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家师烬海龙君,破庙中的少女

潮湿幽森的密林格外诡异,惊雷过后便是死寂,就连打在树叶上的蒙蒙细雨,似乎都随之静止。

“踏踏踏——”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自深林幽径中传来,那背枪少女透过破旧窗棂看去,只见密林中行来三道身影。

为首的公子身材颀长,面容刚毅双眸深邃,一袭白衣胜过霜雪,行走间犹如谪仙飘逸。

在公子身后跟着两个侍女,侍女带着幂篱遮面,怀中各自抱着剑。方才那一道剑芒,便是右侧侍女所发。

三人游哉前来,犹如闲庭信步,此时穿梭在深林里,倒像是三道魅影。

“……”

少女眉头微皱,唇瓣抿起,略微思索后,她握住长枪,身影自原地消失,不留半分痕迹。

猎户们尚处于蒙圈状态,无人发觉少女消失不见,只是死死盯着外面。

转眼间,三人便已经行至近前。

老猎户咽了口唾沫,轻声道:“是修行者,看样子很厉害,我们有救了!”

其他猎户们却不敢放松,此公子气质出尘,不似凡尘中人,就怕也是妖魔所化,跟比丘尼为敌,也许是黑吃黑。

短暂思绪间,外面传来动静。

“嗬嗬——”

比丘尼面目狰狞,双目血红诡异,左肩伤痛令她身躯颤抖,她喉咙滚动,发出嘶哑闷吼,惊惧之意难以遏制。

原以为今夜要收获颇丰,没想到关键时被人偷袭,剧痛跟愤怒令比丘尼妖气冲天。

黑色妖气滚滚,犹如浓雾弥漫,朦胧间能看清比丘尼的真身——

白骨成精!

猎户们颤抖着回神,大叫道:“白骨精!”

妖魔霍乱的世道,白骨成精并不罕见。这比丘尼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枯骨,经过风吹雨打,久而久之积生怨气,便成了妖物。

白骨精怨毒地盯着来人,狰狞咆哮:“为何多管闲事!”

陆斩在前方站定,笑容温润,语气带着几分闲散:“因为你太丑。”

……

经过五天跋涉,陆斩星夜兼程赶到擎州城外,他将龙马打发回汴京,原打算漏夜进城,不料在路过夫子河时,却察觉到一股妖气。

妖气很浓,在夫子河水面盘踞。

陆斩猜测有妖魔在夫子河作乱,便随着妖气而来,想顺手为元神猎些口粮,刚赶到此处,恰好看到这白骨精欲害猎户。

玄妙境巅峰的白骨精,倒也不算太差。

凌皎月本欲一剑斩之,却被陆斩拦下,致使凌皎月一剑斩偏。

陆斩要独享经验,顺便练练自己的纯粹武技。

凌皎月默默收起长剑,隔着幂篱瞧不见表情,却能猜出她此时冰冷皱眉的模样。

“嗬……”

白骨精发出嘶哑闷吼,很难接受陆斩的理由,却能察觉到陆斩是硬茬子,她不欲强斗,便道:“就因为太丑,便想杀我?”

陆斩并未回答,只是微笑前行。

白骨精被陆斩气息所迫,本能地朝着庙宇退去,她刚刚退至门前,庙宇的门便“哐当”一声被人关上。

却是老猎户关的。

老猎户招呼大家抵着门,边掏出准备好的黑狗血,道:

“我看外面那壮士很有本事,倒是妖魔怯场了。既然如此,赶紧将黑狗血洒在门上,别让妖魔进来挟持我们,帮不到忙,也不能拖壮士后腿。”

“……”

猎户们咬了咬牙,纷纷配合老猎户行事。

暂且不提那公子是好是坏,可眼下被堵在屋子里,他们没有其他选择,只期盼那俊美公子是人类修者。

黑狗血专克制污秽之气,若是小妖碰到黑狗血,当场便会元气大伤。

可白骨精已是玄妙境巅峰妖魔,黑狗血对她的影响本不大,不过她刚刚受了伤,不欲再损耗元气,便在门前站定,咬牙道:

“我们无冤无仇,你非要咄咄逼人不成?!”

陆斩只觉好笑,他二话不说,周身真炁霎时狂躁起来,衣袍鼓动间,手攥成拳,轰在白骨精身躯之上。

“砰!!”

白骨精妖气凝聚成骷髅,极力格挡。可她的妖气跟陆斩拳头相撞的刹那,便被拳风轰碎。

“咔嚓——”

白骨精右臂出现裂纹,裂纹越来越大,顷刻间,她整条手臂都化作齑粉。

白骨精惨叫一声,面露惊恐之色,对方只是轻轻挥出一拳,便将她如此重创!

若非她及时抬起手臂,只怕胸腔当场化作齑粉。

惊慌失措间,白骨精喷洒出浓雾,欲借雾逃窜。

活了这么多年,白骨精总是有些保命手段的。此浓雾中蕴含剧毒,乃是她用自己尸骨淬炼出的阴怨毒气,就算是修者,一旦吸入此雾,也会身中剧毒,经脉受损。

“有点意思。”

陆斩抿了抿唇,唇角露出一丝冷笑。他微微闭眼,再次睁开时,双瞳便成了金色,瞬间看穿迷雾。

他身形如同猛虎,瞬间冲到白骨精身前,一拳砸向白骨精后背。

“啊!”

白骨精来不及闪避,她的后背被硬生生砸碎,浓郁迷雾喷薄而出。

饱含阴怨尸毒的迷雾,在触碰陆斩的瞬间,瞬间没入陆斩身体之中。

可陆斩非但没事,反倒是露出沉迷神色。

“嗖——”

陆斩抬起手掌,那些黑雾便迅速凝聚而来,犹如百川归海,全被陆斩吸收。

黑雾蕴含尸毒,本是阴怨之气,正好可作元神口粮。

白骨精浑身剧震,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幕,惊恐道:“妖法…你用的是什么妖法?!”

白骨精脊背发凉,难以理解陆斩术法。

尸毒迷雾乃是她立足之本,就算修者能利用风系法术破除,可此毒雾不管吹到哪里,皆会生灵涂炭。

怎么会被人吸收?

除非对方用的是邪术,妖法!

白骨精浑身颤抖,被恐惧笼罩,俨然忘记自己才是妖魔。

陆斩神色悠闲,如碰到美食般饱餐一顿,他手掌化作巨手,将白骨精捏在手中,才淡淡开口:

“不错,正因你丑,我才杀你。”

白骨精满脸怨毒,心底暗骂陆斩实在可恨,要打就打,却还要侮辱她!

她可是烬海龙潭的未来妃子!

怎么会丑?!

白骨精奋力反抗,却始终无法挣脱,她意识到自己跟陆斩的境界差距,强撑着喊道:

“你不能杀我,家师……”

话到一半,白骨精明显感到陆斩杀气收敛许多,似乎在思索她的话。

白骨精看到了生还的希望,忙得克制住内心恐惧,咬牙强装淡定:

“家师烬海龙王,乃是修炼五千年的龙君!我乃他的弟子,不日将成为他的妻妾,你若是杀了我,龙君绝不会放过你,就算天涯海角,他都会杀死伱!”

陆斩手腕轻晃,大掌将白骨精攥在手心:“此言当真?”

白骨精连忙喊道:“自然当真,龙君闭关千年,刚刚出关,需要这些卑贱生命补身,我这才来到擎州城,为龙君寻找补药!”

对妖族而言,人族魂魄乃是大补。就算是修炼五千年的龙君,也垂涎人族之魂。

陆斩却露出一抹淡笑,他神色平静,认真地道:“如此甚好,我连他一起杀了。”

“?”

白骨精微微一怔,没想到陆斩如此胆大,竟然连龙君都不怕,她惊恐地看着陆斩,只觉浑身剧痛。

“咔嚓——”

陆斩手腕轻轻用力,白骨精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霎时间化作飞灰。

做完这一切,陆斩从姜姜怀中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将手擦拭干净,道:“怎么样?”

姜凝霜抱着胸口,小嘴儿微微绷着,认真点评:

“看不出来,跟从前功法截然不同。”

若是真想瞬杀白骨精,按照陆斩如今境界,几乎弹指间便能做到。

只是如今改名换姓前来南疆,功法自然也要做些改变。

他以前的功法太过特立独行,稍一动手就能判断出他的身份。陆斩这才换了路子,将自己伪装成武修,方才也是拿着白骨精练练手。

陆斩又看向凌皎月。

凌皎月面容藏在幂篱轻纱下,淡淡道:“她说得没错。”

陆斩放下心来,凌皎月心思细腻,若她都觉得没有破绽,想来问题不大。

“不过…”凌皎月微微蹙眉,若有所思道:“方才我好似感知到另一股气息,从庙宇中一闪而过。”

陆斩刚才注意力都在白骨精身上,倒是没注意这些,道:“是人是妖?”

凌皎月思索片刻:“应该是人,未有妖气…不过对方实力很强,我只察觉到一瞬。”

陆斩想了想,道:“既然对方是人,约莫是路过此地的侠客,不欲跟我们结识,这才离开。”

“嘎吱——”

说话间,庙门从里面打开,老猎户露出个脑袋,惊喜道:

“死了,那妖精被恩公打死了!”

老猎户将门打开,带着其他猎户就开始下跪磕头。

猎户们本担心陆斩也是妖,可看到陆斩杀死妖物后,并没有对他们出手,这才放下心来。

如此出尘的气质,不是妖…肯定是大仙门的弟子,普通修者可没有这股气韵!

陆斩手指微微抬起,便隔空将众人扶起来,道:“诸位不必客气,方才不过举手之劳。在下来自中原,云游至此,可能进去歇歇脚?”

老猎户点头哈腰,尊敬道:“当然当然,您请!”

陆斩三人走进庙宇,猎户们便自动朝着边缘退去,生怕自身污秽脏了陆斩白衣。

陆斩却毫不介意,目光落在庙宇一角,露出意外之色。

方才凌皎月感知到其他修者在此,如果没猜错,方才那修者便是在此处。

陆斩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老猎户顺着陆斩目光看去,惊讶道:“咦…那位小姑娘呢?”

凌皎月问道:“小姑娘?”

猎户们面色惨白,有些后怕,道:“对!在妖物来之前,有个小姑娘来到此处,说是要歇脚。怎么…怎么会忽然不见了?难不成…难不成那小姑娘也是妖魔?”

猎户们头皮发麻,一股凉意从后背爬满全身。这种后怕,就像是被毒蛇爬上脖颈一般,令人全身冰凉。

老猎户相对镇定些,皱眉道:“不应该呀,小老儿用试妖方子试过,按理说不是妖魔…还是说,她的道行比较深厚,所以试妖方子试不出来?”

说着,老猎户便将镇妖笔记拿出来,快速翻阅。

陆斩听到“试妖方”时,便知道老猎户看过镇妖笔记。

镇妖笔记里面,特地记载了辨别妖魔的法子。只要是玄妙境以下的小妖,喝下试妖方后,皆能现出原形,实力大打折扣。

不过这则法子对应的是普通百姓。

普通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常年不出乡镇,碰到大妖的概率很低,就算碰到妖魔,也大都是小妖。

若是碰到小妖害人,便可以此法对付。

可是猎户跟行商们常年走南闯北、行走深山老林之中,碰到大妖的概率更多,“试妖方”对他们而言,作用便大大降低。

所以镇妖笔记特地提到过,常年行走在外的人,可以去镇妖司、亦或者是正规道观、佛寺求些符箓,若真是碰到大妖,总好过就地等死。

思至此,陆斩道:

“镇妖笔记并非降妖宝典,依我看只是普通读物,诸位觉得有用吗?”

难得碰到看过镇妖笔记的读者,陆斩想了解一下真正的“评价”。

老猎户将书放下,浑浊双眸里有几分无奈,他苦笑道:

“恩公乃是有大本事的,自然觉得此书无用。可是对我等凡人而言,此书还是有很大作用的。”

“我等凡人,本就没办法对付妖魔,碰到大妖更是只有等死的份儿,可是这本书,却让我们多了一线生机。”

“这确实不是降妖宝典,也对付不了厉害妖魔,可总能对付小妖。”

“我侄媳妇便是根据上面的法子,从鬼打墙里面走出来的,村头杀猪的,更是根据上面的法子,用杀猪刀宰了头害人的黄皮子,恩公,你说有用没用?”

“……”

陆斩看他说得认真,心底也有些慰藉。

当初他让镇妖司著书的初衷,便是如此。可又怕百姓将此书当作“斩妖宝剑”,白白送了性命不说,还影响大家的价值观念。

眼下听到这话,陆斩稍微放心了一些。

姜凝霜抱着剑坐在一旁,认真地道:

“老伯说得不错,凡人力量有限,本就无法对抗大妖。这本书的意义,就是让我们对妖物多一份了解,尽可能地保住性命。”

老猎户连连称是:“正是如此,很多妖魔善于伪装骗人,我们有個识别的法子,总比没有好。”

说到这里,老猎户将镇妖笔记递给陆斩,道:“恩公,如果不嫌弃,不妨也看看这本书?”

镇妖司本就是大周镇妖部门,百姓们对镇妖司格外推崇。镇妖司出版的书籍,大部分百姓皆“奉若宝书”。

眼下看到陆斩似乎对镇妖笔记有些偏见,老猎户便想将书赠予,希望对方少一些偏见。

姜凝霜抿嘴笑道:“老伯,他可不用读这书…”

陆斩拍了拍姜姜后背,示意姜姜住嘴,伸手接过来道:“多谢。”

老猎户微微颔首,又跟陆斩道了谢,这才带着猎户们在另一角歇息。

姜凝霜眨了眨眼,小声道:“这事当真妙哉,百姓将书赠送给“写书人”,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凌皎月看了眼姜凝霜,神色诧异:“你何时还有这种领悟?竟然能说出这话。”

姜凝霜“不学无术”是出名的,幼时格外顽劣,对读书更是嗤之以鼻,平时说话颇没有水平。

姜凝霜皱了皱鼻子,小声嘀咕道:“本姑娘懂得多了去了。”

光是科普书,她都看了两大本了,自然也多了一点点见解。

陆斩见两人有些斗嘴趋向,便悄悄伸出手,放在两人腰间捏了捏,示意两人安分点。

凌皎月身体微僵,没想到陆斩胆子如此大,在外人面前也敢如此,她刚欲发火,却见老猎户等人已经沉沉睡去。

经历妖魔之事后,猎户们身心俱疲,陆斩稍微动动手指,便让众人开始一场好眠。

凌皎月这才放弃挣扎,只是隔着幂篱,狠狠瞪了眼陆斩:

“你觉得猎户提到的少女是什么来头?”

姜凝霜感觉到陆斩在腰间滑动,甚至有些往下的趋势,她朝着陆斩身边靠了靠,只当没发现他的动作,撇嘴道:

“不是修者就是妖物,但是你没察觉到妖气,想来是修者。总归跟我们不认识,你老纠结这个做什么?”

凌皎月轻哼一声,神色冷冷清清的:“我说不出来,总觉得怪怪的。”

姜凝霜觉得她想多了,道:

“我觉得我们还是想想,那个烬海龙君是什么东西吧?刚刚那头白骨精说,她是烬海龙君的徒弟…”

烬海乃南疆海域,跟泽海相接。

陆斩此行路线,便是从擎州城乘坐仙梦舟,仙梦舟自泽海码头出发,一路驶向烬海,再到南疆边缘的狄阔城。

陆斩目光深邃,淡声道:“没关系,不管是什么来头,都得宰了。”

世间万事皆有因果,他今日宰了白骨精,烬海龙君跟他之间便有了仇恨。

既然如此,不灭龙君,陆斩心底难安。

就是不知道那龙君是什么来头…

是一头,还是一窝…

思至此,陆斩将手搭在两女的臀上,道:“休息会儿吧,明日出发。”

言罢,陆斩闭上眼睛,看似是休息,实则神识进入识海之中。

魑魅王的妖魂还剩下半副左右,一时半会难以消化。

陆斩将白骨精妖魂推到前面。

玄妙境巅峰的妖魔,对陆斩跟元神而言,都只是开胃小菜。

约莫半刻钟,白骨精便被吞噬干净,其记忆浮现在陆斩脑海之中。

白骨精生于前朝白虎岭,本是农家女子,因父母先后去世,被村民视作天煞孤星。

女子被赶出村子,恰逢前朝跟大周战乱不休,女子生逢乱世难以谋生,心灰意冷下便跳崖身亡。

后来尸体被秃鹫、乌鸦啄食,只剩一具白骨。

战乱伏尸数万,女子身死的山谷成了万人坑,久而久之怨气滋生,白骨因怨生灵,汲取天地灵气,受日月精华,时隔上千年,桑田沧海,白骨修炼成形。

因心有怨气,白骨精妖性难以遏制,经常残害过路商人。

又因实力卑微无力自保,白骨精便寻求其他妖王庇护。她离开白虎岭,辗转前往南疆,在路上认识了烬海老蛟。

蛟龙性淫,老蛟在深海修炼数千年,早已寂寞难耐,见白骨精貌美,便将其收为座下弟子。

二人一起在烬海龙潭修炼,收服不少小妖为己所用,偶尔在海中兴风作浪,拦截过路商船,食人性命。

出海本就危险极大,老蛟兴风作浪时十分谨慎,皆选择风雨天,众人皆以为天气使然,再加上烬海乃南疆海域,南疆未曾设置镇妖司,一时间倒也无人发觉异样。

后来有仙门弟子苦行红尘,随商船前往南疆,发现作祟老蛟,便欲斩妖除魔。

当时老蛟实力刚刚到半步造化,不敌仙门弟子。

可蛟龙善水,能借助大海兴风作浪,老蛟见自己不敌,当场钻入水中,登时实力暴增,在白骨精帮助下,断了那仙门弟子一臂后,受伤逃脱。

经此一战,白骨精跟老蛟皆元气大伤,又怕仙门弟子前来报复,便离开那片水域,重新找了海域闭关。

转眼五百年过去,老蛟置之死地而后生,经过五百年修炼,终于破入造化境。

白骨精资质尚可,在老蛟帮助下,突破至玄妙境巅峰。

老蛟体会到造化境奥妙后,迫不及待想更进一步,便差遣白骨精杀人索魂,靠人魂修炼。

避免上次事情再次发生,被人找到老巢,白骨精决定去其他地方害人。

如今南疆蛊虫异动,并不是好去处,白骨精便离开烬海,顺着泽海来到了擎州城外,在此处害人。

届时就算被人发现,也想不到烬海龙君头上。

来到擎州城后,白骨精利用幻术,先后残害不少人。普通人只要中了她的幻术,身体便会不由自主投进夫子河,而魂魄则会停留在原地。

被害人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已经身死。

按照白骨精的打算,只要凑齐百人魂魄,便赶回烬海,为龙君贺寿。

届时龙君将娶妻纳妾,白骨精便是姬妾之一。

可惜栽在陆斩手中。

“蛟龙……”

陆斩大概看完白骨精的生平记忆,双眸浮现炽热之色。

已经造化境的蛟龙,这可是好东西。

可惜所谓的烬海龙潭之中,只有一条老蛟,其他的小妖都上不得台面。

陆斩还以为会有蛟族出没,那才是宝贝。

不过白骨精虽然跟老蛟相处很久,但大部分都在修炼、或者执行老蛟任务,对老蛟并不了解。

在杀死老蛟之前,陆斩都抱有乐观想法。

也许…他是说也许…老蛟背后确实有一群作恶多端的蛟族呢?

“嗯…不对…”

陆斩略微思索,忽觉自己大意。

白骨精言称自己要成为龙君妻妾,在其记忆里,龙君大寿即将来临,龙君准备在大寿当天娶妻纳妾,双喜临门。

老蛟纵横烬海这么多年,就算背后没有蛟族,但想来会有几个妖友。

届时过寿成亲双喜临门,这不得摆几桌请妖友吃个席?

思至此,陆斩松了口气,心底有些后怕,他差点就错过了吃席场面。

总归他们前往南疆,也会路过烬海,顺手的事儿。

难怪那些仙门弟子,最喜欢行走江湖,若是在汴京,很难碰到蛟龙奇遇。

……

烬海,龙潭洞。

在烬海北域深海中,有座庞大的巢穴。巢穴由无数山石打造,这便是烬海龙君的龙潭。

漆黑海水之中,烬海龙君坐在巨大的石桌前,下半身化作人形,上半身却保持着蛟龙模样。

石桌上方摆着两颗血淋淋人头,酒壶里乃是炽热鲜血,两旁还站着一只水缸大小的螃蟹跟一人多高的青虾。

“龙君为何不完全化作人形?”青虾好奇地询问,妖族修炼有成第一件事,大都是化作人形,可龙君这么多年,始终喜欢这副不伦不类的模样。

烬海龙君将酒壶中的人血一饮而尽,硕大的蛟头喷洒出腥臭鼻息,瓮声瓮气道:

“本君修炼五千载,终于有化龙迹象。头上这两颗肉瘤,便是本君荣耀的象征,自然不能化作人形,否则那些妖王怎么看得见?”

青虾恍然大悟:“原来龙君是想在寿宴上面出风头,嘚瑟嘚瑟自己的修为!”

“啪——”

青虾刚刚说完,便被烬海龙君拍成肉泥。

烬海龙君残忍地吞掉青虾血肉,冷哼道:“不知死活的东西,有些事情知道就行,非要说出来!”

“龙君息怒。”螃蟹精有些胆寒,强撑着笑脸道:“龙君此番双喜临门,请了几头陆地妖王前来,自然要壮壮门面。否则,岂不是让那些妖王轻视了咱们水族?”

烬海龙君摆摆手,冷笑道:“哼,咱们水族一贯高贵,就连水产都比野兽卖得贵,他们拿什么跟我拼?”

螃蟹精连连称是,就属它们蟹族最争气,价格卖得非常昂贵。

烬海龙君又道:“此番迎娶白骨娘娘跟海葵仙子,必须门面做足。所以我不仅邀请了五位陆地妖王,还邀请了我的族人。”

螃蟹精一怔:“您的族人?”

烬海龙君站起身来,仰天长笑道:

“不错!本座本是来自灵石潭蛟族,可是因为相貌丑陋,不被族人欢迎,我这才负气离开。”

“当初离开灵石潭时,我曾发下豪言壮语,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如今我修炼有成,而灵石潭的蛟却死的死亡的亡,唯今只剩下我叔父一家,我已经邀请我堂弟前来参加婚礼!”

“到时候,我要让他们都看看,我烬海龙君的风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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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82章 春宵一刻,与姜姜同眠

天色刚蒙蒙亮,猎户们尚且未醒,陆斩跟两女便起身离开破庙,在密林中唤回小白,朝着擎州城出发。

小白自从去往汴京后,便再也没享受过丛林生活,昨夜陆斩去捉白骨精,小白则是在林子里撒欢儿,顺便看看林子里有没有其他作恶妖魔。

遗憾的是白骨精一家独大,其他妖魔早就跑了,要么就是藏在深山中,不见踪迹。

陆斩想给元神吃自助餐的计划只得作罢。

擎州城坐落在泽海西海域,毗邻苦驮山,依山傍水风景秀丽。

三人一狐轻剑快马,在午时一刻便赶到擎州城码头。

夜雨将石板路冲刷干净,骄阳赶着朝霞自东方升起,陆斩站在码头眺望,只见霞色满天,海面如铺碎金闪烁,千帆汇聚万船奔行,壮观无双。

仙梦舟静静停在海面,犹如海上宫阙壮丽宏伟。其建造思路跟飞梭类似,却比飞梭繁华许多。

陆斩行至仙梦舟前,先买了三张船票,又道:“一间客房就够了。”

凌皎月正抱剑站在一旁,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皱,以为陆斩想花开并蒂,清冷的嗓音里带着几分不悦:“两间。”

“对!”姜凝霜可不想在干那事时被凌皎月看着,拉着陆斩袖子,小声道:“两间!”

“……”

陆斩本想贯彻公孙老前辈的思路,三人一间房省钱,眼下见两人都反对,只得遗憾道:“那就两间。”

凌皎月这才松了口气,若是陆斩执意一间房,她任务在身,倒也不好拂袖而去,但肯定会不痛快。

三人迈步登船,仙梦舟造势极大,并且管理非常严苛,每趟接待的客人有限,以至于船上空间格外宽敞。

陆斩上船之后,悄悄感知了一下,仙梦舟的乘客有修者,却不多。

比起来乘坐昂贵的仙梦舟,许多修者更愿意横渡泽海前往南疆,倒不一定省力,但一定很省钱。

三人刚走进房间,凌皎月便将头上幂篱摘下,语气略带幽怨:“方才为何只要一间房?你想干什么?”

陆斩面色如常,叹气道:“我能干什么?难不成还能将你们两个一起吃了不成?这不是为了省钱么。”

“……”

凌皎月神色冰冷如霜,不信陆斩鬼话,若真是三人一间房,陆斩想一炮双响,她跟姜凝霜能反抗得了?不过转念想想,她确实扛不住陆斩火力,他有其他想法倒也正常。

思至此,凌皎月淡淡道:“今晚我跟小白睡隔壁,你们两个睡这里吧。”

“嗯?”姜凝霜眨了眨眼,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你说真的?”

凌皎月见姜凝霜迫不及待,心底暗暗冷笑,现在姜凝霜笑得多高兴,晚上就会哭得多彻底,她冷声道:“你别后悔就成。”

姜凝霜觉得凌皎月想多了,摆了摆手,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出去吧。”

“这才什么时辰?急什么?”凌皎月觉得姜凝霜太过放浪,竟如此迫不及待,冷哼一声,抱着小白便走。

陆斩觉得有些好笑:“现在天还亮着,你们分得这么清楚做什么?”

姜凝霜双手叉腰,胸脯鼓鼓的,嘟囔道:“她都这么大度了,我当然要把握好机会。”

陆斩就算好色,也不会在这种时候白日宣淫,花大价钱乘坐仙梦舟,他还想打探点其他消息,道:“晚上的事就到晚上再说,你们先收拾收拾,待会出去用餐。”

凌皎月不喜欢人多场合,摇头道:“我最近辟谷,且不善交际,就不去了。”

姜凝霜已经坐在了床上,也不愿意出去,看表情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陆斩没有管她们两个,自己迈步出去。

……

午时四刻,仙梦舟便拔锚起航。

猎猎海风吹起船帆,鎏金溢彩的大船破浪前行,陆斩站甲板上,白衣随着风飞扬,他手掌微微向下,一股淡淡金色气息在手掌流动。

霎时间,甲板处轻轻一震,显露出复杂的金色符箓,片刻后又没入到船体之中。

“阵法……”

陆斩轻声自语,方才那些符箓便是刻在船身的阵纹,有这些阵法在,就算碰到惊涛骇浪,仙梦舟也能如履平地。

只是如今烬海龙王出关,势必会在海域兴风作浪,这些阵纹未必有用。

“嗯?”

陆斩正在思绪间,仙梦舟忽然朝着右侧疾拐,而后又稳稳当当踏浪前行,速度奇快。

陆斩有些惊讶,怎么开船还急转弯的,这也没有路啊?

“别担心,这是掌舵手在炫技。”一道沉稳嗓音从后面传来。

陆斩转头看去,只见一名黑袍男子慢吞吞走来,他身材颀长,体态消瘦,头上戴着蓑笠,发丝乱糟糟的,左手中提着一根鱼竿,右手长袖被风吹起,毫无重量。

显然是独臂。

陆斩眯起眼睛,固然对方不修边幅,可他仍旧能感觉到对方气势不凡,仅仅是眼神里的沧桑,便是无数岁月的沉淀堆积。

思至此,陆斩顺势问道:“炫技?”

独臂男子脚步轻快,从陆斩身侧走过,自顾自地坐在甲板上,边道:

“这艘仙梦舟的掌舵手,年轻时曾是擎州知名捕快。最擅长的事情便是开飞梭,许多修者都不是他的对手,他驾驶飞梭捉拿过不少贼子。”

陆斩觉得有趣,便坐在男子不远处,诧异道:“既然如此,为何又来开船?”

独臂男子笑了笑,黝黑的皮肤满是褶子:

“那是因为他喜欢炫技,驾驶飞梭时不仅超速,还喜欢酒驾,言称喝点酒更有感觉…擎州城外的山域,被他驾驶飞梭撞得惨不忍睹…朝廷没办法了,就让他干个闲差。”

“可是他不甘寂寞,恰逢那时仙梦舟刚刚建成,正在招掌舵手。唯一的要求就是,开船速度要快。”

“捕快觉得开船跟开飞梭没什么区别,于是便自告奋勇,结果还真就成了,于是他辞官来到这里,做了掌舵手。”

“……”

陆斩听着不由发笑,没想到连仙梦舟掌舵手的经历,都如此曲折有趣,他拱了拱手,道:

“多谢前辈解惑,在下陆小凤,敢问前辈如何称呼?”

独臂男人淡淡笑道:“我早忘记名字了,不过船上的人都叫我翁伯。”

言罢,翁伯将鱼竿整理好,甩到海中。

陆斩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意外:“前辈直钩无饵,怎会有鱼上钩?更何况仙梦舟速度如此之快,就算真有愿者上钩,只怕也被甩飞出去。”

翁伯摇了摇头,声音里蓦然多了几分苍老之意:“我不是钓鱼,我在钓龙。”

“龙?”

“不错,龙。”翁伯浑浊的双眸望着前方,神色平静:“那条龙只要还在这片海域中,它察觉到我的气息,便会来找我。”

“……”

陆斩认真地看着翁伯,并不觉得他的话可笑,反倒是神思飘远。

传闻在上古时期,各大仙门开山鼻祖在建造山门时,皆会前往北海钓龙。

除了天生地养的龙族之外,其他龙皆是从蛇开始修行,一旦渡过大劫化身成龙,便会前往北海海底修炼,鲜少入世。

北海乃是距离地脉最近的海,这些依靠修炼而成的龙族,将北海视作圣地。

若是身具大造化者,便会受到龙族眷顾,则有机会从北海钓上一头真龙,此后真龙会庇佑山门,成为镇山神兽。

但是据陆斩所知,如今五大仙门并没有龙,镇山神兽虽然也是上古瑞兽,但跟龙族相差甚远,可见钓龙极为苛刻,成千上万年都难现此奇观。

陆斩思绪纷杂,目光落在男子空荡荡的袖管上。

独臂男子修为深厚,却也不像是有大造化的,有大造化者,实力通天不说,境地绝不会如此寂寥。倒是他断掉的这条臂膀,跟白骨精的记忆不谋而合。

白骨精记忆中曾记,在五百年前,有仙门弟子横渡南疆,将老蛟龙重创。后来蛟龙入水,兴风作浪,凭借大海之力断仙门弟子一臂后,重伤逃离。

莫非……

陆斩决定抛出一点消息,便问道:“前辈口中的那条龙,可是烬海的那头老蛟龙?”

翁伯微微一怔,拧起眉心,没想到陆斩知道老蛟消息,可随后又露出恍然之色,他转身看了眼陆斩,道:

“看伱模样跟气度,应该是世家子弟,莫非也是冲着那头老蛟龙来的?”

陆斩腼腆笑了笑:“嗯,晚辈初出茅庐想历练一番,恰好听闻南疆似乎不太平,正是大展身手的好时机,便想去凑凑热闹。谁料半路碰到位白骨女妖,那女妖说烬海里头有条老蛟龙……”

翁伯打量陆斩半晌,摇了摇头,劝道:

“烬海确实有头老蛟,但你不是那头老蛟的对手,若是想活命,还是趁早打消这個念头。”

陆斩现在刻意将境界压制在半步造化境,被人看轻倒也正常,他追问道:“前辈何出此言,那头老蛟很厉害不成?”

翁伯移开目光,淡声道:“我这条手臂,便是被那条老蛟断的。”

陆斩惊讶无比:“怎会如此?我看前辈实力深厚,难不成还降服不了那孽畜?”

翁伯见陆斩很感兴趣,也没有隐瞒,总归不是什么秘密,叹了口气,继续道:

“那畜生在五百年前,便已经是半步造化境,当时我们在半空斗法,它不是我的对手,我本想将其斩获,却没想到对方入水后实力暴增,竟然能发挥出造化境初期的实力。”

“我被它断了一臂,它也受伤不轻。我闭关三百年突破了境界,前往那片海域找它,却毫无线索。”

“但我知道,那畜生就在这片海域里,或许就在某处闭关,我已经在此处等了两百年。”

“算算时间,那畜生就算是闭关疗伤,也总该出关了,它只要察觉到我的气息,必会找我报仇。”

“届时,我将斩它!”

翁伯声音平静,可在提到老蛟时,他眼底出现了极其违和的愤怒,显然对断臂之事无法释怀。

陆斩敬佩其毅力,为了斩那老蛟,竟然在此地苦等两百年,这等心性跟毅力,非常人能及,他看向翁伯断臂,问道:

“前辈实力深厚,为何不用仙法恢复残躯?”

翁伯看了眼空荡荡的右袖,摇头:“我要留着这道疤,只有留着它,才能提醒我报仇。”

“可时隔五百年,若是老蛟境界也突破了呢?”陆斩问道:“老蛟入水实力便会暴涨,届时若是仍旧无法斩杀呢?”

翁伯淡淡道:“那就再等五百年,不斩此蛟,吾心难安。”

陆斩没有说话,却也理解翁伯想法,蛟族向来有仇必报,老蛟龙如今没有报复,只是因为不是翁伯对手,可一旦老蛟修炼有成,势必会找翁伯报仇。

比起来等对方找上门来,倒不如先想办法斩杀对方!

这跟陆斩的思路不谋而合,他已经杀了白骨精,自然要杀老蛟龙,既然已经结了仇,不斩草除根会影响他睡眠质量。

见陆斩沉默,翁伯以为他被吓到了:“害怕了?蛟龙固然凶残,可是南疆也不是善地,若是没有护道者跟随,还是早早返回的好。”

陆斩转过头来:“前辈何出此言?南疆早已归顺咱们大周,虽然没有设立镇妖司,却也是安居乐业,就算近日有些不太平,但想来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翁伯听到这话,神色有些怪异,他握着鱼竿,苦笑道:

“你这倒是跟我年轻时很像,总是不把外物放在眼底,总觉得任何事情都在掌握,殊不知危险如风,常伴吾身。你只知道南疆不太平,可知南疆为何不太平?”

“那是因为南疆的蛊出问题了,南疆本就以蛊修炼,蛊出现问题就犹如大周修者失去理智走火入魔,你说危险不危险?”

“……”

陆斩跟翁伯攀谈,本就为了打探消息,眼下也是顺势道:“蛊虫异动也许跟季节有关,毕竟春天到了。”

“是有这个可能,但也未必。”翁伯抖了抖鱼竿,重新甩了出去,道:“听闻这次蛊虫异动是从朝风城开始的,若是不再加以遏制,估计要闹蛊灾了。到时漫山遍野,包括普通人身躯,都将成为蛊的血食。”

朝风城……

陆斩此行便是前往朝风城,在来之前,女上司给他的所有线索,都跟朝风城有关,如今听到这个名字,陆斩更深信朝风城或许藏着大秘密。

“既然如此奇怪,难道没人调查吗?”陆斩随口问道。

翁伯又笑了笑:“调查?朝廷距离南疆千万里之遥,天高皇帝远。更何况,南疆虽然归顺大周,可也是番邦,有自己的路数,朝廷的手伸不了那么远。南疆王族自然也会调查,可至于如何肃清,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

陆斩点头:“原来如此,前辈怎么看这件事?”

“我怎么看不重要。”翁伯望着茫茫海面,淡淡道:“只希望当政者速战速决,别让百姓受难。”

“希望如此……”陆斩轻声道。

南疆王族自然不会不管蛊灾,只是这种事情属于朝政,本就是王族之事,普通人难以触及。

南疆王族也有意隐瞒这些事,毕竟一旦扩大化,势必引起百姓慌乱。可蛊虫异动却无法掩盖,就算南疆王族不想被外人得知,这消息也瞒不住。

现如今不少修者都赶往南疆,都希望查清这件事。就连普通百姓都将此事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更不乏高谈阔论妄言朝政者,翁伯在此地停留两百年,有些自己见解也很正常。

陆斩此行主要任务是为了寻找神石,若是能顺手查清蛊虫异动,自然也是好事。

思至此,陆斩又多问了一些关于南疆的问题,翁伯倒也没有隐瞒自己所知,如老友闲谈般聊了半晌。

倒不是凭空相信陆斩,而是对于翁伯而言,此生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杀了那头老蛟。

至于其他的,翁伯并不在意,也懒得掺和江湖的勾心斗角。更何况,这些事情本就不是秘密,在南疆都传遍了。

通过翁伯,陆斩对南疆多了几分判断,对那头老蛟龙更是迫不及待。

这食物一日不取,陆斩一日难受。

……

傍晚时分,仙梦舟已经彻底驶入深海区域,海面狂风大作,掀起阵阵惊涛,天际乌云滚滚,像是要下场大雨。

如此天气对普通船只而言,无异于是灾祸,可对仙梦舟而言,风雨雷电并不棘手,掌舵手反倒是越挫越勇,船只速度明显更快了。

乘坐仙梦舟的乘客,大部分都是有钱的普通人,他们难得见到波澜壮阔之景,此时皆站在甲板上观看。

陆斩转了两圈,见天色都黑了,便回了房间。

房间在船舱三楼,陆斩推开门,就见房间里面干净清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幽香。

靠窗的梳妆台旁,姜姜已经换回了大红色襦裙,发髻梳成龙女髻,插着艳丽的金钗,还别着朵娇艳芍药,饱满的唇涂着水润唇脂,红艳艳的格外迷人。

陆斩眨了眨眼,姜姜在房间里鼓捣半天,他以为会是洗白白等他,没想到倒是穿戴得整整齐齐,不免觉得意外:“不热吗?”

姜凝霜坐在窗前,眼眸里有几分羞赧,嘴上却很硬气:“闲着没事打扮打扮,难道不好看吗?”

陆斩将门关上:“好看,姜姜原本便貌美如花,如此打扮更是漂亮。”

姜凝霜被夸得飘飘然,她悄悄拉了拉自己的领口,问道:“观棋,你在外面打探到消息了吗?”

陆斩将翁伯的事情说出,又道:

“南疆这事儿确实复杂,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倒是那头老蛟出乎我的预料,既然它入水如此强横,想必有点潜力,怎么才造化境初期……”

姜凝霜眨了眨眼,觉得陆斩的语气不对。

造化境很常见吗?

她跟凌皎月苦修这么久,仍旧是玄妙境,就连她的师尊也才造化境后期,怎么到了陆斩嘴里,造化境如此不值钱?

“你好像很遗憾啊?”姜姜不解。

陆斩觉得房间里有些热,便脱去外袍,道:“倒也没有遗憾,就是想找个厉害的对手,磨练磨练。”

姜凝霜见陆斩脱衣服,唇角忍不住上扬,道:“南疆有位高手名叫东方游,已被南疆圣女招安,据说是南疆年轻一代第一高手。届时你若是想找人磨练,或许他能成磨刀石。”

说着,她递过来一杯茶。

陆斩接过来便顺手喝了,他之前听风南宫说起过东方游,据说此人最擅长越境战斗,实力相当强悍。

只是……还不等陆斩深思,便觉得精神难以集中,心底乱糟糟的,眼神儿忍不住看向姜姜腰肢上的丰腴……

甚至很想上手……

“不对劲……”

陆斩心底躁动,连带着小腹都有点发烫,当即意识到不对劲,他虽然好色,但还不至于看到女人就剑拔弩张……

那杯茶……

陆斩抿了抿唇,很快便根据唇齿间的残留,判断出茶里有东西。

“你泡的什么茶?”陆斩抬头看向姜姜,连眼神都带着躁动:“附黛子?我也不需要补身体,你在茶里放附黛子做什么?”

严格而言,附黛子并不是椿药、更不是毒,只是能强身健体,算是灵药的一种。

陆斩身为夜医,也算是百毒不侵,可调理身体的药材还是很受用的,否则碰到灵药岂不血亏?

普通人服用附黛子,身体会逐渐强壮,并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只是陆斩体内有神火精粹,火气本就重得离谱,眼下服用了附黛子,火气自然更重了。

姜凝霜舔了舔嘴唇,脸蛋红得简直要滴出水来,她晃了晃身子,娇声道:

“我听凌皎月说,你最近太过劳累,有时候……有时候会有些力不从心……正巧我药箱里有附黛子,本打算用来调药的,现下倒也用上了……诶?观棋,你……”

姜凝霜话还没有说完,便看到陆斩双眸通红,身影如疾风般瞬间来到她的面前,目光死死地盯着她脖颈的衣裳缝隙,似乎要把她吞了似的。

姜凝霜意识到不对劲,忙得伸手撑在陆斩胸膛前,弱弱地喊了声:“观棋?”

陆斩将她的手拿开,双手撑在椅子上,将她圈在怀里,尽量压下乱七八糟的杂念,道:

“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她说啥你就信啥?”

陆斩本就注重炼体,又年轻气盛,这几天跟姜姜月月同行,只能看不能吃,憋得够呛,眼下火气被激发出来,目光情不自禁就瞄向那浑圆如月的丰腴曲线。

姜凝霜被挤在椅背上,心跳得跟擂鼓似的,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

“你什么意思,难道……难道她骗我?可是没道理呀?”

姜凝霜眨了眨眼,很是懵懂。凌皎月在这方面骗她干什么?观棋更强壮是好事儿啊,这不是骗她,反而是帮她才对!

如此一想,姜凝霜更高兴了。

陆斩知道凌仙子表面清冷,实则心底有些腹黑,这是想让姜姜哭,可惜姜姜什么都不懂,大眼睛里还满是窃喜呢。

“……”

陆斩无可奈何,最终只得叹了口气:“看来今晚你是有备而来。”

姜凝霜舔了舔嘴唇儿,咕哝道:

“什么叫有备而来?咱们俩亲也亲了,摸也摸了,就只剩下这最后一步没干。我还要给你跟凌皎月守门,这事我怎么想都不对,总归我是你的人,这样也合情合理,肥水不能流给外人嘛。”

陆斩知道她因为那晚的事情委屈,安抚道:“当时我就不愿如此,你非要……”

“我知道,你觉得就算神火精粹跟万妖王力量互相制衡也没事,但我明白,早点炼化对你是好事。”姜凝霜说着,目光瞥了眼陆斩的手,觉得力道软绵绵的,有些诧异:“你今天怎么还含蓄起来了……”

陆斩不是含蓄,只是没想到姜姜主动到这种地步,原来是被那一夜刺激的,他道:“我这是怕伤到你。”

说着,用力一扯,布帛破碎声响起,眼前画面令陆斩呼吸急促起来。

原以为是繁琐里衣,没承想跟鸡蛋似的,剥开外壳便是滑溜溜的,可偏偏圆月两点用黑色丝质细布条勒着,这种冲击感,看的陆斩有些发懵。

“你这是哪里学的?”陆斩目不转睛地问道。

姜凝霜脸色发红,却理直气壮:“看书看的,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陆斩真想问问是什么书,顺便感谢一下书作者的十八辈祖宗。

姜凝霜期待今日已久,但事到临头却有些颤,她轻哼道:

“你方才还说怕伤到我,现在怎么……怎么如此粗鲁?……观棋……”

姜凝霜声音娇弱,这架势来势汹汹,跟她想的一点都不一样,若不是不想让凌皎月嘲笑,她现在都想打退堂鼓了,眼下只能缩在椅子上,尽力挺直腰背,供陆斩果腹。

陆斩也觉得自己粗鲁,毕竟姜姜头一回,怎么都要斯文点,忙地撤了撤:“我的牙有自己的想法,总是不太听使唤,每次碰到这种情况,都会自动触发连招……”

姜凝霜觉得他说话都开始乱了,但也没细品他说的什么意思,只是看陆斩撤回去,又觉得空落落的。

她咬了咬牙,朝着陆斩伸出手,小声道:“那你也不用撤回去呀……”

陆斩腰间一凉,看着她的小手,声音有些沙哑:“凝霜,你干什么?”

“看看恶棍。”

姜姜柔声柔气地说着,还悄悄地瞟向陆斩,眼神儿都快要出水了。

“……”

陆斩倒吸了口凉气,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偏偏姜姜这副又生疏又卖弄的模样,他还真就没见识过。

*

PS:求个月票~哈哈哈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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