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2.第944章 各自的援军

第944章 各自的援军

经过一天的修整,汉乌联军,总算恢复了力气。

而这时,狼原狙击战的战损与斩获,也统计完毕,送到了张越面前。

这一战,汉乌联军总斩首大约是一千三百余。

俘虏了三千两百多人。

其中包括了一个兰氏的当户(宗种级别),十三个骨都侯,五十多个小王、都尉。

当然,对汉军来说,最重要的还是缴获的战马!

足足五千余匹,精良的战马!

其中,甚至还有两百余匹上等的乌孙马,以及十三匹汗血马!

仅仅是这些缴获,便已经创造了自元封之后,汉匈战争中,汉军的单次缴获记录!

若是换算成钱,起码价值三万万!

特别是那十三匹汗血马,堪称价值连城!

张越几乎将它们像宝贝一样,捧在手心,派人日夜小心照顾、伺候。

甚至,还偷偷的去了空间,取了些空间水和储存其中的秸秆,来喂食和保养这些宝马!

自然,为了胜利,汉乌联军,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乌恒各部方面,呼奢部随军出征八百余人,只剩下了四百,战损一半!

就是剩下的人,也几乎都是个个带伤。

这也很正常!

呼奢人比其他所有乌恒人,都更惧怕战败。

所以,作战之时,奋不顾身。

而南池部的两千多骑,损失了八百余人。

诸水部也战死了差不多七百。

反倒是塞下氏族的联军,损失相对轻微,只折损了不过三百人。

然而……

这些只是战死的数字,还未包括伤兵在内。

初步统计,各部轻重伤兵加起来,差不多有两千人。

差不多有一半伤兵,受伤颇重。

而汉军方面,虽然打的颇为顺利,但也依然有数十人战死。

包括了二十余名长水重骑兵,以及差不多三十名轻骑兵。

此外,激烈的战斗,导致几乎所有重骑兵的身体表面,都有不同程度的瘀伤。

而重骑兵的战马,也损失了差不多一百多匹。

合上报告,张越叹了口气。

自古以来,一将功成万骨枯!

“传令下去,妥善安置伤兵!”张越吩咐着在一旁听命的严武,道:“本使会亲自派吾之家臣田水,负责监督和指导此事!”

“诺!”严武恭身一拜。

张越则拿起笔,道:“严司马,且去准备,随本使出发之事!”

“一个时辰后,本使与司马,率长水骑兵,向盐泽进发!”

“末将领命!”严武欣喜若狂的拜道,随即转身离去。

而张越则提起笔来,在纸上开始写起报捷奏疏。

…………………………

鶄泽,硝烟渐渐远去。

牧民们,重新恢复了安定平和的生活。

而杨孙氏,则在这里,如鱼得水,快活似神仙。

不过数日之功,她便成功的将这鶄泽的两三万妇孺儿童,统统变成了她的雇工。

她将梳洗、蓬松和纺织毛线的技术与工具,传授给这些乌恒妇孺儿童。

令她们可以不必每日以泪洗脸,而是充满斗志与希望的投入到纺纱工作之中。

到得现在,每日纺纱、浆洗的羊毛数量,已经几近一百石!

此外,更有十余石羊绒,便纺成了毛线。

而织布技术,也稳步传授。

用不了半年,仅仅是鶄泽,恐怕也能月产羊毛、羊绒制品上千匹!

价值数千万甚至上万万,利润起码都有三千余万!

这简直就是一个金矿!

不过,欢喜之余,杨孙氏多少还是有些担忧的。

“也不知道前方战事如何了?”她托着腮帮子想着:“可恨我非男儿身,不然一定亲自前去,为张侍中并肩为战!”

想起那个小冤家,杨孙氏不由得流露出些许的女儿娇嗔神态。

看的她身旁的侍女们,纷纷互相笑着低头。

就在此时,忽然有人来到帐篷之外,禀报道:“夫人!有自称是鲜虞部使者之人,想要求见?”

“您是否要见?”

“鲜虞部?”杨孙氏皱起眉头,对于这个部族,她有所耳闻和了解。

准确的说,应该是非常觊觎!

因为,她听说过,这个鲜虞部,地处旧匈奴孪鞮氏的夏季牧场——哈拉海,也就是现在的鲜虞海一带。

地方富饶,有人丁数万之众,牲畜数十万。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鲜虞部掌握了一种草原上罕见的资源——水虎皮。

这种皮毛,是幕南草原上非常罕见的珍宝。

曾经作为朝贡天子的贡物,敬献去长安。

杨孙氏就有幸曾经买到过一块据说是少府流出的水虎皮大衣!

对于那件大衣,她只有一个感觉——太暖和,太舒适了!

几乎可以比肩任何珍宝!

亦是她最喜欢的一件宝衣,平常只有严冬才舍得穿那么几天。

而当初,她为了买到那件水虎皮大衣,足足花了上百万钱,就这还是托了关系,才抢到的。

而,那鲜虞部的牧区湖泊,便盛产水虎。

据呼奢人说,其湖中水虎,成千上万!

鲜虞部的牧民,经常会遇到,然后就猎杀它们,取其皮毛,食其肉骨。

在听说了这些事情后,杨孙氏就对鲜虞部格外上心了。

故而,她同样知道,那鲜虞部之前的种种劣迹。

此时,其使者忽然上门,就算换一个长安一般的贵族之女,都能猜到其来意。

何况是杨孙氏?

所以,她只犹豫了半秒钟,就道:“去告诉使者,小女子近日身体偶感不适,不便会客,还请使者谅解!”

将此事吩咐下去,她就对身旁的侍女们吩咐道:“立刻召集护卫与随从,为我建立警戒!”

“诺!”侍女们闻言,立刻就警觉起来,马上就去吩咐。

而杨孙氏则站起身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窥视着外面的动静。

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而且还是一个女商人。

杨孙氏当然不是表面上所见到的这样娇柔、可人、妩媚。

事实上,汉室任何一个大商贾,能走到她这个地位的人,从来没有什么良善之辈,更不会有什么傻白甜!

每一个人的双手,沾满了鲜血。

仇人的、对头的、甚至是路人无辜之人的!

而汉室经商,买卖做着做着,半路摇身一变,成为劫剪大盗,绿林好汉,亦是常有之事。

所以,出门在外,所有大商人,都会带上一支可靠的、足以保证自身安全的护卫武装。

杨孙氏这次出来,就带了百余人。

皆是杨氏自幼培养,或者在外招募的可靠之士。

除此之外,还在雁门重金招募了地方上的豪杰数十人。

有着这支护卫力量在,基本可以保证她的安全。

所以,杨孙氏还是比较安心的。

…………………………………………

“那个汉朝的商人,拒绝了见面?”鶄泽以西的一处河流之畔,鲜虞部的大人鲜虞破奴,很是恼怒的踢翻了自己面前的奴隶,用脚踩在他脸上:“一个区区商人,竟也有胆量,拒绝我,伟大的赤山之子的使者?”

和其他乌恒五部不一样。

鲜虞部生活在靠近祖庭赤山的鲜虞海一带。

他们也依旧着乌恒人当初在赤山附近生活的传统与习俗。

游牧只是他们的副业,渔猎才是维生的主业。

在湖泊、河流、沼泽密布的鲜虞海一带,鲜虞人一边放牧,一边打猎、捕鱼。

二十余年来,他们远离了漠南的喧嚣,也避开了汉匈的征伐。

于是,便埋头的繁衍、壮大。

在上一代的部族大人在位之时,鲜虞部甚至派出了骑兵,重新向祖山征服。

与在当地生活,并已经扎根的鲜卑人征战。

一边劫掠鲜卑各部的妇孺,一边努力训练和壮大自己的力量。

到得今天,鲜虞部已经拥有了胜兵三千(常备骑兵)!

冠居乌恒各部之首!

加上,一直以来,对东北方向的开拓与征服,磨炼了鲜虞骑兵的技战术。

这更使得他们骄纵起来!

特别是鲜虞破奴,尤其如此!

以至于他敢率先在乌恒各部之中,违背了当年的盟约,断绝了向长安朝贡的传统!

实力,就是他的底气所在!

更是他敢于不朝汉使的缘故!

在他看来,汉朝就该巴结和逢迎他,最好册立他一个乌恒王的头衔来拉拢他。

可没成想,看似气势汹汹的匈奴人,被汉朝军队当头一棒,全歼在鶄泽!

他还没从这个消息缓过神来的时候,又听说了汉朝军队包围了另一支匈奴万骑的消息。

这顿时就将他吓醒了过来。

立刻就匆匆忙忙,带着大笔财货,赶来鶄泽。

想要疏通关系,打通门路。

哪成想,连一个商人,都不肯见他的使者!

咬着牙齿,鲜虞破奴努力平息着自己的怒意,然后对左右招手道:“汉朝人这是赤裸裸的表明了对我部的敌意啊!”

“若等他们消灭了匈奴人,我鲜虞部,立刻就要死无葬身之地!”

“依我之见,不如……”

他狰狞着,凶相毕露:“我部去助匈奴!”

“只要打赢了,这漠南就是本大人与诸位大人说了算!”

鲜虞破奴身旁的那几个贵族听着,却都是吓坏了,纷纷劝道:“头领大人,万万不可啊,汉乃是强国!带甲百万之国,连匈奴也不敢冒犯、招惹,我鲜虞不过数万之口,贸然与之为敌,我们恐怕会被压碎啊!”

鲜虞破奴听着,那里还不明白,这些贵族,都在打着拿他当替罪羊去给汉朝人出气的想法?

只是,这些贵族,皆是鲜虞的主要氏族首领。

若不能得到他们支持,自己也无法召集兵马!

可若任由他们这么搞,自己岂不是一定会死?

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眼珠子一转,鲜虞破奴就咧着嘴,露出满口的黄牙,笑道:“各位大人,说的也不无道理!”

他轻轻走进一个首领面前,微笑着,忽然露出狰狞的面孔,抽出手中的短刀,就是一刀,割破了他的喉咙,然后将他死死的压在地上,看着他挣扎、求饶,鲜虞破奴疯狂的大笑起来,下达命令:“忠勇的鲜虞勇士啊,我以赤山山神之子的名义,命令你们,听从赤山之子的号令,杀光这些企图向汉人摇尾乞怜的懦夫!”

听到他的号令,一直在周围徘徊不前,犹豫不决的士兵们,立刻拔出武器,围了过来。

鲜虞人远离漠南核心,游离在边缘的东北一带。

随着老一辈的远去,年轻一代,早已经忘记了当年的恩义与誓言。

反而满脑子都是‘独立自主、建立乌恒帝国’的念头。

这是游牧民族的本性!

就和狼群一般,只要没有狼王,那么所有的狼,都不会安分!

都想要得到那个王冠!

何况这十余年来,鲜虞人通过不断的向赤山方向开拓,与鲜卑人作战。

锻炼了自己的意志,磨砺了他们的爪牙。

这使得鲜虞部的很多年轻人,都不再对汉有畏惧之心,他们甚至都不明白,汉、匈奴意味着什么?

没有畏惧之心,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敬畏了。

于是,在这些武士的帮助下,鲜虞破奴没费什么力气,就降服了剩下的氏族首领,并将他们关押起来。

接着,他便下令:“派人回鲜虞海,召集部族所有青壮,来此汇合!”

“汉朝人想要灭我部族?”

“伟大的赤山山神,是一定不会允许的!”

“山神保佑,鲜虞必胜!”

他更立刻许下口头支票:“待战胜之后,本大人为乌恒单于!”

“尔等各自为王,占有这幕南水草丰盛之地,就如过去的匈奴单于、贵种一般!”

然而……

鲜虞破奴此刻绝对想不到,就在距离他所在之地五百余里外的南池,一支庞大的汉军,已经高唱着战歌,举着他们的战旗,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过来。

他们正是,接到了调兵命令,从一千多里之外的飞狐口,星夜赶来的大汉帝国长城防线总预备队,曾经让匈奴人和关东诸侯国闻风丧胆的大汉铁军——飞狐军!

哪怕是现在,飞狐军也依然是一支,让匈奴人闻之丧胆的汉军精锐——哪怕他们已经起码有二十年没有成建制的出现在汉匈战场上了。

这是因为……

飞狐军,有一个特殊的传统!

就像霍去病的部队,总喜欢榻鞠,卫青的部下,最喜欢蹴鞠与马戏一般。

飞狐军的人,最爱为敌人筑京观。

每战之后,若能在战场上发现一座既雄伟壮观,又充满艺术美感的京观。

不用去想,必然是飞狐军干的好事!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飞狐军曾有三位大将,死于匈奴之手,其首级与战死同袍的首级,被匈奴人钉在了木桩上,陈列于道路两侧。

这彻底的刺激了飞狐军上下。

从此之后,他们在战场上,就一定会将斩下的匈奴首级,筑为京观。

此乃是孔子所谓的‘以直报怨,以牙还牙!’。

如今,这支精锐,再次踏足塞外的土地。

雄风依旧,威势不改。

两千轻骑就像蒲公英一样,散落在草原上,看上去散漫,实则每一个骑士都保持着足够的警惕,也有着完整的队形。

这是他们传统的行军之法。

也是融入了训练之中的特色。

只要有警,这两千骑兵,瞬间变可以完成列阵!

而在这些骑兵中间,八百多辆武刚车,满载着大量步兵与装备,嘎吱嘎吱的走在原野上。

一面面战旗,迎风飘舞。

武刚车前后,背着弓弩,带着干粮的弓弩手们,列着完整的队形,大踏步的向前。

每一个看到这些弓弩手的人,都会感觉脖子发凉,同时回忆起,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的那支军队,名为虎狼之师的大秦虎贲!

很显然,除了骑兵,飞狐军的统帅,同时还将一整个飞狐都尉部都带了出来!

而在汉军传统上,一个步兵都尉部的兵力,就足以支撑起一场中等规模的战役需求!

(本章完)

963.第945章 影响

第945章 影响

巍巍天山,白雪皑皑。

山川之下,牛羊成群,穹庐连绵。

象征着孪鞮氏的龙旗,在风中猎猎生风。

是的,和汉一样,匈奴人同样崇拜和信仰龙。

特别是王族孪鞮氏,便是以龙为图腾。

其历代先祖埋骨之所,更是号称‘龙城’。

只不过,汉人主要是以应龙为图腾。

而匈奴人信奉的龙,则加入了许多原始萨满教的信仰符号。

与汉的应龙相比要怪异些,也更细长。

站在龙旗大纛下,狐鹿姑凝神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他的长子左贤王壶衍鞮走了过来,他才回过神来,问道:“壶衍鞮,可是有事?”

壶衍鞮看上去大约二十余岁的样子,大约七尺左右,留着匈奴人传统的髡头小辫发,给人以一种凶狠的印象。

“父单于!”壶衍鞮微微躬身致意,然后才说道:“斥候报告,汉朝的居延兵团,有所异动!”

“至少发现了三支从边墙后调来的骑步兵的旗帜!”

狐鹿姑闻言,立刻严肃起来,问道:“果真?”

“果真!”壶衍鞮左手抚胸,行礼道:“瓯脱王,已经确认了情报!”

汉与匈奴,在居延地区,对峙了二三十年。

彼此,对对方,都有着足够关注!

彼此之间,互相收买胡商,充作间谍,探听情报,更是基本操作!

不夸张的说,居延那边就算李广利打了个喷嚏,单于庭也会随即得到消息。

何况是这种大规模的军事调动?

“李广利想干什么?”狐鹿姑皱着眉头,不是很理解的踱着脚步。

居延汉军,忽然增兵,这对他来说,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因为只要打开地图看看就知道了,汉军只要从居延出发,翻过浚稽山,就能进入匈奴最敏感的私渠比鞮海(今邦查干湖),这里是浚稽山与金山相连的一个湖谷盆地,更是匈奴最重要的战略要地!

因为,此地是前往余吾水的最佳通道。

更是控扼着东西浚稽山与金山之间的关键通道。

沿着私渠比鞮海向西,就将进入匈河流域,而越过匈河,前方就是余吾水!

上一次的余吾水会战,就是李广利兵团忽然从居延翻越浚稽山,占领私渠比鞮海后,迅速进军匈河流域引发的。

上上次,汉大将军、长平侯卫青在漠北决战时,也是沿着这条通道,打通了前往燕然山的道路。

故而,对匈奴来说,居延就是他们的最大的威胁!

如今,李广利忽然一改之前的‘看戏’状态,从边墙之后,调集兵马,入驻居延。

这令狐鹿姑不得不警惕!

因为,一旦居延兵力超过三万的临界线,就意味着汉军肯定要发起新一轮的进攻了!

不然,集中这么多兵力去居延,居延的屯田将难以负担!

“儿臣听说,好像是汉朝国内有变……”壶衍鞮低头答道:“有些不好的消息,在居延和河西等地传播……”

“嗯?”狐鹿姑问道:“难道是汉朝的老皇帝病了?”

“或者,汉朝的那个太子又出事了?”

“若是这样,那就太好了!”狐鹿姑美滋滋的说道。

他这一生,最大的愿望,便是熬死汉朝的那个老皇帝!

在狐鹿姑了解的情况来看,目前汉朝之所以坚持战争,全赖那个老皇帝的固执!

是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将大量军费、军粮拨给李广利。

也是他,不断督促和催促着汉朝军队进攻!

更是他,从一开始,就坚持投入巨资,兴建边墙!

三十年来,汉朝人把长城,从河朔一直修到了居延!

而且,其长城(边墙)的构筑策略是——打到哪,修到哪!

这三十年来,汉朝人先是修复了河套秦塞,然后又把酒泉、武威围了起来。

接着,就是居延、轮台!

除了边墙,一个个障塞、烽燧,也不断出现。

依托着这强大的防御系统,汉朝军队,始终抓紧了那根捆在匈奴脖子上的绳索,并不断用力勒紧!

除了这些事情,那个老皇帝还不厌其烦的,将其国内罪犯、奴婢与刑徒,送去居延、武威。

短短三十年,就改变了河套、河西的人口结构。

汉人数量,从零发展到了目前的百万之众!

深深的硬造了一块稳固的新疆土!

现在,匈奴人若再去河朔、河西,恐怕没有人会再认得,这些过去的牧场与草原了。

因为如今,这些地方,粟麦连绵,禾黍油油。

像居延,就干脆从一个纯牧场,变成了今天的农耕之地。

更夸张的情况,出现在轮台!

汉朝人花了十几年时间,硬生生的在从未有人耕作过的轮台,开垦出了粟麦之田十几万亩!

这操作,秀的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但这些事情,每一个的投资,都是无比巨大的。

狐鹿姑问过很多人,包括李陵、卫律等汉朝降臣。

所以他知道,汉为了维持在边境的积极进攻与屯田改造。

每年国家财政差不多三分之一的资金,都砸了进去!

仅仅是朔方、酒泉的开发,就在二十年里,花了差不多一百亿钱!

也就只有汉朝那个固执的老皇帝,才舍得如此重资持续投入!

换了其他人,狐鹿姑觉得,大约早就放弃了。

所以,他才要将自己的人生目标设定为熬死那个老皇帝!

熬死了他,匈奴才有希望和未来!

壶衍鞮却是低着头,道:“父单于,儿臣打探到的消息,有些不好……”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河西和居延,都有传说,丁零王在漠南吃了败仗,呼揭人被汉朝骑兵消灭了……”

“汉海西候李广利,因此增兵居延,要与那个刚刚打了胜仗的汉侍中争锋!”

狐鹿姑听着,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呼揭骑兵被汉朝骑兵消灭在漠南?”他摇着头:“这怎么可能!”

“我前不久才得到消息,姑衍王虚衍鞮带着姑衍万骑去增援丁零王了,算算时间,姑衍王早就和丁零王会师了才对!”

“这样算上呼揭、丁零王带去的兵马以及姑衍万骑,丁零王拥有差不多一万三千多兵马,区区一个侍中使者,如何吃的下?”

这个事情,狐鹿姑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的。

卫律,那是匈奴最好的指挥官和统帅之一了。

无论是军事素养还是格局眼光,都仅次于一直有些矫情,不肯直接帮助匈奴的坚昆王李陵。

以卫律的水平,狐鹿姑不相信,一个汉朝的小年轻,就能对付的了!

除非……

他握紧拳头,咬紧了牙关,道:“难道是汉朝老皇帝,将他的羽林、射声、虎贲三校尉派出去了?”

羽林、射声、虎贲三校尉,是汉朝皇帝身边最精锐的禁卫军,更是承担着拱卫长安与社稷神庙职责的皇室直属部队。

其名声在匈奴,也是响当当的!

只是想到这里,狐鹿姑就感觉脖子凉梭梭的,心中更是警钟大响!

倘若汉朝的羽林、射声、虎贲三校尉,果然出现在漠南,那么,卫律就肯定危险了!

他们完全有能力,在漠南张开大网,给卫律迎头痛击,然后……

“圣山……龙城……”狐鹿姑想到这里,就再也坐不住了。

二十七年前,圣山为汉朝的那个男人玷污。

如今,若圣山再落入汉朝手里,为其勒石封禅。

匈奴帝国的面子,就要被人再次踩在脚下,肆意的摩擦了!

国内的四大氏族与孪鞮氏的贵族们,恐怕也都会按捺不住。

说不定,会有人直接倒戈先贤惮!

然后再现数十年前,尹稚斜单于逆袭之事!

一念及此,狐鹿姑就立刻吩咐道:“壶衍鞮,你马上派人回赵信城,命令赵信城守军加强防御!”

“再以我的名义,晓瑜漠北诸部,将妇孺、牲畜,全部转移至金山以西、匈河以北、燕然山以南的区域!”

他可不想,让汉朝人再次获得一个以战养战的机会!

三十年前的那个男人,就靠着这一招,让彼时横跨数万里的匈奴帝国,在数年内就轰然倒塌,以至于如今只能龟缩漠北,依靠着西域吸血,勉强度日。

国力、人丁、牲畜,更是遭遇了断崖式下跌!

“您的意志!”壶衍鞮抚胸再拜,领命而去。

而狐鹿姑则想了想后,对身边的人吩咐:“马上去请坚昆王来此!”

“再去将各部大王,也都请来!”

“遵命!”左右立刻领命而去。

狐鹿姑则看向西方。

他知道,无论瓯脱王打探的情报,是真是假。

呼揭败亡的事情,是否是谣言?

先贤惮,他都必须立刻解决了!

不惜代价的解决!

因为,再拖下去,若卫律真的败退了,漠北警讯一到,他这十几万的大军,马上就要人心惶惶。

届时,若先贤惮再派人来散播些谣言,蛊惑军心。

他这个单于,恐怕就要当到头了!

所以,攘外必先安内!

哪怕吃亏,纵然付出大代价。

为了自己的地位和子孙权力,他也必须尽快解决先贤惮!

也只有解决了先贤惮,才有余力,可以从容应对漠北或者居延的汉军。

……………………………………

居延城中。

气氛,却又有些诡异。

随着大批兵马入驻,来自酒泉、张掖等郡的军事贵族们,也随之而来。

这些将官们,聚集在一起,每天除了喝酒,当然就是议论最近以邸报方式,轰传天下的两个大事!

第一个,就是漠南大捷!

一战而全歼一个匈奴万骑本部,斩其王头,缴获其大纛!

这在汉家,已经是十几年未有的完胜了!

海西候带兵打仗是厉害,也很讲义气。

但……

就是不能取胜啊!

从大宛战争后,天山会战、余吾水会战、轮台会战。

汉匈大小合战十几次,却总是先胜后败。

搞得很多人的爵位与将位,迟迟不能晋升。

大批的校尉、都尉,十年就是校尉、都尉了。

但现在还是校尉、都尉。

从前,汉家也就海西候这么一个地位够高、与天子关系够近的权贵,可以打仗,能打仗。所以呢,河西将门与陇右、关陇贵族们,自然只能支持他。

但现在……

所有人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审视着那位在漠南冉冉升起的新贵。

而另一个通过邸报,传来的消息,更是让这些原本只打算观望观望的将官们心痒难耐了。

邸报上说:上帝嘉祥,新丰嘉禾出,亩产麦七石,天子大喜之,一日三诏,赏赐太孙、侍中张子重等有功之臣。

短短的十余字,却透露出了无尽的细节与详情。

旁的不说,就是那亩产七石,就是一个核弹!

更不提,一日三诏这种破格和罕见的情况。

上一次,享受这种待遇的人,可是叫长平侯卫青、冠军侯霍去病!

而两条消息加在一起,居延内外,河西上下,都是人心思动。

甚至已经有人在私底下说:“海西候贰师将军,劳苦功高,为汉守边十余年,或该回转长安,以太尉或车骑将军荣退之……”

当然了,大部分的人,目前都还在观望,也不敢直接表达出来,只敢私底下悄悄议论。

但这对李广利来说,无疑是一个非常非常危险的信号!

这意味着,天下又出现了一个可以与他直接竞争,并且对他的地位和权力,构成严重冲击的新人。

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李广利知道,威胁程度将不断加深。

若他坐视不理,最终的结果,他一定是和当初名震天下的程不识、韩安国、李广等人一般,成为新的大将的背景板,成为时代的悲剧。

而他本人,却没有程不识、韩安国、李广的名声与声望。

故而,一旦他倒下去。

晚景恐怕,不会那么好看。

矗立在窗前,李广利回忆起去年回京时见到的那个年轻人。

他微微一笑,道:“原以为,你还需要数年甚至十年,才有可能成长起来……”

“想不到,汝乃是潜龙啊!”

“可本候,壮志未酬!可不想就这么退场!”

上次,卫青霍去病崛起。

五年内,就将从前天下知名的一切大将、名将,变得黯然失色,黯淡无光!

特别是霍去病,简直就是名将粉碎机——他连长平侯卫青的光芒都彻底掩盖!

李广利,自然不愿自己成为背景板。

特别是,他目前被天下嘲笑。

所以……

李广利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摆着的棋盘,然后轻轻将一颗棋子,放入其中,轻声道:“本候,必将先天下证明,吾亦英雄豪杰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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