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252:我的头顶不需要有人【求月票】

沈棠从未想过自己会这般社死。

被好几双眼睛直直看着。

两方寂静无声。

幸好她脸皮还算厚实,若无其事般挥手打招呼,笑着凑上前:“你们、这是在吃什么?”

“自然是猪。”祈善淡定地放下手中碗筷,掏出帕子慢条斯理般拭去嘴角沾着的点点油水,在沈棠隐隐心痛的目光下,故意强调(补刀)道,“沈小郎君养的猪,滋味尚可。”

沈棠闻言,视线一转,落向烤架上半只烤得焦黄的猪,时不时有油水滋滋作响,其颜色如同琥珀、又似真金,油光可鉴,肉香四溢。表皮焦脆却不油腻,让人看了口齿生津。

这时候,沈棠的五脏庙又开始咕噜造反。

看着色香俱全,想必“味”也不差的烤猪,沈棠忍不住食指大动,吞咽口水——猪猪这么可爱,怎么能不吃呢?

不仅要烤,还要炖要炒要闷,多加香料,多刷香油,力求让其达到“皮脆、肉嫩、骨酥、味浓”的至高境界!

如此,方不辜负猪猪这一身的肉肉。

刹那间, 内心闪过数百字美食评论。

围坐在篝火旁的顾池差点儿破功。

他无端发笑, 惹得康时投来诧异不解的目光——这、这有什么好笑的吗???

康时不懂,康时不理解。

沈棠厚着脸皮问:“可有给我留的?”

祈善:“……”

听沈小郎君哀嚎“我的猪啊”,还以为会动怒、委屈或者隐忍不发,谁知脸上写满了“我也要吃、分我一份呗”。祈善心下摇了摇头, 指着一边用小火煨着的锅子:“在那儿。”

褚曜给沈棠炖了猪蹄。

汤水浓白, 仔细嗅嗅还能嗅到药香。

不过,这些药材并未破坏肉汤本身的香浓, 反而使之更加鲜美, 口感顺滑,这肉不知炖了多久, 轻轻一咬、入口即化, 虽是肥肉却一点儿不腻。沈棠一人一口气干了两碗。

她道:“无晦的手艺越发好了。”

汤水下肚,啃了两块猪蹄,那种强烈的饥饿感稍稍缓解。沈棠有些眼馋地看着肉香越发浓郁的烤猪。她不用说话, 光是捧着大碗,眼巴巴看着就让人读懂心中所想。

谁又能狠心拒绝呢?

翟乐就拒绝不了。

于是他做了个违背褚曜先生的决定。

将自己分到的烤猪排骨分了一半出去。

翟欢:“……”

看着沈棠和翟乐二人吃得满嘴油,暗暗扶额——沈郎君重伤初愈,饮食本该清淡一些,自家堂弟倒是“仗义”。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文心文士体质虽不如武胆武者, 但恢复速度也比常人快上许多,很耐造。

翟乐连骨头也没放过。

仗着牙口好, 直接将较细的骨头嚼碎。

尝完里面儿的滋味再吐出来。

他道:“听闻沈兄今日又战公西仇?你说,他这人怎么阴魂不散……下次碰到还得打……偏偏咱们又打不过,恼人得很。”

沈棠一点儿不注意形象。

跟其他人用刀子片肉, 细嚼慢咽不同,她直接用手抓、上嘴啃, 大口大口地吃, 腮帮子一侧塞得鼓囊囊的。嚼了十来下咽下肚, 说道:“要不怎么说是守关大BOSS呢。”

太容易被推, 有损逼格。

翟乐不懂什么是“守关波斯”。

说起来,沈兄懂得东西可真多, 上次还说什么“引导恩匹希”,他想了许久也不知道是哪一族的取名风格。秉持不懂就问的原则:“什么是‘守关波斯’?公西仇的意思?”

沈棠道:“不是,是人生路上的拦路虎!”

翟乐咂摸了一下意思。

还真是形象又贴切。

公西仇就是他人生路上的拦路虎啊。

以前他嘴上不说,但对自己的实力和天赋一直很有自信, 也相信自己进入武胆武者上升黄金年龄, 天赋就能得到最大限度的开发, 必定会成为当世最强武胆武者之一!

他注定会登顶!

结果却在半路被公西仇踹了好几脚。

要不是沈兄屡次相救,他的尸骨都凉了好几轮;若非自己心态好, 碰见公西仇这样强横到让人生不出挑战攀越的强者,兴许就生了“魔障”, 再也无法突破自己……

不过——

翟乐嘟囔:“我迟早会打死这头虎!”

沈棠笑着用手肘拍他肩膀。

“笑芳好志向啊!”

翟乐道:“唉,不乐观一些不行。”

他既不能躲开拦路虎,又不能往回走,因为变强只有一条路——不管是公西仇这头拦路虎还是以后碰到的其他强者, 自己能做的就是干翻他们,踏着他们尸体走下去。

当然, 也可能自己成为踏脚石。

这个世道本就如此。

翟乐笑了笑, 伸出手:“沈兄还有酒?”

沈棠道:“军中禁酒。”

翟乐却道:“嘿, 又不约束我。”

他也不是军中之人。

行军打仗那一套以后再遵守也不迟。

沈棠只得笑笑, 化了一坛酒给他。

翟乐一边仰脖狂饮, 一边大口吃肉,时而跟沈棠说笑。只看二人气氛,看不出丝毫战后的肃杀凝重。褚曜处理好事情回来,烤架上的猪肉已经被众人分食,只剩一大块。

嗯,沈棠专程给他留着的。

她随口问了句:“元良的手怎么了?”

祈善闻言,动作一滞。

她又道:“看着气色不好,受伤了?”

祈善没吭声,只是和褚曜几人视线交换,沈棠瞧出他们之间有些猫腻,顺着直觉追问。

同时又觉得有些奇怪。

为什么奇怪?

因为她营地就那么多人, 昏迷前多少人,昏迷后醒来还是这么多人, 可见白日那场激战, 祈善等人是划水了的, 所以没什么伤亡。

那么, “祈善受伤”就有些说不通。

难不成有人趁着自己昏迷欺负祈善了?

元良不想自己为难, 于是瞒着?

沈棠仔细观察几人表情变化,连林风都没有放过,看不出端倪。想了想,她放下吃的——谈正事的时候,吃东西破坏气氛——用帕子擦拭嘴角和双手,抿紧唇,神情严肃。

“交代吧,瞒我什么了?”

谁敢欺负到她的人头上?哪怕干这事儿的人是公西仇,沈棠都要跳起来敲碎他的头!

几人不吭声。

翟欢见气氛不对拉着堂弟离开。

见他们走了,沈棠神色一凌,越发威严。

轻声道:“不说?”

沈棠有些绷不住了。

难道真是自己猜错了?

祈善不是被人欺负是不小心刀子划手?

因为伤口太大,所以气血两虚?

“怪没意思!”沈棠准备再施加压力,眉梢带着几分不悦,神态慵懒地撇了撇嘴,将那张脏了的帕子丢进火堆,弹了弹衣角的灰,准备起身,嘴上道,“还当我是谁呢!”

“等等!”祈善出声。

沈棠脚步一顿,不动声色。

“有事?”

祈善道:“请主公移步。”

沈棠:“跟来。”

心里纳闷了。

难道让祈善受伤的人有大来头?联盟军有话语权的大佬?不然元良、无晦俩人表情怎么这么严肃。思及此,沈棠也认真起来。

时刻准备着去干架找回场子。

顾池:“……”

二人走后,他终于憋不住笑出声。

讲真,他以前很讨厌自己的文士之道。

认识沈郎之后,方知其妙用。

康时纳闷:“你又笑什么?”

他觉得顾池有些奇奇怪怪,总是无人的时候莫名勾唇发笑,也不知内心想了什么东西。

就很好奇。

褚曜也看了过来。

顾池忍笑着道:“在下只是觉得,他‘恶谋’祈元良也有今天啊,哈哈哈,被小他一轮的主公拿捏得死死的。这二人鸡同鸭讲也能说到一块儿,顾某也不想笑,但真忍不住。”

作为文心文士,他是专业的,轻易不会喜怒形于色,除非真的忍不住……

褚曜:“???”

康时:“???”

顾池笑道:“沈郎一直认为、认为祈元良是受了联盟军什么人的欺压,碍于强权不敢袒露伤势……怕给她惹麻烦,这才出言诓骗……哈哈哈,祈元良居然被诓骗到了!”

褚曜:“……”

不瞒说,他刚才也被骗了。

康时:“……”

作为新加入的他,一头雾水。

与此同时——

沈棠二人一前一后出了营寨,但并未走远,直至走到一块僻静处,沈棠才顿下脚步。

问道:“可以说了?”

祈善道:“是。”

他准备坦白。

这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以前有事情瞒着沈棠,因为还是“沈小郎君”,没什么野心,祈善也不知道沈棠能不能如自己的愿,瞒着问题也不大。但现在已成定局,再继续瞒着就是犯了忌讳。

不管沈棠势力是大是小,她都是“主公”,哪怕是善意的隐瞒,也是不允许存在的。

欺瞒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这种口子不能乱开。

“主公……”

沈棠手一哆嗦。

她实在不适应这个称呼。

但还是忍着听他继续说下去。

“善的文士之道,主公应该很清楚吧?”

沈棠纳闷,回道:“清楚,你说过。”

这跟祈善的文士之道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是文士之道反噬了?

沈棠背对着祈善,心吊了起来。

“这个文士之道也不是全然约束主君的。主君背弃,便会弑主,但反之,便是‘护主’——”沈棠闻言心中一震,猛地扭头看他,祈善视线不避不让,“善,将会是你第二条命!直到主公不再给予信任的那一刻为止!”

“第二条命……”

听着跟无晦“一尸两命”不一样啊。

她看着自己的手,再看祈善的手。

一个大胆又荒谬的想法浮现脑海。

难道——

沈棠张口便问:“可以切断吗?”

祈善愕然:“什么?”

“我的意思是——可以断掉它吗?”

“我不需要你替我分担伤势!”沈棠想想自己穿越后受的那些伤,顿时脑仁儿开始发疼,好家伙,祈善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这话搁在当下或许有些双标,但是元良,我的命不比你贵重,更不需要你来替!”

沈棠说这话的时候动了真火。

连她都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得了好处的是她,性命无忧穿着一件复活甲的人是她,她愤怒个什么劲儿?但她就是愤怒!

祈善和褚曜之前的隐瞒、拱火,她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是乐见其成。

对,她乐见其成!

哪怕沈棠不止一次催眠自己,她的人设是宅女,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不坐着,见了血不该那么兴奋,干架也不该这么利索,更不该提剑就上,但身体反应不会骗人。

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即使没有祈善和褚曜,她沈棠也不会郁郁居于人下,她的头顶只能有天、不能有人!

所以,她不会生气。

但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你该告诉我!不该瞒我!不该这么做!”反应出乎意料得大,“祈元良,断开它!”

祈善却道:“不行、不能,也做不到。”

沈棠被气得跳脚。

“善无法完全控制文士之道。”

沈棠差点儿熄火。

这理由——

还真怪不了祈元良。

祈善又淡淡道了句:“而且,这也没什么不好的,能受伤意味着信任始终都在。为信任之人,这点代价很多?幼梨,信任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但它现在就在我手掌心。”

他摊开被包裹严实的手掌心。

语气平静又带着力量。

“它就在这里。”

沈棠:“……”

自从知道祈善的文士之道是“弑主”,她就怀疑祈善很渴望被“信任”,但没想到会如此激进固执。她承认,自己踢到铁板了,撼动不了祈善的逻辑,甚至觉得有点儿道理。

心累……

“你怎么才能控制文士之道?”

沈棠还是不死心。

背负褚无晦一条人命就够了,再加一个加强版plus的祈元良……好家伙,她要有个三长两短,直接一尸三命啊?沈棠感觉遭不住。

祈善道:“这并不容易。”

“你相信自己,绝对可以完全掌控它。你也相信我,关了它,你想打开的时候就打开,我可以原地表演一个自己捅自己……”

沈棠恨不得手指朝天发誓,此时的口吻像极了不负责任的渣男哄骗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祈·涉世未深小姑娘·善:“……”

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此事很有难度。

沈棠以手扶额。

这会儿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但她没想到的是,还有更让人头大的事情等着自己,因为这块僻静地方出现一个绝对不该出现的人。沈棠一伸手将祈善拦在身后。

“公西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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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一到最后三天的八点,月票榜啥牛鬼都出来了……

黄金萌白银萌是真的不要钱……

唉,还以为这个月能有月票奖金呢。

PS:今天“临幸”的是新贵Newmen的84键深海静音BOX轴,好家伙,这键盘除了颜值真心好看,声音小,对码字党(仅限于本人)一点儿不友好,键帽很厚重,还是平胸高度,特别是指甲长的时候,用着真心想死一死……淦

(本章完)

第253章 253:武国蛊祸【求月票】

沈棠真的惊呆了。

公西仇这是什么操作?

还是说,眼前这个公西仇是他人假扮的?

沈棠抬手制止对方上前的动作,厉声质问来人:“公西仇,你好大的胆子,胆敢这时候跑来这里?真当我们联盟军无人?”

公西仇倒是听话止住脚步了,不过他的回答挺气人:“联盟军那几只臭鱼烂虾……的确是没什么人,玛玛,我是货真价实的本尊,不是哪个不要命的假扮来诈你……”

沈棠:“……”

光听这个说话口吻就知道是真的。

联盟军要是听到这话,还不气死?

沈棠小心环顾左右,确定这块地方安全,无人发现,这才压低声音质问公西仇:“君有疾否?是嫌白天结仇还不够深刻?大晚上又来一回?你的兵呢?真敢一个人过来?”

公西仇:“私事,带他们作甚?”

一听是“私事”,沈棠不由得生出好奇。

“除了我,联盟军还有你认识的故交?”

公西仇说道:“没有。”

沈棠:“找我有事?”

公西仇道:“不是找你。”

他也是凑巧碰见沈棠两人,顺道来看看。

沈棠被说得有些懵,不是来找她,联盟军又没有其他故交,也不是来夜袭——那公西仇冒这个风险大晚上跑过来作甚?他一人再强,但白天损耗还未完全恢复,不怕死?

公西仇淡淡道:“为了今天那个小将。”

今天那个小将是……

沈棠蹙眉:“你说少冲?”

公西仇点头。

沈棠惊了:“……你是多想要他的性命?仗都干完了,还惦记着来搞他?少冲是谷仁的结拜义弟,他可不会看着你杀了少冲。”

联盟军中,谷仁帐下的综合实力排得上前三,想要不动声色干掉少冲再全身而退,怕是有难度。公西仇也不是小气记仇的人,他这般针对少冲,莫非少冲身上有啥问题?

沈棠放下挡着祈善的手。

“这个少冲有问题?”

公西仇点头。

直觉告诉沈棠,真相恐怕超出她的想象,但还是架不住好奇心的驱使,试探着问道:“这个秘密,我方便知道吗?若是不方便,我带着元良离开,只当今夜没有见过你。”

论私,公西仇是为私事而来,沈棠念在二人过往交情的份上不会暴露他的踪迹;论公,沈棠作为联盟军一员,只要公西仇出手对联盟军盟友动武,她也不会坐视不理。

公西仇坦言:“倒也不是不能说。”

沈棠洗耳恭听。

公西仇神色淡漠地看着联盟军营帐方向,漠声道:“那员小将叫‘少冲’?玛玛可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他是一只‘蛊母’,留不得。”

沈棠跟公西仇隔着一段距离,他的话被夜风一吹,传到沈棠耳中就有些变化。沈棠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脑袋梆梆几个问号:“姑母?还是一只姑母?为什么就留不得?”

公西仇道:“是蛊母!蛊虫之母。”

沈棠吃惊咂舌:“蛊、蛊虫???”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反倒是一侧的祈善有了反应,眉宇间流露出明显的厌恶之色,问道:“公西将军说的蛊虫……可是指百年前曾经发生的‘武国蛊祸’?那东西不是已经灭绝了吗?怎么还有?”

沈棠看看祈善,再看看公西仇。

撇嘴,【加入群聊失败】。

她问祈·引导NPC·善:“武国在哪里?”

“武国?武国早就被灭了。”祈善说完,补充了一句,“武国用了八年时间横扫西北、西南以及过半东北地域,距离一统大陆只差一步之遥……建立快,覆灭更快……”

沈棠:“这么厉害?怎么会半路折戟?”

祈元良用的可是“横扫”二字。

这意味着武国拥有着压倒性的强大实力,剩下的地盘吞并起来应该不难。

公西仇道:“就因为少冲身上的蛊。”

沈棠内心像是有只猫,百爪挠心。

公西仇言简意赅:“那种东西可以让普通人获得堪比中高等级武胆武者的实力,武国短时间横扫大半大陆国家不足为奇。你可想过数十万七级八级的武胆武者一起出兵,那会是何等盛况?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沈棠听后倒吸一口冷气。

“这也……太厉害了,但是……”

她眨了眨眼,想到什么。

公西仇反问她:但是什么?

沈棠道:“但是要付出什么代价?寻常武胆武者苦修多年,练气淬体才能一步步攀上高峰,还要受限于天赋悟性这些条件约束,他们投入的不止是时间精力,光是每日肉食消耗就是一笔不小数目……普通人就只用种个蛊虫?这么小投入,那么大产出?天底下有这么占便宜的好事情?我不信。”

公西仇就知道自己这位知音很细心聪慧,奈何世人贪婪,总是看不透这些迷障……

他道:“是寿元、潜力、精气……”

武国覆灭的原因也很简单。

那批用蛊虫激发的“武胆武者”一夜之间全数暴毙,引起大陆震荡,无数大小势力趁势揭竿而起,短短数月便将曾经的巨无霸帝国完全蚕食干净,对余孽开始数十年围剿。

公西仇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

沈棠问:“你确信是?”

公西仇漠声道:“我确信。”

沈棠看着他的眼睛选择相信。

但公西仇却觉得这话不够有说服力,又吐出另一个秘密:“我的族人也因此遭难……”

沈棠错愕地看着他。

公西仇并未详说什么原因,讥嘲道:“人人都畏惧它的力量,但人人都想获得它。总有人认为自己可以控制贪婪,他们不会步上武国后尘,不会贪婪到给整个军队都种蛊……他们在做梦!人心这种东西,谁比谁干净?”

沈棠不置可否。

她只关心另一个问题:“这么说来——少冲极有可能是别人实验养蛊的载体?”

公西仇道:“这个不一定,据我所知,武国那种蛊虫已经彻底绝迹,倒是有不少后人想走这条歪门邪道的路,他们根据不知哪里来的残蛊,尝试将蛊虫重新养出来……”

威力没武国那种蛊虫大,危害却不小,公西仇猜测少冲身体内的蛊虫应该是幼年的时候中下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残次品,直接影响了少冲心智发育。癫狂之时,形同野兽。

沈棠倏忽想起自己所知的少冲经历。

少冲是幼年的时候,全家遭遇盗匪打劫,他倏忽发疯杀了包括全家和盗匪在内的所有活人,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之后被谷仁路过捡走。难道就是在那前不久?

沈棠蹙了蹙眉。

不知道谷仁知不知此事。

她问:“少冲身上的蛊母能繁衍?”

公西仇摇摇头:“不知道。”

沈棠又问:“能不能取出来?”

公西仇又摇头:“不知道。”

他顿了顿:“只要杀了少冲,蛊母自然活不了,这是最简单便捷、一本万利的办法。”

沈棠道:“谷仁不会坐视不管的。”

公西仇倒是无所谓:“能杀了就杀了,不能杀了,我早点回去歇着,也不是一定要做。那员小将虽是蛊母,但他体内蛊母成长并不快,极大可能还未破体,寄主就死了。”

沈棠:“……”

不是很懂公西仇的行事逻辑。

既然不是抱着必须杀死少冲的心情来,他何必冒着风险,单枪匹马闯联盟军大营?

还是说,联盟军在他眼中究竟有多菜?

祈善这时候加入聊天:“相较于少冲身上的‘蛊’,给他种下蛊苗的人,更值得注意吧?倘若少冲小将军的实力真源于‘蛊’,可见这个‘蛊’已经有武国蛊祸几分‘真传’……”

一只两只没什么好怕的。

公西仇一样能将人按着殴打。

但若是数百数千甚至数万……

一百个公西仇也只有逃命的份了。

沈棠道:“要不,咱俩回去旁敲侧击,打听打听?若谷仁并非知情者,此事关系他义弟性命,他应该不会无动于衷才是……”

祈善对此并不看好。

少冲全家被杀得就剩他一个。

祈善道:“不管是武国蛊祸还是以此为蓝本搞出来的东西,都相当危险。作为蛊虫的寄主,有一定可能经不住蛊虫祸害而暴毙。诸如少冲的例子,绝对不止他一个……”

倒是可以顺着这个例子往下查。

只是——

沈棠发了愁:“现在怎么查?”

各处兵荒马乱的,幕后之人下手目标是普通百姓的话,基本无人发现——谁会在意那些普通百姓是死于饥饿、死于病痛还是死于蛊虫?无人注意自然也无从查起……

祈善猜测道:“主公也不必太担心,若幕后之人真手眼通天,岂会轻易放过?早早将他带走了。少冲小将军的实力几乎能与十四等右更媲美,武国蛊祸都很难做到。”

自己行走西北诸国多年。

也的确没有听过类似的例子。

不然也轮不到让公西仇戳破窗户纸。

沈棠摸着下巴,忍不住阴谋论了一把:“元良啊,你说有没可能是谷仁搞的?”

祈善道:“不无可能。”

与此同时,联盟军营帐。

“啊欠——”

衣不解带守着病榻的谷仁打了个喷嚏。

生怕惊醒好不容易睡下的少冲,打到一半硬生生用手捂住憋了回去,憋得眼眶泛红。

这时候,正好六弟端着药走进来。

“大哥?”

谷仁揉了揉鼻子:“没事没事,许是你嫂子念叨了,药煎熬好了?放一边凉一凉……”

六弟给少冲把脉细查。

脉象倒是逐渐稳定下来,不似白日那么混乱可怕,看情况再过一日就能完全好了。

他道:“大哥,这里这我守着吧。”

谷仁摆摆手拒绝:“亲自盯着安心点。”

大概是一手养大少冲,在他身上倾注太多关注和耐心,谷仁对这个义弟相当偏疼,一些事情从不假他人之手。六弟道:“来的路上碰见十二弟,瞧他神情,还在自责呢。”

“清之自责什么?真该自责,也该是我这个大哥……”谷仁的心情是复杂的,他心疼少冲这个弟弟,但如今又离不开这份战力。

倘若能彻底医好就好了……

二人心情各异。

又忙碌了一阵,外边有士兵回禀。

谷仁不解:“沈郎主深夜上门作甚?”

六弟摇头:“不知。”

谷仁起身整仪容:“且去看看,六弟,你先看着十三,有什么情况派人来寻我。”

六弟道:“大哥放心好了。”

过去的路上,谷仁猜测好几种沈棠上门的可能,唯独没猜到人家是奔着自家义弟来的。

不止如此,人家还抛出好大一颗雷!

“等、等等——你说什么蛊?”

谷仁差点儿惊得坐不稳身子。

脸上写满了“沈郎主你可别驴我”。

沈棠暗暗观察谷仁情绪,心下懊悔没将顾池带来——有顾池在,还愁看不穿谷仁此人?

谷仁稳了稳心神,试图让空荡荡的脑子找回几分理智,过了半晌才调整好破防的心态。

他紧张地舔了舔干燥的唇。

问道:“沈郎主,此事有几分把握?”

沈棠道:“九分吧。”

谷仁神色陡然凌厉,咄咄逼人道:“沈郎主又是从何得知?你可知此事有多严重?”

祈善道:“在下说的。”

谷仁:“从何听说?”

祈善眼睛不眨地撒谎,淡定道:“祈某游历西北诸国,什么东西没见过?”

谷仁继续追问:“缘何先前不说?”

祈善道:“祈某与少冲小将军接触不多,也就今日少冲小将军与公西仇斗将,武气失控,这才看出几分端倪,但又不是很确定,迟疑再三……这才一拖再拖,拖到现在……”

谷仁起身在营帐来回踱步。

神色挣扎,看来是在天人交战。

沈棠开口问道:“谷公是不信吗?”

谷仁摆摆手,脸上也带了几分颓废。

“并非是不信,只是一时难以接受……沈郎主,十三是谷某一手带大的孩子!你可知道,谷某碍于礼仪规矩,膝下几个亲生子女都不能过于亲近!对于十三,就不用那么多约束,我既是十三的义兄,也是他半个父亲……你现在告诉我,他的疯症并非娘胎带出来的病症,而是幼年遭人毒手……”

强大的武力是用寿元、精力换来的。

少冲每战一场,耗损的是他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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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没有键盘测评了,对了,之前秦礼的姓氏出了BUG——香菇写着写着忘了写过秦礼姓氏的(一开始姓丁),不过问题不大,我跟编辑要了权限把223和224章的“丁兄、丁卿”改了,嘿嘿,就是念着怪怪的,因为姓秦的话,吴贤盟主对秦礼的称呼就变成了“秦卿”……啊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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