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第276章 气脉天骄,真假离子!

第276章 气脉天骄,真假离子!

“不离公子的气脉境界又有突破,领悟法则,转化物质属性状态,这是夺命境的第二重变化!

“我若没有记错,他突破夺命第一变阳魄变至今,还不到半年时间!”

侯府花园,湖泊干涸,晶状甲胄在少年手中悬浮,莹辉夺目,宛若旷世瑰宝,更有恐怖能量暗蕴其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真气波动。

粗布短衣的中年男子目露诧色,低声惊呼。

他早就知道立于湖底的少年,体质特殊,九绝脉象不能习武、修道、读儒,修行气脉却一日千里,无人可及。

但此刻目睹少年成功破境,依然心惊不已,暗暗钦羡。

气脉夺命境,虽对应武脉武圣之境,却有很大不同,九重变化。

分别为阳魄变、神魂变、空间变、五行变、阴阳变、世界变、神魔变、宇宙变、永恒变!

其中阳魄变,练髓筑基,强化肉身体魄,经脉、气海、血肉、骨骼都能在这一变中,得到极大增强。

夺命境修者抵达这一境界,真气增长幅度不大,却能一改体魄孱弱的状态。

肉身强度极度接近初阶武圣。

综合战力更可比肩中阶武圣。

至于夺命境第二变,为神魂变,强化神魂。

精神融入天地,能够领悟法则之力,真气蕴生神奇,诞生诸多异能。

战力更堪比高阶武圣,已然踏入九州最顶级强者之列。

虽然这种层次的战力,并不能威胁到姜时戎身后的中年男子。

可少年年岁极小,弱冠之年,就拥有比肩高阶武圣的境界与力量。

这等实力与天资,用天纵奇才、旷世妖孽等词汇,都无不足以形容。

潜力之恐怖,甚至远超武侯。

按照这样的修行进展,只怕用不上十年,大周就会再次诞生一尊比肩人仙的超然存在。

“不离的气脉天赋冠绝天下,便是那孽子也远远不及,若非他的体魄被海士奇所废,只凭不离一人便足以将其压制!”

姜时戎也点了点头,威严刻板的坚毅脸庞上,罕见的流露出一抹欣慰与赞许之色。

单论修行资质,姜不离的天赋,的确是他所有子嗣之中,最为杰出的。

“父亲,姜离既已归京,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侯府找他报仇?”

湖底的少年听到姜离二字,俊美面容上,肌肉猛地聚集在了一起,眼中迸发出仇恨残忍的凶光。

他身形一闪,瞬间跪倒在姜时戎的面前:“父亲让我修行至夺命三变才能找他复仇,可现在姜离体魄已废,于我再无任何威胁可言!”

“不离,那孽子的体魄即便被废,身边依然有高手保护,那头与炎雀之祖同辈的雌鹊,实力强大,拥有半仙之力,你不入夺命三变,不能与其抗衡!”

姜时戎郑重道:“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你身负九绝之脉,前途不可限量,岂能因为一时仇恨与畅意,便舍身犯险?有朝一日你超越为父,跻身人仙层次,就会明白,什么才是这世间最为重要的东西!

“姜离返京的这些时日,你老老实实在府中修行,没有我的许可,绝不能随意踏出侯府一步!”

“可是父亲……”

少年十分不甘,还欲请求,但目光对上姜时戎的狭长双眸,心神瞬息剧颤,生出深深的敬畏情绪,到了嘴边的话语,却是一个字都没勇气吐出。

“第五秋,你去盯住安莽的队伍,那孽子狡猾多谋,千万不可大意!”

姜时戎转身吩咐,他话语还未全部落下,身影却早已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一般。

中年男子第五秋与姜不离神魂微恍,除了姜时戎的话语牢牢印刻在脑海之外,刚刚有关他的一切音容笑貌、身形动作的记忆,好似全部被抹去一样。

仙人无踪,最忌因果,自然不能被凡人铭记。

“第五叔,你去见姜离的队伍时,可曾见到了那头九幽炎雀?她是否与姜离一同而来!”

少年姜不离缓缓起身,眸光闪了闪,转身向中年男子恭敬询问。

“不离少爷还是遵从侯爷的吩咐为上,千万不要任性行事,安莽王能够被景皇册封为实权亲王,割据一方,不仅仅是气脉实力与莽州鼎器的缘故!”第五秋恭敬回道。

“第五叔放心,我不会违背父亲的意志,只是单纯对九幽炎雀好奇罢了,这世间异兽很多,但能够入我眼的却并没有几头!”姜不离淡淡笑道。

“公子想要降服九幽炎雀?”

第五秋心头微微一跳,他早在五年前就迈入巅峰武圣的境界,开始向着半仙之境前行,却从未想过未来的某一日,自己能够降服一头半步人仙的异兽作为坐骑。

“因为姜离,我失去了母亲、外祖以及所有的亲眷,灵鹤堡也被景皇灭门,他夺走了我的一切,我自然也要夺走他所拥有的有所东西!”

姜不离冷哼了一声,他看了看漂浮在身旁的晶状铠甲,右拳一轰,直接将堪比神兵的铠甲打碎。

失去真气束缚,刹那间,晶状铠甲碎片全都猛地爆炸,拇指大小的碎片内爆射出重逾万斤的湖水,席卷向四面八方。

若非湖泊所在的花园外笼罩了一层薄薄的真气光罩,瞬间喷涌出的湖水,几乎要将小半个镇武侯府摧毁撞烂。

可即便如此,整座花园都被爆射的湖水冲刷,树木折断、亭廊摧毁,狼藉不堪,像是刚刚经历洪水冲击一般。

“九幽炎雀乃古之异种,神魔后裔,的确有资格做仙人坐骑!”

第五秋见状,倒也并不诧异反感,少年人血气极盛,情绪激烈难以自抑,也属正常,“不过我之前远远观望安莽王队伍,并没有发现那头九幽炎雀的身影,想来应是不愿与大周皇族及盛京城内的炎雀一族相见吧!”

“如此倒是可惜了,不能一睹半仙异兽之姿!”

姜不离缓缓收拳,心中的愤懑与不断翻涌仇恨,似乎在这一拳中释放了一些。

他神色逐渐归于平静,目光却望向府外,嘴角微微上挑:“我听府中的下人们说,姜离在侯府生活的这些年里,颇受大夫人排挤,与一个名叫初初的婢女相依为命,两人似乎颇有情愫的样子。”

“公子要做什么?”

“父亲的意志我不能违背,姜离身为大周亲王,我也不便在这个时候主动寻他麻烦,折辱大周威严,可就这么继续苦修死等,不知何时才是尽头,心中的这道执念不消,我气脉修行也会大受阻碍!”

姜不离冷笑道:“既然不能去杀姜离,趁他返京之前,收些利息总是可以的吧!”

“不离公子,那小婢女对姜离十分重要,你务必三思而行,要知道姜离不在盛京的这些时日,景皇也曾派遣皇族侍卫监视映月山庄的!”

第五秋有些紧张:“若你真的动了那小婢女,只怕姜离会发狂的!”

“发狂?”

姜不离脸上的笑意更盛:“我还怕他不怒不疯呢,他若主动来寻我,我也不算违背父亲的旨意!”

他话音一落,猛地纵起飞入高空,向着西方飞掠而去。

“不离公子终归还是少年,如此鲁莽任性,若不被侯爷调教清楚,未来必受重挫!”

第五秋望着云空中瞬息即逝的身影,无奈摇头,却并没有上前阻止。

大周律法严苛,阶级森严,一个婢女的性命能有几斤分量?

姜离若因小小婢女大动干戈,即便他功高震主,声望隆重,也不可能在朝堂上获得律法与纲常的偏重。

更何况,这里是盛京,自有皇家威严。

一个封在边疆的实权亲王,一入此处,便像是被绑起羽翼的雄鹰,无法施展任何手段。

尤其是,现在的安莽王,早已沦为一头羽翼和利爪被毁的废鹰了!

至于姜不离的安危,第五秋更是没有丝毫的担心。

且不说姜离体魄被废,此刻人尚在洛川省境内,即便他实力仍在,也未必能够拿下姜不离。

后者被武侯亲自教导,实力与手段,早就远超寻常中阶武圣了。

……

“盛京气象万千,运势昌隆,滚滚气运凝聚如盖,笼罩整座城池,竟有帝业初升的迹象!”

盛京城外百余里处,虚空微微波动,姜离的身影自三十余里外一步跨来,立于一座山顶的树冠上,向着远方的雄城极目远望。

尚未看到盛京城的轮廓,就先被大周皇族的气象所吸引。

大周北伐虽然损失很大,但毕竟打垮北莽,占据大半个莽原,疆土扩充数万里。

更有安莽城这支雄军镇守莽原,威慑西域。

大周气运,安能不盛!

但姜离只观望了片息时间,就再次转身,向着盛京城西五六十里的一片山林湖泊而去。

只一步迈出,就瞬间跨越三十余里的距离。

随着他的实力不断提升,天罡神通的威能也相应增长,潜渊缩地神通,亦是如此。

只要姜离愿意,返回安莽,至多需要半日时间。

九州辽阔无垠,却尽是双脚可以丈量之地。

“气脉高手!”

姜离两步跨出,已然来到映月山庄之外的一道山坡上。

前方不远处,有一座依山傍湖而建的幽静庄园,隐没在山林之间。

高大的灰色围墙环抱合拢,一眼望去,如同一座小型城池。

其内大小屋舍百余间,还有良田、鱼塘、马场、桑蚕、作坊等,足以容纳千余人居住。

此时临近傍晚,山庄内升起袅袅炊烟,飘来阵阵饭香,可见很多猃狁族孩童奔跑嬉戏,欢声笑语。

姜离身形一动刚要走入山庄,却忽然感应到了什么,侧身望去。

就见一道光影以极快的速度,自盛京城的方向飞来。

不见道法波动,却能于高空中纵飞如电,还有令人心悸的真气气息霸道流转。

竟是一名境界超然的气脉修者!

其真气之精粹凝练,丝毫不在姜离之下,更蕴藏姜离体内真气都不曾拥有的种种特殊玄奥属性。

“盛京城前些时候就有传言,说姜时戎在西域寻回了十几年前遗留的一个私生子,天赋异禀,拥有世间罕见的九绝脉象,是天生的气脉天骄,想来便是此人吧!”

姜离眸光微凝,瞬息间收拢起所有的气息气机,虽然人就立在山峦之上,却给人一种“无与空”的感受,像是与天地融为一体,无影无踪一样。

远方的光影飞掠如电,很快就来到了映月山庄旁,显现出一道容貌俊美、身姿挺拔的少年。

十四五的年纪,眉眼轮廓隐约有些熟悉,与被姜离灭杀的灵鹤堡主席瑛瑛有些相似,而略带刻板严肃的神情气质,却像极了缩小一半的姜时戎。

姜离只是远远一望,就已经确认了这少年的身份。

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西域私生子,而是灵鹤堡主与姜时戎的孩子。

一年前,身为兵部尚书的姜时戎主动请缨,领兵去灭灵鹤堡时,姜离就曾觉得有些蹊跷。

此刻看来,一切都水落石出。

好一个存天理灭人欲的理学大家,好一个公正不阿、正直坦荡、一心为公的兵部尚书!

真是可笑之至!

“此子气势汹汹、杀气腾腾,显然来者不善!”

姜离双眸微微眯起,冷芒闪烁,心中杀意前所未有的强烈。

映月湖畔远离盛京,天下人都知道这是云乐公主赠与姜离的庄园。

这人在他返京的前夕,裹挟恶意冲至此处,目的不言而喻。

他竟敢打初初的主意!

好大的胆子!

姜离仰头,根本不等飞掠而来的身影靠近,直接出现在了姜不离的身前,一只手掌猛地捏住后者的脖颈,身形一晃,直接抓着姜不离出现在数百里之外的地方。

……

“那个婢女初初就在下面的庄园中吧,据府内的人说,此女颇有姿容,若只是直接杀了,恐怕激不起姜离的怒火与疯狂……”

姜不离一路飞掠,身形如电,望着下方的庄园,心中念头转动,瞬间绽放出无数的恶意、仇恨与邪念。

可还不待他心中所有决断,就感到脖颈的猛地一紧,喉咙被死死捏住,无比剧痛,脖颈与气管都被要被捏断了一样,完全无法呼吸。

周遭景色更是不断疯狂倒退,剧烈罡风无处不在的向他冲来,堪比武圣的身躯都仿佛要被撕裂了一样,大脑更是混沌一片。

有一种被拖入时空通道,被彻底淹没的感觉。

他试图反抗,但迎来的却只有绝望。

那是一种远超他想象的力量,直接原始,就是纯粹的肉身之力。

却强大的惊人。

“难道是父亲来了!”

姜不离的心中,只冒出了这一个念头。

在他的认知之中,除了父亲镇武侯姜时戎以外,根本不可能有第二人,拥有这般超越凡俗的无限伟力。

(本章完)

279.第277章 初初,初初!(求订阅支持)

第277章 初初,初初!(求订阅支持)

天合府境内山野,微风拂动,平静山林间,两道少年身影凭空出现。

姜离尚未落地,右臂一掼,抓在手中的少年,就直接被砸向地面。

不见任何巨响与晃动,只听“嘭”一道闷响,少年身影消失,只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邃不知尽头的幽深黑洞。

“混账东西,初初也是你能乱动心思的!”

姜离神色冷峻,杀意早已抵达顶点。

他不畏惧任何挑战与打压,可以心平气和接受一切直面他的冲击。

可若有人敢对他身旁之人生出迫害心思,尤其是对初初,却是他绝对无法忍受的。

莫说是姜时戎的儿子,就算是大周皇子,他也一样杀得,冲破皇庭又能如何?

对于旁人来说,初初或许只是他颇为喜爱的一名侍女,但只有他自己明白,初初对他的意义。

山野密林,草木茂盛,密不透风。

姜不离被掼入大地,不知深处,仿佛当场毙亡了一般,没有任何声息与响动发出。

但周遭沉闷滞塞的气流,却开始暗暗流动起来,地面上的浮尘、杂草、碎石像是挣脱了重力的束缚,向上漂起,全部浮于同一个平面。

下一瞬,数千米外真气陡然爆裂,一道神光裹起化作匹练,自大地深处撞开土壤,直入云空而去。

姜离周围漂浮的在同一平面的浮尘、杂草、碎石等物,也在同一瞬间,猛地向着中心处坍缩挤压而来。

万千斤的物质嘭的汇聚,挤压成一个石丸,神兵级别的甲胄,也无法抵抗这样挤压冲击。

纵然是普通的武圣强者,也要饮恨。

但在这些尘土物质汇聚之前,姜离的身影早已闪出。

“不愧是九绝脉象,竟让他修行到了夺命境第二变!”

姜离眉头微挑,略有诧色,他虽然也进入夺命之境,但时至今日,连第一变都不曾突破。

姜时戎的这个儿子,气脉天赋之强,的确了得,仅凭这短暂的交手,就不难看出,此人已经具备了比肩高阶武圣的实力。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拥有这样的实力境界,放眼九州,也很难寻找出可以与之媲美的存在。

未来若能成长起来,绝对是超越姜时戎的一方巨擎。

只可惜,他没有这个机会了!

姜离立于高空,身形不动,双手向着远方狠狠一抓一扯,数千米外的空气就被他完全抓了过来。

像是空间都被抓碎、扯开,伴随着刺啦刺啦两声巨响,已经飞到六七千米外的姜不离,只感到无形的巨力猛地落在身上,飞掠的冲势瞬间消失,整个人就被直接拖拽了回去。

耳边罡风呼啸,一只温和的手掌,轻轻抓在他的脖颈,旋即一道凶猛而阴暗暴虐的恐怖力量猛地撞入身体,沿着他全身骨骼、奇经八脉一路摧残席卷,复而重建。

“不,你不能废我!”

姜不离凄厉惊叫,肝胆欲碎,彻骨而绝望的寒意自脚底猛地窜上,将他完全淹没。

经脉崩断破碎的声音,仿佛是在耳膜旁响起,筋骨碎裂变形却被重新组合连接,丹田与经脉的真气,不断向外溢散。

肉身遭受彻底摧毁的同时,却又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在体内蔓延,浸润各处,不断修补重建。

姜不离绝望恐怖胆颤的同时,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数月之前,自莽原传回大周的一则消息。

安莽王姜离肉身体魄被鬼族所废,沦为废人,经脉、筋骨更是另外一种形式重新连接,达成微妙平衡……

“鬼族!”

“你怎么敢!”

姜不离尖声喊叫,脸庞狰狞、犹如野兽:“我父是大周镇武侯姜时戎,九州第一人仙,伱敢废我,父亲定会为我报仇的,快住手,快住手啊!”

“姜时戎又如何,终有一日,我也会如此废了他!”

一道声音在姜不离的耳畔响起,可他却已然无法听清许多了。

气脉境界被完全废除,肉身虽然生机仍在,却完全成为另外一种状态。

经脉、筋骨、肌肉被一种极为怪异的方式重新错乱连接,形成稳定却又脆弱的平衡。

自此之后,他依旧可以生存、生活,长命百岁,却终身无法再进行任何的修炼与提升。

更不能被寻常手段救治,重新梳理。

只要一道经脉、肌肉被改变,肉身就会彻底崩碎,毫无挽救的可能。

“向东二十里,便是一座乡镇,去那里求救,让武侯来接你回家吧!”

按在脖颈处的手掌收回,施加在肉身的力量完全消散。

姜不离双膝瘫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陷入无边无际的绝望与痛苦。

“我要杀了你,碎尸万段都难解我心中之恨!”

他挣扎着回首瞪去,废去他体魄气脉之人,却早已不知所踪。

直至此刻,他都不知道对他出手之人,究竟是谁!

……

“哈哈,你追不上我!”

“尔等莽贼何处逃窜,安莽王在此,还不速速投降!”

暮色下,隐于山林间的映月山庄内,炊烟袅袅、宁静和谐。

猃狁族的妇人们正在准备晚餐,热气蒸腾的铁锅中香气弥漫。

十几名猃狁孩童,相互追逐、肆意奔跑,像田野的杂草自由生长、生机勃勃。

老人们聚在篝火旁低声吟唱,悠远宁静的歌声,仿佛遥远的塞北莽原上飘来,勾勒出一幅苍茫荒凉的无边景象。

太阳已经慢慢下山,天空开始昏暗,但仍然有些许余晖,像被稀释的红墨,淡淡的,缓缓地染红天边,穿过湖畔的九孔凉亭,在湖水中倒映出九轮并不规则的火团。

哗啦,哗啦

一阵晚风拂过湖面,带起粼粼波光,搅乱了湖中倒映的九道火团。

一如初初此时的纷乱心绪。

有关公子的消息,每时每刻都会从盛京城内传出。

远在万里之外的安莽城,自初建之时起,就与他的主人一般,时刻牵动着每一个周人的心。

大周麒麟,力挽狂澜。

开疆拓土,少年封侯。

万里驰援,力压异鬼,异姓藩王!

种种堪称传奇的事迹壮举,不仅镇压了整座莽原,更让无数周人的血液燃烧沸腾。

初初为公子感到由衷的骄傲与自豪,却更心疼公子在北方荒原遭受的风沙冰寒之苦、身陷沙场之险。

每每听到庄内的猃狁族人议论公子在莽原的神武之举,初初都会心疼不已。

公子的手又温又软,日日持着冰冷的刀柄,可有人为他捂热。

塞外莽原的风沙,如同刀子一般锋利,公子一定会很疼吧。

执掌数十万的大军,镇守一方,每日不知要有多少政务需要处理,公子定会感到疲劳,可曾有人帮他分担!

初初惦念公子,并不因为公子的身份显赫、权柄无双。

是因为公子就是公子。

若有可能,她并不愿意公子遭受这样的辛苦。

好在,公子自从离开盛京,进入莽原后,就如展翅的雏鹰,翱翔于九天之上,一路征伐,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直到……

直到数月前,有关公子于北莽王庭被鬼族神秘强者废掉体魄的消息传来。

初初闻此噩耗,当场晕厥,一颗心都好似被撕裂了一般。

虽然过不多时,又接连有消息传来,公子体魄被废,但生机尚在,性命无忧。

但初初伤痛、难过的心情,却并未因此而有丝毫的减缓。

公子仍是大周亲王,甚至更得大周百姓的爱戴与敬仰。

初初却也知道,公子心中尚有抱负和心愿未能实现,现在不知处于何种的煎熬与打击之中。

若非山庄外有来自朝廷的护卫层层把守,密不透风,她早就想要离开这里,北上安莽去探望公子了。

“公子,你一定会没事的,初初每日都在为你拜佛祈祷!”

湖中凉亭旁,初初将一双白皙精致的小脚丫浸在清凉的水中,望着湖面怔怔出神。

波光粼粼的湖面,映出少女姣美的面容和如缎长发,小脚在湖水中轻轻摆动,清凉的湖水在脚趾间流过,仿佛在抚摸她充满担忧与痛楚的心。

湖边的花儿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轻舞,在向她述说此刻时光的美好,但初初的一颗心,却像飘在空中的云,始终无法落地。

“姑娘在思念主上吗?”

一个年近六十的老妪不知何时来到了初初身旁,端来了刚刚烹调好的晚膳。

看着快要被思念、忧愁与痛楚淹没的少女,老妪眸光波动,心疼的轻声劝慰:“初初姑娘,用点晚膳吧,你近些时日又轻减了不少,主上回到盛京若是见到你这副模样,不知该如何心疼呢!”

“公子真的会回来吗?外面都说,圣上已经连下了两道金令,却始终没能召回公子,他体魄受鬼族重创,状况一定十分严重的!”

初初将脚丫从湖水中抽回,白嫩的小脚仿佛是美玉雕刻艺术品,脚趾修长优美,每一个都像是精心雕刻的细瓷。

水珠在脚背上滚动,像是一串串晶莹剔透的珍珠,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她忍不住的站起身来,拉着老妪的双手,有些焦急的央求:“您就让我试一试吧,我这几个月苦练马术,完全有能力前往莽原去见公子的,我知道他现在贵为亲王,身边肯定不缺婢女侍奉左右,可我就是再想见他一面,哪怕死了也心甘情愿。”

“初初姑娘,不要心急,我若猜得不错,主上应该就快归来了,甚至很可能就在这几日!”

老妪连忙道:“今天午时,原本守卫在山庄外的大周军士和眼线,都已经全部撤去了。”

“嬷嬷,你说的可是真的!”

初初闻言,满是愁容的小脸上,终于绽放出一抹罕见的惊喜。

公子贵为大周亲王,手握重兵,自被景皇册封为军候之日起,整个映月山庄就被来自盛京城的皇族侍卫团团包围了。

虽然名为保护,但也有监视之意。

无论姜离表现出对大周的何等忠心,身为帝王,都会对麾下掌握兵权的臣子,有所制约和防范。

否则也不会定下律法,大周三品以上的官员,所有家眷都必须留在生成。

不过,作为镇武侯府最不受宠的卑微庶子,任何亲族的血脉关系,都不可能对姜离产生任何的束缚。

甚至还会起到相反的作用。

纵观整座大周,唯一能令姜离产生牵挂与顾忌的,也只有初初这名小小的婢女了。

用一整支皇族亲卫来保护与监视一名婢女,纵观今古诸朝,也是独一份的存在。

而现在,这些皇族亲卫全部自动撤离,便是说明大周安莽王姜离,已经进入了大周境内。

甚至很可能就快要到京城了。

“公子真的要回来了吗?他身为亲王,一定会先去京城面见圣上的,然后才会回来见我!”

初初惊喜之下,忽的又有些慌乱,她低头看了看倒映在湖面上的自己,更是忽然变得焦急和不安。

“啊呀,我怎么变得这么难看了,公子见到后,一定会很不喜的!”

初初摸了摸消瘦了许多的小脸,急的跺脚:“嬷嬷,你再去盛些饭菜来,趁公子回来还有几日,我得把自己吃的胖些,省得令公子心疼,以为我过的不好,他已经很难了,我可不能给他添乱!”

“好好好,初初姑娘愿意吃饭就好!”

老妪闻言,满是皱纹的脸庞也欣慰的舒展了起来,连忙应承着转身离去。

“初初,你好不给公子省心的,这么清瘦,只会让公子更加心乱。

“公子被鬼族打伤身体,情绪必定十分低落,你不能表现出任何难过的心绪,一定要快快乐乐的去见公子,逗公子开心、哄公子高兴,加油加油!”

初初光着脚丫,乖巧的蹲在凉亭里,端起木盘上盛着米饭的小碗,很大口大口的用力吃饭夹菜,塞的小嘴鼓鼓囊囊的。

还不忘很用心的告诫自己,暗暗打气。

原本对公子思念与期待的心绪,此时却又更加复杂了一些。

竟有点盼着公子晚回来一两日。

她每日大口吃饭吃菜,应该能多长一些肉的吧。

许是吃的有些急了,初初噎了一下,小脸瞬间有些涨红,眼泪都被呛出来了一些。

可一想到公子,她顾不上擦拭泪水,继续低头努力吃饭,看的姜离又心疼又好笑。

“初初慢一些,喝点水再继续吃啊!”

一道久违的温和声音在初初的耳畔响起,少女一手端着饭碗、一手紧紧抓着筷子,惊愕而不能置信的抬头,睁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

油乎乎的嘴角,还挂着饭粒。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思念自家公子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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