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5章 尝过做‘人’的滋味

杜飞哭笑不得,没想到楚明会给他来这一出。

但转念一想,楚明能有这种反应,怕是心里早也有了一定,只是需要一个说服他自己的理由。

杜飞从不认为自己拥有什么主角光环,能够虎躯一震,让人纳头便拜。

包括楚明,包括朱威,这都是人尖子,如果杜飞不是穿越者,按他前世的能力和成就,恐怕未必比得上他们二人。

尤其楚明这些年在粤省摸爬滚打,早不是十多年前那个小年轻了。

想通这些,杜飞也是一笑,没再纠结楚明的态度,转而说起别的话题。

朱威跟楚明有不少话题,两人从小就认识,只不过年龄差几岁,小时候玩不到一起。

等楚明大一点,朱威就去部队当兵了。

反而现在,都是一方领导,让他们有不少共同语言。

杜飞则跟楚成聊的更多。

这些年楚成也不是没有长进,当初从粮站出来,也是一步一个脚印,只是相比起来没他哥身上的压力那么大。

而且这次一旦楚明选择留在粤省本地发展,后续楚成大概率也不会留在京城。

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既然楚家要全力在地方经营,楚成不可能置身事外。

杜飞估计,下一步楚成肯定会调到粤省去。

大概会进入企业,尽量把人脉资源集中起来。

这与之前楚明在粤省的情况完全不同……

楚明必须闯过去,如果闯不过去,楚家必定没落。

至于朱家的帮助,肯定会有,却不会多。

因为这本身就是一次考验,或者说是试炼。

楚明在粤省磨练了十多年,究竟是不是那块料,这看这次的表现了。

如果是那块料,不管出于现实考虑,还是看在与楚家的情分上,朱爸后续都会提携楚明,使其成为派系的重要人物。

如果不是,只能说楚家的命数如此。

……

在楚家聊了两个多小时,吃了下午饭杜飞和朱威两家才走。

楚明、楚成送到外边,看着他们上车走远,却并没有急着回去。

楚明摸出烟熟稔的给弟弟一根。

楚成却摆摆手道:“不抽了,小丽怀孕,闻不了烟味儿。”

楚明收回手,塞进自己嘴里,自顾自点上道:“爸跟你说了?”

楚成点头:“说了,等小丽生了,我就调过去。”

实际上这次不管楚明选择哪条路,楚成都要去粤省。

前者是为了给楚明打下手,集中楚家的资源和力量。

后者则是在楚明离开粤省之后,过去稳住楚家在那边的局面,这都需要楚成的身份。

楚明抿了抿唇,拍拍楚成的肩膀。

楚成明白他的意思,笑了笑道:“哥,我们是亲兄弟,关键时候我不上谁上,再说这些年我也享受了家里的好处。”

楚明加大力气又拍了两下,问道:“对了,小丽家那边……怎么说的?”

楚成微微皱眉,脸色不大好看。

任何时候,任何圈层,都避免不了捧高踩低的。

楚成原先就是不那么显眼的次子,他这个女婿在老丈人、老丈母娘那里也没多得宠。

再加上他爸退了……

楚成摇摇头道:“那边就别指望了,小丽他大姐夫正削尖了脑袋想去辽省呢~”

周晓丽与周晓白是堂姐妹,她家这一支兄弟两个,姐妹三人。

楚明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

周晓丽大姐夫楚明见过,出身比较一般,但能力非常强,燕大毕业。

这次想去辽省,显然是瞅准了锦洲的后续发展。

只不过这个人不属于朱爸这一系。

楚明道:“算了,人各有志。对了,海洋呢?怎么说?”

张海洋跟周晓白结婚后,跟楚成算是连襟。

张海洋当兵回来,进入公安系统,跟的领导和师父,都是楚红军这一系的。

这次楚家有了押注粤省的想法,进行了一些试探。

周晓丽大姐夫和张海洋都在其中,楚家必须知道一旦选择去粤省,有多少人愿意跟着。

况且张家本身也有一定实力,只是张海洋他爸身体不太好,关键时候没升上去。

好在当初张红英豁出命,非要跟胡林去单北。

如今胡林在黎援朝的麾下,文官体系中算是数一数二的实权人物。

楚成道:“海洋想去。”

楚明抽了一口烟:“倒是有些魄力,周晓白让他走?”

楚成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楚明又道:“对了,东明那边你催一催。”

楚成点头,王东明与他们关系非同一般,这次肯定也要动一动。

……

春节过后,一切工作回归正轨。

杜飞最近忙着新的农机制造厂的事。

根据之前的计划,下一步果家重点补贴小型农机,提前实现农业现代化。

有了正策,就需要产能填补。

目前国内的农机生产厂家不少,几乎大一点的城市都有一个,但这些小厂的产能,只能说惨不忍睹。

其中一大半靠手工攒,产量大的一年也就两三千太,还有少的,就几百台。

指望这些厂子填补至少五百万台的需求,等到猴年马月。

要知道,这五百万台小型农机是最基本的,平均到自然村,一个村才一台。

实现耕作机动化,一个村一台拖拉机肯定不够用。

未来,这个市场将是几千万台。

消防器材公司这边,对口的拖拉机厂目前全部产能都在生产坦克和大型拖拉机。

在小农机下乡的同时,大型拖拉机的需求也在暴涨,不说城里盖楼,单是各地修路,各种大型机械就供不应求。

所以杜飞跟沈佳宁早就商定了,要单独拉出一家农机厂。。

直接从拖拉机厂切出一个车间作为骨干,再扩大规模,力争三年内,年产小型农机三十万台。

万事开头难,从无到有,从小到大,搭建一个厂子事情千头万绪。

本来杜飞想甩锅给沈佳宁,谁成想沈佳宁学奸了,不吃他这套,非要拉着他。

杜飞没法子,刚过完年就忙的脚不沾地。

这天刚歇口气,又被朱爸一个电话叫了过去。

“爸,您找我?”杜飞笑嘻嘻进屋,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自顾自拿茶几上的茶壶倒了一杯凉白开。

朱爸心情不错,笑呵呵从办公桌后面过来:“听说你最近忙的很啊~”

杜飞道:“这不是要搞个农机厂嘛~六五计划都公布了,要在六五期间初步完成农业现代化。

要想完成这个目标,平均下来每年最少需要一百万台农机……”

朱爸笑呵呵听着,这也是他最喜欢杜飞的地方。

这小子即使有些地方不靠谱,但关键时候是真做事!

六五计划的各项指标,一大部分是朱爸拍板定的,其中的重中之重就是完成初步农业现代化。

完成这个计划的重要指标就是全果超过90%的自然村拥有至少一台农机具。

朱爸心里清楚,要完成这个计划,指望现有的农机厂是不可能的。

杜飞把这件事放在头里,这个态度,这个表现,老丈人能不喜欢!

不过今天他把杜飞叫来不是为了这个,转而拿过一份资料递过去:“伱看看这个~”

杜飞伸手接过来,翻开快速阅读不由得诧异,一脸玩味的表情:“爸,您不会是认真的吧?”

朱爸不置可否道:“哦~这不看好?”

杜飞明确道:“何止是不看好,我觉得这就是一个大坑……”

朱爸交给杜飞的资料是今天一早刚从南高丽传过来的。

自从去年朴郑西遇刺,在阿美莉卡的暗中推动下,全都换通过秘密结社获得兵权,紧跟着通过一系列手段,在实质上接替了朴郑西,只是差了一个名头。

而在杜飞的记忆中,他穿越前的世界,大概再过两个月,也就是1980年五月份,全都换将完成权力更迭,成为南高丽的新任统领。

在这个过程中,还发生了著名的光轴惨案。

但无论如何,全都换借助阿美莉卡的支持,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在这过程中,南高丽葛命党毫无存在感。

现在却通过秘密渠道希望获得支持,大言不惭要效仿北海道,搞武装割据。

杜飞看完,一个劲摇头。

朱爸坐到旁边的沙发上,递过来一根烟道:“有些同志认为,这是一次机会。”

杜飞皱眉,脑子飞快转动。

从朱爸的态度上看,应该是不认同的。

现在跟阿美莉卡的关系不错,正是发展经济的关键时候,完全没必要在南高丽搞事,去触碰万圣屯的敏感神经。

南高丽跟东洋的情况不一样。

当年阿美莉卡为了南高丽流过血!

任何事情,一旦投入更多成本,都会显得弥足珍贵。

而且当初的北海道,因为紧邻速联,属于随时可以舍弃的地方。

所以,在杜飞策动下,游击队拿下北海道时,并没有触碰阿美莉卡的底线。

同样的事发生在南高丽,杜飞都能想象阿美莉卡像被踩了尾巴的样子。

这个时候,在南高丽落子,绝不是明智的选择。

杜飞不相信刚才朱爸嘴里的‘有些同志’会不明白这一点。

至于朱爸把杜飞叫来,也不是单纯想为这件事听听他的意见。

总之,任何时候,在任何地方,总是会存在保守派的。

好在与杜飞穿越前的世界不同,定海神针还在,就能压住一切。

杜飞皱眉,敏锐的嗅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气息,像北边望去,压低声音道:“爸,是不是……”

朱爸会意,不等他说完,立即打断道:“不要胡思乱想,就事论事,最好形成文章,落到纸上。”

杜飞松一口气,看来问题不大。

稍微组织语言道:“爸,站在我个人的立场上,如果能在南高丽取得一些葛命成果,未尝不可以给予那边的同志适当支持……”

朱爸听着杜飞的开场白,不由得挑了挑眉。

杜飞这话听着好像是支持,其实却是从根本上的否定。

言外之意就是,此时在南高丽投入不会有任何,哪怕一丁点的回报和成果。

“你的理由~”朱爸的表情稍微严肃,关于这方面的理解,杜飞无疑是专家。

当年,东洋的北海道,在所有人不看好的情况下,硬是被杜飞从夹缝里搞出了北海道根据地。

再后来就是在南洋的一系列操作。

支持泗水花人,婆罗洲的古晋和坤甸,这些都是实操,并取得了成果。

杜飞道:“爸,我认为目前的南高丽并不存在葛命发芽生根的土壤,南高丽跟东洋情况不同,东洋率先完成了近代化,一度成为亚洲最强。说句不好听的,东洋人尝过做‘人’的滋味……”

朱爸挑了挑眉:“这种话到外边别乱说。”

杜飞言外之意就是说某些人一直当狗,至于牵绳子的是谁,其实没多重要。

所以,两者有许多共同点,但在面对葛命的问题上,表现出的欲望有极大区别。

所以,杜飞并不认为南高丽具备任何葛命属性。

去年朴郑西遇刺后,气势汹汹的所谓皿权运动,只不过是被利用的工具。

在杜飞穿越前的世界,这些所谓的斗士会在财阀经济发展成熟后,成为射向军正府的子弹。

而那把枪从始至终都握在阿美莉卡的手里。

朱爸笑着道:“这么笃定,不存在引导、转化的可能?”

杜飞坚定摇头:“不存在!我敢断言,那些家伙就算利用教会去发动民众,也不会跟工人结合。”

(本章完)

第1506章 真是令人期待

第1506章 真是……令人期待

杜飞的话不是随便说说,而是在他穿越前的世界,面对全都换的正变,所谓皿煮派的抗争,正是通过各种正规或者不正规的教会来动员群众的。

而不是调动拥有更强大力量,也更容易调动的工人。

因为他们害怕工人的力量。

所谓皿煮派,说到底代表的是资产阶级的利益,他们与工人天然站在对立面。

“至于那些工人领袖……”杜飞嗤笑一声:“都是不堪大用,他们眼里只有钱,根本没有真正的理想和信仰,更没有为葛命牺牲的准备。在这一点上,远不如长野东番、三岛由纪夫他们,至少东洋是真的有人愿意为葛命而死的,但在南高丽……呵~”

朱爸默然,虽然觉着杜飞说的多少有些偏颇,但也未尝不是现实。

杜飞道:“爸,您看着吧~这些人在关键时刻,一定会向全都换妥协,我们帮他们,最后只会被当成交换和出卖的筹码。”

朱爸皱眉:“你认为他们会跟军方合作?”

杜飞道:“更确切地说是跟阿美莉卡合作,在南高丽任何事都没法绕开阿美莉卡。退一步说,您觉着就凭我们的支持,靠那些人能在南高丽打开局面?要知道,南高丽可没有北海道。再则,站在全都换的角度,也会适当给予一些让步,以便尽快稳住局势。他必须让万圣屯看到他在南高丽的价值,毕竟朴郑西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在杜飞穿越前的世界,全都换虽然成为了南高丽的统领,并且执正七年。

执正期间,经济发展迅速,并且获得了举办亚运会和奥运会的资格。

可以说干的可圈可点。

按道理,一个军事独裁者能够做到这一步,不说留名青史,也该全身而退。

但最终全都换的结局并不算好,在1987年遭到了全面清算,失去权力,锒铛入狱。

而此时恰恰是南高丽的财阀经济发展成熟的阶段。

这也是为什么杜飞笃定所谓的皿煮派是未来射向全都换的子弹。

没有这发子弹,阿美莉卡怎么彻底摆脱军正府,彻底通过财阀控制收割南高丽。

全都换跟朴郑西一样,在利用完之后像破抹布一样被抛弃。

尽管如此,面对南高丽提出的帮助需求,站在花果的立场也不能无动于衷。

还是那句话,屁股决定脑袋。

虽然现在实质上是经济为先,花果的天平由莫思科微微偏向万圣屯,在宣传口径上已经见不到‘世界无产阶级葛命’的提法了,转而把精力投入社会主意经济建设上。

但有些事可以做,却不能拿到台面上说。

如果对于南高丽的要求无动于衷,容易落人口实。

直接参与又容易惹一身骚,索性把这个任务交给萍壤,让他们去帮助他们南边的同志。

……

萍壤,劳动大楼办公室。

朴折看着手中刚刚接到的电报。

电报是杜飞给他发过来的,里边把具体情况,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朴折微微皱眉。

这件事的性质很明了,就是让他们接一些脏活儿、累活儿。

该说不说,这虽然不是什么好事,却非常适合他们来做。

正在这时,桌上电话响起来。

朴折接起来,里边传出他父亲的声音,叫他过去一趟。

朴折不用想也知道,应该是杜飞在电报上提的事,朴父那边收到了正式渠道的消息。

“父亲~”朴折来到办公室敲开大门。

朴父看他一眼,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吧~看看这个……”

说着递过去一封公函。

朴折快速看了一遍,果然跟他预想的一样。

放下公函,朴折拿出了刚收到的杜飞电报:“父亲,您过目。”

朴父微微诧异,等看完了才点点头,至少杜飞在这件事上并没有耍花招。

与朴折的电报中,把公函上不好写的都仔细说了,并没有丝毫隐瞒,简单分析了利弊,也是相当中肯,没有避重就轻。

关于这个,倒也不是杜飞的人品有多好,实在是以现在花夏的实力没有必要那样做。

对于周边的小国,完全有资格把一切摆在明面上说话,谁赞成,谁反对,都明明白白的。

至于朴家父子,不管心里愿意不愿意,这个事儿他们都得接。

尤其在与速联达成互相裁军协议的大背景下,花果在东亚地区的影响力达到了1840年之后的巅峰。

“父亲……”朴折看向朴父,心里有些忐忑。

朴父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该来的总会来,不管是莫思科还是京城,小国终究要摆正自己的位置。我上次就说过了,东亚地区早晚会回复本来的秩序,只是现在看来,进程有些快了。”

朴折抿了抿唇道:“那我们……”

朴父站起身,来到窗边向南望去:“当然要办!不仅要办,还要办的漂亮,办的大张旗鼓。”

“我明白了~”朴折微微点头,理解他父亲的做法,把这件事做好正是体现他们价值的时候。

所谓,兵对兵,将对将。

不能随便一个虾兵蟹将都由老大出手,老大要有老大的排面。

北高利要想在新的体系中占据一席之地,必须体现出价值。

高丽自古以来就是花夏第一藩属,如今新的宗藩体系再次出现雏形,北高利融入其中还是隔绝在外,这在之前绝对是个问题。

因为这次他们有了另一个选择,就是强大的速联。

只是这几年,形势的变化远比预料的更快,也更剧烈。

面对快速恢复国力的花果,即使强如速联也不得不在远东做出取舍。

去年的互相裁军协议是结果,原因却在十年前的两场冲突。

其一正是著名的真包岛;

其二则是在西疆的铁壳裂。

两场小规模战斗,双方各有胜负。

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其中的正治意味非常浓。

当初在真包岛吃亏后,莫思科选择在西疆找回脸面,言外之意在东你能胜,但在西则我必能胜你。

为现在的互相裁军协议留下了切实的依据。

……

与此同时,杜飞这边把南高丽的事甩出去,本想能安心盯着农具厂,没想到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朴折收到杜飞电报同时,杜飞这里来了一个老朋友。

“杜桑,好久不见,您的风采依旧!”中新芳子在消防器材公司的接待室内,看见杜飞进来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来,面带笑容,微微鞠躬。

“芳子同志~”杜飞有些诧异,面前的贵妇人竟然是当初那个手提ak,肩抗反坦克火箭筒的中新芳子!

中新芳子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长风衣,敞开的衣襟里面是黑色西服套装,很时髦的阔腿长裤下是一双同色高跟鞋。

长发在头顶上做了一个东洋传统的发髻,看起来十分端庄。

就连战场瞎的那只眼睛,也摘掉了眼罩,换上义眼。

虽然仍能看出是假眼,给人的感觉却不那么突兀。

并且三十多岁的中新芳子微微发福,看起来反而比少女时代的她更漂亮些。

同时中新芳子也在打量杜飞。

她跟杜飞有好几年没见了,令她内心暗暗吃惊。

这几年杜飞几乎没怎么变样子,从二十多岁到三十多岁,还是那么英俊威武。

反而她和当年身边那群志士都变了许多。

如今北海道的内部也分出了派系。

长野东番为首的革命派,葛命斗志和战斗意志最强。

以三岛又及夫为代表的则是改良派,希望能通过改良东洋本土的制度,获得新的发展。

中新芳子则属于山田健次郎为首的中间派。

作为元老,中新芳子的地位不低,并且有一大批拥趸。

中新芳子知道,那些人之所以追随她,是在追随当年那个敢于穿梭在战场炮火中的少女。

而她,早就不是当年的那个中新芳子了。

午夜梦回,她甚至痛恨现在的自己,但变了就是变了。

但无论如何,外部有东京正府,有阿美莉卡的压力,北海道的三方派系大抵还是合作的。

无他,为了生存。

“芳子同志请坐~”杜飞笑着握手,让中新芳子坐下,有服务员换了两杯新茶水:“尝尝,今年最新的雨前茶。”

“哈依~”中新芳子很有礼节的,优雅的浅呷一口。

杜飞心中感慨,曾经的叛逆少女,终究还是变成了她最讨厌的,中规中矩的东洋女人的样子。

中新芳子不知杜飞的心思,喝了一口之后,不管是不是好,反正夸赞就对了。

随后两人热情叙旧,直至十几分钟才进入正题。

中新芳子表情严肃的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盒磁带。

杜飞吩咐人拿来一台录音机,把磁带放进去,咔的一声,按键播放。

里边先是一阵“沙沙沙”的响声,中新芳子按键快进,大概几秒之后,传出有人对话。

杜飞能听懂日语,说话的是两个男人,其中一人的身份不一般,被称为长官大人。

录音的时间不长,大概有五六分钟,应该是一通电话的时长,蕴含的信息量却非常大。

录音结束后,杜飞看向中新芳子。

不需要问,中新芳子开始解释:“录音里的两个人在,其中一个是东京的紫民党元老,曾经担任副仲裁土屋中信……”

杜飞心中一凛,他虽然通过对话判断,其中一个人的身份不一般,听中新芳子说明还是吃了一惊。

土屋中信这个人杜飞是知道的,在东京的确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再加上磁带中谈及的事,这盒磁带一旦曝光,会是一颗炸弹,造成巨大影响。

只是中新芳子把这盒磁带带到杜飞面前,动机很值得玩味。

很显然,对方没打算直接曝光,而是想在其中摄取最大利益。

至于另一个人叫田边晋三,是三菱财团的高层。

两人谈话的内容是怎么把偷工减料的地铁站和大桥炸掉,再嫁祸给北海道葛命军。

中新芳子继续道:“据我们掌握的情况,这次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地铁站和江户川大桥、还有成田体育场,米花大厦……”

杜飞听中新芳子罗列出的一长串名单,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不愧是资本家,平账的本事了得,这次袭击完事恐怕要造成上万亿日元损失。

那些在这些工程中吃了好处的,都能平安落地。

还真是神机妙算啊!

至于同时发生这么多事件,会造成什么后果,多大伤亡,什么影响,完全不在意。

中新芳子大老远把磁带送给杜飞是什么意思?

这种东西,杜飞不相信他们没有公布出去的渠道。

杜飞心念电转,猜出几分端倪,沉声道:“伱们暂时不想公布出去?”

中新芳子严肃的点点头:“哈衣,仅仅这些龌龊不足以让麻木的人们感到切肤之痛,大部分人浑浑噩噩,认为现在的生活不错,没有灾难降临,永远无法醒悟,是时候让他们看清楚那些所谓的‘大人物’是什么嘴脸了。”

杜飞点头,现在公布录音,最多让人震惊,并不足以对东京正府造成致命伤害。

他们要等~等到一切发生!等那些人信誓旦旦的把罪名扣在北海道葛命军头上,再把这份录音公布出来,才是致命一击。

至于为什么找杜飞,中新芳子与北海道葛命军的高层认为,杜飞提前拿到这个消息,一定能从中获益,算是送个人情。

也是一重保险,一旦东京甩锅,会千方百计把事情做实。

如果没提前准备,很有可能这盒录音带根本发不出去,或者被指责是伪造的。

关键时刻,必须有一个强有力的声音为他们说话。

“芳子同志,请放心!”杜飞毫不犹豫给予了对方想要的。

出这么大的事,不用想都能猜到,东京股市必然重挫。

杜飞甚至能想象,那些提前知道消息的财阀和正客,已经做好了做空东京股市,狠狠捞一笔的准备。

送到嘴边的钱,不要白不要。

南洋投资基金在东洋股市里有大量资金,正好跟着做一波。

至于后续,杜飞估计这次很可能给东洋带来难以预料的冲击。

真是……令人期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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