你一起去杀了赤离和巴图,他们应该就住异族坊市里。”

赵长河怔了怔,转头去找万东流,却没找见,可能已经上楼。他想了想,摇头道:“他们不傻,这时候想必已经躲起来了。有知府遮掩,恐怕万兄都很难找人。对了,我问你一事,不知你久在江南是否听闻。”

唐不器道:“什么?”

“草原或者江南,可有什么人物戴面具行事的?”

“……这种一般只有四象教,而且颇为高层,你遇上了?哦对,四象教的人找你麻烦不奇怪。”

赵长河想起了朱雀的面具,颔首道:“如果是四象教,谁的面具是蓝的?”

唐不器想了想:“大概与水相关吧,比如箕水豹、轸水蚓这些应该都是蓝的。”

“二十八宿?”

“是啊,你该不会以为四象教只有四象圣女吧?当然有二十八宿广布天下啊,可惜身份都很隐秘,没人知道是谁。”

赵长河沉吟了好一阵子,忽然道:“刚才我来之前,万兄或者玄冲有没有离开过?”

“谁注意这个啊,去小解总是有的吧,问这个干啥,那也没一盏茶啊能干嘛?”

赵长河灿然一笑:“没事了,大侄子,我发现你除了憨了点,其他还算可以的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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