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感受到了褚战刚的态度变化，徐晓村也就彻底把话匣子全部打开，说的话完全不给面子。

一次性就将所有问题的根源，原原本本的全部说了出来。

褚战刚被当面一顿批评，只有愧疚没有任何的忿怒，自我反省说道：“我当时，的确很不服气，王可争的708旅也不服气。

但是他的思想教育和训练工作，都因为这次而被全部激活了起来，这是让我感到很震惊的一点。

而我们呢，一讲到失败，就垂头丧气，一讲到成绩，劲头就上来了。”

褚战刚找出的这个问题，当时在他身上最为明显。

“这很明显就缺乏荣辱观教育，只能张扬成绩，就不懂得在失败中奋起，没有从失败和挫折中崛起的自信，我们就不敢搞这种知识教育最后只能听好不能听差，708旅的知耻教育我们完全可以借鉴学习嘛。”

徐晓村是继洪毅之后，909旅第二个醒悟的旅干部，现在有机会改善部队风气，他自然是要积极推动。

“老徐啊，我想这样……”

褚战刚收敛神色，严肃说道：“你带班子里的主要成员，和几个团级干部，都到708旅走一趟。

先看一看，学一学，毕竟一下子全搬过来也不现实，可以先找出对训练影响最大的问题对照解决。

不要因为我是老旅长，就不好意思说话，你现在的态度就挺好。

我身上的毛病，一半都是你惯的。”

褚战刚最后这话很诙谐，徐晓村都被逗得笑了起来，认可的反省说道：“我的责任不止这些。”

“还有就是丁凯，受我的影响比较多，你们如果在工作上有困难，尽管和我说，让我出面来说他，目的只有一个，绝不能让909旅掉出梯队。”褚战刚严肃说道。

“老褚啊，你这态度太好了。”徐晓村由衷的感到高兴。

“哎，看来我是阴魂不散啊。”

褚战刚此时此刻才深刻意识到，自己带来的负面影响有多么大。

“其实啊。”

徐晓村深吸了口气说道：“老褚，我这个做政委的，也有一定的责任，我看了王可争的事迹，想了一下何亚洲，对照我自己。

同样是政委，我们在深刻剖析自己的同时，就没有王可真那么的认真，那么的彻底，我们杂念太多，顾虑重重。”

“顾虑重重？”褚战刚疑惑道。

“对，其实我们自己身上的问题，不是没看到没想到，而是我们不敢面对，我们没有勇气去彻头彻尾的改正它，你说我们敢在九零九旅立块耻辱碑吗？”徐晓村问道。

“不敢。”

褚战刚摇了摇头，深沉说道：“我当时站在那块知耻碑面前，我的心脏，几乎要被它压碎了，太让我感到震惊，震撼了。

我当时就在问我自己，我怎么就想不到这些呢？

后来我又想，就算是我想到了，我敢这么做吗？我知道，我不敢，后来我对王可争说，我敬佩他，但我做不到。”

褚战刚的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完全就没有一点做作。

徐晓村都被情绪所感染，满眼认可的说道：“可是，你仍然把学习资料带回来，让我们学习了。”

“我也需要学习。”

褚战刚深吸一口气道：“我想，我做不出他那样的壮举，但王可争的精神，我还是要学习的。

哪怕我们就学他一半，三分之一，我们也可以进步。

知耻后勇，卧薪尝胆，这些我们中国的兵家古训，看似简单淳朴，可即便放到现在也很有现实意义。”

……

随着褚战刚和徐晓村边聊边走，转眼间便过去了大半个小时。

在其他几个营训练场转了一圈后，褚战刚和徐晓村又重新回到了旅部大楼门口，和丁凯等人再次汇合准备离开。

“刚才我和徐政委聊了很多话题，在我当旅长的时候，也没聊得这么透彻，七零八旅和王可争的事迹，你们要好好学习，有功夫我还会再来，我们一起把九零九旅的事做好。”

褚战刚认真的交代在座众人，这次不是表面的做样子客套话，而是发自内心的叮嘱。

“报告褚副参谋长，军部来电话通知，战区陆军要你和九零九旅主官们，明天赶到战区陆军，参加秋季演习协调会。”

就在这时，一名在值班参谋跑过来，大声向褚战刚进行汇报。

“这么快？”

距离秋季大会战还有一段时间，既然现在就开始进行协调会了，褚战刚听到这个消息都是很意外。

“让我们九零九旅主官一起去，那不就是说我们九零九旅肯定参加了？”丁凯满眼惊喜的问道。

“是我上个月报上去的，战区陆军让集团军先报一个方案，其中包括推荐参加此次演习的主力部队，我第一个报的就是九零九旅，可是现在……”

在昨天之前素来自信满满的褚战刚，如今说到这里却犹豫了起来。

“褚副参谋长，你怕我们再败一次？”朱参谋长问道。

“我是担心你们准备不足。”褚战刚说道。

“哪方面不足？”徐晓村问道。

“现在还说不清楚，但我感觉，有很多方面不足，如果遇到708旅，我们胜算不到百分之六十。”褚战刚皱眉说道。

“那如果遇到钢七旅呢？”丁凯丢出个更棘手的问题。

“钢七旅？哼哼。”

褚战刚冷哼了两声，大步走向军车，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大声说道：“我觉得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

说完褚战刚便拉开车门上了车，随后军车便启动离开了909旅。

回想着褚战刚离开前的这句话，丁凯、朱榕生和徐晓村三个人的表情各异，却又同时藏着一份无奈。

徐晓村三人心里都很清楚，褚战刚很明显说的是气话。

对于输给钢七旅，褚战刚依旧耿耿于怀。

否则也不会说出这么失智的话。

要知道钢七旅可是打败过708旅，并且最后还让708旅的王可争心服口服，承认自己不足并主动向钢七旅。

人家708旅都自认不如钢七旅，所以才拼了老命的训练想要一雪前耻。

褚战刚凭什么有自信说出，打708旅只有不到百分之六十的胜率，打钢七旅却能够把胜率提高到百分之八十。

这逻辑显然就不通。

不过褚战刚能够有如今的改变，徐晓村等三人已经非常满意，所以也就没有再就这件事情继续讨论。

而是把注意力放到更加重要，关乎909旅未来的大事上。

“要求我们明天到战区开会？正式通知什么时候送到？”徐晓村询问参谋。

“正式通知明天会送到。”参谋回答。

“结合708旅的经验，我们很多方面都需要改进，可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必须抓紧推进才行。”

徐晓村分析当前的情况后，安排道：“丁旅长，朱参谋长，我看这样吧，你们两个去参加会议，我在家里把有关政治学习的文件，再重新整理一下。”

“行，就这么办。”

丁凯和朱榕生欣然接受，事情也就这么定了下来。

……

第二天。

首都战区

来自好三个集团军的三个旅的领导，齐聚在会议室内，首都战区的三位大领导，亲自领导召开这次会议。

“经准，由首都战区联合参谋部组织，战区所属海陆空部队，进行一次联合登陆和海岸防御的作战演习。

这次演习的战术动作复杂，涉及的科目众多，攻防转换频繁，充分展现战场形态多变性和不确定性。

下面请首长邢志强，讲述这次演习的组织形式、任务和要求。”

沈参谋长牵头会议的开场白，并简单地概括了会议的内容和人物，随后便将会议主题引到了战区A号邢志强身上。

呱唧呱唧呱唧……

热烈的掌声响起，三秒后停下。

“这次演习，为我战区陆军秋季会战演习，代号是陆海一号，参加陆海一号演习的主力部队有……”

邢志强对着桌上的电脑念道：“首都战区C集团军陆军第909旅及配属部队、V集团军陆军第708旅及配属部队、K集团军陆军第七重装突击旅、战区海军部分舰艇、战区空军航空部队参加。

随着演习深入展开和战局的发展需要，另外火箭军和战略支援部队，也将参与部分的作战行动。

演习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由钢七旅及战区的海军、空军组织的联合登陆作战集群，向C集团军陆军909旅及配属部队，守备的澄海防线发起海空一体登陆作战。

任务分为A、B两个部分，A部分，首先由钢七旅组织的攻击集团，对一百六十海里外的，由201旅守备的南山发起登陆作战。

要求在五个小时之内，占领该区的核心阵地，作为发起攻打澄海防线的跳板阵地，完成A部分任务。

如在五小时之内，没能成功攻占南山，视为钢七旅未能完成A部分任务，将以失败方退出演习。

钢七旅若是成功攻占了南山，则自动进入到B部分，继续由钢七旅发起突破909旅澄海防线的登陆作战，突破澄海防线之后择机占领澄海市。

守军的总指挥，为褚战刚副参谋长。

B部分三天为限，钢七旅指挥的陆海空联合作战集群，攻下澄海防线的主阵地为胜利，否则，判定为登陆作战失败。

双方中的最后胜利者，随即转入澄海的城市防御作战，开启演习第二阶段。”

邢志强首长说到这里喝了口水，顺带让众人消化一下他刚才说的内容，毕竟短时间内说的信息很多。

过了几秒钟才接着说道：“第二阶段，V集团军第708旅及配属部队，由王可争担任总指挥。

在第一阶段胜出者进入澄海市防御开始，也就是钢七旅集团突破澄海防线，或者909旅集团成功守住澄海防线三天，成功粉碎敌方登陆攻势后的第二天，为708旅进入演习的起始时间点。

708旅及配属需在无后援的前提下，长途机动两千公里跨江南下作战，完成对澄海市的包围，并向澄海市发动攻城作战，以攻取澄海市政府大楼为胜。

进攻期限同样也是三日，三日内没有攻占目标守军为胜。

有关陆海一号的演习计划和部署，已经陈述完了，下面，我说几句要求，大家务必要认真记下来。”

众人听到这都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做好记录首长要求的准备。

“第一，要求参演部队从今天开始，做好认真备战准备，时间为十五天到二十天，十五天以后，部队将进入待命状态。

战区陆军将不再做任何提前通知，随时下达演习开始的命令。

第二，此次配属部队兵力，不能超过本部兵力的四分之一，具体方案由三个参战单位根据自己的作战计划需求，向演习指挥部预先申报，不限军兵种，十五日内必须完成。

第三，本次演习除上述计划任务和节点外，指挥部不再颁发任何预案。

第四，这次演习，总部和各大战区军兵种的首长都要参加观摩演习，整个过程由计算机进行系统评估，随时通报战况。

以上就是演习的四点要求，参演的三个单位都听明白了吗？”

邢志强说完要求目光如火炬一般，扫向参加会议的三个单位的旅领导，需要三个单位给出确切回复。

“钢七旅明白。”

“七零八旅明白。”

王庆瑞和王可争起身回答，干脆利落没一个多余的字。

“邢SLY、沈参谋长，我对参加本次演习充满信心，也决心打好这场战区陆军有史以来最复杂的对抗演习。

但我认为，演习的时间安排是否过于仓促，给参演部队准备的时间太少，有可能影响演习的效果。

还有观礼台搭在什么位置，是在澄海防线，还是在澄海市政府大楼附近，我们若是能提前知道，也好提前做好准备，以及保障组织工作，我说完了。”

褚战刚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听起来好像考虑的更加周到，实际上，话里面藏了很多的其他心思。

比如为909旅争取更多时间，又比如讨好领导的老毛病还是没有改。(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