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翼火蛇同行

把王道中堵了回去,朱雀看向赵长河策马离开的方向,微微叹了口气。

她是真想一路跟着观察,可惜有点难。

不仅是因为朱雀身份不合适的问题……而是她自有面具下的正常身份,不能消失过久,所以就连换成翼火蛇去跟着都很难办。

其实朱雀知道正常情况下王道中不会亲自出手,被镇魔司与崔家验出来是他杀的人,也是一件麻烦事。所以王道中应该只不过是出来主持工作,未必是亲自出手,但朱雀哪里敢赌,第一反应就是先把他打回去再说。

然而打回去只是一时,自己走了人家还能继续。王道中若真要是豁开一切,堂堂地榜不要脸地对赵长河出手的话,那怎么办?

算了,还是得跟着,尤其他此刻北上,玄武也在北,不如顺势去找玄武。

至于真实身份……得先回去露个面、布置一二,其实也是往北行,还是顺路。

赵长河有些迟疑地放慢马速,走了小半盏茶,身后风声掠过。

转头一看,不是朱雀,是翼火蛇……

赵长河倒觉得正常,朱雀哪来闲工夫一直跟着自己,那才不正常:“小蛇,现在尊者终于决定是让你和我多接触了么?”

朱雀很是无语:“叫谁小蛇呢?我比你大。”

“小蛇说着好歹比较可爱,难道叫你老蛇吗?要么伱报个真名?大家这么熟了,谁跟谁啊。”

朱雀没好气:“随便。”

“这是真名?那就……小便?”

朱雀飞起一脚,横扫他老腰。

赵长河一个后仰躺在马上,那鞭腿就从脸上扫了过去,香风掠过鼻尖。

原本赵长河有点故意想调戏,捞住这腿……结果发现速度比预想的快,捞了个空气。

朱雀眼里闪过笑意,就你?

居然真调戏起我来了。

看赵长河捞着空气怀疑人生的样子,朱雀悠悠道:“我翼火蛇好歹也是二十八宿,你真以为是条菜花蛇?还想调戏我,省省吧你,我回去打个报告,别说尊者了,怕是圣女都要咬死你。”

赵长河闷闷道:“开个玩笑,瞧你紧张的。”

“你我才见过两面,你甚至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居然就要调戏我。”朱雀悠悠道:“我不知道你这种好色之徒,为什么圣女会如此情根深种,真是没道理。也好,我就是来负责了解你这人的缺点,回头全报告给圣女,让她看清你的真面目。”

“那不用麻烦了,我这人浑身上下都是缺点。”

“比如现在二五八万地骑着马,让我走在边上?”

赵长河忍不住笑:“那你倒是坐上来啊。”

“想得美。”

“算了。”赵长河下了马,牵着陪她一起走:“你既不上马,我骑着感觉确实不礼貌。”

朱雀偏头看了他一眼:“所以你觉不觉得多了个我,是累赘?”

“实话实说,有点。”

朱雀面具下的脸柳眉倒竖,眼神有些不善。

没本座帮你,你都被王道中打死了!居然说我累赘!

却听赵长河续道:“有时候人挺矛盾的……我既喜欢策马独行,孤身转战三千里的随心自在,但想来又挺怕那种孤独,有人陪着同行没什么不好的,无论男女、也无论实力。”

朱雀倒是信这话,赵长河很明显是个挺喜欢交朋友的爽快人,虽然朋友还是不多,那是因为他看得上眼的人不多,并不是喜欢孤僻独处。

便如王家宴厅,潜龙汇聚,可共饮者唯司徒笑而已。

赵长河又道:“所以你如果是个男的会更好一点,起码两人共乘没有这么多叽叽歪歪的破事,那就不累赘了。”

朱雀失笑:“圣女当年就是这样?”

赵长河愣了一下。

是哦。

当年洛七还是个“男人”的时候,确实更轻松自在,怀疑她是女的之后反倒尬了起来。

赵长河也忽然失笑:“其实很多事情只看自己心里怎么想。当初岳红翎与我共乘,极其自然,两人都不尴尬。”

朱雀嗤之以鼻:“要不是因为你一见面就想调戏,原本共乘倒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江湖儿女出门在外,哪来那么多避忌。但你心脏了,本来正常的事也就脏了。”

“不错,是我忘形。”赵长河道:“既然如此,我现在守礼,请姑娘上马?你坐我身后,我也不能碰你。”

朱雀道:“我坐你身后,你就不怕我偷袭你?”

赵长河笑笑:“你没必要。四象教真要杀我,朱雀尊者早都杀几次了,啥时候轮到你来偷袭。上马吧。”

说着翻身上马,拍拍马背示意了一下。

朱雀并不纠结,果真飘然上马,坐在背后。

在她眼里,看赵长河简直如同看小孩,哪有那么多有的没的。

赵长河也自在了许多,勒马而行,笑道:“如果说累赘,其实另有一项的。”

朱雀愣了愣:“什么?”

“你如果不愿意真容示人,那好歹换个面具,或者用易容之类……一个翼火蛇面具满天下走,别说我不方便了,你自己就不怕正道找你四象教的麻烦?你们原本是正常真容过日子,有教派要事的时候才面具代表的教派身份行事,如今这个算啥?”

朱雀暗道这个确实,可惜她真容是真的不能示人,也不会思思那种神妙的易容术,只能考虑换个与四象教无关的面具。其实正常人谁戴面具上街啊,一样很怪。

见她不语,赵长河大致也猜到她在想什么,笑道:“那换个面具?”

“嗯。”

“走,买面具去。”赵长河哈哈一笑,加快了马速:“坐稳了!”

乌骓长嘶,瞬间加速飞驰。

身后眼看见这“翼火蛇”身躯极稳,这突兀的加速她连微微的后仰都没有,感觉也别指望突然勒马让她往前撞了。

赵长河有些纳闷。

他没想过这是朱雀,声音不同、连香味都有所不同,更主要的是他从没想过心目中高高在上的朱雀会来玩这套。但他原本心中的翼火蛇就是万东流级别,玄关六七重差不多了,由于没上潜龙榜的缘故,即使同属玄关六七重,实际水平应该还远不如万东流。

可刚才那一鞭腿、加上如今这种身躯控制力,怎么看都感觉是个高手高高手啊。

他忍不住问:“喂,你到底什么修行?”

朱雀悠悠道:“玄关九重。”

“草!”赵长河气道:“这水平你跟我说‘哪个榜单上见过我翼火蛇了’?”

声音被扑面的风刮得有些模糊不清,能够感觉出他本以为带了个小累赘结果发现自己才是累赘的郁闷感,朱雀觉得很好笑:“但我真的没上过什么榜啊,嗯,被你们潜龙榜上的人士越级挑战的也就是我这种,你们的成名踏脚石,好可怜啊……”

“你这语气我一点都没听出可怜了,明明在戏谑。”

“你只是原本自以为带了个崔元央,结果发现是个岳红翎,想当大哥哥的转眼成了臭弟弟。”朱雀悠悠道:“然而尊者派我来跟随你,最大的意义就是为了保护啊,否则你要是死了,那奇怪的星象难解,尊者会睡不着的。真以为是为了了解你这个人啊,别臭美了好不好。”

“真要是王道中来杀我,就你也护不住。”赵长河臭着脸嘀咕了一句,又不说话了,闷头骑马。

朱雀也懒得辩驳,同样不说话,悠悠然在身后享受着策马驰骋的风。

这种和一个小男人策马踏青的感觉,意外的让人感觉年轻。

风簌簌掠过耳边,很舒服。

其实有很多年没有这么随心放松地出游了……每次出行,都是为了教中要事行色匆匆,眉眼之间尽是戾气,出手必是为了伤人。

只可惜啊,脸上的面具挡住了风,感知不到分毫,仿佛虚假的体验。

此生在哪都是戴着面具的,无论哪个身份。

(本章完)

第223章 好哥哥

赵长河的所谓“找个地方买面具”,朱雀却发现他一路遇城不入,最多在路过的村镇歇脚吃个饭,又再度启程,似乎有极明确的目的地。

而且极有经验,专挑偏僻小径,没事就穿林过山,有时候偏又刻意直道前行,没走多远又绕了个大圈,不知道往哪窜去了。

都是当初被追杀堵截搞出来的经验,想准确把握他的行踪还挺难的,至少要预先在哪里设伏是做不到了。

朱雀能理解他这么做的用意,却很不爽。

因为这种山道,她身躯稳没用,马不稳、赵长河也不稳,各种摇晃颠簸,时不时的就拿背撞球,气人的是朱雀的眼力看得出他不是故意的,真是被颠的,怪他也没用。

“你有完没完?”朱雀伸手抵在他背后,怒道:“走大道便是,非钻什么山路?有我在,你怕个什么!”

“你是玄关九重,不是天榜第一。”

“别人又不知道伱旁边有我助力,能来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那倒也是……但你会一直跟着我么?”

朱雀:“……”

她无奈地双手抵背护球,换了个话题:“说好了买面具,之前我看见有个城镇,要买面具或者歇脚吃饭养马都可以,你怎么看都不看直接过去了?打算去哪?”

“这两天住店,我问了一下店家附近的地理。哦对了,那房钱还是朱雀尊者预付了三天,真贴心。回头帮我感谢一下你们家尊者,她开的房让我那一夜很爽。”

朱雀:“?”

感觉抵着后背的手掌似乎有真气即将爆发之象,赵长河迅速转回正题:“我问了店家,发现其实剑湖城就在西北几百里地,我正好有事要去一趟剑湖城,所以目的明确。”

朱雀愣了愣:“圣女说过剑湖城底有个异度空间,冰魄就是那里拿的,但其他没什么宝物了,有一些不错的剑?去那干嘛?”

“这地方和夜帝疑似有关,迟迟没和你们说么?”

“说过。但我们知道那不是夜帝的地方,只是一个‘与夜帝有旧’的女子所居,这所谓的有旧不知亲疏如何,至少肯定不是夜帝的妃子,她的恋人是你们寻得青龙印的那位。”

“对。”

“圣女还说感知不到夜帝相关属性,只有那女子自身剑意、并且与我们不是一个体系,韩无病或者会喜欢,和我们没多少关系。因此我们没有继续探寻那里的意思。”

“……”赵长河暗道当初韩无病说他俩不是剑客,没感觉到剑意,其实低估迟迟了。迟迟心里有数,只是觉得与四象教无关罢了。四象教毕竟是教派,无关的武道或者兵器并没有别人那么喜欢收集。

这么说来,迟迟可能多少对他的金箔也有少许怀疑,但当时那态度一点都看不出来,反倒捧哏似的在说“这没啥用”,那是故意在防韩无病吧……

还好迟迟是自家女朋友,换了个真妖女,金箔估计是要抢的……

朱雀又道:“按我们的典籍记载以及圣女所看见的剑室残念,我们推测青龙印之主、即北邙这位帝王,应当是上个纪元的青龙降世,很可能是受夜帝委派于人间的。但后期夜帝多半出了什么问题,而这位青龙也很可能有了独立的意思,想为自己争取或者抗争些什么。这上古扑朔迷离的背景,从区区一个剑室里是无法窥测的。”

赵长河道:“对,但我还是想去再看一眼,毕竟此时的认知与之前懵然无知之时不同,或许有新发现。对你来说也不算无关之事,应该也有点兴趣?”

朱雀有点兴致,没多大,区区一个剑室确实承载不了多少上古之秘,何况这剑室之主不是夜帝也不是青龙,关系并不直接,夏迟迟探过认为没四象相关,那多半是真没有。

但她心情却不错。

这事在赵长河的角度算个隐私之事才对,换了司徒笑在边上他都未必肯带人进去,可竟一点都不避忌她“翼火蛇”。这不是对她翼火蛇好,而是对迟迟真心。在赵长河眼中四象教真的从头到尾都属于妻子娘家人,探索夜帝相关之事是在帮老婆探秘,哪来什么避忌和争端。

至于天书,估计在那里才是真找不到答案的,反倒是天书的存在有助于解析剑室残意,说不定能多窥见一些夜帝秘闻。

总之朱雀再也没了意见,两人一马渐渐随着西下的夕阳,躲进了山林里。

“我真是疯了,有客栈不住,大鱼大肉不吃,跑来陪你露宿山野。”山洞之外,朱雀抱膝坐在燃起的篝火边,很是无奈地掏出日间路过山间酒肆买来的粗饼,微微掀起面具下方,小口小口地啃。

面具真烦,吃个东西都不方便……

赵长河递过酒葫芦:“喝不?”

“恶心。”

“这是你们家圣女的酒葫芦,给你沾沾圣气,没叫你跪拜一下就不错了。”

朱雀似笑非笑:“原来还可以这样啊……我知道了。”

心中暗道等本座回去,看这小蹄子怎么跪。

赵长河道:“你这语气怎么对圣女很不尊重诶?”

“我是朱雀尊者座下,又不属青龙白虎二支,职级上她是比我高,可管不着我啊。”

“这么说你很尊敬朱雀尊者了?”

“那是当然。”

“诶。”赵长河凑到她边上坐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问她:“跟我说说朱雀尊者的事怎样?你心中的朱雀尊者是怎样的人?”

朱雀愣了愣,警觉地偏开半尺:“你干嘛?”

赵长河无语道:“能干嘛,你们教中难道就没有像这样聚在一起议论领导?”

朱雀:“……”

不知道诶,当年我刚入教的时候就是朱雀圣女,谁敢在我面前议论领导……要说有,倒是自己有和白虎圣女聚在一起小声讨论上一代……

姐妹已逝。

其实对夏迟迟和赵长河两人的身份,最不解的就是朱雀。夏迟迟会白虎神功,赵长河不会;赵长河会六合神功,夏迟迟不会。

这不应该……感觉皇子本应有的两个特征被拆分了,分别变成夏迟迟和赵长河……如果赵长河的“二十岁”是虚报,实则也是十七岁多,会不会其实赵长河与夏迟迟是双胞兄妹啊?那你俩岂不是乱……

可这俩长得也差距太大了吧,一点也不像兄妹啊……

朱雀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怎么不说话呢?”赵长河哪知道朱雀心思都发散到这儿了,奇怪地问:“别告诉我你们还真没议论过领导啊,这么忠实虔诚的?”

朱雀回过神,无语道:“我们就是议论也不会议论给你听,你是谁啊?入教了吗?”

“真没意思。”赵长河愤愤然摸出一块饼,配着酒狼吞虎咽。

朱雀却在此时道:“尊者当然是智慧与美貌集于一身,天资绝世,承启圣教,功勋赫赫,神威煌煌。我们只有仰视和敬佩,如何会议论于她!”

“不用这样吹的,她听不见,我也不会告诉她啊。”

“这是事实!”

“哦,尊者几岁?”

“和唐晚妆同龄。”

“那人家唐晚妆地榜第三,尊者第四,还腆着脸说什么天资绝世呢,醒醒。”

朱雀磨着牙,眼里闪过危险的光。

正要发作,却见赵长河续道:“从漕帮来看,四象教潜势力很强,我怀疑真的爆发之时比弥勒教还要天崩地裂,但那不知道该是什么时候……比如万东流只是个少主——他已经是二十八宿了,他爹如果在四象教那该是四象级了,可显然不是,说明他爹没有入教,万东流还没掌权。这应该不是孤例,二十八宿应该有很多类似情况。”

朱雀怔了怔,有些出神地不说话了。

赵长河道:“你们的潜势力在短期内无法兑现,所以只能一直戴着面具潜伏……话说如果夏龙渊死得晚点还好,要是死太早了,你们还没准备好。如果这是朱雀尊者的操持,可以说水平确实还不错,但说什么赫赫煌煌那显然不太够……”

朱雀木然不语。

赵长河偷眼看了她一下:“怎么?说得不对?”

“作为尊者最忠诚的下属,你触怒我了。”朱雀一本正经地告诉他:“拔刀吧,我要维护尊者的尊严。”

“至于嘛……”

“我翼火蛇是最忠诚的。”朱雀一把拎住赵长河的衣领子,“砰”地来了个过肩摔:“死!”

“草……”赵长河惨摔了个狗啃泥:“不让人说实话的吗?”

朱雀抄着手臂冷冷道:“话谁都会说,难不成你还能有什么解决之策?”

“有啊。”

朱雀怔了怔,急促道:“那还不快说!”

赵长河翻了个身,双手枕着头,摆烂:“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你刚刚还在打我。”

朱雀切齿:“你!”

“我吃软不吃硬的哈,逼我也没用,还不如跟我赔个笑,喊声好哥哥,我说不定勉强就告诉你了。”

朱雀纤手捏了又捏,死死忍住一巴掌把他脑袋拍烂的冲动,终于深深吸了口气,媚声道:“好哥哥,是我错了嘛,不要和小蛇斤斤计较……”

反正丢脸的是翼火蛇,又不是我朱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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