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涮肉与宝贝

刘匡天眼看着秦京柔进了中院,然后也没回后院,而是直接进了贾家,心里有些郁闷。

他也不傻,看得出来,秦京柔不待见他。

至于说他有多喜欢秦京柔,其实也不至于。

只是每次看见她那要命的身材,就忍不住心脏蹦蹦直跳。

刘匡天眼见今天没机会再搭讪,也只好讪讪的推着车子回了后院。

等回到家,二大爷正捧着茶缸子听着收音机。

二大妈在旁边缝鞋垫。

刘匡天推门进来,二人一起抬头看过去。

二大妈放下手上的活儿,忙问道:“光天儿,今天怎么样?”

刘匡天“嗐”了一声,把衣服帽子脱了,挂到屋门里边的衣塔上:“能怎么样?人家根本就不理我,一晚上话都没搭上话。”

二大爷撇撇嘴“哼”了一声:“废物点心~让你干点什么行?连个农村丫头都降不住。”

刘匡天一肚子话反驳,但看了看他爸,还是明智的闭嘴了。

现在他们家,老大在外地,刘匡福也出去住了,就剩他一个人承受二大爷的全部火力。

刘匡天说实话,真有点吃不消了。

他还不像刘匡福,是个十五六的半大小子,挨打了也不在乎。

刘匡天现在也二十了,真要被揍个鼻青脸肿的,第二天还怎么上班。

好在有二大妈在边上打圆场。

现在仨儿子走了俩,二大妈也担心真把老二也给逼走了,到时候他们老两口子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二大爷又道:“既然这姓秦的丫头不识抬举,咱也不用死乞白赖的,厂里的好姑娘有得是,没了她咱还不娶媳妇了咋地。”

刘匡天嘴角抽了抽了,心说好话都让您说完了。

与此同时,在杜飞家。

今天是周末,明天休息,秦淮柔一准会来

杜飞正好把青花瓷的浴缸放上水,等把水烧热了,好好泡一泡。

等待会儿,秦淮柔来了,还能互相搓搓后背啥的。

果然不出所料,杜飞忙活了一阵,浴缸里的水刚冒出点热乎气儿。

秦淮柔就跟做贼似的,悄咪咪的开门进来。

杜飞靠着罗汉床上,懒洋洋道:“今儿还挺早,水还没烧热呢。”

秦淮柔脸颊一红,顿时明白杜飞想干什么,白了他一眼:“就能糟践人。”

杜飞调侃道:“知道被糟践,还巴巴跑过来。”

秦淮柔撅撅嘴,顺势坐到杜飞身边,靠到他怀里轻声道:“不开玩笑,问你点事儿。”

杜飞微微诧异,低头看他:“嗯,你说。”

秦淮柔道:“京柔那边,你就真断了?”

杜飞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随即淡淡道:“不然呢?再说了,我跟京柔到现在还清清白白的,从来都没连上过,怎么就断了?”

秦淮柔听他说的暧昧,瞬间想到什么,一下满脸通红,骂了声“流氓”。

转又叹了口气:“原本我以为……”

杜飞笑着道:“怎么?你还真想姐儿俩一起?”

秦淮柔瞪了一眼:“我~我就是觉着京柔她,那么喜欢你……”

杜飞并不知道当初秦淮柔的想法,毕竟谁也不是谁肚子里的蛔虫。

听她这样说,心里也有些触动。

不过很快又释然道:“人这一辈子,哪有那么多事事如意的~”

秦淮柔跟着叹口气道:“要是真正心想事成就好了。”

“心想事成?”杜飞却笑着摇头:“我跟您说,那绝对是很可怕的事。”

“心想事成!”秦淮柔一愣:“这怎么会呢?”

杜飞一边拨弄着她的发丝,一边胡说八道:“不有句话,叫人心难测嘛!就算是我们自己,也根本没法时刻控制我们想些什么。”

秦淮柔皱眉道:“是吗?”

杜飞道:“你应该也有那种经验吧!莫名的脑子里就会冒出一些可怕的,甚至奇怪的念头,比如站在高处,往下边看时,就有种冲动,想跳下去……”

秦淮柔瞬间脸色一变,她的确有这种时候。

杜飞又道:“还有拿起刀枪,也会产生出找人试试的念头,就是所谓的,身怀利器,杀心自起。如果在这时候,让你心想事成,会怎么样?”

秦淮柔不由得咽了口吐沫。

旋即回过神来,拍了杜飞胸口一下,没好气道:“你全是歪理,照你这么说,合着过年拜年,说句祝您心想事成,还不是什么好话了呗~”

杜飞笑道:“这几天夜校没白念呀~这就学会‘转移场景’‘偷换概念’了。”

秦淮柔嗔道:“我不跟你胡说了,我回家了。”说着就要起身。

杜飞哪能让她跑了,更何况这娘们儿也不是真想走。

估么浴池的水烧的差不多了。

杜飞干脆把她按到下边。

七手八脚收拾了,扛到浴缸里边……

第二天,快九点了。

杜飞觉着怀里暖呼呼的,搂着一个人。

右胳膊被压得有些发麻。

睁开眼睛,正好跟秦淮柔眼光对上,下意识道:“一早没走?”

秦淮柔白他一眼:“一睁眼就就八点半了,还怎么走。”

杜飞嘿嘿一笑,又不老实起来。

秦淮柔猝不及防,忙阻止道:“哎~你别闹,你不说今天还有事嘛~哎呦,你干什么……”

十点多,杜飞才穿戴整齐,推着车子出了四合院直奔东来顺。

四个人约好的,十一点见面。

杜飞骑车子不慢,快到地方前,看了看手表,还有二十分钟。

随即远远就见东来顺的大门口,牛文涛和小张已经来了,俩人穿的都是便装,正在一边抽烟,一边聊天。

杜飞骑车子过去,笑着打声招呼,把自行车停好。

牛文涛立刻上来递了一根烟。

杜飞笑呵呵问他到区里干的怎么样。

牛文涛微微苦笑:“嗐!还能怎么样,听领导的指示呗~原先在派所,勉强能冒头,现在……”说着又摇摇头。

杜飞笑了笑,拍了拍他肩膀。

这个时候,传来一阵“突突突”的动静。

三人顺着看去,只见一辆挎斗摩托停在边上,汪大成也是一身便装,还穿着一件皮夹克。

杜飞笑着迎上去,拍了他一下:“嚯~这就穿上啦~还真精神!”

汪大成心情不错,锁好了摩托车,哈哈笑道:“怎么,我没来晚吧?”

这时牛文涛和小张也跟了上来。

杜飞介绍三人认识,一阵寒暄之后,进到店里坐下。

因为除了杜飞,都是一个系统的,三人虽然是头一次见面却很快熟络起来。

在桌上架上铜锅,备上小料。

杜飞做东,也没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上来先上二十盘羊肉再说。

至于什么白菜、冻豆腐,上东来顺谁吃那个呀!

先把肉吃过瘾了再说。

服务员都有些惊了,特么见过能吃的,也没见过这样的!

一起的小张舔了舔嘴唇,心里正算着二十盘羊肉得多少钱。

他家境虽然算不错,但也不敢这么胡花烂造的。

牛文涛也吃了一惊,不过他最近算是见了些世面,倒也不至于大惊小怪。

汪大成则是嘿嘿笑道:“我艹,行呀,知道哥们儿馋肉了,今儿管够儿!”

杜飞哈哈笑道:“今儿叫你以后半年都不带馋羊肉的。”

汪大成道:“就怕完事算账,把你给吃哭了。”说着从拎来的兜子里开始往外拿酒:“来,哥几个,看看这酒怎么样。”

说着先提溜出四瓶茅台,从小张开始,一人一瓶:“哎~小张……小牛,这是你的……咱也没外人,也甭敬酒倒酒的,自个管自个儿。”

吃涮肉、烤肉就这点好,一锅开水,热气腾腾,血刺呼啦的肉摆一桌子,天然的就少了规矩多了豪放。

又在一个锅里边搅马勺,更容易拉近互相之间的情感。

果然,随着水烧开了,杜飞直接起身,先拿两盘子肉,呼啦就全都下里

该说不说,东来顺的羊肉的确是好。

两盘子肉下去,竟然没见多少血沫子,拿筷子在里边一攉拢,把肉片给打散开。

数了几个数,变色了就能吃。

“来来来~都别看着啦,伸筷子夹肉。”杜飞招呼着,就差把脚丫子踩到板凳上了。

原本牛文涛和小张,在汪大成跟前还有些拘谨,要是杜飞再端着,气氛就更起不来了。

汪大成也是场面人,看出杜飞的意思,跟着自个拿瓶子倒了一杯,笑着道:“自个都满上,咱不空肚子喝酒,先把这两盘子肉干掉,然后一起走一个!”

杯是一两的杯,茅台酒倒出来,顿时飘出一股浓郁的酒香。

等酒肉一下肚,四个人的关系迅速拉近,尤其汪大成他们仨,都在一个系统,很有共同语言。

等酒过三巡,话也多起来。

汪大成作为前辈,讲起了一些工作上的经验教训。

杜飞在边上听着,都觉着获益不少,就更不用说牛文涛和小张了。

跟着牛文涛又讲了马寡妇那案子,也算是他的成名之战。

不过杜飞在场,他也没太好意思吹牛。

等到小张,他知道自个年龄最小,职位最低,存在感弱,要想给汪大成多留下一些印象,必须得拿出一点干货,让汪大成通过事记住人。

这也是他二叔教给他的。

就像棒梗,在红星小学,一提棒梗未必都能认识。

但有人要问棒梗是谁,只要一说就过年掉粪坑里那个,立刻就知道了。

小张现在也是一个道理。

他好整以暇道:“汪哥、杜哥、牛哥,我这有一个事儿,不知道您几位听说过没有?”

牛文涛跟他最熟,笑着道:“有话就说,别卖关子~”

小张嘿嘿道:“是这么个事儿,我有个大表哥,在安定门派出所。这不前阵子,他们那执勤,抓了一个在信托商店闹事儿的……”

杜飞在边上,一边吃着,一边听着,却越听越觉着耳熟。

安定门派所,信托商店……不就火神庙那个嘛!

小张接着道:“那人姓周,叫周什么龙来着~听我大表哥说,这人上信托商店要卖一块牌子,说是前清庆亲王奕劻府上的腰牌……”

杜飞听到这里,更加可以笃定,说的就是上次他遇上那个事儿。

只是不知道小张提这事儿干嘛?

也没什么可说的呀?

杜飞没插嘴,更没透露自己当时就在。

反而放下筷子,静静听小张的下文。

小张稍微铺垫一下,总算说到了关键:“那姓周的,到了派所还又叫又闹的,嚷嚷他那牌子值了大钱,还说那里边藏着宝贝……”

一说到宝贝,大伙儿都来了兴致。

汪大成也放下筷子道:“庆亲王奕劻~这人我听说过,好像不是什么好人。”

牛文涛则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这人是谁,看向杜飞。

杜飞道:“这人是个晚清的王爷,深得慈禧太后的喜欢,搜刮钱财是一把好手,据说当时在汇丰银行就有七百多万英镑存款,贪墨的银两更是不计其数。”

“我艹~七百多万,还是英镑!”汪大成对外汇有些概念,大概明白七百万英镑的价值。

杜飞又道:“清朝的北洋水师,都知道吧~里边的两艘铁甲舰,定远号和镇远号,当初从德国购买,一艘才四十万英镑。”

有个这个对比,在坐的仨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一艘海军主力舰的价格,对于一个国家,都是一笔巨款,而庆亲王奕劻的个人存款,就能购买将近二十艘定镇二舰。

这是什么概念!

小张则是看着杜飞,暗暗佩服。

他来之前,做了功课,好不容易才查到了一些关于庆亲王奕劻的情况。

没想到杜飞这边,竟然张口就来,如数家珍。

还有北洋水师的定镇二舰,他也是知道的,可是值多少钱,却完全没概念。

小张舔舔嘴唇,连忙恭维一番。

杜飞摆摆手道:“你接着说。”

小张略微整理一下思路,跳过了庆亲王这段儿,接着说道:“这姓周的,说来也挺可怜,老娘得了重病,他也没个正经工作。没法子了,就想把值钱的东西卖了,好拿去给老娘看病。据他说,早年间,他们家祖上是庆亲王府的侍卫。临死的时候,拿那块牌子,让他当传家宝好好存着,说里边藏着庆亲王的宝贝……”

(本章完)

第481章 骂宗强者 恐怖如斯

之前提到宝贝,汪大成和刘文涛还没觉得如何。

但等杜飞解释完,庆亲王奕劻的来头,他们俩也都来了兴致。

能在庆亲王府上,能被称作宝贝的东西,肯定是非同小可。

小张接着说道:“其实,这姓周的也是没法子。那牌子要是能卖一百块钱,不但能给他老娘看病,家里还能支应一阵。可要就卖三十块,非仅看病钱不够,家里也揭不开锅了。”

杜飞听到这里,再回想起那天的情况。

当初他还有些不以为然,既然价钱不合适,那索性就不卖,也不至于闹事。

现在知道来龙去脉,倒是说得通了。

再坚强的人崩溃,最后也只需要一根承受不了的稻草。

至于说,藏着什么庆亲王的宝贝,杜飞却不大相信。

因为他也有个一模一样的,甚至成色更好的牌子,也没看出什么异样。

而且庆亲王奕劻虽然是富可敌国,但经历满清灭亡,再到北洋战乱,以及抗日战争,好几十年折腾下来,还能剩下什么?

所以杜飞一开始也只当成了一件异闻来听。

可是小张说着说着,桌上的几人却都严肃起来。

小张也一脸严肃:“原本这个事儿到这里也就罢了,派所这边对他进行了批评教育,那块牌子也还给他了。让他乐意卖就卖,不乐意卖,再找别家。然而~就三天前,接道报案,这姓周的……竟然死了!”

人命关天!

一旦涉及到了人命,再小的事都不小。

尤其在场的,除了杜飞,都是公an。

汪大成和牛文涛都皱眉严肃起来。

小张见状,不由咽口吐沫,继续道:“非但如此,那枚他要卖的牌子~也不翼而飞了。”

“图财害命?”牛文涛插嘴道。

小张微微摇头:“这还不敢说,不过~这姓周的死的很可疑,验尸之后确定是心脏病,当时屋里也没有侵入的痕迹……”

这下几人都有些意外。

一开始以为是杀人案,没想到竟是心脏病。

不过这姓周的的确死的蹊跷,家里又丢了东西,派所不能不管,肯定要查一查。

以下面派所的效率和能力,如果是三天前的事情,应该也查不出什么。

果然,小张说到这里也戛然而止了。

而他的目的也达到了,只要在未来一段时间,汪大成想起这件事,就会跟着想起他。

汪大成跟牛文涛又顺着讨论了几句,却因为手头掌握的线索太少,根本没法向下推理。

俩人也只能放弃,开始说起别的事情。

很快这个小插曲过去,四人喝酒吃肉,兴致越来越高。

直至下午快三点,二十盘羊肉硬是一点儿没剩!

汪大成带来八瓶酒,就剩下两瓶多,合着一人一斤多。

即使四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酒量也都不差,往外走时,除了杜飞,也都打晃了。

汪大成这货还想骑摩托车,结果拿着钥匙插了好几次,愣是没插进钥匙门。

杜飞冲着他屁股就是一脚:“都喝成这b样了,还骑什么车,你丫不要命啦!”

汪大成一个趔趄,嘴里含着棉裤似的:“不骑车我咋回去,你丫的背我回家呀!”

牛文涛跟小张也晃晃荡荡取了车子过来。

杜飞叮嘱他们:“都喝了不少,推车子走回去,尽量别骑!”

小张舌头打着别扭,嘿嘿道:“杜哥,您放心,我知~知道了……”

牛文涛还算老成,咧着嘴道:“那啥~汪哥,我表弟就住这附近,他在汽车班当过兵,摩托车汽车都会开,等我把他叫来,骑车送您回去。”

汪大成脑子里也留着一分清醒,一听这话,欣然答应:“那成,哥们儿谢啦~”

牛文涛一瞪牛眼:“这点小事儿,您跟我说谢,那是骂我!”

汪大成愣一下,哈哈笑道:“行~特么你小子就合该伺候着。”

牛文涛伸手搭住汪大成的肩膀:“哎~这就对喽~”

说完,牛文涛晃晃荡荡走了。

果然不大一会儿,就带来一个剃着平头的小伙儿,过来一介绍,叫了一圈哥,然后骑上汪大成的摩托车,插上钥匙,搁脚一踹,顿时“突突突”给打着了。

汪大成坐到挎斗里,最后挥了挥手,一流黑烟走了。

剩下杜飞仨人,互相瞅了一眼,也是各自散了。

这一顿饭,花了杜飞将近十五块钱。

一盘羊肉六毛钱,二十盘就是十二块,后来又上了两个解腻撒口的素菜。

不过相比起这个,其实汪大成那几瓶酒更贵。

普通茅台,一瓶就七八块钱,一共喝了六瓶,这就是四十多块。

不过汪大成这钱花得甘心。

远的不说,就说这次杜飞逮住的张鹏程送给他。

在汪大成的履历上,绝对是亮眼的一笔。

而自打这次聚会之后,时间很快过了半个多月。

来到四月下旬,天气愈发暖和。

人们终于可以彻底脱掉棉衣。

这天晚上,杜飞下班回家。

随着白天越来越长,下班到家天还大亮着。

最近杜飞跟朱婷的关系愈发稳固,虽然还没谈婚论嫁,但也在一步步推进。

上星期,朱婷开始上市dang校学习两个月,完事会调到区里工作。

到时候会正式公开与杜飞的恋爱关系,避免两人在一起,又是上下级。

而在这段时间,在四合院里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也是上星期,三大爷正式成为他们学校的后勤主任。

这个消息在外边,或许微不足道,但在四合院里,却是一个重磅炸弹。

直接打破了院里原先的平衡,尤其在二大爷和三大爷的排名上。

原本二大爷身为轧钢厂七级锻工,级别高,工资高,稳稳压着三大爷一筹。

但现在,三大爷当了学校后勤主任,虽然是个芝麻粒大的小官,可大小也是一个领导,手下管着俩老娘们儿。

即使加上每个月两块五的职务津贴,三大爷的工资仍比一个月七十三块五的二大爷差不少,但领导一直是二大爷心里的执念。

这一下三大爷当了领导,他堂堂二大爷还是个工人,真是戳了他肺管子。

二大爷天天拉拉着脸,看谁都跟欠他钱似的。

杜飞“倏倏”骑着车子,到了院子大门口,一片腿从鞍座上下来,单腿踩着脚蹬子往前出溜,正好在门口停下。

“哎呦~杜哥,您下班啦!”闫铁旷刚下学,从对面走来,看见杜飞,忙打招呼。

这小子滑溜得很,点头哈腰的,比他哥会来事。

杜飞笑着点点头,搬着自行车往里边走。

刚到前院,就看见三大爷一脸眉开眼笑的,正坐在门口拾掇一条鱼。

这鱼个头不小,足得有二斤重。

以三大爷钓鱼的水平,根本不可能钓上来。

何况今天也不是星期天,他也没功夫去钓鱼。

再说不年不节的,三大爷更不能花钱买这么大一条鱼。

杜飞笑呵呵道:“呦~闫主任,今儿改善生活,弄这么大一条鱼呀!”

三大爷一抬头,看见杜飞,忙摆手道:“小杜下班啦~你可甭寒碜我,我这叫啥主任呀~等会儿上家吃来,正好有酒有鱼,咱爷俩喝两盅。”

杜飞推辞道:“今儿可不成,晚上得写材料,明儿开会用,可不敢喝酒,咱下次。”

三大爷就是那么一说,也没死乞白赖的。

杜飞要是答应正好,要是不答应,也就算了。

自从当上这个后勤主任,三大爷虽然还挺抠,但比过去好多了。

一来,闫铁成两口子,房子下来了,正式搬出去。

现在因为于丽怀着孩子不方便,才交伙食费,回来吃。

二来,升了这个后勤主任,工资涨了两块多钱不说,其他的油水也多了不少。

这令三大爷家里的经济状况大为好转。

虽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但有些不近人情的,比如用手电、自行车这种事儿,总算是不用交钱了。

也让家里稍微多了几分人情味儿。

要说唯一不和谐的,就是闫铁放这货。

自从上次敲诈杜飞不成,闫铁放在单位算是遭了大罪了。

每天从早到晚,只要上班就没有歇着的时候。

还没到一个月,整个人瘦了好几斤,头发蓬乱,眼神迟滞,还带着俩黑眼圈。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闫铁旷见到杜飞那么乖巧热情的原因。

这小子就是从他大哥、二哥身上吸取的经验教训。

大哥跪舔杜飞,结果两间宽敞的大房子住上了。

二哥跟杜飞作对,结果……也甭说了。

杜飞推车子往里边走,刚过垂花门就听中院里,俩老娘们儿正在那对骂。

其中一方正是秦淮柔的婆婆贾婆婆,另外一方是个个头不高,很眼生的小脚老太太。

说是老太太,其实岁数也没多大,在那骂街,中气十足。

杜飞瞧见热闹,也不由得停下来。

这时候,中院已经聚了不少看热闹的。

杜飞听了一会儿,大致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那小脚老太太不是这院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头上缠着纱布的半大小子。

在贾婆婆的身后,棒杆儿拎着一根喂鸡的白菜邦子,给他奶站脚助威。

应该是棒杆儿在学校,跟那半大小子打架了。

最近棒杆儿跟柱子练武,下手也是没轻没重的,就把对方给打了。

那边孩子姥姥是个不好惹的,带着孩子来讨公道来了。

谁知遇上贾婆婆也不是善茬。

两边也算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一个舌绽莲花,一个口吐芬芳,来来去去竟是不分输赢。

杜飞在边上看着,也是开了眼了。

他穿越前后,头一次亲眼看见这种骂街的场面。

正在咧着嘴,兴致勃勃的,却被旁边冷不防在腰上怼了一下。

杜飞吃疼,扭头一看,却是秦淮柔瞪了他一眼,推着自行车在旁边,没好气的小声道:“看把你乐的~我们家出点事儿,你就那么高兴?”

杜飞嘿嘿一笑:“没想到贾大妈嘴皮子这么利索,可惜说相声的没女的。”

“没正行~”秦淮柔白他一眼,随后推车子分开看热闹的人:“大伙儿让让,借过一下。”

众人一看是她回来了,立即看好戏似的,分开道路,让她进去。

秦淮柔这段时间颇有长进,刚才并没贸然进去,其实也跟杜飞似的,听了一会儿。

差不多知道怎么回事。

她先喊了一声“妈~”,喝住贾婆婆。

要搁原先,她就是喊十声,贾婆婆都不一定理会。

但现在的秦淮柔,早就不是昔日吴下阿蒙,在轧钢厂是跟厂长处长谈笑风生的人物。

贾婆婆当即闭嘴。

随即秦淮柔看向那小脚老太太,面带微笑道:“大姨,您也先停一下,咱们有事儿说事儿。”

小脚老太太瞅了眼秦淮柔,皱了皱眉。

本能的觉着,这个漂亮女人不好惹,又看见贾婆婆的反应,愈发小心谨慎。

通过刚才交锋,她能够感觉到,贾婆婆实力不逊于她。

说是‘骂宗强者,恐怖如斯’也不为过。

但秦淮柔一来,贾婆婆立刻收声,屁也没敢多放。

小脚老太太戒备道:“你是谁?”

秦淮柔道:“我是孩子他妈,我想您上这来,也是解决问题吧~”

小脚老太太眼神闪烁,哼了一声:“你们家孩子把我们家大春儿打成这样,你说怎么办吧!今儿要是没个说法,咱们……没完!”

秦淮柔瞧了一眼边上低着头,缠着纱布的男孩,又看向小脚老太太:“那您说个意思,我先听听。”

小脚老太太眨巴眨巴眼睛,舔了舔嘴唇,伸出俩指头:“两块钱!你赔我们两块钱,这事儿算了了。”

秦淮柔笑了笑,刚才看她伸出俩手指头,还以为想狮子大开口,要二十呢!

两块钱,对于现在的秦淮柔来说,还真不算什么事儿。

但这钱却不能对方要多少给多少,那就显得太软弱可欺了。

秦淮柔想了想道:“大姨,您家孩子被打了,要点赔偿也应该,不过啥事咱都的讲个理字……”

小脚老太太顿时叫道:“怎么?你们把我家孩子打了,你还有理了?”

秦淮柔淡淡道:“大姨,有理没理的,可不看谁挨打谁就有理。俩孩子打架,挨打了只能说明打输了。当年抗mei援朝,咱们把mei国鬼子打了,难道还没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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