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悔意沉暗

平坦的荒原上,钢铁环绕成的营垒中。

宽大的帐篷里。

关于岳含章直播的画面,正被光屏投映到半悬空中。

而今,事情像是已经到了收尾的地步。

血污在顺着山涧内的溪流,反向朝着江河支流中倾泻而去。

而原地里,立身在闸口处附近的山头上。巽焰猎鹰抓取着一块块飞梭的碎片,从半悬空中掷落下来。

岳含章则在一遍遍不厌其烦的施展着【万法·熔煞焰鳞】,伴随着焰火和雷霆的力量以道法的方式施加在这些飞梭的碎片上。

或许是此前曾被天雷贯穿的缘故。

军用级别的特种合金被岳含章的超凡力量轻易的烧熔,进而随着电光羽纹的支撑,又轻而易举的延展成蛇鳞一般的模样。

紧接着,在岳含章超凡力量的牵引下,这些蛇鳞盾牌一般的钢铁落下。

而在原本山涧闸口的废墟上,在真正贯穿入山体之中的钢筋结构之上,类似的蛇鳞盾已经有着大片大片的堆积。

像是垒砖一样,形成了一面厚实、坚韧,且具备着极强防护力量的合金铁壁。

而此刻,又一枚全新的蛇鳞盾牌的落下。

除却结构上的严丝合缝。

顷刻间,炽烈的烟气蒸腾而起。

那是刚刚熔铸的盾牌表层的熔融状态的金属,直至此刻方才彻底凝固的蒸汽。

也正是在这样的凝固过程之中,使得这一枚蛇鳞盾牌与整个合金铁壁合为一个整体。

岳含章在重铸一道闸口,一道以军用特种合金为底蕴的,更为坚韧的闸口。

感谢这些没脑子的公子哥们的馈赠。

而事实上,也正是岳含章此刻合金闸口的建立,事实上在一段完整的山涧内江河河段中,完成了瓮中捉鳖。

妖兽海潮已经不成气候。

此刻,是诸修相继出手,在单方面游刃有余的与妖兽斗法,在用圆融智慧运用着这些超凡道法,来接连斩灭妖兽。

而岳含章只是远远地看着,静静地注视着那些妖兽的生灭,然后在虚幻的视界之中,注视着那一道道鎏金色的线团诞生,进而与机械脑海完成同频与共振。

也正是因为这样独特的虚幻视角。

岳含章很能够辨别那些妖兽是真的殒亡。

哪些是仰仗着独特的生物天性,在装死。

他手持着阴阳雷火锏,立身在闸口左近处,完成了最后的补刀与收尾工作。

直播仍旧在继续。

这会儿,透过画面看去时。

分明仍旧是凄凄雨夜,但是经历过这场惊变,经历过真正妖兽海潮奔袭的场景,所有人的心境在这一刻都开始变得与众不同。

不仅仅是岳含章三人,连姜自然和孙复安都像是得到了升华,得到了洗炼一样。

而这血战所带来的磅礴声望,也被他们以这样出乎预料的方式攫取来了令人羡慕的很大一部分。

也正是在这一刻。

已经沉寂了许久的营帐之中,人群里忽然间传出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太不应该了!”

而好像也正是因为这道声音的响起,瞬间打破了营帐中长久尴尬而沉默的气氛。

“是啊!太不应该了!只一二人犯蠢,竟做出这样的祸事,平白毁的是整个世家的声名!

这让天底下的人,如何看待世家?

这让其余诸州的世家,如何看待齐州诸氏?”

“还有岳大夫,一时间遭遇惊险,开着直播保留证据,这没什么错,已经定胜的局面了,再直播是不是就有些不大妥当?

许多事情……还是交给三司来判,更妥当些嘛!”

“就是这样的道理!动不动打打杀杀,这如何是好。今日他们几个犯蠢,便合该打杀了?

来日呢?

你我谁又能够保证这一辈子里没点错事儿呢?

怎么,做错了事情,立地就是个死么?”

“值此一事,这场血战中,世家声名越发艰难了……”

“……”

正当这样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时。

忽然间,人群的角落之中,始终拢着手冷眼旁观的石阳刘家的老幺,忽然间冷声开口道。

“好了!晓得这是在血战里,这是在济川防线,那就慎言!

都什么节骨眼上了,临出州府的时候,家里大人怎么叮嘱的?

还什么话都敢从嘴里往外说?

依照道盟之律章,战时,敢冲击防线的,不论是什么原因,视作人族叛徒!

是叛徒,立地斩决,谁也说不出二话来!

世家,世家,这些事儿你们还要往世家身上来揽?

不嫌脏?

记清楚了——不管谁来问,不管谁去说,真正的坏种都是丁家!

他们甚至已经不能够被看作是世家的一员了,他们甚至不是人族!

他们是叛徒,他们就是颂圣教邪修蛰伏的一环!

这些世家的小儿辈们,或许做了坏事,或许咎由自取,或许合该死在那儿。

但是归根究底,他们是受了蛊惑才做下的错事。

他们该死!

但比他们更该死的,是丁家!是颂圣教!

想不明白这个的,那就闭嘴!别给家大人招祸!”

伴随着他略显得冷肃的声音落下,同样有些阴冷的超凡气息陡然间在营帐之中回旋。

走了姜自然和孙复安,他便是此间最能打的那个。

撕开了世家那套虚浮的场面,这一刻,血战之中实力的强权像是开始在这群人之间得以贯彻。

而似乎也正是随着他身上超凡气息的升腾,陡然间回旋的风卷动了营帐的门帘。

营帐外“唰唰”的雨声清晰的传入营帐中来,同样的,还有那深秋的肃寒气。

他们仿佛隔着屏幕,真正置身在了那片杀伐地中。

那不是寒气,那是天地声威的肃杀。

因此,整个营帐里,复又变得沉默起来。

刚刚仿佛因为世家贵胄子弟殒亡而“物伤其类”的诸位世家公子哥们,像是在这一刹才被点醒。

有些不想认错的矜持。

又像是在认清楚了一切之后,想要开口为自己找补些什么,偏生好几次努了努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一阵的沉默之后。

忽地,终有人略显得生硬的开口道。

“别的不说,这一回,姜大哥跟复安可算是露了脸了,这可是攫取声名的大好机会啊!你说……咱们要是以警惕荒原之上来敌的名义做解释,然后……

然后出手,帮他们收拾残局,也露一露脸……蹭一蹭……怎么样?”

人群角落中,石阳刘家的老幺缓缓地走进了灯光映照的阴影之中。

他没再理会愈发显得喧闹了些的人群。

但是简短的气氛略显得热络的低声窃窃私语之中。

忽地,又一人的声音响起。

“咱们怎么去收拾残局?让手底下的仆役出动?几乎像军队一样成建制的世家仆役,改造修士?

一手持着兵刃,一手端着弩枪?

我是怕啊,自个儿被岳大夫一道雷霆给轰死!”

此言一出。

登时间,像是一瓢凉水兜头浇下。

于是,营帐之中,稍稍有些起色的氛围再度转冷。

沉默。

彻彻底底的沉默了下来。

——

片刻后,夜已深。

最后的收尾工作总算是完成。

在以蛇鳞盾牌的方式将合金钢铁壁垒堆砌成功之后。

七辆飞梭也不过是用了那五辆被天雷轰击的碎片而已。

余下的两辆完好的飞梭也没有被剩下。

地煞荒火、魇神妖火、太阴月火齐出!

三种世上顶尖的妖火在共同熔炼着军用合金,连带着巽焰猎鹰的妖火也从悬空中喷落,以助声威。

最终,烧熔的铜汁铁水被从上至下的浇灌在了原本的钢铁壁垒上,彻彻底底将最后的些许缝隙痕迹也填补。

与此同时,岳含章也清扫干净了一旁山体内,那宽阔的观测点。

此前暴涨的水位都未曾将这山岩中的居所淹没。

而且,正因为这是江河大闸的工作人员观测济川水位所用,几个隐蔽性很强的观测点,可以让岳含章轻而易举的完成对于外部整个河段的监察。

全视野,无死角。

连带着,他们那狰狞的战车,也从后面的河段,沿着滩涂行驶到了山脚下。

黄智姝和姜灵修已经在抱着许多生活用品往山体观测点走去。

她们大有在此安居,再也不回营垒的意思。

而此刻。

姜自然则带着些许复杂的表情看向岳含章,又不着痕迹的瞥了眼那还未关闭的直播设备。

有些话,聪明人不该说明,也不该说透。

他知道世家诸修此前趋利避害式的选择,再度将眼前这个齐州当前最为惊艳的妖孽修士,往外推去了数步。

这是整体性的某种远离,某种割裂。

在这样的鸿沟面前,自己,或者孙家两兄弟之类的,偶然一两个世家子弟和他熟络的关系,已经很难影响到大局。

很复杂的情绪,伴随着血战开启之后所见证的一切,频频的在不断走向成熟的姜自然心神之中翻涌着。

但千言万语最后都沉淀成了某种不知道该言说些什么,或者说是知道言说什么都是无用的沉默。

于是,姜自然的心神之中,就只剩下了另一种复杂的情绪可以言说。

“你这就——开始掌握第二部超凡权柄了?”

闻言,岳含章笑了笑。

“拔除手术之后,你体内的修行变化,你该清楚,明白。

那不过是五行超凡雷霆的力量,在你形神世界中片刻轮转的效果。

而我呢?五行超凡雷霆的力量,时时刻刻都在我的形神世界中轮转着。

第二部超凡权柄又怎么了?

这还没算上攫取来的磅礴声望,对于底蕴和天赋的不断重塑呢!

有了今日的经历,你也会逐渐经历这些变化,到时候你便明白我的感触了。

清澈的形神世界,还有不断在超凡修行上的‘开悟’。

姜兄,我亦苦恼啊!太快的炼化超凡权柄,不利于对道法的熟稔掌握!

有时候我都在想,我要是——修行想你一样慢,那该多好!”

这一刻,在岳含章满是期待感的目光注视下。

在超高清的摄像头记录下。

姜自然那原本平和且复杂的面容,在一闪瞬间极度扭曲了起来。

有没有一种表情,能够将【齐州脏话】像是一篇锦绣文章一样呈现出来?

此前或许没有。

但是此后,大概这个表情会是经典。

而岳含章终于露出了某种舒畅的笑容。

这句话他总算是找着机会,当着姜自然的面说出来了。

而这一刻,似乎也明白姜自然刚刚想说却没有说的另一番话。

岳含章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姜自然的肩膀。

“今日的经历殊为不易,往后你们找我做拔除手术,不收钱了!”

(本章完)

第289章 合流

一场大雨,一场直播。

改变了很多事情。

当最后的残局彻彻底底收拾干净,连带着山涧丘陵的内河之中,伴随着那些尸骨开始沉积,伴随着他们将清理的药剂洒进河中,使得血腥气和药粉的影响被彻底抹除后。

姜灵修和黄智姝在山体内观测点开始了对于济川江河支流的轮流监视观察。

而岳含章则关掉了直播,随着姜自然和孙复安,一同走向荒原之中的钢铁营垒。

毕竟,他还要有一场手术要做。

另外,这一场获猎的诸般超凡物资,也需得在这个“后勤基地”处被兑换成资源。

看起来一切都和往昔时没有什么不同。

但姜自然最能够感觉到这一切悄无声息之下的微妙变化。

此前时,岳含章在直播中,打机锋一样的那句话,已经是证明了。

而等到他们走到营垒前的时候。

显得颇为郑重的,一众世家贵胄子弟们,都列阵在营垒前,摆出了像是欢迎英雄一样的姿态,迎接着姜自然他们的回归。

这会儿。

丘陵间的一路缓步而行,已经足够让岳含章消去心中的怒意,还有那血性场面所持续不断激发的某些长久遏制的杀念。

他只是玩味的看着这一众世家公子哥们。

那个到死岳含章都没有问姓名的少年蜷缩在沙发里的画面,又从岳含章的思绪之中一闪而逝。

紧接着,岳含章继续玩味的看着云冈庞家的老三貌似低眉顺眼的朝着自己这儿走来。

他的脸上带着些歉然。

而岳含章的目光轻轻一撇,便从他的身旁看到了悬浮的直播设备。

到底。

这一众世家贵胄子弟们,还是忍不住,想要在这一场“大事”最边边角角的地方蹭一蹭。

紧接着,迎着岳含章那似笑非笑的注视,庞家老三的脸上,适时的展露出了些许歉意,以及些许“单纯的”对于经历过这场血战的“英雄”的敬仰之情。

然后,庞家老三刚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便先朝着岳含章深鞠了一躬。

这一鞠躬,生是把岳含章给鞠恍惚了。

场景画面,虚浮的神情,和同样虚浮的动作。

多多少少都有些似曾相识的既视感。

恍若没记错的话,此前也正是此人的十七叔,在通话里得罪了自己。

和此人刚刚见面的时候,庞家的辎重车里,就带来了给自己的赔礼。

这会儿又是一脸歉意的鞠躬。

这算是什么庞家独特的家族技能吗?

怎么着还有点儿东瀛血统?

“岳兄,实在对不住,事情爆发的突然,我们没多少经验,应对上,多多少少有些失策,而且,当时主要也是想着,能够防备着点荒原上的惊变。

所以我们主要是监视着荒原的方向,以防止被东西夹击,瓮中捉——”

“打住——打住——

庞老兄,你们是姜兄带来的,这也是你们的营垒,还有田老师坐镇。

许多事情,犯不着与我解释。

另外,有些话,当真不好这么轻易的说。

你且回头看看,这样的天气,大雨滂沱,雷霆交织,偌大荒原上满地的泥泞。

无人飞梭群根本无法腾空,机械斥候没两步就得倒。

营垒车上的超高清摄像头又能探看多远的距离?

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说你们在监视着荒原的方向?

可不敢这么说,不然,真要是漏过去了什么,回头岂不是成了你的过错了?

血战开启这才几天啊,牛鬼蛇神的事儿还少了么?

谁敢打这样的包票?”

话音落下时。

庞家老三的脸色几乎变成了酱色。

这是威胁吗?

听起来又像是劝导。

可终究听来不像是什么好话。

你难道听不出来这是借口吗?借口!那么较真做什么?!

可偏偏直播的画面已经开启。

反而让庞建老三颇有些骑虎难下。

“这——这——”

瞧见他语塞。

岳含章这才偏过头,看向一旁的人群,将庞家老三晾在了一边。

“人呢?天色也不早了,做完拔除邪化因子的手术,我还得往回走呢。”

正说着,那女人从人群之中走出。

岳含章一抬头。

嗯,这人也顶着个直播摄像头。

很好。

你们已经是成熟的自媒体从业人员,具备有敏锐的互联网思维了。

那就来对齐一下颗粒度吧。

于是,岳含章看也未看庞家老三,越过他的身形,直接往营垒中走去了。

——

茫茫夜雨之中。

一辆辆涂抹着荒原屯军后勤军需的战车划破夜幕,在一片的泥泞险阻之中,带起大片大片的泥浆,艰难的朝着远方行驶而去。

忽然。

某一顷刻间。

谷斯明的声音忽然间从车队的内置通话频道中响起。

“停——”

话音落下时,一整个车队全都停下。

静谧的深夜之中,唯有滂沱大雨不断砸落在战车上的响声。

“咱们这是已经到哪儿了?”

“已经到北段防线了,离着诸位同袍所在的后备营,也仅仅只有两个小时的车程了,不得不说,这一场大雨来的莫名其妙,却让咱们一路顺利了许多啊。”

闻言,谷斯明亦是笑着点了点头。

他本来为今日的夜间奔袭做好了十分周全的各种准备,以应对可能重重方向的围剿,没成想,一场瓢泼秋雨,却成了他们最好的遮掩。

“临近济川就是这样,水汽丰沛,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只一阵风,就是场连绵大雨……”

正说着,谷斯明低下头,看向手中摊开的一张纸质的军用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地划过,像是在准确的界定着具体位置一样。

而倘若仔细看去时,就会发现,整个战车内,所有的车载玄机墨玉,全都被这一行人暴力拆除。

连带着他们的臂铠上,也被拔除了任何与通讯有关的设施。

如此观瞧了一阵。

谷斯明这才开口道。

“就是这儿了,给他把手环戴上。”

话音落下时。

谷斯明回过头来,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望向车厢内部。

此刻。正有一个身穿着荒原屯军的军服,浑身伤痕累累的人,被五花大绑着,横摆在车厢里。

钢铁口罩几乎将他大半个面部全都紧锁在其中,使得其人怒目圆瞪,却也只能发出十分低沉的呜咽声音。

而随着谷斯明的一声令下。

有一人拿起一枚武者款的战甲手环,戴在了此人的手上。

“谷二哥,咱们就在这里等么?”

闻言,谷斯明点点头。

“等!出事儿之前,丁家掌握着护城司的军方加密通讯渠道,丁亥年会找到咱们的位置的。”

话音落下时,不等身旁的人再问些什么。

谷斯明的声音就再度响起。

“现在,都安心的等!”

此后,

漫长的时间里,这一排钢铁战车,就像是匍匐在夜雨之中的野兽一样,驻足在泥泞之中一动也不动。

冰冷的车厢内,一丁点儿的亮光都没有。

仅仅只有空旷的车厢内,那奄奄一息的人,手腕上戴着的战甲手环,不断的闪烁起赤红色的呼吸灯。

终于,长久的死寂之中。

在某一顷刻间。

那人的战甲手环的呼吸灯,由赤红颜色陡然间转变成了绿色。

紧接着,不等谷斯明凝视着这唯一的光源,脸上展露出了些许笑容来。

一道显得戾气颇重的声音,便从战甲手环之中传出。

“狗日的!谷斯明!

用我们丁家提供的军需,战车、暴露着我们丁家在荒原上的私藏军备——

你他娘的坑惨丁家,坑惨老子了!”

闻言时谷斯明的脸上仍旧展露着和煦的笑容,仿佛这道满蕴戾气的声音骂的并不是自己一样。

“你丁家已是破鼓万人捶,从济川郡陷落,铁鳞军和镇渊军成为孤军,你丁家多年掌握的撼岳军和荒原屯军被人摆在眼皮子底下,一点一点的盯着看的时候。

这一刀,你们丁家就注定躲不过去了。

真要命的时候,还缺我谷斯明多余踹的这脚么?

丁亥年,若不是我提前通风报信,你跟丁申年还有丁酉年,谁能提前逃出性命来?

丁家?剩下在州府里替你们抵命的那些人,当真跟你们是一路人么?”

话音落下时。

片刻的沉默后。

通话的那一头,忽然间传出了丁亥年的笑声,那笑声中戾气不减,听来更像是人偏执与癫狂。

“那些人……仅只一姓而已,你之前骗的那几个傻子很有意思,傻不愣登跑去找岳含章的麻烦,让我看了场大戏,过了今日,丁家处境将会更为艰难,那些人……怕是已离死不远。

我不和死人为伍。

谷老哥,你,我,咱们才是一路人!”

战甲手环之中,丁亥年偏执癫狂的声音里面,笑声愈盛。

可是战车之中,谷斯明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消减。

“丁亥年,就只有咱们,是一路人么?”

这话问的意味深长,配合着深秋的大雨,那字里行间甚至冒着些寒气。

可是下一刻。

这样轻飘飘的话,像是彻底点燃了丁亥年那一切磅礴激涌的情绪。

哪怕仅仅只是透过战甲手环里传出来的声音,谷斯明都能够想象到,这会儿说话的人该是何等的咬牙切齿。

“就只有咱们是一路人了!

谷老哥,丁家走到今日,我们兄弟几个走到今日,你只暗戳戳的踹了一脚。

那架在丁家脖子上的刀,是别人磨亮磨锋利的!

顾清寒!曾允合!骆兆兰!朱廷修!甚至是——教主他老人家——

他们,把丁家给卖了!

把我们兄弟几个!把你!把白老哥!都给舍弃了!都给卖了个干干净净!”

闻言,谷斯明都不禁摇了摇头。

“你们呐,你们——

圣教当年行走北庭,祸乱天都道院的那点儿能耐,叫你们给丢了个一干二净。

反倒是世家的那些蝇营狗苟的算计手段,学了个十成十。

这样能成个狗屁的事情!”

闻言,丁亥年似是笑的更狂。

“现在再捡回来也不晚!

谷老哥,等着,我给你带了点儿好东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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