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少年以直报怨,元蒙驸马林四爷

天波水榭,朦胧烟雨自大池中升腾而起,伴随着温柔的春风,颇带有几分惬意。

静街口的袭杀风波已然消弭,水榭中的三位女子虽然未曾出府,却俱是都知道些情况。

花夫人雍容华贵,绝美的容颜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迹,但是眼眸中的深邃,却更显成熟的魅力。

她看着站在她面前,气质儒雅,眉眼俊朗,身上蓬发着斗志与无畏的少年郎,眼角的欣赏之意愈发浓郁。

安乐的发丝被放肆的春雨浸湿,此刻依旧未曾干涸,浸润湿漉却无法抹去他那种隐·而不发的斗志。

哪怕是林追风和林轻音,也都看到了安乐身上的不同,那是一种气质上的蜕变。

“不用谢我,这一次,你是被林府给牵连了。”

花夫人看着安乐,红唇轻启,认真说道:“你若是不愿在林府作画,现在可以提出来,那十枚元灵通宝和两册典籍,便算是林府对你的补偿。”

安乐闻言,摇了摇头:“夫人言重了,在下既然答应为林府公子们作画,自然不会因为一点点磨难便退缩,便违背了言语,那样的话,还谈何修行,念头也将不通达。”

“赠《五禽锻体功》与《剑瀑图》的恩情,安乐铭记在心,那两册修行典籍的价值,远非一幅画能匹及,安乐他日定会相报。”

安乐同样说的很认真。

“伱不怨?我若未出手,今日你纵使不死,也会道心蒙尘,你本启蒙就晚,若道心蒙尘,那修行路行的将难上加难。”

花夫人听闻安乐的话,唇角一翘,颇为满意,但还是继续道。

“怨,当然怨,洛轻尘虽然被夫人出手震慑,甚至乱了道心,但那是夫人出手的缘故,为的是林府的门面,而我自然也怨洛轻尘,可这怨,他日自会讨回。”

“君子以德报德,但亦以直报怨。”

“林府善待于我,我心中感激,洛轻尘轻视我,甚至要毁我修行,我自然心中有怨。”

安乐平静说道。

水榭正厅之内,少年的话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少年心中有怨,并未隐瞒,也未装作大度,一笑而过。

花夫人笑了笑,眼中对安乐的欣赏愈发的浓郁,不过刚踏足修行,便说他日要向洛轻尘讨回场子。

很有胆魄,很是无畏。

“你可知洛轻尘是何人?”

花夫人亲自给安乐倒了一杯茶,美艳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

安乐恭敬的接过热茶,饮一口,茶香肆意,驱散身上浇灌春雨而积蓄的薄寒。

“洛轻尘,青州洛家当代俊才,五岁入定,十岁脱俗,十八岁便泥丸宫中生元神,二十五岁入坐忘,武道锻体修为同样不俗,二十六岁携先天之势,登临安,挑战天下俊杰……”

“挑战两位京都天才,两战皆胜,风头无两,更得书院二夫子亲自招入。”

花夫人淡淡说道,描述着洛轻尘的事迹。

安乐听的很认真,不得不说,洛轻尘的确是天才。

“不过,第三战,他自觉养的剑意足够,便去飞雪堂挑战传奇状元李幼安,欲踩着传奇状元以绝世之姿入书院。”

“可惜,被李幼安以磅礴心神之力,一招击溃,甚至道心蒙尘……凝滞在坐忘十余年,于书院中蹉跎,后得秦相赠‘东海涤心珠’,才洗去道心尘埃,突破第五境……”

安乐深吸一口气,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洛轻尘的背后,站着的是秦相!

大赵当朝宰相,权势滔天!

难怪洛轻尘胆敢在静街口那般肆无忌惮的对他出手,原来是背后有秦相撑腰。

哪怕安乐再不解世事,却也知道,林府与秦相之间的关系,可以说并不和谐,甚至可以说有着仇怨。

“你与洛轻尘之间的差距甚大,他超越五境的修行者,而你,不过刚刚开气血,心神入定的修行新人,你可还有胆与他争锋?”

花夫人轻笑问道。

这一问,水榭中静的只剩春雨落瓦声。

林追风和林轻音亦是好奇看来。

安乐却没有思忱多久,温和一笑:“修行,修的便是念头通达,我若畏首畏尾,若无向虎山行的勇气与胆魄,那还修什么?我又何必苦苦踏上修行路?”

“况且,夫人,安乐仍在修行,未尝不能后来居上,今日夫人让洛轻尘道心再蒙尘,他日,我安乐也许亦能让洛轻尘道心崩塌,也说不准呢?”

静!

整个天波水榭,寂静至极,只剩下炉上沸水翻滚之声。

片刻之后,花夫人掩嘴轻笑,笑声愈来愈大,愈来愈重。

“不错,少年有豪气,不卑不亢,无畏无惧,很好。”

“修行就当有一颗无畏之心,豪气当万丈,拎起一把剑就敢去天上叫板仙人。”花夫人掩嘴,手掌拍着丰腴的大腿,很是开怀。

仿佛在这一刻,有什么心事被点透,有种拨开云雾见清明的释然与顿悟感。

水榭中,安乐与林追风二女面面相觑,他这话满腹壮志,有什么好笑吗?

“好了好了,去吧,既然你选择林府,且不后悔,那林府自然会护你,接下来,在临安,只要我花解冰尚在一日,便会护你一日周全,令你安心修行。”

花夫人笑意犹在,但话语却说的认真。

安乐闻言,不由动容,花夫人这话一出,相当于愿意当安乐的护道者,安乐与花夫人不过第二次相见,说句萍水相逢不为过,可花夫人先为他修行路上点青灯,如今又为他护道……

这份恩情可就重的很了。

“多谢花夫人,大恩安乐谨记。”

安乐深深作揖。

花夫人微微颔首,随后重新摊开了大儒书籍,开始品阅。

“九妹,追风,你们带安公子去找公子们吧,我安静看会儿书。”

花夫人重新靠在床榻上,视线落在泛黄书籍上,淡淡道。

安乐告辞,与林追风和林轻音一同离开了天波水榭。

在安乐等人的身影朦胧在了烟雨春色中。

花夫人视线方是从大儒书籍上挪开,喃喃轻语:“可惜,我在临安的日子不多了,你又能走多远呢?”

……

……

长廊之间,有春风灌来,吹起三人衣袂飞扬。

“安公子,四爷去了烂柯寺已有半年未归,不然当先让你为四爷作画。”林追风腰间别着烧火棍说道,滴溜溜的眼睛却好奇的看着安乐。

“林四爷?”安乐点闻言不由点头。

他猜测为林府公子们作画,身份自然是从高到低,林四爷应该属于辈分与花夫人一样的贵人。

如今的林府,身份最高的自然是老太君,再往下应当便是花夫人以及林四爷。

“四爷身份特殊……安公子若是为四爷作画,当注意些。”

林追风想了想,提醒道。

安乐楞了下,不过面上有不解之色。

林轻音是跟来学画的,见安乐似乎有些不解,便解释道:“四伯伯当年率军与元蒙帝国金狼军一战,兵败被俘,于元蒙帝国软禁一甲子……改了姓名,取林姓一木,曰清风,娶了元蒙帝国一位公主,如今回归临安,自然有所遭人闲话……”

安乐闻言也是心头吃惊。

被元蒙帝国俘虏,居然还娶了位公主回归临安,这……有点秀。

对于这位林四爷,安乐倒是来了些兴趣。

能于帝国阵营中,以俘虏之身娶一位公主,并且还安然回归大赵……这才是厉害的地方,定有过人之处。

三人出了长廊,分别撑起油纸伞。

“我们去演武堂吧,公子们此刻应该在演武堂中练武。”林追风道。

不过,三人很快止住步伐,撑着伞,望向远处。

那儿,雨水朦胧,一道消瘦的身影戴着斗笠,穿着蓑衣,缓缓走来。

雨珠在斗笠边沿交织成珠帘下坠。

那身影腰间挎着把柴刀,刀身刀柄浸染着雨珠,穿着一双泥泞草鞋,踩在地上,有泥土被雨水冲开。

啪嗒,啪嗒……

草鞋抬起踩下,抬起复踩下的声音,响彻萦绕,空气似乎都变得压抑与沉重。

林轻音面色微白,有种说坏话被抓到的慌张,望着人影,不禁抿了抿唇。

“四……四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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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章 道果蜕变,千古之才

林轻音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惧怕,伴随着春日凉雨,显得气氛有些冷寂。

那戴斗笠,披蓑衣,腰间挎柴刀的男子,缓缓抬起头,露出了斗笠下一张英俊的容颜,高挺的鼻梁,刀削般的眉毛,深邃的眼眸似是装着无垠星空。

这男子的确英俊的有些过分,哪怕自认颜值不错的安乐与对方相比,也少了几分成熟男人该有的魅力。

“是九妹啊……”

林四爷声音有些沙哑,看了林轻音一眼,以他的修为,自然能听得林轻音先前的话语,不过,男子早已习惯,并不在意。

“四伯恕罪。”

林轻音赶忙欠身行礼,在背后议论人,本就是不耻行径,更何况被当场抓包,更是尴尬。

“无妨,你说的皆是事实有何不好谈及,我既然愿意从元蒙帝京苟活回到临安,自然做好了遭受世人白眼的准备。”

男子温和一笑,显得颇为洒脱。

随后,目光一转,落在了安乐的身上,先是瞧见安乐俊逸的容颜,楞了下,仿佛在安乐身上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你便是让大嫂亲自出手救下的画师?”林四爷道。

安乐一手撑着油纸伞,一手抬起于胸前,作揖道:“小生安乐,见过四爷。”

林四爷点了点头,斗笠前的春雨珠帘交织垂落。

“出手的是叫洛轻尘的小家伙吧,背靠秦府,对林府自然是无所忌惮,当初七弟在文武擂上,活生生打死了秦府二公子,结下的梁子,至今依旧在延续。”

“你如今被盯上,还是小心些为好。”

林四爷说道。

安乐闻言,心头不禁感慨,林府的这些人的确都心善。

“多谢四爷提醒,小生会注意的,不过既然入职林府,那便无法置身事外,是风是雨都当面对。”

一旁的林追风咧嘴笑道:“四爷,大夫人说了,只要大夫人在临安一日,就会护安公子安全。”

林四爷斗笠下的面容顿时变化,惊诧的看了安乐一眼。

“此乃护道言。”

“大嫂既然说出了护道言,伱自然也能放心一些……”

不过,林四爷亦是听出了花夫人言语中的深意。

“大嫂这护道言中……隐有离开临安之意,为何?是因为皇帝拿大哥的定风波来做殿前会试赏赐的原因吗?”

林四爷眉头蹙起,眼眸深处隐约有几许担忧。

“四爷,既然您归来了,不如让安公子为您作画?”林追风想了想问道。

林四爷回过神来,面色恢复如常,轻轻摇头:“我便作罢,我这身份,朝廷不会也不敢重用,还拉了林府后腿,如今既不出征,何须作画留念……”

“老太君那儿我去说,你们去吧。”

说罢,林四爷便未在与众人言语,迈开步伐,身形消失在了烟雨朦胧之间,朝着清风苑而去。

安乐一手撑伞,一手注视着四爷消失的背影。

林四爷的身上,岁月气不俗,缠绕起伏上了百缕,在数量上,或许只比花夫人少上些许。

安乐想了想,终究是未曾忍住,心念一动,光幕【岁月气】一栏,微微跳动,从林四爷身上艰难汲取来了一缕岁月气。

可惜,岁月气并未流金,这让安乐有些抱憾,第二缕未曾再继续汲取。

因为安乐有预感,光幕剩余的力量,怕是无法再从林四爷身上汲取来第二缕,不过,换些人或许还能汲取些。

其实对强者汲取岁月气,若是不能汲取到流金岁月气,于安乐而言是吃亏的,但是,有的时候,不试试又怎知不会抽到流金岁月气,凝聚岁月道果呢?

一饮一啄自有其规律存在。

当然,安乐也越发期盼着变强,变强之后,汲取岁月气就能自由些了。

……

……

洛轻尘略显狼藉的徒步行走,整个人有几分茫然。

他的道心,再一次蒙尘,林府花解冰出手,心神化剑,剑气如瀑,那浩荡与无匹,让他浑身都在颤栗,隐约间,他又想起了多年前,那草堂之中,男子五指一抓将他拍趴在雪地中的一幕。

那是他挥洒不去的梦魇。

不知不觉,走到了秦府。

踏足到秦府之内,许多人恭敬的朝着他问好,每个人都毕恭毕敬,毕竟,如今他洛轻尘是秦少公子身边的红人。

来到秦府水榭中,雨水洒落,朦胧着水榭景色,假山之间,幽溪流淌。

闲亭中,一位华服青年正在观棋谱而摆棋。

时不时夹起的棋子,落在檀木棋盘上,发出清脆声响,盖过了天地雨水的淅沥声。

“少公子。”

洛轻尘伫立在雨中,抱拳作揖。

青年依旧在摆棋,甚至未曾扭头看来:“先生与花解冰交手了?感觉如何?”

“深不可测,是个如李幼安般的天纵人物。”洛轻尘感叹道。

曾经的他,自青州走出,心气可比天上仙,可当他来到临安,被传奇状元李幼安一掌击溃,道心于那一日就布满斑驳裂纹。

他方是知道,天纵人物极多,他洛轻尘尚且不够格。

“花解冰师从圣山第一山主之妻,得感业寺传承,炼神修为极高,不过,与传奇状元李幼安还是有些差距的,李幼安可是得圣师点评的绝世人物。”

青年不再摆棋,站起身,行至亭边,望着漫天春雨。

“先生气息浮沉,心绪不宁,早些下去歇息吧,玉观音的心剑闻名临安,若是不早驱除影响,怕会阻碍先生破境。”

青年道。

洛轻尘点了点头,犹豫了下,问道:“那位少年画师……”

“今日花解冰既然出手,便表明了态度,我若是再派遣强大修行者出手对付一个刚入境的少年,丢人丢面,花解冰也怕是不会再留手,为一个十八岁方启蒙的草包画师,折我麾下强者,不值当。”

“况且春闱在即,那少年还是个举人,这个节骨眼,没必要徒生事端,另,殿前会试将起,圣上以定风波为礼,花解冰坐不住的,这时没必要去招惹她。”

“一切等春闱结束,殿前会试落幕,再来清算。”

“那时,这少年画师怕会因入林府而后悔至极了。”

青年伸出手,摘取一粒天上春雨,不以为意的笑道。

洛轻尘眉头微蹙,他是想说,那少年却有些与众不同,一夜开气血,天赋或许并非如想象中草包。

但在如今的少公子看来,启蒙晚,修为低便入不得眼,与草包无异。

既然少公子已有决定,他便不再言语,告辞离去。

亭中青年看着洛轻尘,摇了摇头。

“上一次有东海涤心珠帮你洗去道心尘埃,可这一次,玉观音心剑阴影,便只能你洛轻尘自己驱除了。”

“驱除的了,尚有精进的可能。”

“驱除不得,那……价值可就大打折扣了。”

……

……

林府,演武堂。

安乐第一次见到了林府的诸多公子们。

交织的气血,动荡的心神,演武堂上,气氛热烈。

这些公子们,赤膊上阵,握着长枪,舞动如龙,厉喝声,怒吼声,仿佛置身沙场,迎阵杀敌!

林追风和林轻音看着这样的画面,倒是见怪不怪,安乐第一次见,还着实有些震撼。

毕竟,这些林府公子们中,年龄最小的看上去不过七八岁,却也握着柄丈八长枪,在那儿哼哼哈嘿的戳舞着。

“这是我林府第三代公子,大多与我同辈,我于同辈中排第九,故也被称九妹。”林轻音笑着给安乐介绍道。

安乐点了点头,眼睛微微发亮,看向演武堂中的公子们,看着他们身上萦绕的岁月气,虽然每个人身上的岁月气都不多,但架不住他们人多啊。

安乐心念一动,虽然汲取过林四爷身上的岁月气,可光幕依旧动了起来。

对着就近的两位正在对练的公子,共汲取来四缕岁月气。

四缕岁月气入账,安乐如今又积攒到了五缕!

毫不犹豫,将五缕岁月气中的二缕加持到岁月道果【修行天才】中,与原本的八缕凑至十缕圆满。

霎时,安乐只感觉有一股清气自脚掌之下迸发,直灌涌入脑海,自天灵盖中迸发而出!

似是一气冲九霄!

万物尽皆清明。

【道生一,一生二,岁月不居,时节如流,道果自蜕】

【修行天才蜕,千古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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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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