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风风火火的蜀王

吴庆神情激动的谄媚道:“吴庆在此对天发誓,必对将军鞍前马后、忠心耿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若有半点儿违逆之处,任将军随杀随剐,吴庆绝无半点怨言。”

程怀亮年纪轻轻,哪儿见过这种阵仗,也是笑的乐呵呵的。

自己才二十多岁,对方都快四十了,却这么尊崇自己,却也让人感动,伸手扶起了吴庆,拉着对方的手说道:“吴庆啊,你放心,本将军说话算话,这大唐对突厥的战争,必然是倾国一战。”

“我爹是前线的主要大将军之一,到时候我大唐内部不知道会有多少将领和军队调往前方,以供驱驰,用谁不是用,到时候我爹说上一句话,就算李道宗、李靖、尉迟恭和张公谨他们,都得给他老人家三分薄面。”

“到时候,说不得我也要前去捞一把,你继续给我做副将,自然不愁功劳立,而且还是那种打仗不危险,功劳却不少的地方。”

见到自己随口一说,对方就这么激动,程怀亮也是有些疑虑,这年底的大战,自己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

谁不知道兵端一开,战功无数,平时数年都难升一极,而在战场上,一天连升三级的事情,却不稀罕,虽然说自己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从四品的军职了,但谁会嫌弃官儿小啊?

可又有蜀王的叮嘱,该怎么办呢?

要不到时候和蜀王再商量一下,自己先去北方捞功绩,然后仗打完了再回来帮他带领禁军,这样两不耽误,不是更好吗?

心里不断的徘徊思考着自己的方案,但脸上却不露异常,依然笑眯眯的应付着吴庆。

吴庆感动的热泪盈眶,激动的浑身都哆嗦的说道:“我吴庆蹉跎半生,总算遇到明主了。将军,只要你不嫌弃,吴庆愿一辈子给伱牵马坠蹬,执鞭拿戢,护卫左右,至死不渝。”

“哈哈哈,好,我得将军,如虎添翼矣.”

两人正准备将君臣相得的戏码继续演下去,忽然帐外一个传令兵大声喊道:“报将军,蜀王前来军营,马上就要到帅帐了。”

“啊!”

程怀亮一怔,连忙说道:“吴庆,快,快帮本将系甲,必是蜀王来看我了,让他看到我这盔甲半解的样子,还不说本将领兵无方啊,真是的,这样成什么样子.”

两人手忙脚乱的赶紧将卸了一半的盔甲又开始往身上套,刚刚弄好,正要出帐门,一个身穿青袍便服的少年就闯了进来。

“末将等参见王爷,王爷千岁!”程怀亮和吴庆一起单膝跪地请安。

李恪随意的摆了摆手:“算了吧,今天本王过来是要传圣旨的,程怀亮接旨。”

两个正准备起来的人,又跪了下去,而且将另一只蜷起来的腿也折了下去。

只见李恪站在主位,将圣旨一展,朗声念道:“河水暴涨,永通渠被冲垮,水位下降,致使粮船无法到京,边军和京师的粮草转运大受影响,钦命令蜀王李恪,调左屯卫五千兵士,征发役丁,尽快修复水渠,钦此。”

“末将奉旨!”

程怀亮一听,本来要去接的手又缩了回来,这圣旨是给蜀王的,左屯卫军只是协助,李恪将圣旨递给站起来的程怀亮。

程怀亮一推,笑着说道:“这圣旨是给王爷的,末将哪有不信的,王爷尽管发话,末将一定谨尊王爷调令。”

“别,咱们私下是朋友,但朝庭公务却不可因私废公。”

李恪微微一笑,正色说道:“朝庭调兵有制度,该走的程序也不能忽略,你把左屯卫的将校们都叫进来,一一过目,该堪合的堪合,该登记的登记。”

“再说,若是没这圣旨,这五千大军能都听你的?被你拉着到处走?”

程怀亮呵呵一笑,一手接过圣旨打开看了一眼,一边吩咐道:“吴庆,去将参军以上将校都叫来大帐里,听侯蜀王调遣。”

“是,将军!”吴庆领命而去。

没过一会儿,十多员大小将领都集中在帅帐中,李恪将圣旨重新念了一遍,然后交给众将一一过目。当然了,大家也都知道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皇子亲临,干得又是合情合理的差使,自然差不了。

但当着钦差,众人还是依程序办理了关防调动手续,从现在开始,在永通渠修通之前,这五千大军就是李恪的了。

李恪见手续都办妥了,站在堂前鼓舞着士气道:“将士们,皇上相信我们,才把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我左屯卫军,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本王就和你们并肩做战了。”

“永通渠关系着朝庭的命脉,边疆的将士们还等着吃饭着,我们一定要同心协力、共克艰难,将永通渠决口的地方尽快堵住,漕运进尽通行,到时候本王一定为你们向皇上请功。”

“谨尊王爷调遣!”众将领轰然应诺。

李恪见到众将士济济一堂,也有些振奋,这就是军权啊,辛苦了这么久,终于接触到这种核心的东西了,不是太子又怎么样,当初父皇也不是太子,不一样依靠着这些力量,生生的将天下从隐太子手上经抢了过来嘛?

谁说自己不会是第二个李二郎呢?

李恪现在忽然体会到了岑文本帮自己接下这个差使的目的了,也只有在做事中,才能逐步建立自己的威望,一点点打牢自己的根基,不怕事情艰难,就怕被晾在府里钓鱼。

李恪此时心里涌起了万丈雄心,这次一定要打一场好仗。

让皇上,让满朝文武,让天下百姓看看,谁才是真正能为他们擎得起天的希望。

深吸一口气,李恪开始安排道:“怀亮,点上一队人,我们一会儿就出发,轻装简从,顺着永通渠一路往前排察,看看有几处决口,分别都在哪里,有多宽,算算得需要多少人?”

“另外安排人在关中诸县征收役丁,修缮水渠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派人去长安万年两县调一些帐篷用于在决口附近安下营塞,派人去太仓领取一千石粮食,用于役丁和大军使用。”

“再去都水监的河渠署里,调一批铁锹、麻袋、绳索等堵决口必须之物。”

“大家各行其事,先摸摸情况,然后得到各项基本数据后,我们再商讨一个妥善的方案。”

“是,蜀王殿下!”众人见李恪安排的井井有条,各方面都想到了,也是无不佩服。

见安排妥当,李恪和程怀亮、吴庆点起一队人马,风风火火的出了大营,往东而去。

而此时,因为接了皇上圣旨的原因,李言这段时间向各位老师们请了假,上午难得的睡了个懒觉,直到日晒三杆,才姗姗起床,打着哈欠,睁着迷蒙的双眼,李言吃着文君准备好的早餐。

整个人感觉好极了,真是久违的懒觉啊!

睡到自然醒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只感觉整个人神情气朗,混身都透着股舒坦的劲儿,每个毛孔里都散发着畅快的味道,就像干枯的植物被水浇透了,整个人似乎又找到了人生存在的意义。

没有睡过懒觉的人,是体会不到这种感觉的.

人生在于享受,而不是每天早起晚睡,起得比鸡早,干得比牛累,睡得比狗晚。

自从到大唐世界三年了,李言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上次睡懒觉还是拖了罗艺的福,在燕辽军的草料仓库里。

恒连和文君只知道李言接了皇上的差使,但却并不知具体是什么内容,见李言不着急,一幅没睡醒的样子,看着一桌子的香气扑鼻的营养早餐发着呆,于是自己也不急。

文君小心的侍侯着,时不时的询问着要不要再加上些什么,偶尔满眼爱怜的拿起餐巾给李言擦擦嘴角。

而恒连则是站在一边询问李言今天有什么行程,需要做些什么安排之类的,他好提前准备。李言不悦撇了一眼,感叹恒连真是不懂生活,破怀了上午的美好气氛。

然后想了想吩咐道:“恒连啊!”

“臣在,太子殿下有什么吩咐?”

“今天下午要出趟远门儿,仁贵和玄策这两天有事儿,待会你叫上刘仁愿和孙仁师,再从内率府叫上二百侍卫。”

李言吧唧着嘴,一边往嘴里塞面饼,一边思索着,吱吱唔唔的说道:“把太子府家令寺里面的典仓、司藏、库藏等对收税钱财管理方面有了解的属官叫上几个,待会儿孤要去一趟太仓视察粮仓存粮以及边地各州府的粮草转运情况。”

“啊!太子.”

恒连一听就知道这是正事儿,和皇上交待的差有事关,有些着急:“太子,现在都快中午了,恐怕是来不及了,您怎么不早说,这些昨天都要安排的?”

李言不满的砸了砸嘴:“孤昨晚在承庆殿才接到的差事,回来后宫门都关了,父皇让我管理粮草运转的事情,我也没有想得太透彻,这些都是昨晚熬了半宿才做好的规划,怎么提前说啊?”

“再说,现在说也不算晚,你先准备着,仁愿和仁师不都在东宫里待着嘛?这两天又没有功课,要是他们不在,再随便叫上两个人随孤一起去,年龄太小的裴行俭和李谨行就算了,让他们好好渎书吧!”

“你这边先准备着,又不着急,中午孤还要回来吃饭。吃完饭,带上准备好的这些人,刚好一起去一趟潼关。对了,告诉他们,可能要在潼关待上个十天半月的,准备些过夜的细软之类的。”

在边上侍候的文君顿时一愣,太子昨晚是奴婢伺侯的啊?

没熬夜啊,一大早就睡了,睡得呼呼的,粘枕头就着,没想什么事情啊?

(本章完)

第611章 太仓

听到李言这么说,文君诧疑的转过头,只见李言对自己耸了耸肩,会意的抿嘴一笑,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动人的翻了个白眼,两颊露出两个迷人的酒窝,姿妍俏丽,风情款款。

李言看得一阵失神,乖乖,不得了了!

这大唐美女甲天下,自己却还在这十二三岁磨蹭,不知要错过多少风华绝代的秀丽景色。

不行,自己要快长大,快快长大。

恒连双眼圆睁,惊疑的张着嘴巴,转头看了看殿外都快升到头顶的太阳,真想问一句,太子殿下,您现在吃的不是午饭吗?见对面这一主一仆两个人开始打情骂俏,懒得理这两个狗男女撒粮,恒连应了一声慌忙去安排了。

等又耽误了一会儿,李言这才不紧不慢的在刘仁愿和孙仁师的陪同下,走到殿门口一看,顿时没好气的瞪了恒连一眼。

原来一般太子出门,都备的是马车仪驾,但这回恒连为了治李言的拖延症,给李言直接准备的马匹,连请示都没有,就自己做了。

恒连讪讪的看了李言一眼:“太子殿下,太仓臣就不去了,臣还要给您准备接下来的午饭和行程,皇上的差使要紧,等会儿您回来吃过午饭,就直接起程吧”

李言抬头看了看太阳,确实都快中午了,也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说道:“对了,恒连,你一会儿再去一趟东市和西市,从市署里各调五个对市场各种物资商品价格熟悉的役吏。”

“太子,主要是些什么物资?”

恒连都有些无语了,这一听就知道是皇上交待的正经事情,太子竟然事先没有做周全的计划,想起一出是一出,临出门前才吩咐下来,也太不靠谱了。

“嗯?”

李言思索怕有些事情考虑不到,而恒连老成持重,有些事情比自己想的还要周全,索性直接说道:“永通渠被冲毁了,洛阳过来的物资都堵在潼关关道上,壅塞百里。”

“致使军粮运不到长安,父皇让孤去疏通关道,孤需要找一些熟悉从洛阳过来的大宗商品行市价格的吏员们。所以才让你从两市抽调一些,帮着孤去分门别类的辨识,你只说是从东边过来的大宗货物,两市的官员们自然知道哪些人比较熟悉。”

此事原剧中的张玄素已经想好了妥善的办法,李言也就不再操心了,直接萧归曹随,拿过来用就是了。

再说了,潼关关道的堵塞不是什么大事儿,以前是没人管,才会任由那些车辆雍堵,只要皇上重视起来,朝庭派出了人,可以釜底抽薪,也可以军事管制。

总知,只要有权力和军队,啥事儿处理不好啊?

要知道这是人分三六九等,皇权至上的封建时代,可不是政治清明的民主社会,又不怕什么舆论影响,做为一个思想完全解放而又重回封建时代的人,就算没有张玄素的课以重税的点子,也能从容的料理此事。

“好的,臣知道了,保证太子殿下一会儿回来的时候,这些人都准备齐全。”恒连认真的应下。

“嗯,伱办事孤是放心的。”

李言安慰了恒连一句,直接上马,带上两个侍读和二三十个内率府的护卫们,直接往南门面去。

唐朝的太仓是所有粮仓的总称,仅在京畿之地有广通仓、含嘉仓、永丰仓、常平仓等好几处大型的存粮之地,玄武门以西、芳林门以东、掖庭宫以北的地方就有一个大型的仓储地,守卫京畿的南北衙十几万大军的粮草都从这里支取。

另外城北三十里左右,靠近渭水和灞水交汇之地的新丰县的永丰仓,东南水运过来的粮食通过永通渠水道,直接存放在仓城里,输往北方边地的粮草直接从这里提取,不用进长安城。

而一般意义上的太仓也指在东市的常平仓,这里面的粮食是从这两处仓城里转运进来的,供长安城内生活的人使用。当然,主要是供应皇宫的运转,还有官员的部份薪奉也会直接发放粮食,以免百官与平民争粮。

而长安城的几十万百姓的日常口粮,主要是通过东西两市,和各个小坊市里的粮栈供应点,这些平时都是通过南来北往的商贾通过经营的方式自由流通。

有时候市场供应不及,太仓也会向市场上释放一些存粮,用以调节供需,稳定物价,保障百姓生活。

而太仓的官署就设置在东市靠近胜业坊的常平仓里,关中其他之地仓城的粮草存取都要到官署里办理手续,然后拿着开出的手续,再去各个便利的地方就近支取粮食。

大唐幅原辽阔,每年各地秋收后,粮食收到各府道州县的粮仓里,会在每天春耕之后空闲的时候,再慢慢运到京城,所以每到税粮来京的时候,运粮车队连绵几十里都是有的。

而边疆各地的军府来提粮的时候,更是全副武将押运,有时候需要日夜不停的运转,不可能都到城内来,那样也不方便。

李言的马队到达太仓后,户部仓部司主官胡成带领一众太仓署的守仓吏员已经在此等侯了。

胡成是个矮个胖子,看起来十分滑稽,李言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守仓的物资供应都十份富裕,反正不管在哪个地方,守仓的就没有一个瘦子,个个脑满肠肥,都是横着长的。

见李言从马上下来,胡成上前一步:“臣仓部司主官胡成参见殿下,太子殿下千岁。”

“起来吧!”

李言打了个招呼,就往仓库里走去,边走说道:“胡成随孤前去仓敖视查一番,其他人各司其职,不要误了各自的公务。”

其他人退下,胡成小意的带领李言,还有李言带来的两个侍读在仓库中转悠起来,一连看了好几个仓敖,李言默默的点了点头:“胡成啊,现在仓库中还有多少粮食?”

“回太子爷,京中几个仓城中储蓄的粮食共有大约四五万石”

“哦,这样啊!”

此时就连身后跟着的刘仁愿和孙仁师都是一脸的震惊,可李言却是脸色不变的点了点头,四五万石是个什么概念李言也不很清楚,估计很多了吧

胡成见李言脸上没有露出惊愕的神情,反而很是诧异,看到太子身后的两人对自己使了使眼色,面容一变,顿时额头上的汗水都有些滑落了,脸色紧张的擦了擦。

胡成眼珠转了一下,想了想,又解释道:“太子殿下,长安城附近有大大小小五个仓城,最大的永丰仓有两百个仓窖,储粮数量最高在一百五十万石。当然了,一般情况下,也不可能都储满,能达一半以上已经不错了。”

“而其它也个仓城最小的存储量也在五十万石,五个仓城平时有进有出,常规的存粮数量也在一百万石左右,最低的时候,也没有低于七八十万石。”

“哦,原来是这样”

李言有些官僚的点了点头,随后脑子才反应过来,顿时脚步一顿,双眼大睁,看向胡成,愤怒的说道:“什么?”

“胡成,你个扑街的,也就是说现在整个大唐仓库里才有五万石粮食,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不说运往边疆的粮食了,就京畿之地的十几万大军,一天要吃多少粮食,这五万石能管多久啊?”

“要是一旦断粮,长安城就会大乱,这个干系你担得起吗?”

“我”

胡成被李言的骤然发作都吓到了,一脸的恐慌,一下子跪了下来,颤颤巍巍的说道:“太子殿下,不怨臣啊。”

“臣只是这太仓的主官,前段时间连日大雨,永通渠被冲毁了,漕运不通,潼关陆路又堵住了,东边的粮食都堵在关道前,绵延百里,运不进来,但各地的粮食支取却是不断,只出不进,粮食就像流水般的减少,臣也没有办法啊?”

“太子殿下,您快想办法吧,再这样下去,京里要就要断粮了。”

李言一愣,这才想起来,可不是吗?

皇上让自己干的就是这事儿,冲胡成发火,着实有些没有道理了

想到这里,李言冷静了下来,挥了挥手,两个侍读退了下去,然后李言脸色变得很是亲切,将胡成给扶了起来,而李言却不知道,这样前据后躬的,更让胡成胆战心惊。

太子殿下今天一到太仓,就像不认识自己一样,一幅公事公办的样子,着实让胡成心里忐忑。

“胡成啊!”

李言温和的说道:“孤是吃你娘的奶水长大的”

呃.

这句话一出口,李言有些愣住了,这句话怎么听总感觉有些怪怪的味道。

这个信息当然是原剧中得到的,另外,李言诧异看了看眼前的胡成,胡子拉碴的,看起来都三十多岁了,那胡成的娘也有四五十了,胡成比自己大了二十多岁,差着二十多年,他娘真的还有奶水吗?

李承乾那时候还小,没什么印像了,李言后来也没打听过这些事情,摇了摇头,将那种强列的不适感抛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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