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因果不是乱断的

次日清晨。

三个魂体都在昏睡。

如果有外人看见这识海之中的“床照”,恐怕会觉得辣眼至极。

因为两个女人是背对背被锁链绑着的姿态,还都是没有衣物幻化的赤条条,各自面向的方向锁链绑的该怎么凸显的大家都懂,一眼看着极为淫靡。

赵长河躺在飘渺的腿上睡得正香,好歹不是同时压在两个人身上,否则更难看。但就是这么靠着腿睡觉,靡靡之感也已经拉满了。

最先醒来的是飘渺。

本能地动了一下,发现被绑着没法挣脱,心中也是一阵无语。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三番五次地陷入这种姿态,还都是必须的,到现在差点都习惯了。

无语之中也是带着一丝欣喜,因为能察觉非常明确的与崔元央神魂摩擦的感受。

原先这种感受是不存在的,双方交缠太深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怎么扭动也是一回事。现在随意一扭,就能感觉前方完全属于另一个人的神魂,如此清晰。

按分析今后有较大概率会产生双生子一般的互相感应或者心意相通……不知道会不会还有点其他特异,有待测试,但确确实实已经是两个完全独立的灵魂了。

飘渺感知了一下腿上的异样,赵长河枕在上面睡得正香。可以看出精疲力尽的味道,他的魂体甚至都比平时淡了许多,正在随着沉眠慢慢恢复原样。

他正在把此前放过的话一个个地完成,其中最难的神魂分割已经做到了……在此之前飘渺自己都以为这不可能,却恰恰被他抓住借着魔化的机会,一鼓作气地做到了。

上个纪元的飘渺是孤僻的,无恨无爱没有情感的天地之灵自然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交际。如果说有朋友,可能只有夜无名一个勉强能算。其他的从来都是她在帮别人、她在赐予,从来没有感受过什么叫“有依靠”。

而这区区几天之内,感受得如此强烈,仿佛一切事情只要有他在就可以了。

想到昨夜的过程,黑色的魂体都快变成红色了,那都是什么和什么啊……到了最后自己的声音怕是比央央更大,像二重奏似的。简直难以理解赵长河是怎么在这样的氛围里保持清醒理智地切割的……

正黑红黑红的,赵长河有了醒转之兆。飘渺立刻发现,迅速闭上了眼睛。

赵长河笑了:“喂,我们现在处于精神识海,是魂体,压根就不是用眼睛看的,你在干嘛?”

飘渺依然紧闭着眼睛:“伱管我,我就爱闭着。”

闭眼归闭眼,依然很清晰地“看见”赵长河翻身而起,近在咫尺地凑在她面前:“你知不知道现在这副被捆绑的样子还闭着眼睛有多诱人,你是在勾引我?”

飘渺愤然睁眼:“赵长河,你妻子还在身边,你这是在干什么?”

“你的意思,如果央央不在,我就可以这样?”

“你……”飘渺怒道:“昨晚只是在切割,什么事都没有,你不要以为……”

“我什么都没有以为,所以你以为的是什么?”

“……把我锁链解开,然后滚出去!”

赵长河扫了一圈她被绑的样子,二话不说地收回锁链退出了识海。

飘渺正纳闷他为什么忽然就不调戏了,旋即发现自己由于被锁,一直没幻化出衣物,魂体是赤条条的。

赵长河的快速跑路多半源于此,怕再看下去要按捺不住动真的了。

其实魂体什么真格都动不了,灵交这事儿与肉身真不是一回事,通俗点理解甚至可以算是一种幻想,没有实质意义。飘渺有时候会在想,赵长河想给她弄个身躯,是不是就为了做那事用的……

算了,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飘渺测试了一下,目前的状况依然可以控制崔元央的身躯。但性质已经变了,有点类似于夺舍控制,和入侵其他躯体没太大区别,无非是这具躯体最适配。理论上如果赵长河愿意,那钻进他体内都可以的……

不知道是否能把所有力量加持给他,那样他是否能对抗夜无名?

正思考间,崔元央醒了。

飘渺“咻”地钻出识海,变成了一团黑雾,意为让位。崔元央喊都没来得及喊,人已经跑了。

…………

赵长河与崔元央面对面窝着腿坐在床上,一起盯着两人中间的一团小黑雾。

小黑雾眨巴着眼睛,黑中还泛着红。

崔元央伸出手指“嘟嘟”地戳了两下,发现不是虚的,能戳实,不由大乐:“这就是经过一夜努力被分割开的姐姐元神?好可爱啊。”

赵长河笼手道:“也许是吧。”

明明刚才在识海的时候还是人形,现在怎么搞得跟波旬一样了……而且还同样黑乎乎的,象征着此刻依然是魔化状态。可波旬狰狞扭曲,飘渺这个没有别的五官,只有两只眼睛扑闪扑闪,再加上那抹羞涩的嫣红,看起来萌得有点犯了规。

“说说现在自我感知的情况?”赵长河没明白飘渺在干嘛,先问崔元央:“央央体内还有没有什么异常?”

崔元央感知了一下,转了转手臂,元气满满:“没问题了,力量还强了很多,都是姐姐这两个月练起来的。”

“什么修行?”

“我不知道这叫什么修行啊,是不是御境了……”

赵长河:“……”

果然不是自己练的就不是自己练的,世上还有人连自己现在是什么水平都搞不明白……

按理御境应该是有的,请的代练档次太高了……同时不仅是躯体,她的神魂长期和飘渺纠缠,魂力受影响也强盛了很多,按照以前的水平被飘渺溢散的魔气冲了那么多次可不仅仅是晕倒完事。

如果说之前崔元央没有从这场转世中得到任何好处,那这回可谓一步登天了……

小黑雾发声:“我分了点魂力给央央……虽然她不一定多在乎,算是我的补偿。”

夫妻俩的目光再度落在她身上,两人同时露出看萌货的表情。

飘渺勉强道:“那样看着我干嘛,说央央。现在她确实是御境,理论上她承续清河剑,御的是浩然气,不过这丫头自己都没明白自己御的什么,所以只能算伪,还需要自己参悟明白了再说。”

这么长的一段话,眼前狗男女全部当成了耳边风,崔元央问:“你现在真可以离体存在么?会不会有事啊……”

飘渺抓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这关乎你未来的修行路!”

“哦。我修行下去也可以变成这么可爱的球吗?”

“……可以。”

“咳。”赵长河干咳:“央央的修行起码有一半因素是为了变可爱,所以御什么都不是那么要紧。”

飘渺:“……”

我懂。神魂幻化都要弄个兔子耳朵,世上没有第二个这么无聊的人。

赵长河道:“所以还是说你的事吧,刚才央央问的也是我想问的。”

飘渺道:“离体存在的话,短期可以。大致可以离开七八天的样子,脱离长久了可能会出问题。”

“能离多远?”

“够时间返回的话,多远都行。我是元神,不是普通的阴魂。”

“既然是元神,按理不该只是这样的黑雾状态啊……刚才见你也不是……”

飘渺不说话了。当然可以是人形,只是魔气缭绕,实在丑陋。还不如这样呢,起码看着还可爱。

飘渺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乎美丑,虽然那种难看的样子他也愿意亲吻……

见她又开始走神,赵长河只好继续问:“多远都行的话,是不是跨界也行?跨时空行么?”

飘渺奇道:“你问这个是想干什么?”

赵长河沉吟道:“此前你我共研因果之书的时候,你曾试图逆时光篡改因果,被我阻止了……我想和你再试一次……”

飘渺没想到他刚醒来就还是在考虑解决自己的问题,心中实在怪异难言:“你不是觉得因果不能妄动么?何况如果想要断了我和夜无名的因果,我拒绝。”

“你那次的动作属实太大了,竟想替代诞生之初,那因果会脱缰的。”赵长河道:“我这一次只针对你入魔状态的问题,这即使干涉因果,也不过是牵扯波旬。至于你和夜无名,你想多了,我现在哪来的水平去干涉你们的因果……”

飘渺猛省,赵长河要的是解除入魔又不是解决恩怨,要断的当然是入魔之因,而不是憎恨之因。所以大家要追溯的点是前两天在摄魂镜之前的那一刻,这么一算挺简单的。

“是昨天研习佛门典籍有所得?”

“嗯……恰好现在和央央分开了,之前的状况还不太好操作,怕对央央有影响,现在更方便……加上你让我修行提升了一截,更多了几分把握。”

“如果你恢复好了……”飘渺迟疑片刻:“那就……试试?”

崔元央欲言又止,断因果这种事儿听着就很危险。总觉得现在飘渺虽然看着魔气浓,黑乎乎的气息缭绕,可表现上已经很正常了,何必去冒这种险?

不过倒也知道,飘渺这也就是在赵长河面前压得住,出去面对其他人的时候未必控制得住那种戾气,还是必须解决的好。否则天天撒泼,后宅也不安宁。

便很懂事地坐到床边椅子上:“那你们行功,我来护法。”

赵长河揉揉她的脑袋:“我家央央现在真的长大了。”

飘渺暗自撇嘴,你就把她当小孩吧,人家的段位有时候比你都高。自己陷入现在这种境地,如今想来起码半数是这小绿茶的功劳。

当然嘴上不会去出卖自己现在唯一的小姐妹,只是问:“怎么做?”

赵长河摊开因果之页:“到这来。”

小黑雾“吨”地跳了上去。

赵长河轻抚黑雾,仿佛给猫顺毛:“见我手中佛光亮起,你就行功。”

飘渺还没来得及说不要这样摸我,赵长河手上金光已然亮起。

飘渺必须承认这佛意正宗得很,简直是高僧大德。据说他最多就读过一本金刚经,这种佛意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就因为昨天看了一天佛家经典?

只有崔元央知道,大欢喜极乐经也是佛经,他可熟悉了。

杂念一闪而过,飘渺已经本能地驱使了此前感悟的时光之法。

下一刻崔元央就看见小黑雾消失在天书里,赵长河手握龙雀,闭目感应。

飘渺不在眼前,不在现世,已经处于时光长河的不同点。

他心中忽地有些惶恐,这如果回不来,是不是就等于飘渺彻底死了?

确实如果回不来就彻底死了,只不过回不来的情况不会是施法失败导致,而是有可能在时空的对岸遭遇其他不测。

赵长河必须给自己信心,以自己和飘渺的实力去面对几天前的摄魂镜因果,不可能遭遇不测。

眼前很快出现那天自己和飘渺站在摄魂镜前的影像……自己那憨头憨脑被岳红翎引发软弱依赖的丢人样子就不需要看了,这回的关注点是飘渺。

果然,此刻的飘渺已经被小黑雾飘渺替换了,她面前的石壁之中呈现的正是自己以前在清河剑中追溯到的残缺片段补完。

上古飘渺衣袂飘飘,悬浮半空,四柄神剑在身周环绕,双目微阖,神色清冷,遥不可及。

美极了……配着此刻天崩地裂的末世背景,更美。

那才是真正的飘渺……今世所见的都不是本来的她。

随着玉手轻捏剑诀,四剑飞射而出,分别贯入四个不同次元,同时秒杀了四个灭世之意具现的魔神。

而四剑所插的位置似乎又恰好构建成了一个阵法,飘渺闭上眼睛,双手结成一个奇异的法印,正在崩裂的大地被庞大的力量硬生生护持住。值此天界崩溃之时,人界只有地震海啸,却怎么震也没有分崩离析。

这不是飘渺个人的力量能办到的,除了预先铸剑之外,在另一角落还有另一股更强的力量在帮忙。赵长河听夜无名说过,“和人一起护持了人界”,很明显,一个是飘渺,一个是夜无名,她们在此役是盟友。

可以看出飘渺的疲惫,脸色越发苍白,似是为此抽干了所有的力量。

“呛!”佛寺后院手持天书的赵长河忽地拔出龙雀,凌空虚斩。

断因果!

在他挥刀之时,石壁与飘渺之间忽地被什么隔断,电影息屏,什么都看不见了。

赵长河曾经看见过,知道在飘渺精疲力尽之时,天空会有一只魔掌落下袭杀了她。飘渺就是在摄魂镜中再度目睹自己被盟友背刺而死的片段,恨意滔天,导致心魔大起。

只要在这一刻之前斩断她看见的东西,入魔之因即断。

这是时空之刀,人不在过去,却以现在斩过去!是为断因果。

赵长河紧张地注视着,飘渺身上的魔意开始消退,渐渐变白。

成功了?

不对……

赵长河忽地感觉自己意识有点模糊,迷迷糊糊地被汲取进入了石壁之中。

断因果这一刀是成功了……可因为这一刀的消耗太过离谱,以至于神魂无力,没能抗住摄魂镜本身的灵魂汲取之效!

“赵长河小心!”已经由黑转白的飘渺“嘭”地变成了人形,纵身一跃,一把拉住赵长河的神魂:“回来!”

“咻”地一声,两人同时进入了摄魂镜中,不知所踪。

————

PS:抱歉,失眠又开始了,昨天睡死过去了……

现在身体每况愈下,实在精力不济,大家见谅。

(本章完)

第830章 软饭真香

“这是哪里?”

赵长河醒过神来,自己正站在一道有些眼熟的山脉之巅,下方是滔滔河水,滚滚东流。

转头看去,身边近距离站着一位白衣仙子,也在低头看下方河水,衣袂飘飘,眼波迷蒙,容色倾城。

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刚刚还在石壁画面中看见过她……或者可以说,在一炷香之前自己还在调戏被锁链绑着的她,那时候的她自欺欺人地闭着眼睛,任君轻薄。

陌生的是,那样的她魔意缭绕,戾气难掩,并不是她的本来面目。而在摄魂镜或者清河剑的追溯之中所看见的,都只是远观,渺然如梦。

这是第一次近距离地看着她本来的样子,不再是央央的娃娃脸,是完全成熟后的央央,又更增仙意出尘,美得惊心动魄。

飘渺。

只不知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飘渺一起被摄魂镜吸进来了呢,还是见到了上古飘渺。后者的话,大家不认识,又有事端。

似是感受到他的注视,飘渺的目光也从下方河水之中收回,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难言:“这个地方……你本来应该熟悉。”

赵长河吁了口气,按这语气,这确实是自己认识的飘渺。那么这就是刚才试图救自己被拉扯了进来,刚才隐约听见她在喊:“赵长河小心!”

赵长河甩开心中奇怪的感受,答道:“确实见有些面熟,但想不起来哪有类似的,莫非什么时候从山河图录里见过,没留意?”

“这是北邙,你生活过的地方。”

“可我所见的北邙没有河水……”赵长河说着说着,忽然自己醒悟:“这是上古北邙!”

“不错,河是洛水。”飘渺道:“此天下中原之地,山为帝王归葬之丘,人间龙气之所聚。我诞生在洛水之中,以此为家。”

“怪不得熟悉,我见你几次其实都在这里……澡也是在这……呃……”赵长河说了一半忽然顿住了,真是奇怪,面对魔化暴戾的飘渺,自己什么调戏的话都能说,面对正常的飘渺反而说不出口。

那种气质,总感觉这种话说了就很亵渎。

偷看了飘渺一眼,飘渺神色还是有些复杂,但没有说什么。

赵长河迅速转移话题:“看样子伱的入魔状态解除了。”

“嗯。”

“多谢你刚才救我。”

“……何必说这个。”飘渺淡淡道:“何况也没救成,现在我们似乎遇到了更大的麻烦。”

赵长河左右观望,心中不解:“我们是被那片石壁、也就是摄魂镜吸进来的,为什么会身处邙山洛水?”

“因为你口口声声说只是解除入魔之因,实际内心的潜意识还是想解决我和夜无名之间的恩怨,被摄魂镜所照见了内心的真实……”飘渺平静回答:“而我也是,说是说只追溯入魔的时刻,内心又何尝不想见夜无名?”

“这玩意儿能穿越时空?”

“穿越时空的是我们自己。”飘渺叹了口气:“它不过帮我们定位了自己想去的地方。”

赵长河:“……”

完了,如果按这么说,那似乎找不到怎么回去的途径。因为自己追溯因果所沿的路线乱了,等于迷路了……

迷失在时空长河,会很麻烦。

不对,有路,去找这个时代的摄魂镜,应该就是回去的路径……不过那好像在天界,这里是人界。

“知道怎么去天界么?”赵长河问。

飘渺沉默不答,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长河却知道:“我不建议妄动任何因果,真的……你现在去找夜无名也大概率打不过她,加上我也打不过。我建议直奔回去的路,不要干涉过去的任何事宜,那引发出来的乱象没有人能预计。”

飘渺沉默了好一阵子,才低声道:“如果我破坏她的计划呢?”

赵长河想了想,此刻自己和飘渺都是神魂在这,没有天书没有身后眼,夜无名可能确实不知道自己两人的存在,想暗中搞点事说不定真能搞。

干涉时空的小说影视看多了,赵长河实在不敢赌干涉后会变成什么模样。你看区区改个入魔的因果,都要导致出了现在这个乱子,如果更严重的呢?那真是会死人的。万一导致世界线大变样,搞个不好回去之后发现自己熟悉的人都消失了,那才是追悔莫及。

但摄魂镜照见了内心的真实……自己潜意识里确实想帮飘渺解决这场恩怨才被穿到这里来的。什么都不做是不是也违背了内心?

见他思索,飘渺道:“这个时间的我正在水底铸剑,剑成之日,天崩之时。你我只有很少的时间做选择。”

赵长河忽然一拍手:“对了,有个事说不定能做。对我们有大用,还不更改什么因果,并且你也能略微解个气,收点利息。”

飘渺奇道:“什么?”

赵长河笑道:“反正摄魂镜也在天界,我们注定是要去天界的。来都来了,去夜无名的宫殿偷莲台怎么样?”

飘渺眼睛微亮,一直没多少表情的脸上忽地就流露出了属于央央般的小欣喜。

确实是个一举多得的好主意。

这世上能从夜宫偷东西的人屈指可数,恰恰飘渺就属其一,前提是夜无名不在。

至于会不会是因为偷莲台而导致夜无名报复才杀人,这点应该不需要考虑……如果会因为这点罪责杀了朋友,那一样是个混账,何况夜无名要杀全部魔神的意味十分明显,应当与此无关。

说干就干,飘渺不再去看洛水之底的自己闭关铸剑的场面,一把拉起赵长河的手,向东飞遁。

只一刹就从洛水到了东海之滨,万里神降,不带一丝烟火气。

赵长河心中还是挺佩服的,飘渺确实要比自己现在强……按这么看,自己以前的猜测是对的,天涯岛就是人界与天界的交界,只是飘渺为什么不继续了?

正这么想着,就听前方海面传来声音:“见过尊神。”

巨龟横亘海面,注视着出现在海边的飘渺,似是有点紧张:“不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飘渺面无表情,语气清冷:“本座何往,无须向尔等交待。”

巨龟似是在小心赔笑:“尊神自然哪里都可去得……只是身边这位……”

赵长河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海上还禁止陌生面孔出入不成?上古……呃,什么时候有这种规矩?”

巨龟道:“往常自是没有……但近日情况不同,吾皇在闭关,怕出岔子,并且现在是绝地天通的禁期,尊神不会不知……这位修行颇强,我们总得知道来路,否则不好交待。”

所谓“近日情况不同”,看来顶尖魔神都能察觉即将天崩,海皇在准备怎么渡劫了……赵长河暗道原来近期上天界并不是随便上的,绝地天通来着,不过看上去飘渺并不在乎……

话说要给自己找个什么身份合适?

正搜索枯肠找身份,就听飘渺道:“他是我的人,你们有什么资格过问?本座在此和你们对话已经是给海皇与龙皇的尊重,不要挑战本座的耐性,让开!”

随着话音,海天狂啸,紫气漫天。

巨龟被紫气掀翻,像蜗牛一样落在海中翻滚,飘渺已经带着赵长河风驰电掣,直赴远海。

赵长河泪流满面。

“他是我的人……”

这巨龟一看就是海皇麾下重要的镇海猛兽,连飘渺溢散的气劲都没扛住就翻了……

软饭真香。

话说飘渺居然这么霸总,和央央这不是挺配的,一般霸总边上都会有一杯绿茶。

心念闪过,两人已经抵达一个巨大的海中祭坛。

巨大的龙形雕像直耸天际,气息强悍,周围尽是龙族拱卫,威严万方。赵长河摸着下巴打量,其实这里很熟悉,就是夏迟迟用青龙印开启雕像之后被传送到天涯岛的地方,当时海皇化作蛟龙盘踞成岛,夏龙渊等人的激战就在这里进行。

只是那时候这个宏伟的祭坛早就没了,只剩一个破败的雕像。此刻这里才是原始的宏伟,这里应该是属于青龙的祭坛,也就是刚才飘渺口称的“龙皇”,他除了是人皇之外,还统御了龙族,与海族看似属于很密切的盟友关系。

飘渺悬于祭坛之外,传音全场:“告知青龙,飘渺欲赴天涯。”

数条巨龙迎了上来:“见过尊神……夜帝有旨,近期绝地天通。”

赵长河捂脸……敢在飘渺面前提那死瞎子,感觉你们要挨揍。

飘渺冷笑:“现在是白天,她叫夜帝,管得着吗?”

巨龙:“?”

夜帝只是号,本质就是天帝啊。话说飘渺不是与天帝关系很好的吗,怎么这样……

有巨龙尴尬赔笑:“尊神与我们龙皇最是盟好眷顾,当有令信?”

飘渺道:“昨日刚刚见过,忘了找他要。既知盟好,还不放行?”

巨龙们面面相觑,十分为难。青龙是人皇,与飘渺的关系极为特殊,既受飘渺监督,也需要飘渺的眷顾,但某些程度上飘渺又算得上是人皇的辅助,盟好完全无法概括。既是飘渺带人赴天涯,无论如何也不敢违逆她的意思,否则被飘渺到青龙那边告一状,谁都担待不起。

但没有令信怎么放,飘渺算是很重秩序的,从没听说过这么没规矩的做法啊……不会是波旬假冒的吧?

飘渺淡淡道:“既然为难,那就本座亲自开启,青龙怪罪下来,本座担着。”

说完直接拉着赵长河从巨龙群中穿了过去,随手一按祭坛,跨越天涯的长虹升天而起,天空忽地亮起一扇五彩斑斓的大门。

根本没龙敢拦,守卫形同虚设。

魔神第四的遮奢,赵长河再度泪流满面,自己所谓天榜第一哪有这等威慑,这几天啪了的是个什么存在啊……不来上古一趟还真感觉不出来这么牛逼。

飘渺传念:“此天界之门,下个纪元已经消失了,拉紧我。不要有太多杂念,天门纯净,杂念多了会过不去。”

赵长河收拾心思,老实地拉着她的手,踏虹登天。

无数巨龙翘首而望,看的不是飘渺登天,是她手里拉着的男人。

夭寿了……飘渺和男人手牵手?

正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厉喝:“且慢!”

飘渺神色冰冷,头也不回:“海皇有何见教?”

远处飞遁而来一名手持三叉戟、上身精赤的大汉:“飘渺,你打伤我的巡海之神,擅闯禁地,是不给我海族颜面?”

海皇来了……

赵长河偏头,幻化了一个与王道中有几分相似的脸。自己的脸肯定不能被海皇看见,这因果大了,换个王家脸,给你们搭个桥先。

却听飘渺淡淡道:“吾乃人道之脉,何须理会披鳞带角之辈?”

海皇冷笑:“青龙也是披鳞带角,还不是也做了人皇!”

“所以我与他还可以为盟,但你与我无关,有本事你也登上陆地,兼任海陆之主。”飘渺继续拉着赵长河登天:“要做到这事,你似乎要先与青龙决裂,而不是与我纠缠。”

“你要登天,我不拦你,但此人给我留下!”海皇精神侵袭呼啸而出,直奔赵长河:“人界登天,造化无穷,不是谁都可以轻易上去的!”

赵长河握拳,正要扭身击出,飘渺身周已经绽起了紫气。

“轰!”精神波纹相互撞击,海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倒栽而回。

飘渺神色不改,依旧平淡:“不自量力。”

海皇大怒:“飘渺,你真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与我海族为敌?”

飘渺淡淡道:“你连与青龙决裂都不敢,叫嚣又有何益?”

“你!”海皇又气又急:“你历来恬淡不问世事,今天如此反常,莫非是因为有了男人?”

飘渺沉默,没有回答。

在旁人看来,那手还牵着呢,仿佛默认。

赵长河软饭从头吃到尾,连一句话都不需要说、一根手指头都不需要动,被飘渺牵着在海族龙族的重重守护之下,轻而易举地踏上登天之门。

看看离天门越来越近,赵长河忍不住扫了一眼海皇,这厮好像受伤了……

该不会纪元崩溃让他奄奄一息的最大原因,是先被飘渺伤了吧?无所谓了,目前为止这些事改不了什么因果。就连飘渺大肆得罪人的事都没什么影响,因为距离天崩最多就几天时间,海皇就算要报复也来不及。

这大概也是飘渺这么嚣张的原因……其实就算真报复到了此世飘渺头上,飘渺也完全看不上。

话说回来,就算这个世界的海洋没有地球那么大,总该也是比陆地更大的,海皇的实力为什么不如飘渺,差这么多?

仿佛听见他的心声,飘渺淡淡道:“山河湖海,莫非王土,现在的海洋起码有一半属于青龙……在你的纪元里,海民也敬你,对我来说差不多……所以你别昏庸,你若昏庸,我才会衰弱。”

“我又不是人皇。”

“你强于人皇……”飘渺说到这里顿了顿,微微偏头:“人皇与我一样,不过你的两翼。”

赵长河转头看她,飘渺偏头没有对视。

你要与迟迟一起做我的翅膀?这话听着……好像表白啊……

“收起杂念。”飘渺的声音传来。

赵长河收摄心神,踏过前方五彩斑斓的彩虹门。

眼前所见,已经是另一片天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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