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0122【地仙】

别看绿茶卖得很顺,郑家今年是铁定亏本的。

虽然朱国祥那边转产很快,远远超过两人约定的供货量,但给官员送礼做推广太费钱了。

郑岚今年的目标,是净亏五百贯以下!

“你去大明村住着,莫让兴元府的茶商钻了空子。”郑岚对孙子说。

郑泓说道:“翁翁,朱先生跟朱大郎信守承诺,他们已与俺家签了契约,肯定不会把炒茶卖给别家。更何况,今年的炒茶产量不足,卖给咱家的都没多少,哪还有茶卖去兴元府?”

郑岚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去了大明村,也不用刻意盯着,尽量与朱家父子交好便是。俺不怕他们违背契约,就怕有人去偷学炒茶技艺。”

“是。”郑胖子听明白了。

郑岚又说:“俺家也有茶山,你如果记得住,也可以记下他们怎样炒茶的。”

郑胖子:“……”

不让别家偷学,然后自己去偷学?

郑泓等待两日,家里终于安排好船只。

船上还有一些粮食,顺道给大明村运去。洋州位于汉中盆地边缘,土地极为肥沃,这里的粮价要低得多。

“二哥!”郑元仪追出来。

郑泓转身问:“怎么了?”

郑元仪说:“端午快到了,这是给伱缝的香囊。”

郑泓笑道:“今年怪得很,竟想着给俺做。”

郑元仪红着脸,却掏出两个香囊:“听说二哥要出门,给朱家郎君也带一个。”

郑胖子有些无语,原来他只是顺带的添头。

告别小妹,郑泓带着随从出门,来到码头的时候,正有贫民排队上船。

这些都是快活不下去的洋州市民,家住城外棚户区。随着洋州商业凋敝,这几十年来,每年都有市民沦为乞丐,或者逃去淘金之类。

朱国祥托郑家招人,郑岚非常配合,因为是招去开发废茶山,明年能够扩大绿茶产量。

当然,帮忙招人也给了报酬,跟买粮食的钱一起给。

第一批洋州“移民”,只有四十二人,秋茶上市还要运去一批。

“小官人,这有位道长想要搭船。”

郑泓闻言转身,却见一个中年道士,正在朝自己作揖行礼。

郑泓连忙回礼,问道:“道长要去西乡?”

薛道光说:“正是要去西乡县,洋州的驿船有些破损,死活不愿过黄金峡,贫道已在此等船多日。”

二人正聊着,忽又有几人过来。

一个头戴东坡巾的年轻人,身后跟着几个随从:“我是西乡县新任主簿张肃,此船可是要过黄金峡?”

郑泓不敢怠慢,连忙作揖回答:“正是,张主簿请上船。”

众人登船之后,张肃指着那些贫民说:“这几十个百姓扶老携幼,还带着许多家当,他们要前往何处?”

郑泓回答说:“西乡县前任主簿,是招安的反贼,勾结匪类,降而复叛。弓手都头朱铭破了贼寨,但杀戮过多,那里缺人得很,运一些破家之人过去种地。”

张肃又问:“贼寨所属,可有编户齐民?”

“编了。”郑泓答道。

张肃没有再问,而是说:“这几十个人,先去西乡县衙报道,给他们编了户再送往贼寨。”

郑泓不敢拒绝。

张肃跟薛道光住一个舱,两人互报姓名,居然很快聊起来。

先是聊道家修行,接着又谈禅论佛,最后竟转到诗词上面,二人都对儒释道有所涉猎。

过了黄金峡,郑泓被迫折道前往西乡县城。

张肃带着几十个“移民”直奔县衙,白二郎率领胥吏迎接,不多时,向知县也闻讯赶来。

一番寒暄之后,向知县打听道:“张主簿是哪年进士?”

“上一榜。”张肃说道。

向知县疑惑道:“既是进士,为何到西乡做主簿?未免也太屈才了。”

张肃说道:“家祖父张讳唐英公,家叔祖张讳商英公。”

草!

向知县暗自骂娘,一堆胥吏已让他头疼,居然又来一尊大神。

张肃的祖父张唐英,曾经推荐提携过王安石。

张肃的叔祖张商英,是刚被蔡京搞下去的右宰相。

张肃就是个倒霉蛋,估计是受到叔祖牵连,才以进士之身被扔来西乡县。

“这些贫民,都要去那大明村,”张肃指着身后众人说,“速速给他们编户,全部编为客户,寄在那朱家父子名下。”

虽然是没有登记田产的客户,不用交二粮正赋,但差役钱却要交的,杂税也可能要交。

张肃赴任的第一天,就给朱家父子极大关怀。

来到办公室,行李都还没放下,住所都还没安排,张肃就说:“把历年的户册、账册全部拿来!”

白二郎赔着笑脸:“前任祝主簿,贪赃枉法,把户册和账目搞得很乱。”

张肃听明白了,查账是没法查的,所有黑锅都扣在祝主簿头上,如今的县衙账册都被修改过。

张肃又问:“还有多少钱粮?”

白二郎回答:“去年剿匪靡费众多,钱粮已经用尽。”

张肃压住心中怒火,冷笑道:“极好!”

一两年内,他是没法做正事儿了,得想办法怎么收拾这些胥吏。

不再理会县衙之事,反正理不清楚,张肃自去住所休息,第二天开始微服走访县城。

没走多远,就看到几个弓手勒索店铺。

故意把一篮子烂菜叶,倒在食肆门口,硬说店家没有清理门前,敲诈几十文钱再去下一家。

张肃来到店里,问掌柜的:“这些弓手,怎如此蛮横?”

掌柜的憋了一肚子火,也不顾忌什么,怨恨道:“听口音,客官是外乡人吧?去年朱都头剿贼,训练了三百弓手,大多都是些好汉。这几个弓手,却是朱都头挑剩下的腌臜泼皮。官府不要好汉,都遣散回乡,只留下这些泼皮听用。”

张肃奇怪道:“为何官府不要好汉,只要泼皮?”

掌柜的讥讽道:“好汉们都听朱都头的,官府管不住,泼皮才更好使唤。这些弓手,足有二十二个,缺钱了就来勒索百姓。那些有靠山的店铺,他们不敢招惹,只寻俺们这些苦哈哈下手。”

张肃不但是主簿,他还兼职县尉,正好属于弓手的顶头上司。

当下便有了计较,可以从弓手开始,张肃问道:“被遣散的弓手,你认识几个?”

“只认得城里的,乡下的却不认识。”掌柜的回答。

张肃已打定主意替换弓手,把朱铭认真训练过的人,召回来做自己的第一批心腹。他没再询问此事,而是转开话题:“那位朱都头,可是八行士子朱成功?”

“是有八行士子这么个说法。”掌柜的点头。

张肃又问:“他名声极好吗?”

掌柜的笑道:“自是好的。以前本县有个祝二,原是反贼,后来成了主簿,把弓手全部换成反贼。俺们这些县城里的住户,被搞得苦不堪言,是朱都头带人灭了祝二。他在县城的时候,弓手们都规规矩矩,从来不勒索商家,也没见过欺负百姓的。街坊都说,朱都头要是一直留在城里便好了。”

“可惜。”张肃说道。

“怎不可惜?”掌柜的附和。

两人的可惜不一样,张肃可惜朱铭是八行士子,否则他肯定招来县衙听用。

……

却说那几十个“移民”,全都被编户之后,郑家的船只才重新出发。

见薛道光还留在船上,郑泓忍不住问:“道长不在县城下船吗?”

薛道光说:“你我一路,都是去大明村。”

“阁下去大明村作甚?”郑泓问道。

“寻访故友,”薛道光模棱两可回答,反而问郑泓,“你可知,大明村有仙粮?”

郑泓皱眉:“仙粮?”

薛道光说:“便是玉米与红薯。”

郑泓顿时笑起来:“对对对,就是仙粮,朱相公从海外仙岛带回来的。听说极为高产,等秋收之后,俺家也要买些种子。”

薛道光问:“真是海外得来?”

“俺也不清楚,”郑泓说道,“但朱相公确实出过海,驾巨舟纵横大洋,出海一次要好几个月。朱大郎还给俺讲了许多海上故事,一桩桩都稀奇得很。还有不少海上奇物,人那么高的大鸟,生出的蛋好几斤重。人那么高的巨鼠,肚子上还有口袋,把幼子放到口袋里喝奶……”

当初住在上白村,郑泓听了好多故事,现在又一股脑儿讲给薛道光听。

薛道光越听越笃定,那位朱相公,多半在海外遇到了神仙。

薛道光是真信神仙,而且他心目中的神仙,是由人类或者鬼魂、精灵修炼出来的。

他在注解《悟真篇》时,开创性的给神仙分了等级:

阴神至灵而无形者,为鬼仙;

无病无灾而永寿者,为人仙;

飞空走雾,不饥不渴,寒暑不侵,遨游海岛,长生不死者,为地仙;

形神俱妙,与道合真,变化无穷,鬼神难测者,为天仙。

后世的网络仙侠小说,很多设定都来自金丹南宗,包括什么真元啊,炼神还虚啊,其中有一大堆出自薛道光之手。

听完郑泓讲述的海外故事,薛道光猜测,朱国祥应该是在海岛上遇到了地仙……

嗯,肯定是这样。

说不定自家祖师紫阳真人,也已经修炼成地仙,如今正在遨游海岛。

否则的话,朱家父子怎知晓祖师爷的道诗,还把这些道诗编进了《西游记》?

《西游记》里的菩提祖师,多半就是自家师祖紫阳真人!

(祝铁血旗队长生日快乐,队长天天定闹钟抢章说第一,今后还是睡醒了再写章说吧,身体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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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8章 0123【黑话切口】(为企鹅大佬加更

大明村,玉米地。

朱国祥站在旁边看了良久,然后转身离去。

朱铭好奇道:“这半个多月,你天天来玉米地闲逛,到底是什么情况?”

“玉米种子,跟咱们一样,好像都变异了,”朱国祥解释说,“正常情况下,去年收获良种玉米,自选种子进行种植,今年会有一定植株退化。但到目前为止,却还没有发现异常,我所掌握的科学知识无法解释。非要强行解释的话,就是穿越的时候,受到了某种空间辐射。”

朱铭问道:“这些玉米苗才齐腰深,就已经能看出来了?”

“基本能看出来,良种退化之后,植株会显得高矮不一,”朱国祥指着玉米地说,“这些玉米虽也高矮不同,但属于田间管理的问题,绝大多数都在正常范围内。”

朱铭又问:“如果种在更肥沃的地里,亩产能达到多少?”

朱国祥说:“要分具体情况,跟光照、雨水这些也有关系。一般来讲,如果密植在肥田当中,风调雨顺没啥病虫害,,就算没有化肥支撑,亩产也能达到七百斤。”

“我草!”

朱铭忍不住爆粗口。

“那只是理想状态,”朱国祥笑道,“种地怎么可能年年风调雨顺?而且玉米种植面积扩大之后,多种几年,相关的病虫害也会跟着来。这些都会造成玉米减产。而且真正的肥地,肯定拿来种水稻和小麦,种玉米实在太糟蹋土地了。玉米真正的价值,还是对于贫瘠土地的利用。”

朱铭说:“去年我们种在贫瘠山地,而且还是间作,亩产不也将近六百斤?”

“我天天去地里转,农家肥不要钱的给。每次给水给肥,都掐着关键时候,还全部用人工授粉。那产量能一样吗?”朱国祥说,“换成普通农民,去年种在那种地里,能亩产四百斤就不错了。”

朱铭点头道:“明白了,去年种的玉米地,相当于科学试验田。”

朱国祥继续往山下走:“山寨又高又陡,下山非常不方便,现在炒茶的地方,也离汉江边挺远的。土匪是为了安全,我们却要考虑成本,明年我打算把住处和炒茶作坊都搬去江边。学校也建在江边,让愿意上学的小孩都来读书。”

“炒茶作坊建在江边,会不会泄露技术?”朱铭担忧道。

朱国祥笑着说:“能保密一两年就够了,早晚会泄露的,咱们不断改进工艺就行。”

“也对,”朱铭点头道,“看来军事训练要尽快搞起来,江边总是不如山里安全。”

村里的保安队,朱铭一直都想组建,但从去年到今年,农闲时候始终在搞基础建设,根本就腾不出人手和时间。

等今年收了麦子,能清闲大半个月。

到时候,先组建几十人的保安队,将他们训练为村兵骨干。剩下的青壮劳力,还要去挖堰塘,基建也不能停下来。

“先生,村长,黄麻藤砍回来了!”

张广道带着白胜、石彪等人,挑着好几个箩筐过来,筐中装满了野生藤条。

朱铭疾步走过去,弯腰仔细查看,发现也没啥特殊的:“这种藤条真的能用?”

张广道说:“山里到处都是,平时也用来编藤筐。比竹筐麻烦一些,藤条要先泡过,不泡软了没法编。”

朱铭这是要做藤牌,原材料可以有多种,红藤、黄麻藤这些都行。

再三确认黄麻藤有用,朱铭说道:“我记得是用水泡半个月,取出来晾晒三天。然后再用桐油来泡,泡完再晒,晒完又泡,反复泡晒一年左右。这样做出的藤牌,刀砍不入,水火不侵,而且轻便得很。”

“那得用多少桐油!”白胜咋舌道。

“是挺费钱的,但迟早要做,”朱铭说道,“等藤条都浸泡好,明年选几个会编藤筐的。让他们别种地了,每天专门编造藤牌,按天给他们发工钱。”

如果是在汉中和四川作战,完全可以训练藤甲兵。

到时候,披甲率百分之百,山地奔袭和作战都非常方便。

桐油燃点400多度,比普通木柴高多了,遇到足够点燃藤甲的火攻,其实穿不穿藤甲都一个样——全得被烧死。

朱国祥望着那些荒坡:“不适合耕种的坡地,可以多种桐油树。三四年之后,我们就可自产桐油,藤牌藤甲都能大量制作。”

张广道听了极为兴奋,给朱铭打了个眼色,两人走远了开始交流。

“朱兄弟可是在准备造反?”张广道低声问。

朱铭并不承认,但也不否认,只说:“磨刀不误砍柴工,先把兵甲打造出来,也可以防备山中土匪。”

张广道笑得很开心:“俺懂的。”

“你就那么想造反?”朱铭忍不住问。

张广道说:“俺认不得几个字,也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俺走的地方多,认识的人也多,这世道不给好人留活路。别看大明村红火得很,多换几个知县、主簿,迟早要对大明村动手。也不派兵来,就是来清人清田,让咱们多多交税。到那个时候,要么老实听话,要么扯旗造反,要么就得缩回山里当土匪。”

“你倒是看得远,”朱铭搭着张广道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说,“若想造反,就跟着我爹读书。多认得几个字,学会算复杂的账,否则伱做不成统帅。”

“俺记得。”张广道重重点头。

一条条小船,逆河流而上。

“大郎!”

郑泓远远就招手大喊。

郑家的船停在江边,并没有进入小河,几十个“移民”也在那里听候安排。

大明村生产的最后一批春茶,正在往船上搬运。

还有许多土特产,诸如竹器、木器、草药、家禽之类,也以极低价钱卖给郑家。那艘船依旧是装不满的,还要去上白村和下白村买点货,比如白家春天没卖完的团茶。

“道长,这便是朱大郎,那位是朱先生。”郑泓介绍道。

或许是关乎师祖的消息,薛道光显得有些急切,跟朱铭打招呼之后,就径直往朱国祥走去。

紫阳真人张伯端,晚年在浙江台州羽化。而他的那些弟子,则大多活动于陕西,徒子徒孙们根本不知道祖师的下落。

“贫道薛道光,见过朱先生当面。”薛道光作了个道士揖。

朱国祥哪里看得懂,只普通作揖回应:“见过薛道长。”

薛道光有些失望,继续试探道:“三五一都三个字,古今明者实然稀。东三南二同成五,,北一西方四共之。”

什么黑话?

朱国祥听得一脑门问号,迷糊道:“薛道长,我诗词造诣不高。”

薛道光又说:“黄芽白雪不难寻,达者须凭道行深。四象五行全借土,三元八卦岂离壬。”

“我也不懂阴阳八卦。”朱国祥道。

薛道光沉默。

朱国祥也不知该说啥,他觉得这道士脑子有病。

薛道光再问:“《西游记》可是阁下所写?”

朱国祥指着儿子:“此书乃犬子所作。”

“打扰了!”

薛道光又走到朱铭面前:“先把乾坤为鼎器,次搏乌兔药来烹。既驱二物归黄道,争得金丹不解生。”

朱铭想了想,回道:“地振高岗,一派溪山千古秀;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

语罢,沉默,大眼瞪小眼。

鸡同鸭讲。

薛道光感觉自己的道心快要破碎了,只得开始说人话:“《西游记》可是阁下所作?”

朱铭的脑子转得飞快,模棱两可道:“听一老道所讲,在下润色成小说。”

薛道光的呼吸都变急了,忙问:“那老道是何模样?”

朱铭说道:“那老道出现在海外荒岛,搭了几间茅草屋,又自己种了些粮食。穿着普通的麻布衣,头上梳一道髻。看起来像有七八十岁,却又面色红润,肌肤细腻如婴儿。怎么形容呢,对了……鹤发童颜!”

“老道可有说出自己的名字或尊号?”薛道光变得焦急起来。

朱铭摇头:“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给我父子俩讲故事。”

薛道光又问:“那荒岛在何处?”

朱铭依旧摇头:“不知。”

“你怎会不知?”薛道光猛然踏前,伸手抓住朱铭的手腕。

我草,力气好大!

朱铭使力挣脱,退后两步说:“道长,请平心静气。”

薛道光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站在原地深呼吸,平复情绪之后问:“为何不知荒岛在何处?”

朱铭说道:“我父子二人,驾船出海遇到大风浪。头顶是遮天蔽日的乌云,眼前是瓢泼大雨和如山海浪,漂泊半个多月才至一荒岛。哪里还辨得清方向?”

“那你们如何回来的?”薛道光又问。

朱铭说:“不知怎的,归途顺风顺水,自然而然就到了岸边。”

薛道光仔细观察朱铭的表情:“你在说谎。”

“可能吧。”朱铭懒得解释。

这无欲无求的状态,反而让薛道光拿不准了。

朱铭好奇问道:“道长所来何事?”

“无事,”薛道光突然来一句,“汝目蕴神光,资质绝佳,可愿随我修道?”

“道长,村里很穷,我真没几个钱,”朱铭指着郑泓说,“这位郑兄家境富裕,他可以供奉道长。”

老子又不是来骗钱的!

薛道光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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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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