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3.第404章 最后的问道者

第404章 最后的问道者

很多人都以为井九已经葬身在楚国皇宫的那把火里,白早自然不这样认为。

只不过她也不知道井九去了何处,就像青天鉴幻境里的所有人一样。

但在她想来,现实世界里的人肯定能通过青鸟知道井九在哪里,谁想到就连青鸟都失去了井九的踪迹。

看着童颜的神情,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也有些不安。

担心的当然不是井九而是白千军。

道虽不同,终究是同门。

最后在沧州靖王府里的书房里,白千军让所有人退下,把自己残存的骄傲全部留给了她,不想让她看轻,给她一个机会与他正面战斗。白早选择放弃,便是不想两败俱伤,影响到仙箓的归属。

她是中州派弟子,便要想尽一切办法把仙箓留在云梦山,哪怕知道对手是井九。

童颜与白千军也是这样想的,虽然从始至终白真人没有这样要求过他们。

“我想不明白,青鸟是鉴灵,为何会不知道井九藏在哪里。”

童颜淡眉微皱。

“何霑呢?幻境里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难道青鸟也找不到他?”

白早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会不会是青天鉴出了什么问题。

童颜指着天空说道:“何霑在那里。”

白早顺着他的手指望向天空,看到了一片碧蓝。

她看到的并非天空的颜色。

那片碧蓝明显与四周真正天空的颜色不同,更加幽然,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

那是还天珠投射出的画面。

那是大海。

……

……

无比广袤的碧蓝海面上,有一个很小的黑点。

随着青鸟从高空向海面飞去,那个小黑点越来越近,直至被看清楚,原来是个人。

那人穿着太监的衣服,背着双手,在平静的海面上缓步行走。

他的脸被晒的有些黑,不再像当年那般苍白,眉宇间的那抹沉郁,也被阳光驱散,显得开朗了很多。

他感应到青鸟的靠近,抬头向天空看了一眼,眼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青鸟再次飞起,画面被急速拉远,碧蓝的海面仍然占据着整个画面,然后渐渐出现了无数条极细的白线。

一道白线便是一艘巨船。

白线至少有百余条,那便是百余艘巨船。

那人行走在海面上,看似缓慢,竟要比这些巨船更快。

百余艘巨船组成的船队,就这样跟着他向着大海深处进发。

……

……

看着天空里的画面,回音谷外的修行者们震撼无语,只有瑟瑟拉着那位水月庵少女的手,高兴地喊着什么。

那人在幻境里的境界应该是元婴初境。

这样的强者修行者们都看过不少,这样的画面却是少见。

到了这等境界,为何不选择驭剑飞行,或是御空而去,却要在海面上行走?

白早也很不解,问道:“他在做什么?”

“他在逍遥。”

童颜看着天空里的大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的朋友终于从苏子叶背叛、裴白发之死里解脱出来,用果成寺的话来说,就是心障已消。

笑容渐渐消失,他越发不解,既然青鸟能够找到何霑,那就没有理由找不到井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童颜看了白早一眼。

白早没有说话。

在幻境里的时候,童颜便已经猜到井九准备怎么做,然后她也猜到了。

但从历史进程来看,井九的尝试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性。

……

……

十余天后,云梦山的天空依然晴朗,湛蓝的天空里出现了更深的蓝,那是幻境里的大海。看似单调的大海,其实很复杂,如果你愿意仔细观察,便会发现海水分了无数层,有着浓淡不一、味道不同的色彩与质感。

如果有风来,大海便会变得调皮很多,继而狂暴,如果安静时,则会像透明的镜子般令人心悸。

更何况大海里有各种稀奇古怪的鱼与飞鸟,还有吃鱼与飞鸟的海兽,还有很多岛,甚至还有别的大陆。

何霑的船队抵达了两处异大陆,暂时没有深入探险,而这时候他已经离开赵国二十年。

一天傍晚,他有些无聊,潜入海底抓了一只巨大的海龟,给每艘船都分了些龟肉。

海龟的肉怎么做都有些粗砺难嚼,但如果烤来吃,别有一番风味,就像是刚风干几天的生牛肉。

何霑躺在竹椅上,喝着美酒,嚼着龟肉,眯着眼睛,吹着海风,很是快活。

远方的海面上忽然生起一道烟花。

他微微眯眼。

海商送来了最新的消息。

赵太后病死了。

事实上,这已经是七十天前发生的事情。

何霑沉默了会儿,把嘴里的龟肉吐到甲板上,说道:“太难吃了。”

然后他提着酒壶去到甲板的最后方,那里被船舱的阴影覆盖着。

何霑在那片阴影里站了一夜。

也不知道那壶酒他是自己喝了,还是洒进了海里。

第二天,当年那些缉事厂的官员、如今海上的各方霸主们赶到了这片海域。

他们只有一个问题:“大人,回吗?”

何霑看着海那边平静说道:“认识的都快死光了,回去做什么?”

……

……

没有任何意外。

赵太后死后不到三年,赵国便被秦国所灭,赵国皇帝被封为河间郡王。

很多人都在暗中猜想,秦皇陛下做的如此刻意,怕不是想激怒那位消失已久的何公公,把他引出来。

就像世人对楚皇的评价,赵国亡国后,人们才开始怀念那位何公公,然而时已晚矣。

紧接着,秦国用了一年时间便灭了齐国,又用了四年时间,把逃至北荒的蛮人部落赶尽杀绝。

至此天下一统,秦皇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

他的视线投向了东南方,数百里外的一座山。

秦皇已经忘记了很多事情,但他没有忘记在这个世界听到的第一句话。

“不管用什么方法,如果能统一大陆,成为天下共主,便能得到神使认可,获得青铜鼎,得到长生仙箓。”

那座山叫做不周山。

山里有座庙。

传说神使就在那个庙里。

只是从来没有人看见过,因为没有人能够靠近那座庙。

这些年秦皇暗中派了很多人去不周山,没有一个人能够回来。

这越发坚定了他的信心。

他决定封禅不周山。

……

……

从咸阳到不周山之间是莽莽群山,道路难行,密林难防。

从秦皇决意封禅的那天开始,秦国征发了数百万民工,破山毁林运石,开始修建一条大道。那条道路被命名为通天大道,宽三里,以夯泥为基,碎石为面,大道两侧二十里内被尽数清空,工程之浩大难以想象。

为了修筑这条大道,秦国横征暴敛,役民如奴,残暴的统治激起无数次起义,最后都被秦国铁骑血腥的镇压了下去。数十万名民工与数量差不多的义军尸体就被埋在道路两侧的泥土里。

第二年秋天,通天大道便修好了,秦皇没有再多等一天,便宣布封禅大典正式开始。

数万铁骑与更多数量的军队、随侍,拱卫着那座黑色的巨辇,缓缓行出咸阳城,走上了通天大道。

如此规模的队伍,只用了九天时间便来到了不周山下,可以想见秦皇是何等样的迫切。

这时候正是秋深时节,不周山里满山红叶,如燃烧的云朵一般,很是漂亮。

秦皇沐浴更衣,焚香祷告,走上石阶。

他已经很老了,满头白发,眼神冷酷如前,黑袍里散发出来的霸气仿佛实质一般。

数十万人在他身后跪下,如潮水一般。

白早离开的时候曾经提醒过他,他可能会忘记很多事情,比如某个名字。

秦皇确实已经不记得那个名字,但他总觉得有人会出现。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所以他按捺住性子,等了近两年时间,也要先修好这条通天大道。

他要先把那些反对自己的人都杀死,要清空通天大道两侧的所有山野,确保没有人会打扰封禅。

通天大道上没有刺客出现,他不再担心。

这里有数万重骑,高手无数,就算是十个当年的墨公联手,也不可能突破重围杀到山上。

秦皇离峰顶越来越近,有座小庙隐隐可见。

数十名黑衣强者跟在他的身后,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这些强者都经过极严密的挑选,对秦皇无比忠诚,而且强大勇敢。

秦皇对那座庙与神使的传说还是怀着戒心,就像对任何无法掌握的人与事一样。

那些始终没有归来的死士,让他有些不安。

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道路尽头出现一座小庙。

秦皇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不知何时,青鸟从远方飞来,落在枝头,静静看着眼前的画面。

回音谷外的修道者们也在看着这幕画面。

秦皇将要获得最后的胜利,仙箓还是会留在云梦山。

这是很多人在问道大会开始之前便想到了的事情。只是人们想不明白,何霑为何会忽然放弃赵国的大好局面,乘舟出海,就此不理世事?最重要的是,井九到底藏在哪里,难道他就准备这么眼睁睁看着秦皇问鼎?

瑟瑟很是着急,心想那个漂亮笨蛋不会是把规则弄错了吧?这可不是谁在幻境里活到最后,谁就是胜利者,如果秦皇得到神使认可,问鼎成功,这场问道大会便会即时结束,所有问道者都会被送出来。

所有人都在看着天空,童颜与白早在看,白真人也在看。

她站在峰顶,静静看着天空里的画面,不知为何脸上没有一点喜意。

……

……

秦皇回首望向来时路,看着如玉带般的石阶,以及山下如黑潮般的臣民和大好河山,生出无限感慨。

一路行来,无数艰辛,舍去很多,忘记很多,他终于走到了这里,再也无人能够阻止他。

但他很快便要舍去这一切。

他转身走到庙前,便看到了那个青铜鼎。

他有些意外,那个青铜鼎比他想象中要小很多,看着竟可以一手掌握。

一个人站在青铜鼎旁,背着对庙外。

那人穿着白色长袍,黑发如瀑,垂落至地,隐有仙意,想来便是神使。

秦皇解下皇冕搁到地上,提起前襟跨过门槛,跪倒在地,谦卑说道:“皇帝昼拜见神使大人。”

白衣人转身,黑发随风分开,露出了脸。

那张脸清冷而绝美,绝非凡间能有,果然是仙人。

秦皇抬头望过去,正想赞美神使,忽然觉得这脸有些眼熟,不由怔住了。

“你不是神使?”

秦皇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情,震惊至极的喊道:“不!你是井九!”

井九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秦皇觉得好生荒唐,脸色苍白喊道:“这不可能!你怎么能在这里!”

你在翻山越岭的那一边,抛箱弃马、割绳绝义,背着辱骂与诅骂,艰难独自前行,终于走到了峰顶。

却忽然发现这其实只是广阔天地里的一个小山丘。

最关键的是,你的对手早就已经在这里等候。

这确实是最荒唐的事。

也是最痛苦的事。

……

……

(感冒后写出来的东西,别有一番风味啊。也在想回音谷天空里的画面,如果那里是一片海,何霑在海上行走,那他岂不是行走在天空里,如果他没穿衣服,岂不是什么会倒垂下来,啊,我真是病了,这时候想啥王小波。)

(本章完)

414.第405章 神使现身

第405章 神使现身

(昨天说到何霑行走在海面,如倒行在天空里,想起王小波的话,如果何不穿衣服,岂不是什么会倒吊下来,经读者提醒我才想起来,他是太监啊……想了半天想不到合适的章节名,真是苦恼,就这么样吧。)

……

……

山风吹入庙里,有些微凉。

秦皇看着身前的井九,脸色苍白至极,这时候他已经冷静了些,但还是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楚国被灭三十余年,皇宫里的那场火甚至已经被世人遗忘,谁能想到,这个人还活着,而且居然躲在不周山的庙里!

小庙是神使的居所,除了他这个有资格问鼎的天下共主,没有任何人能够跨过那道门槛。

他盯着井九的眼睛,满脸荒谬问道:“你凭什么在这里!”

井九说道:“我一直都在这里。”

秦皇愤怒至极,说道:“不可能!这些年我派了无数死士过来,没有一个能回咸阳,神使凭什么对你网开一面!”

井九这才知道那些不时前来打扰自己修行与清静的家伙来自何处,说道:“他们是被我杀的。”

秦皇再次怔住,看着他的眼睛不确定说道:“是你杀的?那神使呢?”

井九说道:“这里没有神使。”

秦皇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望向小庙四处,却确实什么都没看到。

……

……

那年井九在皇宫里放了一把火,趁乱离开楚国都城,便来到了不周山。

别的问道者或者还需要通过传说,或者某些线索,来寻找传说中的青铜鼎在哪里,他有青鸟帮助,自然不需要。

在这里,他看到了青铜鼎,却没有看到神使。

时机未到,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青铜鼎,不管对它做什么,都没有什么反应。

井九确认后,没有再理会它,但也没有离开,就在这里住了下来。

按照青鸟的说法,这里应该是禁地,那么青鸟找不到他的踪影,对外界也有了一个很好的解释。

他在这里住了很多年,准确来说是躺了很多年。

他砍了些竹子做了个竹椅,寻常日子便躺在庙外的空地上,落雨的时候便会搬进庙里,当然不会忘记把庙门开着。

春天的时候,满山青翠,秋天的时候,满山红叶,冬雪落下时,又换了白衣,盛夏之时,还有溪水可以清心。

不管雨雪天气,还是晴空万里,不管是躺在竹椅上,还是把脚泡在溪水里,他都在修行。

就这样,他在这里过了几十年,就像在神末峰一样,很是简单甚至枯燥。

只是最近这些年,隔段时间便会有人来到庙前,然后被他杀死。

神使依然没有出现。

鼎还是那个鼎。

他明白了些什么。

那年秦皇坑杀齐国书生的时候,他就在崖畔看着咸阳城。

以他当时的境界实力,想要杀死秦皇,有些困难,但并不是完全做不到。

可是他没有去咸阳,哪怕现在境界更强,他还是没有离开这里的意思,只是静静等着秦皇自己出现。

昨日不周山下传来动静,他知道时间到了。

秦皇在山脚下沐浴更衣、焚香清心的时候,他也在做着类似的事情。

他去溪边洗了个澡,用手抹掉了长须,换了件新衣裳。

作为一名天生的修道者,他对很多事情都很淡然,但毕竟在这个世界生活了数十年,即将离开的时候,还是表现出来了难得的认真。

……

……

“你真的很聪明,居然躲在这个地方。”

秦皇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很是阴沉愤怒:“但神使怎么可能允许你这样做!”

“我说过这里没有神使。”井九说道:“我只是在等你。”

秦皇的声音更加冷厉:“等着杀我?”

“不止于此。”

井九的手握住了剑柄。

那把剑很短小,剑鞘居然是木头做的,难道剑身也是同样的材料?

秦皇眼瞳骤缩,厉声喝道:“护驾!”

出声之前,他的脚已经重重蹬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碎响。

石板碎裂。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的身体弹向庙外。

就像狂风卷落叶一般。

庙外的秦国强者早已做好了准备,一部分拦在了秦皇身前,另一部分向着井九杀了过去。

无数道强大的气息笼罩了峰顶,凌厉而可怕。

那些迸射的石砾与烟尘忽然静止在了空中。

那些轻轻晃动的树梢也静止在了风中。

那些强大的气息仿佛也变成了冰柱静止在了时间里。

数十道虚影出现在峰顶,看着就像是同时出现,又似乎有某种先后顺序,只是无法分清。

那些虚影都是井九。

苦修数十年的他实在是太过强大。

在青天鉴幻境里问道者是神魂状态,幽冥仙剑的速度可以达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静止的空间与时间恢复了正常。

山风乍起,先响起的是无数道清楚至极、无比密集的剑斩声。

擦擦擦擦!

那些秦国强者保持着防御或是进攻的姿态,身上平空出现了很多道笔直的剑痕。

下一刻,那些秦国强者变成了方正的肉块,散落在地面。

井九站在原地,手握着剑柄,仿佛没有动过,实则已经出了无数剑。

他的剑实在太快,血水都还来不及从那些秦国强者的身体里喷出,直至落到地上,才溅出来了些。

当年在楚国皇宫,他提剑杀死陈大学士与那些武将、高手时还费了些力气,现在则是如此轻描淡写。

秦皇脸色苍白,想要御空而走,忽然左腿上出现一道血线,齐膝而断。

曾经救过他性命的那件珍贵软甲,这一次没能起到任何作用,直接崩裂开来。

井九的剑在他的身上划开一道极长的血口,从肩一直斜伸到腰间。

无数鲜血喷射而出,变成雾般,把庙里的白墙喷红。

青铜鼎上也落了些血珠。

井九白衣胜雪,没有沾上一滴。

秦皇惨叫一声,跌坐在地。

井九第一次真正抽剑。

他的动作很缓慢,剑身与鞘发出清楚的摩擦声。

这剑居然真的是木头做的。

木剑极轻,如纸一般。

只有这样,才能配合幽冥仙剑的速度。

井九握着木剑搁在秦皇颈边,只需要微微用力,便能砍断他的头颅。

哪怕是木剑,隔得如此之近,还是会很冷。

秦皇顾不得断腿处涌来的痛苦,声音微颤说道:“不要杀我。”

井九静静看着他,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神使一直没有出现,是因为你没能成为天下共主,没有资格问鼎。”

秦皇脸色苍白说道:“只有朕才有这个资格。”

井九平静说道:“是的。”

秦皇眼里生出决然的神色,说道:“让朕活着,待朕拿到仙箓,与你共同感悟,仙气也分你一半!”

青铜鼎上的那些血珠忽然滚动起来,然后开始生起细泡,就像是沸腾一般。

没用多长时间,那些血珠便干了,留下的斑驳痕迹很像是用朱砂写成的某种怪字。

血珠渗进鼎里,青铜鼎表面的纹路如水波一般流动起来,生出数道青烟,青烟里有个小人若隐若现。

那个小人高约两尺,手里拿着笔与纸,穿着史官的衣服。

“神使!”

秦皇苍白的脸上生起兴奋的红晕,厉声喝道:“看到没有!朕才是天命所归,只有朕的血才能请出神使!”

井九没有理他,看着青烟里的那个小人,心想你终于出现了。

他就是在等这件事发生,不然早就一剑杀了秦皇。

现在神使已经出现,那还等什么呢?

秦皇看着井九的侧脸,感受着颈间木剑传来的寒意,猜到了他的想法,脸色再次苍白。

“你就算杀了朕,依然无法得到神使的认可。”秦皇眼里出现一抹狠色,说道:“杀了我,谁都得不到仙箓,你好不容易藏到了今天,难道要冒这种险吗?放了我,我给你三分之一的仙气!”

井九依然没有理他,只是看着青烟里的那个小人儿,也就是所谓的神使。

神使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感应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说道:“是的,他说的没有错。”

井九说道:“原因。”

“天下共主才能问鼎,你只是个废帝,有什么资格让我认可?

神使面无表情说道:“你在这里几十年,我都没有出来见你,你心里应该有数才是。”

井九说道:“我现在可以杀了他。”

神使说道:“你就算杀了他也没用,史书上那些刺驾成功的人们又有几个成为新的皇帝?”

听着这番对话,秦皇的眼神越来越自信,看着井九说道:“如果你再不答应朕的条件,朕便只能给你四分之一。”

井九还是不理他,看着神使说道:“你只是个死物,有什么资格判断问道的胜负。”

“我是青天鉴的规则,没有生死,我的判断便是最后的决定,你只能接受。”

神使把手里的纸翻转过来,说道:“而且我相信没有人会质疑我的公平,因为一切有据。”

那张纸上写着无数个字,记载的是问道者们进入幻境后的经历与事迹。

井九没有去看那些东西和那个榜单,静静想着某些事情。

不远处的树枝上,青鸟灵动的眼眸里有满地血水、旧庙铜鼎,还有担心。

她曾经对井九说过——她是鉴灵,并非规则。

井九没有忘记这句话。

他知道自己如果想要做成那件事情,无法得到她的帮助,只能自己去面对。

直面规则。

“我知道你对自己排名如此之低肯定不服,但你生而为帝王,却自我放逐,无论政绩、民生、民望都是一塌糊涂。”

神使指着纸上的记载点评道:“看看你做的这些事,不服也不行。”

井九忽然收回木剑。

秦皇颈间一轻,以为他准备答应自己的条件,眼神微变。

他想着如何争取更多好处,却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井九提着剑走到青铜鼎前,看着神使说道:“按照你们中州派的标准或许有道理,但我是青山弟子。”

神使说道:“既然参加问道,那么青山弟子也应该……”

井九没有让他把话说完。

“我在这座山里等了你几十年,不是为了等你说这些废话,而是等你把鼎交给我。”

秦皇扶着庙门站起身来,听着井九的话,脸上露出荒谬至极的神色,心想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神使静静看着他,看了很长时间,忽然说道:“如果我没有听错,你似乎是在威胁我?”

井九说道:“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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