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有房了 独门独院

足足两个时辰之后,余列方才从沉思之中苏醒。

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中依旧是残留着震撼之色。

衔尾蛇的魂魄本就只是一道分神,又经过酒杯的浸泡,当中的很多信息都已经是消失,余列想要从当中窥探隐秘是不太可能的。

好在他花费功夫梳理一番,也是得到了一些新的信息。

余列在心间叹到:“以一方世界为卵,孵化自己之血脉,这衔尾蛇血脉,究竟该有多强大啊!”

根据衔尾蛇残魂中的信息,余列可以确定,那龙庭世界就是被衔尾蛇的长辈选中的一方孵化地点。

如此大的手笔,余列即便是在道书中都没有见过。

他再次暗叹道:“恐怕即便是一般的仙人,也是没有这个能力吧。”

得知了这一幕,余列心中顿时就生出了深深的渺小感。

彼辈一出世,就是要吞食一方世界,而余列与其相比,可能连蝼蚁的算不上,仅仅算是一只螨虫。

不过让余列信心稍微恢复的是,此等强大的存在还是在他的手中栽了个跟头。

以及那衔尾蛇的本体,现在也是被囚禁在了龙庭世界中。

原本如同一方卵壳的世界,在道宫上师的布置下,反倒成为了囚禁对方的牢笼。

再加上衔尾蛇在虚空中仰望山海界的几副画面,无数庞大的巨兽被锁链捆住,围绕着更是庞大的世界转动。

这一幕让余列比较直观的,对自己所处山海界有了个认知。

他的目光一定:“即便是此等以世界为孵化场所的巨兽血脉,彼辈与我山海界相比,依旧也不算什么。”

霎时间,余列心中对于修炼的欲望,腾腾勃发,让他的目中都带火。

此番考核,他虽然获得了榜眼位置,还得到了衔日金焰等好处,但是别说和衔尾蛇、道宫上师等相比了,他即便是和那主持考核的白鹅子等人相比,也不过是只小蝼蚁,连姓名都不值得让对方记住。

但是这些只是暂时的。

有衔日龙焰、青铜酒杯在手,他余列定会变得和对方平起平坐!

并且身为山海界中正统的修道中人,余列的前途也是广阔,道路明确,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即可晋升自己的性命层次,并不迷茫。

他心间念到:“四九玄功参造化,三十六变通长生。”

八品道徒第二变,他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要再积蓄满十年道行,完成第三变——心有七窍!

客房中,余列开始盘算着,自己如何才能维持近年来的修炼速度。

忽然。

没有等余列琢磨出一个具体可行的章程。

叮!

摆放在客房中一个小铃铛,轻轻的摇晃,惊动了余列。

余列讶然的看了那小铃铛一眼,他将心中的思潮压下,起身在房中好好收拾了一番,把先前的痕迹彻底抹去。

小铃铛挂在他和洛森之间的隔板上,是对方在“敲”余列的门了。

不多时,余列撤了掩人耳目的法术,又打开隔板,立刻就在隔壁瞧见了一双担忧的眼神。

洛森身着一席宽松的道袍,两手纠缠在一块,眉色有些焦急的看着余列。

当瞧见余列的面色无恙时,她松了一口气,执手行了一礼:“见过余道友,道友无碍便好。”

不过洛森口中还是絮叨道:

“昨夜妾身只是说有些杂事处理,却没想到道友这边直接闭了门户,也就不好打扰。

话说每次道宫考核完毕后,不少道徒虽然性命无忧,但是身上也还是会存在着伤势,甚至会留下隐患,可能走火入魔……余道友,你身体如何?”

听她的话声,关心语气中隐隐还带着几丝责备。

余列这时才抬眼看了看房间中的刻漏,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眼下已经是清晨,一夜已经过去。

他脸上挂着歉意,朝着对方拱了拱手:

“多谢姐姐挂念。余列并无大碍,只不过是在打磨真气,一时间忘了时间罢了。”

“打磨真气?”洛森听见这话,本是不以为意,但是细细一想,猜测到了什么,她狐疑的看着余列:

“你在考核中,成功的突破了?”

余列怡然的点头:“正是。”

从余列的口中得到确认,洛森脸上泛出了欣喜,颇是为余列高兴。

她绞着手,自语到:“听闻你们这次考核并不简单,乃是最为艰难形式之一。伱既然能成功的通过考核,以你当初的修为,多半就是突破了!”

“走!今日出门,姐姐做东,给你庆贺一番!”洛森欣喜道。

面对洛森的提议,余列并无不可,他正好也想借此机会,为自己庆贺一番,最好还是邀请上三俩好友。

不过话到嘴边,余列便收住了邀请他人的话,只是点了点头:“好,多谢姐姐了。”

余列目前在城中认识的人不多,值得邀请过来且对方愿意来,想来想去,他发现就只有“苗姆”一人而已。

对方和洛森并不相识,还是改日单独找对方庆贺便是。

客房中,两人商定好,不多时就收拾好了家当,齐齐出了客房。

等走到楼下大堂时,余列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将正要走出旅店的洛森给叫住了。

只见他口中道:

“道城大,旅店昂贵,姐姐就将客房给退了吧,押金之类的尽量谈一谈,能拿回来多少就拿回来。”

洛森转过身,眼神又是狐疑的盯向余列。

不等她发问,余列嘴皮蠕动,一道传音就发了过去,将自己通过考核后的一幢好处说了出来。

洛森听见这话,面上比之得知余列通过了考核、突破了修为更是要吃惊。

她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动用法力传音,而是脱口就问道:

“什么、你有房了?不是通铺?”

这声音不大不小,但是足够让旅店柜台前的那两个值班道徒听见,他们再次刷刷的抬眼盯向两人。

余列听见洛森的问题,怡然的点头。

瞧见他的如此动作,且先不说洛森的具体反应了。

旅店那两个道徒眼中,本是无趣和疲倦的眼神,再一次的被浓浓羡慕之色给充斥,他俩直勾勾的盯着一大清早就跑出来的这对儿男女。

………………………………

三四个时辰后。

潜州道城的中央区域,寸土寸金的地方。

余列同洛森一起走到了这里,两人都是边走边看,被四周怡然的风光所诧异。

洛森的修为比余列高不少,但是她跟在余列的身旁,反倒是落后了半步,亦步亦趋的,有点子怯生生的意味。

这实在是道城的正中央,也就是道宫山门所在的地界,其环境和其他地方完全不是一个模样。

道宫山门中虽然也是雕梁画栋,楼宇密集,但是这些楼宇里,除去大殿之类的,其他层高皆是不超过九层,皆是错落的遍布隆起的山头上,不遮太阳,让四周阳光洒落,到处都是金灿灿、绿油油、脆生生的,美轮美奂,风光绮丽。

旁的不说,单单这山门中的采光,就已经是让常住笼屋中的余列二人,眼睛发花。

以及他们明明是走在山门的地面上,但是往山门以外的地方看去,视线却是和道城中那些密密麻麻、重重叠叠的高大楼宇们相平齐。仅仅有少数的几栋高楼,才值得他们仰望一番。

等到余列按照道箓中的提醒,来到山门中办手续的地方,领取了道宫奖赏给自己的灵气房室后。

两人在一张纸鹤的带领下,来到了山腰处的一排院落中。

纸鹤中传出百无聊赖的声音:“这一处空房子多,一共有四处,尔等自行挑选便是。”

而进入余列和洛森两人眼中的房室,无一不是占地近半亩,有墙有阁,内里隐隐还可以看见园圃的精致院落!

洛森站在余列的身旁,她忍不住的在袖子中暗暗掐了掐自己,眼神还不断的在跟前院落和山脚处的楼塔徘徊,互相比较。

原本她以为余列口中的灵气房室,虽不是通铺,但也只是道宫山脚下的筒子楼,结果情况再一次的出乎她的意料,不是筒子楼那种房间,而是独门独户独院的山居!

一时间,洛森的眼神都有些飘忽,心间不住的喃喃到:“难怪这家伙会说,肯定不缺我住的地儿……”

其实余列本人也是狠狠的吃了一惊。

走进山门时,他就真切的感受到了道宫和道城偌大的区别,结果眼前独门独院的灵气房室,依旧是让他大长见识。

不过他的反应颇快,听见那纸鹤中传出的声音,当即就回过神,手往袖子中一掏,拿出了足足一百枚灵石,都快抵得他从前一年的工钱了。

余列将灵石恭敬的送上,那纸鹤的脖子上挂着个储物袋,轻轻一晃就将余列的灵石给收了进去。

立刻,纸鹤口中的话锋一转:“嘿、此地的空房子虽然多,但我还知道另外一处。且跟我来!”

话声一落,那纸鹤就飞在前头带路。

余列扯了扯洛森,让对方赶紧的跟上。

洛森回过神来,她瞧见了余列掏出的大把大把灵石,眼神恍惚之间,更是感到了肉疼之色,以及诧异余列为何要贿赂这多的灵石。

但是洛森又不敢多言什么,只是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跟在余列身旁。

她在心间猜想:“莫非是因为道宫山门并不允许外人入住,他为了我,才贿赂了这么多灵石?”

其实余列如此的大手笔,只是他在仙箓祭坛上和同窗们痛饮时,从几个颇有门路的道徒口中听来的。

道徒们拜入宫中,选房时最好是贿赂一番领路人,就算是没钱,最好也是掏个十块八块的灵石,否则同样的房子,可能你得到的灵气浓度,直接就比他人低一半。

而一百灵石,基本上就能够让领路的鬼神开心一番,愿意拿出箱子里的好东西了。至于再多,就有些不划算了,领路的鬼神们也不能收太多。

不一会儿的,余列二人来到了一处靠近峡谷的院落。

小院紧靠着峡谷,一侧是岩石,岩石后是一水潭和瀑布,另外一侧才是同堵墙壁分割的隔壁院落。这小院相比于其他左右都有邻居的小院,无疑是少了一个邻居。

至于水潭瀑布中的噪音情况,余列一跨入院落中,些许不适立刻就消失了。因为这小院中有着单独的阵法,竟然将整个院落都笼罩在内,水声之类的自然就隔绝在外了。

领路纸鹤口中再度传出话声,略带得意:

“此院灵气之浓度,当是属于同等房室中上等了。院中除了一处花圃之外,你可是瞧见了那小池?

这池子直通旁边的峡谷,底下一并被阵法笼罩,但是水却是可以流通,是活水,可不是水井等物可以比较的。

嘿、若是你胆子大些,从池塘底下再往外面扩建些,只要不被巡管山林的人发现,也不是不可以的。”

如此一番言语,顿时就让余列心意一定。

他当即就向着纸鹤拱手:“多谢前辈指点!”

纸鹤体内发出大笑声:“不错不错,不愧是此番考核中的头几名。不仅有实力,还有眼力劲儿。贫道姓韦,小友初入道宫,若有不熟悉的,可来寮院中寻我。”

随即它从储物袋中晃出了一张符纸,令余列将道箓展开,勘验姓名和真气后,就将余列的姓名等物写入符纸中,在院落中焚烧了。

符纸一烧掉,余列立刻就感应到自己对院落有了股熟悉感,他的道箓中也多了一颗符文烙印,能以此操控院落四周的阵法。

“韦道长慢走。”

送走了附体纸鹤的鬼神后,余列和洛森两人缓缓踱步走在院落中,目光中的惊艳久久不褪。

忽然,余列抬头,笑看那洛森:“正好,今日一并将乔迁之喜也办了,庆贺庆贺。”

余列一拍袖袍,就取出了两人来时在路上购买的酒水。

他直接在水池边,寻了个宽大的岩石,石上还刻着棋盘,盘膝而坐,能以石块为桌。

洛森则是一时间心情还没有平静,她有些患得患失的低声道:

“此等好房室,每月租金几何?纵使你是道宫的弟子,也阔绰了,但是也不能这般大手大脚啊。”

余列哑然失笑,只得伸出三根手指,道:“姐姐放心。

此地三十年之内,不收分文!”

“呀?!”

洛森恍惚间,方才想起刚才的那纸鹤,似乎在说余列是本次考核中的头几名。

(本章完)

第274章 堂兄上门 过于大度

灵酒糕点已经摆在了水池旁边,余列热心邀请,洛森略微局促一会儿,也就欠身走到了水池边上,和余列相对而坐,一起共饮。

推杯举盏之间,洛森看着余列年轻至极的面孔,眼中的恍惚之色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重的自卑感。

洛森看着余列顾盼神飞,心间喃喃暗道:“此等钟灵敏秀,潜力上佳的道种,如何是我可以觊觎的呢?”

所谓觊觎者,无他,便是此前洛森见余列胜过余凤高,心中所希望的当年结识之人,若是余列就好了。

可是现在余列之出彩,已经是超乎了洛森的料想,这让她顿时为自己此前的这点想法而感到不适。特别是当瞧见余列和其言笑之间,眼神诚恳,还颇为尊敬时,洛森心间的羞愧之色更是浓郁。

“姐姐,你既然打算再考道宫,那么不妨听听余列此次在考核中的事情,也好有所借鉴。”

余列感激当初洛森的屡次赠书,以及牵线搭桥,若是没有事先经过地火炼体,以及那几本修炼笔记,他能否安然的度过考核,都可能是个未知数。

因此他言语诚恳的,开始细细的给洛森讲解这番考核中的事情,回报对方一番。

洛森得听此言,连忙压下心间的那些无端心思,竖起耳朵听。

两人就此盘坐在水池边上,推杯举盏,你问我答,连房室都没有去整理,就此盘坐着谈论到了深夜。

因为两人都是修道中人,体魄强横,一夜下来是毫无倦色,仅仅是购买而来的灵酒,相互之间喝了个精光。

不管是余列还是洛森,两人都是熏熏然,满身的酒气。

一年考核中可以讲述的事情实在是多,等到两人谈论的差不多时,东方已经微白,庭阶间的草木也挂上了水珠。

这是一整夜过去了,灵气房室位于山间,夜里雾气深重,凝成了露水。

不只是草木,盘坐在水池边上的余列和洛森,两人发髻之间更是湿漉漉,有露珠像是汗水一般挂着。

只不过两人并不觉得寒冷,反而都是感觉清新怡人。

能讲述的事情都已经讲述的差不多,余列将手中的杯盏举了举,便站起身子,拱手说:“尽兴可归,姐姐,你我该打理房室了。”

洛森则是还有些沉浸在余列所讲述的考核之事中,她慌忙的站起身子,:“是。”

随即的,不等余列和她商量,洛森主动就道:“些许杂事,便由妾身来处理,伱讲道一夜,定是劳累了,且坐在这里继续歇息便是。”

余列正要客气,就看见洛森挽起袖子,还从手中取出了一大捧的符咒,有除尘的、有净水的、有修补的、有斩草的……种种,可谓是齐全。

对方乃是一符道中人,手中符箓齐全,而且瞧上去确实像是很会收拾房间的样子,余列顿了顿,也就懒得和对方客气了。

反正让对方住进院落中,他除了报恩之外,其实也是存了点找个人照料一番院落的想法。否则以他糟蹋房间的功夫,基本上隔一段时间,就得特意收拾一番屋子。

余列在心间计较道:“正好此人有了点事情做,也省得到时候非要给我房租,客气来客气去。”

于是余列大大咧咧的,就继续盘膝坐在了水池边上,还将鞋袜脱了,双脚伸入水池中濯足。

一旁走开的洛森见余列没有跟上,她也是不仅没有感觉被怠慢了,反倒是心间还松了一口气。

走到了木阶边上,洛森同样是脱下鞋袜,赤足走了上去,她双颊红扑扑的,开始精心的盘算如何整理院落。

“先从木屋开始,再清理一遍草地、花圃,角落处的阵法也要检查一番,除去阵法之外,还要自行再贴上符咒……”洛森心间颇有计划,身影消失在了木屋里。

另外一边,余列濯足养神。

片刻功夫,他的眼皮突然一跳,讶然的睁开了眼睛,看向院落的门户。

只见门户上的一方风铃,正在叮叮当当的摇晃,声色清脆,显示是有人来了,正在院落外叩门。

这让余列感到纳闷:“何人来了,是那领路的鬼神?”

他昨天才领取了灵气房室,一没有外出结交新的朋友,二也没有通知老朋友们,实在是有些纳闷。

连忙的,余列不敢怠慢,直接就赤着脚走向院门。

结果院门一打开,一个让余列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他的门口。

对方瞧见余列,目光上下打量,在余列湿漉漉的发丝和赤着的双足上顿了顿,然后轻笑着行礼:

“列哥儿,好久不见!”

来人言笑自若,年岁和余列相近,又一口呼出了余列的小名,赫然就是那已经半年左右未见的余凤高!

余列愣了愣,回神后也是拱手回礼:“见过堂兄!”

“哈哈!多日未见,如何就生疏了。”余凤高脸上带着笑意,他指了指余列的背后:“得了新居,也不邀请堂兄进去看看。”

余凤高将手伸入袖子中,还取出来了两样东西,左右拎在手中,分别是个酒坛子,以及用油纸包好的东西。

余列见状,欲言又止,但见对方颇是热情的模样,心下微叹,也就侧过身子,道:

“堂兄请进!”

他瞧着余凤高手中的东西,还客气道:“堂兄登门,手中还带东西作甚。”

堂兄余凤高晃了晃油纸包好的东西,继续笑说:“你可知这是何物?”

余列陪着对方往院子里走,吸了吸鼻子,立刻就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只见堂兄言语道:

“当初你来道城,为兄囊中羞涩,只能请你吃碗肉粥。如今你我兄弟二人,具为道宫弟子,今非昔比。为兄特意取了一整头上等恐蜥,已烤制浓缩了,便是要与你吃个痛快!”

对方走着,环顾着余列院落中的景象,又赞叹道:“列哥儿不愧为上次考核的榜眼,如此院落,让人好生艳羡。”

经由余列的示意,堂兄走到了水池边上,他熟络的就自行盘膝坐上,打开油纸,招呼余列坐下:“快来,有酒有食,你我兄弟二人,再次痛饮一番。”

油纸解开,内里包裹着的果然是头恐蜥,已经被扒了皮,烤制好,香气阵阵。并且形体虽小,但灵气充裕。

这一幕让余列的眼神微怔,不知该说些什么。

但就在这时,有人探出身子,立刻将余列和堂兄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可是有客人来了?”对方话声清脆,带着笑意,正是在房间中洒扫的洛森。

她的身子依在阁楼窗户上,手中持着一根竹竿,准备把窗户支起,透透气。

结果洛森往院落中一看,满脸的笑容顿时僵住。

她的眼神变化,面上表情收敛,然后将手中的竹竿忽然松开了。

水池就在窗户下面,掉落的竹竿好巧不巧,正好就砸在了余列和堂兄盘坐的地方,且就是砸中了堂兄余凤高!

底下的堂兄余凤高在听见洛森的声音后,神色已经是定住,当他回过身,仰着头看向那支出来半个身子的洛森时,余凤高更是身子一僵,然后结结实实的被落下的竹竿抽中了脸颊。

啪的!

声音好个清脆。

清脆声过后,本是欢声笑语的院落,气氛变得格外安静。

余列盘膝坐在余凤高的对面,他瞧见两人木然相对的场景,微微叹了口气。

咳!

轻咳一声,余列正要出声缓和一番,结果楼上的洛森就收回了目光。

她轻手一招,将掉落的竹竿召回,一边自如的支起窗户,一边平静道:“一时失手,还望客人见谅。”

支好窗户,洛森毫无异样的走入了房中,不再出声,只是能够听见屋中洒扫的声音响起。

余列收回目光,又要说话,结果对面的堂兄余凤高伸出一手,制住了余列。

他的面色从木然状态,转变为了轻笑,道:“却是不想来的有些不是时候,为兄似乎叨扰到列哥儿了?”

余列自然是立刻就否认:“堂兄说笑了。”

下一刻,余凤高松了一口气似的说:“那就好、那就好!”

对方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言语道:“为兄有错在先,便先赔罪一杯。只是不希望此间事情,会影响到你我。”

堂兄余凤高饮下一杯后,又苦笑说:“今日前来,除了恭喜列哥儿之外,其实也是特意过来解释一番。洛道友一事,还是我疏忽了,如此才使得有小人在其中作祟,妨碍到了洛道友。”

这话让余列微微挑眉,他彻底打住要缓和对方两人的心思,呷了一口酒水,仔细的听着。

很快的,一番合情合理的事情,就从余凤高的口中说了出来:

“为兄不如你,既无实力,又无门路,之所以能够拜入道宫,还是多亏了一位友人的帮衬。只是那友人性情偏激,不喜我有所牵扯,手下人又私自大胆,不懂后果,这才酿成了如此错误……”

原来这余凤高,他之所以能成功拜入道宫,以及拜入道宫后,立刻就斩断了和洛森的关系,赫然就是他在城中觅得了一个新的姘头!

新姘头的家族颇有实力,势力不小。对方手底下有人为了讨好主子,便私底下做出了逼迫洛森搬家的事情,以及次次都截留了送给余凤高的传音符。

听完这番话,余列心中颇是无语,彻底了解了对方和洛森间的事情。

他口中客套道:“堂兄之处境,倒也不容易。”

余凤高闻言,面上的惭色更是明显,他霍然起身,拱手道:

“但不管如何推脱,此件事情皆是因贫道所起,还请列哥儿回头转告洛道友,贫道甚是抱歉。这件事情也已经被贫道办妥,那友人已承诺会严加管教底下人,绝对不会再这种事情发生。”

余列点头,试探着,提议道:“堂兄不妨直接去与洛森道友解释。”

结果余凤高深深的看了余列一眼,他环顾着四周院落,言语道:“洛道友随我,从未住过如此好的房室。如今能得到列哥儿帮衬,不错、不错。”

这番话听在余列的耳中,顿时就让余列心间泛起了古怪之色。

他听着听着,怎么感觉这余凤高的态度,是要主动的将洛森托付给他?

余列的感觉没有出错。

对方喃喃着,下一刻就又强笑着看向余列,口中说:“列哥儿,你能够有洛道友的照顾,为兄也是放心不少的。”

余凤高深深一揖:“两全其美。叨扰了。”

他摇晃着身子,便往门外走去。

余列按捺着心间的古怪之意,礼貌的起身追上,挽留对方。

但是余凤高走到门口,仅仅是向着余列再一颔首,道:“若有空闲,列哥儿还请去书一封,好让族中知晓你也已经拜入了道宫。一门两道宫弟子,足以让余家在潜水郡喘口气了。”

此番言罢,余凤高就彻底跨出了院落大门,离去了。

而余列站在门口,等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后,他脸上毫无欣喜,反而露出了狐疑之色。

今日之事,对方显然是以为他余列和洛森有了一腿,结果这便宜堂兄不仅半个屁都没有放出,还主动就避让,“成全有情人”了。

虽说对方既没有资格“棒打鸳鸯”,余列和洛森也尚且清清白白,但可此等态度着实古怪,过于通情达理了。

余列皱着眉头,思索着:“此人之心性,当真如此大度慷慨?”

警惕之意,反倒在余列的心间升起。

………………………

另外一边。

余凤高在彻底离开后,他低着头步行,目中已然满是阴冷。

此人将双手拢在袖子着,指甲已经插入了肉中,他这是在利用痛楚维持着自己的理智。

余凤高正在心间恨恨的骂着:“好个贱婢、好个堂弟!”

此人确实是误会了洛森和余列的关系,在他看来,前者是这么快就找好了奸夫,后者则是照顾嫂子都照顾到了床上,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且两人乔迁新居,居然一夜过去,第二天才开始收拾屋子!

痛骂一番话,当身旁忽然有人经过,余凤高连忙又收敛了神色。

此人呼了一口气,又在心间道:“幸好贫道能忍,又懂得随机应变,这才没有因为那贱婢,就恶了我兄弟两的关系。”

余凤高今日之大度,完全是他忍耐的结果。

其目的就是不想和余列翻脸,失去了余列这么一个颇有潜力的好堂弟,以及顺水推舟,企图让余列对其心生愧疚,方便他今后以此来拿捏余列。

忽然,余凤高眯起来眼睛,暗道:

“虽然没能让贱婢吃饱苦头,打磨一番,还反而将她推了出去。

但今日之事,正好也能给朱家妹子说说,好让朱家妹子对我再亏欠几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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