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1章 无建树的太子

第31章 无建树的太子

李承乾平缓着自己的呼吸,尽量不想着去批评弟弟妹妹思考问题的方式。

弟弟妹妹出生在这李唐的天家,思考问题与处世的方式多多少少有点与众不同。

宁儿低头时看殿下时而皱眉,又道:“殿下,许久没有出去散心了。”

李承乾颔首道:“嗯,寻个方便的时候,我们出去走走。”

“嗯,也好。”

崇文殿安静的时候也很安静,不热闹的时候,这里还透着一股凉意。

在这个天气转暖的时节,阳光不算毒辣,但嗮久了还是觉得酷热。

坐在凉快的崇文殿,还有些睡意袭来。

“殿下,是否睡会儿?”

宁儿的话语在耳边。

小福脚步匆匆而来,近来她又胖了许多,走路时脸上的肥肉还会跟着动,还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孩童的年纪。

她双手递上一份奏章,道:“殿下,这是杜荷送来的。”

李承乾接过奏章,道:“他人呢?”

“说是先回去了,等殿下的回复。”

李承乾打开奏章,看着里面的内容,泾阳县的作坊顺利开建了,但也并不是绝大多数的村民都愿意来作坊劳作。

杜荷是个很实诚的人,他给那些愿意进工坊劳作的人优厚待遇,可依旧有三五个刺头刁难,闹事。

还有些近日来的近况,许敬宗结交了杜荷之后,便招揽了一个叫上官仪的人。

神医孙思邈住在杜府已有三天,还交代了这位老神仙一直念叨着与东宫储君坐而论道。

老神医总归是要留下来的,一个神医如果能够教出更多神医就更好了。

抬眼看了一眼小福,李承乾嘱咐道:“你去一趟孤的寝殿,将孤昨日编写的微生物说的文章让人送交给杜荷,再交给孙神医。”

看小福还有些犹豫,想到这个丫头也认字不全,又道:“你让丽质帮忙找找那篇文章。”

“喏。”小福行礼之后,快步离开。

殿内又安静了下来,眼前的开水也凉得差不多了,李承乾将奏章递到一旁,“宁儿姐也看看。”

宁儿躬身道:“这是给殿下的信,奴婢看这不合适。”

“无妨,你是东宫的掌事女官,既然涉及东宫产业,你自然可以过问的。”

“喏。”

宁儿先是行礼,双手接过奏章看着,问道:“殿下打算如何安排?”

李承乾揣着手道:“唐人都是艰苦的,也都是勇猛勤劳的。”

“可这世道不是人人都如殿下所想的这般。”

调走了一个强硬的县丞,现在又遇到了地方地头的刁难,李承乾啧舌道:“按照杜荷所言,有些人好吃懒做,其实他们家中只要有一两个壮劳力找事做,也不至于整日混迹成了地痞。”

如魏昶这样的不良人,是积极向上的,也是乐观的,可像他这样的人并不多。

李承乾问道:“孤是不是,不该驱赶地方住着的这些乡民?”

宁儿道:“河间郡王说过,从此以后泾阳就是一个东宫说了算的地方。”

言外之意是没什么是不可以的,只需要一个正义的理由罢了。

“做事要干净利落,不能拖泥带水,能解决的事,就要彻底解决。”李承乾颔首喝下一口白开水,又道:“这是舅爷与皇叔,教会孤的道理。”

“给了他们一星半点的退让,这几个地痞就会更加得寸进尺,这种人是学不会忠良的,如地方恶霸,要对付他们只能从他们的依仗着手。”

言罢,李承乾想到了现在安排在泾阳的县丞许敬宗,就写了一封书信。

翌日,太子的书信到了杜荷手中,将这件事告知许敬宗之后,这位当年的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的人物也就开始办事。

他将几名闹事的地痞吊起来抽了一顿,而且是当众吊起来抽。

那几个地痞叫嚷着新来的县丞与杜荷公子是一伙的。

当然是一伙的,人都住在杜家的府邸了。

许敬宗自然是没有否认,而是将手中的鞭子挥得更凶了。

不仅让泾阳本县的乡民观之啧舌不已,这件事也传到了附近几个县。

由此,许敬宗算是给人留下了一个酷吏的印象。

杜荷又安排了一件事,让魏昶带着十来个不良人去了一趟平康坊,揍了几个富家子弟一顿。

再让程咬金大将军的儿子,程处默出面在街上又揍了几个人。

事情又过了两日,许敬宗接下来什么都不用做,那三个泾阳县的地痞连夜就跑,甚至连自己的妻女都丢下不要了。

至此,造纸作坊顺利开建,并且还给了愿意进入作坊劳作的村民更多的好处。

地痞敢与新任县丞叫嚣,也是有他们自己的依仗。

可杜荷在长安也是有人脉的,当年在秦王府的旧人兄弟哥们也有这么几个,身份根本不是寻常权贵可比。

程处默出面之后,这件事很快就摆平,一切顺利。

得知他们的依仗都被打怕了,那几个地痞根本不敢久留在泾阳了,只是他们没跑出多远,又被渭南的官吏抓到,再一次落在许敬宗手中,之后便可以名正言顺地严刑拷打,捉拿入狱。

对付这种人需要酷吏出手,而且还要明正典刑,对杜荷来说与泾阳县乡民利益为敌的人,就是与太子为敌。

长安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各家权贵之间邻里关系都还算是不错的。

谁家孩子半夜挨了揍,第二日还没开朝的时候,众人都已一清二楚。

程咬金家的门风就很独特,只要他一揍儿子,朱雀大街上附近十多户人家都能听到半夜嚎叫。

造纸作坊顺利开建了,李承乾的心情很不错。

“皇兄今日的心情看起来很好。”李恪也是一脸笑盈盈。

“是吗?你怎么看出来的?”

“皇兄,今日与弟弟多说了几句话。”

李承乾道:“你近来都在做什么?”

李恪作揖道:“在府邸练武。”

“嗯,挺好的。”

以往都是踩着开朝的时辰来太极殿,而后在自己的位置上一站就是半天的听政,今天竟然来早了。

不多时,早朝就要开始了,农忙时节刚刚过去,殿内的群臣又开始为大唐的国事争论。

无非就是人口,赋税,治理河道种种事。

现在大唐的人口是不多的,赋税也收不全,治理地方又是一件捉襟见肘的事。

甚至有人提出进行一次人口大调查,将众多隐户都挖出来,来提高赋税的征收。

李承乾揣着手站在一旁听着,普查?嗯……很前卫的想法。

扫视一眼朝堂,已很久没有在早朝时见到舅爷,他老人家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来早朝了。

就这么站着还是一言不发,困意很快就来了。

殿内的话语声越来越朦胧,困倦的睡意袭来,听到的声音也逐渐开始忽高忽低,忽远忽近。

直到听身边的李恪呼唤声,睁开眼才见朝班上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知散朝。

一位老太监快步走来,行礼道:“陛下请太子殿下,吴王殿下去甘露殿用饭。”

李承乾与李恪相视一眼,无奈一叹只好跟着这位老太监走出太极殿。

晌午时分已是太阳高照,好在现在弟弟妹妹们也熟悉国子监,由李丽质与宁儿带着她们去上课。

“皇兄,听闻魏王已开始着手准备编写括地志了。”

李承乾揣着手一边走着,点头道:“挺好的。”

李恪又道:“近来父皇对李泰的褒奖也越来越多了。”

看皇兄的神色,他连忙又解释道:“一直记着皇兄的告诫,可心里总是气不过。”

李承乾对他道:“你好好在军中学兵法,学治军之策,将来也不一定比青雀差。”

“可是……”

正要再说,已走到了甘露殿前。

李承乾道:“行了,不用多说了,入殿吧。”

李恪垂着头跟在皇兄身后。

甘露殿内,李泰已坐在这里,一边与父皇说着话。

李世民的神色颇有赞许之意,似乎对现在李泰说的这番话很满意。

“陛下,太子殿下与吴王殿下到了。”

闻言,李世民这才回首道:“坐吧。”

李承乾先行礼道:“谢父皇。”

三兄弟各自一张矮矮的桌案,饭菜端上了桌。

李世民又问起了李恪的近况,李恪则回答着他在军中的种种事迹。

殿内父子之间的气氛很不错,唯有太子李承乾蹙眉看着眼前的红烧肉,沉默不语。

东宫有什么新奇的菜色出现,在父皇这边很快就会被复刻出来。

当然了,这也是因宁儿每天都会将东宫的起居记录送到立政殿。

送了两罐酱油给母后,宫里能够做出红烧肉也不奇怪了。

只不过这红烧肉的手艺并不好,表面有些许焦黑,再怎么说也是红烧,这种烹饪手艺并不是一学就会。

李泰又与父皇讲话,说的还是他这些天看经卷典籍的心得。

李恪看向距离父皇最近的位置,皇兄正端坐着,目光看红烧肉久久不语,从入殿行礼之后,就没有说过话了。

“承乾,你这些天都在做什么?”

闻言,李承乾这才抬头回道:“孤这些天忙着带弟弟妹妹。”

李世民的神色随即一板,沉声道:“朕知道你忙着照顾那群孩子,东宫若还缺人手,朕让你母后安排。”

“不用了,东宫人手够了。”

又一句话驳回了父皇的好意。

李恪感觉天要塌了,皇兄怎么能如此与父皇说话,现在的父皇就差满脸写着的都是四个字,不知好歹。

他抚着额头遮住自己的神情,使劲向皇兄使眼色。

李泰则是气定神闲坐着,如同入定一般,表情也波澜不惊。

李世民再问道:“青雀与恪儿都有所建树,你身为储君又是他们的皇兄,也不可怠慢。”

“父皇说的是。”李承乾直了直腰背,又回道:“儿臣打算去与那孙神医论述医学。”

李世民依旧板着一张脸,道:“怎么?你还要行医不成?”

“父皇,技多不压身,儿臣很渴望知识。”

“知识?”一想到皇后的病情,李世民无奈道:“也罢,好好讨教孙神医之余,你也不能耽误自己。”

“儿臣不会耽误的。”李承乾正色回道,这话是真心的,肯定是不能耽误自己,将来还要做皇帝的。

李世民点头示意,便有太监递来的一份奏章。

“这是凉州发来的军报,你们都看看吧。”

自今年大朝会之后,父皇,也就是这位皇帝定下了西征吐谷浑的计划,五万兵力,三路兵马共击吐谷浑。

西海道行军大总管李靖已带着兵马进入凉州。

李道宗,李大亮,侯君集先一步进入了吐谷浑地界,直取伏俟城,吐谷浑王伏允烧了城中的所有粮草,并且后撤到赤水源一带。

唐军与吐谷浑的第一次交战还没开始,吐谷浑王伏允就后撤了,这场战役围绕着青海展开,三路兵马直捣伏俟城。

李世民沉声道:“你们觉得此战如何?”

李泰先回道:“父皇,儿臣以为失去了伏俟城,只能逃亡西域,已是强弩之末。”

李恪道:“父皇,儿臣也以为,此战胜算在握。”

最后,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了身侧最近的儿子身上,看他还目不转睛地看着军报,蹙眉不语的样子,道:“承乾,你觉得呢?”

见这个儿子不理会,李世民再问道:“你是觉得有不妥之处?”

李承乾这才回道:“父皇,我大唐与吐谷浑一战并没有真正的交锋,伏允后撤或许是为了寻求更好的地利。”

李世民颔首,示意继续说下去。

“现在的吐谷浑王伏允困守赤水源,还掌握着绝大多数的兵马,儿臣以为他们只是一时后撤,远远算不上大捷,况且青海以西还有一大片的无人地带,若大军被拖入无人的高原地带,便会被咬住。”

“如果能速战速决是最好,一旦时间久了,付出的成本也更高了。”

李世民神色凝重地喝下一口酒水,也没听说这孩子以前看过兵书。

分析得倒是不错,而且这也正是李靖所担心的。

尽管李承乾说得很对,李世民还是摆出一副不满的神态,道:“看来朕这里的饭食还是不合你的胃口。”

说起来太子殿下与陛下近来几次用饭,从未动过筷子。

(本章完)

32.第32章 拜访舅爷

第32章 拜访舅爷

李承乾缓缓拿起一旁的筷子,夹起一块较小的红烧肉,放入口中缓缓嚼着。

李世民的神色这才有所缓和,道:“宫里的那些人做出来的菜肴,多半还没你的手艺好。”

李承乾颔首道:“这红烧肉收汁没有做好,这也没什么,做菜需要经验积累,多试几次总会更好的。”

见皇兄动筷子了,李恪也终于咧嘴笑了笑,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李泰也跟着拿起了筷子,吃着眼前的红烧肉。

一家人能够和和睦睦坐在一起吃饭是最好的。

李承乾忽然道:“父皇,儿臣想要个人。”

李世民用筷子夹起一块萝卜,嘴里嚼着道:“你要谁?”

“秘书监的许敬宗。”

“你要他做什么用?”

李承乾道:“儿臣知晓他是当年秦王府十八学士,还听说此人才学了得,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他。”

李世民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这个儿子,缓缓点头道:“伱收他做个东宫宾客便好,这种事情不用过问朕。”

“当年,许敬宗是父皇秦王府的学士,儿臣怎敢擅作主张。”

“嗯,朕允了。”

这顿饭用到午后才结束,李泰疲惫地回到自己的府邸,一旁的仆从小声道:“魏王殿下,东宫送来了不少书卷,说是都和历朝历代的地志记录有关。”

李泰看着眼前一推车的书,这些书有的还是竹简,还有的是记录在丝绢的,也有一部分是写在纸张上的。

“刚与皇兄用了饭,什么时候送来的?”

“殿下还在早朝听政时,长乐公主按照太子的吩咐送来这些,说是这些书若用得上就好。”

李泰拿起三两卷打开看着,这些书卷多是前隋时留下来的,当年前隋的许多旧书大多还在东宫,因那是武德年间的事了。

“几位先生都已经看过了,正是我们缺少的典籍。”

又想着今日在甘露殿内,用饭还算是愉快,李泰看得出来,父皇与皇兄之间还是有隔阂的。

要说这个隔阂从什么时候开始,应该是要从丽质的婚事说起。

李泰听人说过,为了反对丽质的婚事,太子因此奔走,还去见了李淳风。

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因李泰也时常去立政殿,有些事先并不清除,事后还是会传到耳中。

“魏王殿下,今日几位先生又招揽了一群博学之士,是不是要去看看。”

李泰将书卷放在一旁,低声道:“今日就不去了。”

仆从点头退到一旁。

皇城内,李承乾与李恪走在一起,与父皇的这顿饭吃得还算和谐。

“皇兄打算去做什么?”

“孤去拜访舅爷,他老人家有些时日没来早朝,想问问他的身体如何了。”

李恪尴尬一笑,停下脚步道:“嗯,那皇兄就先去吧。”

李承乾侧目看向他,道:“你今天可还有其他的打算?”

李恪挠了挠后脑勺,又道:“倒也没做别的安排。”

相比于东宫,东宫至少还有高士廉这位舅爷做靠山,李恪年纪与自己相仿,他是杨妃的孩子。

杨妃是前隋的公主,也是隋朝的旧人。

因是前隋公主的孩子,李恪的身份很特殊,自小也没什么人与他走得太近,朝中也没人支持他们母子。

好在李恪也是个勤恳的孩子,在军中的表现很不错,深受父皇的赏识。

李承乾揣着手道:“其实孤也与你一样,朋友并不多,至少我们兄弟几个走得近一些也是有好处的,也不会有外人说什么。”

闻言,李恪点头道:“皇兄要有什么吩咐,弟弟一定帮忙。”

“这也是你母妃交代的?”

“嗯。”李恪很老实的点头。

或许是杨妃所求不多,如果李恪这个孩子有东宫做依仗,对将来也是有好处的。

李承乾叹道:“其实也没什么吩咐,你与孤先去一趟东宫,之后随孤一起见舅爷。”

李恪颔首道:“喏。”

释然一笑,李承乾带着他走到东宫外,见他的脚步停下,道:“怎么?不愿意进去坐坐。”

“在外面等着皇兄就好了。”

李承乾拍了拍他的后背,道:“都是自家兄弟,你进来看看也好。”

李恪还是低着头,听从皇兄的吩咐走入东宫,脚步一踏进这里,便见到了在这里的一群孩子在嬉笑打闹。

李承乾解释道:“弟弟妹妹平时就爱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李恪笑着点头,还是显得有些生分。

李承乾提溜起正在吃面的李治问道:“你姐姐呢?”

李治双手还捧着比脸还大的碗,嘴里还在吸溜着面条,道:“皇兄说哪位皇姐?”

“我们东宫的班长。”

“皇姐正帮着宁儿姐批改作业呢。”

李承乾吩咐道:“让你皇姐将孤昨晚准备好的盒子带来。”

“弟弟这就去。”

李恪的目光扫视四周,但凡看到一些新奇以前没有见过的事物都会多留意一眼。

李承乾道:“你看东阳就不愿意与她们玩闹在一起,她平时就挺文静的。”

李恪微微颔首,“那是东阳公主……”

说来父皇有这么多孩子,作为皇兄有这么多弟弟妹妹,李恪还是有些认不全,毕竟这么大一家子,大家的年龄差距也这么大。

李恪懂事之后便去了军中,就很少与这些弟弟妹妹走动。

李丽质穿着淡蓝色的襦裙,手捧着一个木盒子跑来道:“皇兄,今天不讲课了吗?”

拿过盒子,李承乾回道:“孤去见一见舅爷,你们还缺什么,孤顺路给你们带来。”

李丽质咧嘴道:“想吃甑糕。”

“好,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带。”

她看向一旁,又行礼道:“见过皇兄。”

李恪也是尴尬行礼。

将这个木盒子放入袖子,继续揣着手走出东宫,李承乾一边道:“从年初回来之后,父皇有再让你去军中的打算吗?”

兄弟两人走出承天门,身边也没其他人陪着。

李恪的身高与李承乾相当,两人的额间与眉梢很相似,都像当今皇帝。

李恪的口鼻更像杨妃。

而李承乾的五官更接近皇帝,倒是一双眼睛与当今皇后一样。

从承天门走到皇城中,李恪一直落后皇兄一步走着,解释道:“从领军卫回来之后,有三个月了,父皇也没再说起让我去军中,反而是安排了一个叫权万纪的文臣,说是要来教导。”

“父皇对你还是很重视的。”

李恪连忙道:“其实父皇也是很在意东宫的,只是不愿意说出来而已。”

李承乾笑着道:“父皇当然在意东宫。”

“还请皇兄不要因为丽质的婚事与父皇闹嫌隙了。”

走到朱雀门后,李承乾气馁道:“你们都这么认为吗?”

李恪接着道:“弟弟口拙,说不出什么好话,若皇兄真执意反对这门婚事,弟弟愿意帮皇兄劝谏父皇。”

李承乾点头道:“你是孤的好兄弟。”

李恪低着头,又道:“母妃说过,皇兄会在这个时候帮助丽质,那么将来我们几个兄弟姐妹有了难事,皇兄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两人从朱雀门走出,走入朱雀大街的闹市。

杨妃教出了一个好儿子,这个儿子努力又实在。

这是上天都在眷顾李唐,皇帝的身边有几个好女子,皇帝的膝下也有几个好儿子。

许国公的府邸不难找,只不过许国公的府邸距离赵国公长孙无忌的府邸很远,两家宅邸隔着一个坊市。

从朱雀大街走到安邑坊,这里最大的一处宅院便是许国公府邸。

走到门前,见李恪还有些拘谨。

李承乾劝道:“放松些。”

话是这么说着,还劝着他不要拘谨,其实李承乾也很拘谨。

门房见到是太子殿下与吴王殿下来了,连忙行礼道:“两位殿下,入院内吧。”

整了整衣襟,李承乾走入这处宅院,这位舅爷的府邸很宽敞,院内可以看到各种兵器,不得不说这位舅爷也是个文武双全的人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唐立国初的这些文臣哪一个不是文武双全?

高士廉就坐在院子里,他半眯着眼,手捧着一卷红楼正看着。

等李承乾与李恪走近后,他才皱眉抬眼道:“这红楼中荣国府到底是长子继承,还是次子继承?”

李承乾倒也不客气,直接在舅爷面前坐下,拿出木盒子放在桌上,道:“父皇也这么问过。”

高士廉抚须小声道:“怎么回你父皇的?”

“红楼不过是个故事而已,这世上也没有如此奢靡的荣国府,父皇没有再追问了,不过他说更希望让长子来继承。”

“老朽也觉得应该让长子来继承。”

李承乾从盒子中拿出一叠牌,牌是用软木片做成的,外面包着桑麻纸,整理着牌,接着道:“果然,连您都是这么想。”

高士廉诧异道:“难道最后不是这样的吗?”

李承乾将牌整理好,放在桌上,“以后舅爷会知道的。”

高士廉努着嘴,像个老顽童般冷哼一笑,一双眼睛盯着眼前这个少年人,缓缓道:“每一次李孝恭那边的红楼一出来,老朽都能第一时间看到,你小子不愿意说出来,是因为这个荣国府一定不会让长子来继承,次子继承的荣国府一定会衰败,若不是这样,红楼这个故事就成不了绝唱。”

不得不说,高士廉的这双招子真是毒辣,一眼就看出了关键所在。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人,会得到武德,贞观两朝皇帝的器重。

李承乾低声道:“孤真的很想让舅爷长命百岁,想着早日登基让舅爷再帮孤主持朝政。”

话音刚落,李恪惊疑地看向皇兄,什么叫想着早日登基?

高士廉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李恪,笑着道:“吴王殿下。”

李恪连忙作揖道:“见过许国公。”

随后高士廉又看向了李承乾,皇帝的所有孩子中还是最喜欢这个大外孙。

至于其他的皇子,不论他们如何努力,都不如这个懂事又孝敬的大外孙。

无它,就因为他是观音婢最牵挂的长子,也是长得最像观音婢的。

李承乾笑道:“舅爷近来身体如何?”

“老朽都这把年纪了,还谈什么身体如何?”高士廉笑着道:“坟地都挖好了,祖地的好多同乡,现在就盼着老朽早日入土,他们也好早点了却一桩心事。”

“孤最近琢磨出一个打牌的游戏,想要与舅爷分享。”

“也是你闲来无事专研出来的?”

“人闲着嘛,一个人清闲到某种程度时,做一些无聊的事也不奇怪,不瞒您说我最近在专研种菜,种葡萄,等成功之后,说不定今年的夏天您就可以吃到东宫种出来的葡萄。”

“嗯,老朽就勉强多活一些时日。”高士廉笑着道:“等你当了皇帝,一定是一位明君。”

李承乾道:“还等着您老能扶着孤坐在皇位上。”

李恪的额头流下些许汗水,眨了眨眼,快速地用袖子擦去,不敢吱一声。

“这个牌局两个人玩没有意思,你也一起玩吧。”

“啊……”李恪又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有些慌乱,只能应声坐下道:“喏。”

与李恪还有舅爷讲明白了牌局的规则,三人便开始打牌。

一开始,李承乾就赢了好几局。

高士廉本想着是自己经验不足,从初窥门径到开始利用规则,熟门熟路之后,还是输给了这小子好几次。

不由得脸色也难看起来,崇文殿的棋局也就罢了,就连这种把戏还玩不过一个少年人了?

高士廉倒吸一口凉气,皱眉看着手中的牌。

闲暇之余,李承乾对一旁这位年迈的仆从道:“可以帮孤买一些甑糕吗?”

“回殿下,老奴这就去。”

“还有。”李承乾叮嘱道:“要买好一些的,多买点,带回去给弟弟妹妹吃的。”

“喏。”这位老仆从一脸笑意地离开。

良久,高士廉摇头道:“这游戏终究不如棋局有意思,棋局千变万化,这牌玩着又无深究之道,久了便觉得乏味无趣。”

“一个小游戏,让舅爷见笑了。”

“年纪大了,坐久了或站久了,这腰背便受不了,这些天没去上朝,你父皇也不让老朽辞官,真烦死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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