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反转来得太突然

见破不掉对方连绵之势,闲云客右手挥舞细长飘絮剑绞动纠缠,左手掐诀一拳凭空打去,剑修不光是练剑,他还练有一些其它手段。

劲风凝聚“嘭”一声砸向张观主胸口,攻其必救。

张闻风侧身收剑回缩尺余,轻易从对方剑式绞杀中挣脱,也避过闲云客的凌空一拳,剑随身走,划一个弧线自侧面空隙一刺到底。

剑端锋芒毕露,杀意十足。

仍然是平刺,只是改变了方位,与前面的剑势延绵衔接,不分彼此。

他对于平刺的运用已经有自己独特的理解。

几乎是,万般皆可转化为平刺。

闲云客一击无功,不得不后退两步避让突兀大盛的锋芒,顺转剑刃如白絮飘洒,剑光虚实席卷,他找到了破除对手古怪难缠一剑的法子。

张闻风却后退收剑,抱拳道:“承让!”

闲云客这才发现他刚好站在划线之外一点点,他被逼出了圈子。

飘逸如白絮剑光消散空中,他顿时做声不得,太憋屈了。

张闻风瞥一眼站到台阶高处观战的几个学徒,给了个赞许的微笑,就是要这般见机不迂腐嘛,否则个头矮小,又跟不上他们的速度,傻乎乎地在平地上看什么?

再扫一眼场边韦敬杰、铁锦林两个大一些少年,也给了个微笑点头,没有批评他们的老实本分。

遵照本心就成,何错之有?

道观今后的人才不能尽是聪明伶俐人,得有老成持重者,悉心培养之后犹如压舱石,在某些关键时候能够稳得住,不至于一味猛进而导致翻船。

高叫出声的小丫头,吓得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往她边上的小姑娘身后缩。

被她掐痛的秀气小姑娘,气得偷偷地在水清如腰间轻轻掐了一把,这么多人看着,鬼叫什么,吓了她一大跳。

闲云客摇头晃脑显得很不服气,厚着脸皮道:“张观主,咱们再来一场?”

云秋禾适时说话,道:“闲道长,待以后吧,张观主还得留着精神应对两场,你平心静心揣摩下刚才失利的缘故,不要急着切磋。”

闲云客还待再说,被岑三林瞪了一眼,再不服气也得憋着在心里,按规矩挑战就得按规矩认输,闲云客悻悻退下去。

杜慧剑旁观了一场一边倒的斗剑,她拔剑上前,双手一分,竟然是两柄长短大小不一的子母剑,做了个起手礼,双剑一前一后,脚下碎步跳跃,身姿如舞,抢先往对面的张观主攻杀过去。

“剑舞技!”

张闻风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在典籍中看到过这种古老剑技的描述。

据说是从剑阵演化后添加了舞者韵律,吸取各种剑法精华,形成好些流派,看似妙曼漂亮,其实杀机四伏。

足不出户,与人切磋也是增长见识的途经。

他单手持剑以简单的平刺、斜刺应对,脚下往边上转圈寻找对方的破绽。

不时有轻微“叮当”碰撞声传出,对方两柄剑,一攻一守,他不可能像对付单剑那般长驱直入,机会难得,他也想见识下剑舞技的虚实。

两团大小不同剑光,缤纷灿烂,将女子轻柔舞姿遮掩其中。

两人转着圈相互追逐攻击,寒光四射。

短短片刻,交手不下百十击,有细碎剑气、元炁劲风碰撞溅射在晒麦场,地面纵横出现一个个细坑痕迹,两人有元炁法术护身,自不会受些许散乱攻击影响。

高处瞪大眼睛观战的学徒,看得咋舌不已。

他们看那个女道长双剑舞得水泼不进绚丽又漂亮,心生向往,何时能像那般厉害就好了。

水清如则一门心思只盯着游走攻击的那道青色剑光上。

在她心中,观主的剑法最厉害,没有之一。

“小丫,那个女道长的剑法真好看!”

秀气小姑娘凑近了低声道。

“好看有甚么用?挡得住观主的一招‘仙人指路’吗?”

小丫头觉得这个剑招名称,比平刺好听多了。

她到底还是喜欢这种听着与众不同、又自带仙气的名字,随口反驳,突然反应过来,伸手掐住小姑娘的腰间软肉,低声威胁:“尚卿云,说过不准叫我小名,你还叫!”

“不叫就不叫……痛,快放手,我喊了哦!”

“这还差不多。”

“小丫。”

秀气小姑娘低声叫了一句,狡黠地抢先躲去了另外一边几个男学徒中间。

水清如掐了一个空,举起小拳头示威一下,目光重新放回场中。

周旋了七八圈,两团剑光突兀一收,交错着往张观主方向斩去,空中出现丝丝银色剑气,游鱼般闪烁,朝着后退的张观主前后合围。

眨眼间形式大变,岑三林几个眼睛都盯在张观主身上,瞧他如何应对。

这一式“迷罗网”是杜慧剑的绝招,她能借助子母剑激发出“剑舞技”的初略剑阵,以剑阵释放出丝丝缕缕剑气,令对手深陷她的剑气网茧之中。

是突围打破剑气往一个方向突破,

还是在四面合围下与她正面对抗?

不管哪种情况,都已经入彀,除非有何广君那般剑术实力,一剑打破迷罗网剑阵,还能重新抢回先机刺她一剑。

以往挑战的不管是剑修还是修士,等到她施展出剑阵,基本上胜负已定。

除非一开始便与她抢攻,硬碰硬,不让她有机会成剑阵。

张闻风站定脚步,对于合围的剑气视若不见,默默内视识海古卷上的那两行经文古篆,有金光波动流光溢彩,他没有发动剑神通,只是借用一丝特别剑意。

竖着一剑朝前方一劈,用剑如斗毫书写,一划向底下。

对方借助剑舞技使出来的剑阵剑气,确实巧妙不同凡响,然而千般变化不离其人,他这一剑虚虚地对着以为稳操胜券的女子劈去。

“嗤擦”,像是撕破了一层无形之网。

杜慧剑心头没来由一悸。

她脸色一变,用双剑架在身前往后急退,见鬼,这是无形剑意?

张闻风剑光晃动,一剑刺破空气,擦着两柄剑器的边缘空隙,速度奇快突袭而至,他那一劈其实只是个幌子,剑意根本伤不到人,只能诈唬。

四面合围的千百道剑气,随着杜慧剑后退,顷刻间消散一空。

杜慧剑再要用双剑挡住突进空门的一剑平刺,已经失却先机,她堪堪退出丈余,青色剑锋随手腕转向略微抬高,避过她右胸,刺破衣袍,正中她右肩。

如臂使指,如指使剑,一剑灵巧而犀利。

银白色光芒从女子身上绽放。

巨大撞击力度,将女子送出划线边缘。

场外鸦雀无声,谁都没有料到会是如此变故,反转来得太突然。

差点又要叫出“好”字的小丫头,赶紧捂住嘴巴。

虽然她很想为观主叫好,但是她学了大半年的字,听多了观主的小故事,人生识字忧患始,懂了许多规矩和小道理,知道不能由着性子来。

她看不懂的剑式有很多,她专门挑能看懂的使劲记住。

一时间学不会没关系,她记在心里了!

……

(本章完)

第212章 剑对剑,意对意

“好剑法!”

岑三林见杜慧剑被一剑刺中,退出划线外五尺停住,杜慧剑只破了外袍,凭护身法袍挡住了那突兀一击,没有受伤,便知道张观主胜过太多,把控尤有余力,抱拳道:

“请问张观主,可是达成了‘与身合’剑境?”

张闻风抱拳回礼:“刚摸到一丝剑意,离‘与身合’还有很长的路走。”

这一个多月他稍有闲暇便揣摩剑神通,算是颇有心得。

岑三林战意高涨,走进场中道:“岑某也领悟到了一丝剑意,还请张观主放开手脚,剑下不要留情,岑某自当全力以赴,请!”

噌一声拔出背后手掌宽的大剑。

“岑道长请!”

两人口中客气,同时抢步出剑攻击,没有一个真讲客气的。

岑三林单手挥起宽剑举重若轻,挟带猛风便劈砍,面对两丈外的一剑朴实平刺,他没有丝毫抵挡的意思,自顾自不讲道理对砍就是了。

他的宽剑长出对方剑器一尺半以上。

高手相争,这也是优势。

连看了张观主两场斗剑,任何一点能利用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

果然,张观主一招仙人指路刺到中途变招了,手腕转动如摇旗,剑光豁然变作了一座巨大磨盘,朝着岑三林碾压过去,同样的蛮不讲理。

“铛……叮叮叮”一阵密集交击声响。

剑气四溅如细米,短暂碰撞试探,两人同时往后退出三步。

张闻风脚下往外旋动,将巨大的撞击力道化解入地,心头涌起一丝兴奋,棋逢对手,对方的剑术修为应该与他伯仲之间。

这样子的切磋才有意思。

他不用神通,想赢对方有些难度。

对方毕竟是一个晋级渐微境的剑修,眼界和经验,以及对相同元炁的掌控运用,超过他甚远,但是压制到相同修为的情况下,要赢他也不容易。

岑三林喝道:“再来!”

脚踏实地一蹬,身形如箭激射,一剑刺去,在张观主出剑要进行贴近缠绕的刹那,他手腕左右一抖,剑锋瞬间弹刺出七八道犀利破空重影。

“铛铛”,撞开对面搭上的剑身,重影笼罩刺向对手,令人不辩虚实。

“叮”,张闻风用剑尖一刺,借力飞旋翻到空中,闪过处心积虑的凶猛攻击,他双脚踢在空中以身为磨盘,再次用出磨剑式,居高临下以双磨盘进行压制,这是他前些日子琢磨出来的新变化。

一切能够利用的手段都是实力彰显,包括自身重量,和上下之别。

岑三林硬挡了几招,消耗太大,不得不防守着往后闪退。

张闻风翻身落到实地,交手两个回合,仍然是不分胜负的平手局面。

“有意思!”

岑三林大笑一声,挥剑再次发起攻击。

挑战何广君那个变态家伙,每次都输得很惨,要付出血的代价,与张观主交手才叫酣畅淋漓,痛快至极。

张闻风举剑平刺,两剑相差不到一尺,剑光突然绚丽耀眼。

点点寒芒化作花瓣飞舞,“飞花式”从平刺中脱胎而出,与他沟通识海古卷经文剑神通借助到的一丝剑意,隐藏其中掩杀而去。

他将自己这段时间感悟到的剑术尽数施展,再无保留,不用担心岑三林有性命之忧,他需要强劲对手来验证他的一些剑术设想。

剑式漂亮得令人迷醉,不似人间景象。

岑三林横剑一摆,“叮”,他脚下趁机飘退丈余。

那式花团锦簇的剑芒尾随追杀,他手中宽剑再次摆挡,连续两声“叮当”,退出了三丈,已经没有退避余地,身后数尺便是划线。

绚丽剑芒越发耀眼,岑三林手中宽剑突然孤注一掷般撒手投出。

场外观战的杜慧剑揉着肩膀,面上露出讶色。

边上的闲云客嘀咕:“厉害,才三招便逼得岑老大出绝招!”

上场只斗了一招便输给张观主,书生原本还有些觉得憋屈不服气,此刻只剩叹气的份了,他以为的找到了能对付张观主的法子,只怕是想当然,人家的仙人指路后面,还有更厉害的剑式,他根本无从抵挡。

张闻风吃了一惊,这是撒手剑技。

与当初的二阶巫武者投掷飞叉,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用神识施展“控物术”加上运力技法,而且距离更近,其中凶险更甚。

他收剑回撤,连挥两剑没有将宽剑打落,那柄看似势头极猛的投掷剑器滑溜得像游鱼活物。

将要被他逼出圈外的岑三林,趁机用诡谲速度和步伐,往侧面走位闪出了他的攻击范围,出现在他身后,与前面的游荡剑器形成腹背合击之势。

手掐剑诀,对着张观主一指,宽剑唰一下横扫。

张闻风转身撤向右边,他知道了这是个陷阱,是岑三林故意算计的,为了将他逼近划线。

他手腕一绞再次使出磨剑式,“哐啷”宽剑被他砸落地面,随即醒神,又是虚张声势,他脚下一扭,仍然慢了一步,左肩膀侧面中了一击,衣袍划开,身上青光和淡黄光波将无形剑意弹开。

他吃力不住连退三步,已经贴近划线,肩膀刺痛,也迫使他用出了青光覆映咒神通进行防护。

剑意无形无迹非常难防,他需要积累对付剑意的经验,神通附带的止静心境,利于他时刻保持冷静状态,

地上的宽剑“蹭”一下昂首飞起,自下往上再次与两丈许外的岑三林配合发起夹攻。

张闻风还是第一次面对如此古怪的剑技,他突然剑交左手,刺向死灰复燃的宽剑,右手从腰间拔出量身定做的千年枣木剑,一抹暗红划出一道弧形,自上往下凌空劈向岑三林。

枣木剑整体长五尺二寸,比他继承道观的碧竹剑长了一尺半。

听云秋禾说,除了枣木,剑身还添加了数样少许木行珍稀材料,使得枣木长剑坚韧堪比金属,又不妨碍木行发挥。

双手持剑一刺一劈,止静心境下使出,分心二用,比他平素用两剑同时练剑更加圆融如意。

岑三林手上没有武器,不敢空手抵挡对方借助木剑劈出的剑意一击,算是知道了张观主腰间挂两柄剑器是作如此用途。

他脚下一个倒退滑步,怪异转弯,避过一劈,已经重新握住了被刺得倒转的宽剑,喝一声,双手握剑,招式大开大合,运用那种古怪身法,忽左忽右,诡异难测,与张观主用两柄剑分使出不同剑法战做一团。

张闻风速度和身法跟不上,然而场子太小,限制了岑三林的身法发挥。

他信手挥剑,指东打西。

止静状态下,两柄剑如同两个人在同时施展,身前身后尽是青色和暗红剑光,和而不同,平刺穿插着磨盘式、飞花式,交融出数般变化。

他心中没有了输赢概念,全力以赴只管斗剑。

两人风车一样从这头转去那头,又兜转去了南边,相互追逐厮杀。

“叮当”声响不绝,愈战愈勇,再也没有片刻分开闪退。

双方以攻代守,以守为攻,无时无刻不在进攻,在对攻杀伐,无所顾忌。

闲云客看得目瞪口呆,这也……太强了!

到此时,他才算是彻底服气。

他被张观主一剑从头压制到尾,是人家有这份实力和眼光。

他即使用出绝招,一样改变不了被击败的结果,心头顿时觉得好受了一些。

云秋禾好长时间没有见张观主与人动手,暗自感叹,何广君为人疯疯癫癫不咋地,眼光还是不错,张观主的剑道天赋确实出类拔萃。

与何广君初次斗剑切磋时候相比,现在剑技,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她看出岑三林慢慢地用出了部分渐微境修为,罢了,男人之间争强好胜,她这个公证也只是个摆设,任由他们放开手脚痛快打一场,完事再说。

唯有岳安言心中颇有些担心,观主有病在身,像这样拼命般的切磋,恶化了病情,到时若是纪医师拖上几天,可就有苦头吃了。

此时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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