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归本合真

宇宙无垠,即使元神真人也无法覆知,但又空阔,似乎任何动静一旦发生,便会传播得极远、极广。

尤其小赤元胎洞天,距离玄黄并不甚远,如此惊天动地的碰撞发生,一瞬之间,玄黄界中许多高人便已有所感应,一探双方跟脚,来龙去脉顿时俱是了然。

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何况修行到了这般境界的人物之间,对于外人窥觑颇为敏感,一时便有不少人收回了目光,只当无事发生。

当然,也仍有人只是收敛目光,明里暗里依然关注着此间形势。

风暴之中,血阳真人立在原处,顶上已经升出庆云,一丸宝珠发出熠熠光华,似将宇宙隔离在外,杀伐法宝的针锋相对自也不能动摇分毫。

七杀赤炼倒卷而回,恢复寻常模样,其上血光却似黯淡了几分,血阳真人垂目瞧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皱,不过旋即展开。

感受虚空之中若隐若现的注视,血阳真人不动声色收起七杀赤炼,目光望去,仿佛穿透了虚空,淡淡道:“虽仗法宝之利,但有如此剑术也足称道了。”

应声血阳真人目光所视之处,一剑兀然撕开风暴杀来,但他顶上宝珠亦是瞬间迸射一道神华,迎击而去,丝毫不落下风。

这丸宝珠,竟然还是一件攻守兼备的法宝,而且等级绝不差了,可见这等修行万千年,渡过两次灾劫的高人,手段之多也非寻常可比。

血阳面不改色,接着说道:“但若只是如此,真人还不是贫道的对手。”

不过许庄不见应声,下一刹那虚空之中却有一道万里天河陡现,只是其中寒光烁烁,剑气森凛,仔细一瞧,原来竟是万千剑气交织而成,齐齐杀来!

血阳真人目中露出微微讶色,杀伐之宝威能越强,耗费法力也就越巨,太素辟虚剑如此威力,许庄不过区区一具第二元神,驱使太素辟虚剑全力一击之后竟然还有余力施展如此手段。

这些剑气自然不是驱使太素辟虚剑所发,但也是许庄法力与太素辟虚剑剑气相合的产物,此子倒是真个法力雄厚……

他心念一动,足下那片薄薄赤浪飞出无数血珠,在空中微微一顿,疾射而出,落入剑气天河之中,瞬间轰然炸响,无数阴雷齐齐爆发,猩红的电蛇迸流四方,竟将剑气天河炸得星散。

却也正是此时,长河之中爆发一道锋锐无俦的剑芒,如奔雷般斩在血阳真人身上。

原来许庄竟便潜藏在剑气天河之中等待时机,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是实实在在,驱使太素辟虚剑的全力一击。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瞬间将血阳杀了个对穿,搅成混沌一团。

不过再转瞬,那片薄薄赤浪猛然爆发,许庄只得一转剑光,退去数千里外,才重新现出身形,皱眉望去,只见赤浪翻涌,血阳真人竟又从中显现出来。

他却不知,太冥化生血海作为赤河部的第一神通,修炼者若能炼成元神,便有一桩玄妙。

习此神通的元神真人,可将自身元炁寄托于血海之中,甚至还能分化无数份,如此一来即使斩杀其身,元神也能自血海之中重新化生出来。

当然,即使如此神通也非十全十美,自有其不利之处,即寄托于血海之中的元炁越多,自身能够动用的法力也就越少,不过血海的威能却会随之提升,因此赤河部的元神真人有许多,索性专修太冥化生血海,将自身元炁完全寄托其中。

潘应便是此类,斗起法来,血海不枯,元神不灭,端是厉害无比,但若遇到被太素辟虚剑一剑斩中,破了神通这般境况,那瞬间便会显得虚弱不堪。

与潘应相比,血阳真人是既修血海,也未落下其他的手段的一类,不过恰是因此,许庄一剑之下,他折损的元炁绝非少数,再度显化出来,面色已是颇显阴沉,淡淡抬手一指。

一滴血珠,不知何时从虚空之中飘飞而出,出现在了许庄面前,许庄目光一凝,发觉十面八方已经遍布此物。

这血珠看去不值一提,但其阴雷爆发的威势,方才他已见过,万万不敢小觑,弹指斩出一道剑气,立即化作剑光遁去,无数血雷飞袭而来,许庄只得一一挥洒剑气斩开,闯去近有万里,见还有最后数十道血雷迎面打来,却是将牙一咬。

一道紫光自他身上生出,瞬间覆在法衣之上,护持着他闯过数十道血雷的轰击,遁了出去。

这太素祖师法衣,本身没有铭刻什么道术,唯有一项功用,可将守御道术覆于其上,增幅守御之能。

其本意是配合太素正宗的护身道术所用,但以万象仙衣催使亦无不可,许庄本体有混元童子护法,没有用到这法衣之处,因此留在了第二元神身上,却没想到此时发挥了作用。

“嗯?”血阳真人见此情形,顿时知晓许庄屡次催使太素辟虚剑,法力已经损耗过重,几乎瞬间便要暴起。

但最终,他强按下了出手的冲动,暗道:“不过一具第二元神,杀之无益,我已违背了欧阳大真人的意思,保下江、柳二人也足够了,若真惹出霍少清来,平白替幽河部担了恶事。”

“道妙。”血阳真人收了手,语气冷了一分:“虽你依仗法宝之利屡次冒犯,但贫道谅你乃是小辈,可以不作追究。”

“就此退去吧,免得折了脸面,还丢失宗门法宝。”

许庄现出身形,回首一望,面上露出一丝莫名之色。

施展神通道术都不需说了,他三次全力催使太素辟虚剑,更以法力借之化出无数剑气,法力确实已有几分不济。

果然即使至宝在手,虽然能与二劫元神真人较量,但想战而胜之还是太过勉强了。

不过这也是预料之中,门中本来也没有要他胜过二劫元神真人的意思,若真事态发展至此,自有其他人出手应对——

只是许庄不愿如此,盖因现在太素门中是何情形,他再是知晓不过。

……

三年前,一位‘形’字辈的祖师忽然回到门中,准备经渡雷劫,须知这位祖师已是渡过风火大劫,一旦渡过雷劫便是三灾尽渡,功至阳真,这对宗门何等重要不想也知。

如此紧要之事,照理即使召回所有在外的元神真人护法,都是情理之中,但问题就在于这位祖师的回归十分突然,根本来之不及,而且彼时他已勾连劫气甚重,若非及时回到门中,恐怕已经引发雷劫。

因此一时之间,为这位祖师筹备雷劫之事的重任,便落到了尚在门中的几位元神真人身上,以致如今太素门中,可谓空前的虚弱,甚至沦落到需许庄一具第二元神,来为宗门出头的地步。

若照常人思想,太素正宗如此情形,脸皮落了也便落了,何况许庄单人仗剑追至小赤元胎洞天,与冥河宗真人连番大战,已经足够表明态度,被削了脸面日后再寻便是。

但偏偏如此情形之下,许庄动身之前,这位祖师还降下法旨,示意许庄,若是冥河宗真有二劫元神真人出头,他会亲自出手应付。

要知道他已劫气缠身,若真出手胜负尚不需说,一旦引发雷劫,就要在渡劫之法还未筹备完毕的情形下,踏上元神真人最为重要的一步。

因此即使许庄已经杀败潘应,逼得血阳出手,却也没曾放弃,只是事到如今,似乎也已无法可施了。

但此时此刻,许庄回首望去,却没有触动法旨之意,而是露出莫名之色,问道:“是么?若我不愿退呢。”

血阳真人语气冷了几分,道:“你已法力耗尽,还能作何挣扎?勿谓言之不预,若是再有不智之举,贫道不会再留手了。”

“正合我意。”许庄面上露出淡淡微笑,血阳忽觉他的气机,似乎飘飘渺渺,发散到了宇宙不为人知的深处之中,与某种东西交感,产生了不为人知的变化。

“又是什么把戏?”血阳真人双目一眯,似想瞧出许庄身上究竟发生什么变化,却是忽闻一声:“合真!”

——合真!

伴随此声,忽然之间,似有一道磅礴的气息,自宇宙的极深一面撞破虚空,降临到了现实之中,许庄顶上庆云仙光大放,气势随之节节攀涨,浩瀚无穷的法力泉涌喷泵,气机搅得虚空元炁如潮一般狂涌,一道道元炁漩涡凝结、破灭,一时仿佛重演了太素辟虚剑与七杀赤炼的碰撞一般。

“归本合真?”血阳真人眼皮一跳,不由自言一声。

所谓悟彻玄通妙理,元神归本合真,归本合真是修行第二元神法到了极深之处的元神真人,唤回第二元神的神通,瞬息可以跨越无穷遥远,乃至界宇之隔。

但这也是有距离限制的,血阳真人身为二劫元神,元识覆盖之广远非寻常元神真人可以比拟,他却没有发现,许庄的本体什么时候到了左近虚空,而且这世上从来只听说过,本尊唤回第二元神,哪有第二元神施展归本合真的道理?

因此对于此幕,血阳真人不禁匪夷所思,他自不知晓,许庄三元象身之神奇,俱是同源本身,皆可施展归本合真,这还是他与仇倾海斗法之后,才发觉的奥妙之处。

而许庄三元象身之间,冥冥之中便有气机勾连,相隔无穷遥远便已生出感应,远远超出了寻常人的理解范畴,这倒不在许庄预料之中,只是当他感受到气机隐隐产生勾连的时候,便意识到他能够做到此事。

不错,许庄正是发觉了本尊的逐渐接近,不仅如此,随着归本合真施展,三身一心贯之,他近四百年漫长旅途的成长也一并归来。

“这是?”血阳真人还未想通许庄归本合真之理,忽觉他的气机越来越盛,已经超乎想象,更有一种渡过灾劫的清净意味流露出来,面色不由一变:“此子已经渡过灾劫?”

“七百岁的一劫元神真人?莫非此子也是劫法修士?”

七百岁的元神真人,已经是颇为年轻的年纪,但七百岁渡过一次灾劫,委实匪夷所思,难道常人千年万年才能修成的道行,在此人眼中就如探囊取物一般简单便能得来么?

不仅血阳真人,虚空中潜藏着的气机都不禁生出了波动。不过此时此刻,许庄却是无暇理会。

许庄历经十数年,终于从混沌之中脱身而出,发觉自己原来在一片辽阔无垠的幽邃之中,连星光都难以见得,只得猜想自己应在东寰与东天界间的空洞之中。

所幸,虽然炼成元神之后,因为质量太过庞大,即使舆宇浑天仪也已无法承受过于遥远距离的传送,但是还有指引之能,所以许庄出了混沌之后,已能寻得回到玄黄之路。

他本以为又是一段颇为漫长的旅途,却没想到路至中途,便就感受第二元神气机勾连,以归本合真的方式,跨越寰宇来到了此间。

感受着冥冥之中的气机勾连,现实与现实之间难以想象的联系,许庄竟然轻握了握拳,体会真实之感,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与血阳真人的目光交汇在一处。

“潘应,血阳,冥河正宗么?”许庄不禁唏嘘,昔日太乙宫惊天之变,他与钟神秀被迫逃离东天界,却不知晓后续变化,没想到太冥真君竟将一殿两部带到了玄黄,其中一定发生了叙说不完的故事。

也不知钟神秀又渡过灾劫没有,回返玄黄也未?或许之后可往上玄宗去信相询。

当然,是在了结此事之后。许庄目光之中,缓缓浮现厉色,伴随哗啦啦水流之声,足下竟也有一道水色光华泛起,须臾铺开万倾。

“哦?”血阳真人见此嘴角不禁一扯,这番竟却没有一丝废话,足下忽然传出大浪之声,本来不过丈许方圆的血色之中,一片赤水汪洋狂涌而出,然而还未动作,却闻许庄一声长啸。

“喝!”许庄在虚空之中,将水行神光尽情施展开来,足下水色仿佛没有止境一般舒展,其中波涛流转,泛起奇异的光电,碧光流荧,水色漾漾,逐退宇宙幽邃之色,浩浩荡荡朝血阳真人横扫而去。

(本章完)

第312章 炼就神水害三宝 小试神通降血阳

水行神光汹涌奔流而至,虚空之中顿时满是滔滔潮声。

血阳真人目光不禁微凝。

作为将太冥化生血海这般真君所传,无上神通修行到了出神入化境界的元神真人,乍见他人运转水行道术,难免生出布鼓雷门之念。

但是真正交起手来,见此沛然莫御之势,以他眼力之强,就绝不可能生出轻视,当即起印掐诀,一声轻呵,太冥化生血海浪起如幕,直迎而上。

一碧一赤,两汪泓海辟阖,好似军势兵戈相接,对撞在一处,瞬间引起濆旋咆哮,漩涡巨浪狂涌,血浪水光如较力般,倾尽全力想要压倒对方。

不过显然,血阳真人于道行、修为上,还是略胜不少,只见两者角力之中,太冥化生血海寸厘不退,血浪一道高过一道,似乎渐渐已经占据上风,以不算迅猛,但肉眼可见的速度压倒了水行神光几分。

但是如此形势,血阳真人面上却未显露轻松之色,反而皱了皱眉。

虽在角力之上,太冥化生血海稍胜一筹,但是水行神光落入下风,也并没有被血海污秽、吞没,反是太冥化生血海的精气损耗之速,似乎有些超乎寻常,甚至还在渐渐加剧。

血阳真人毕竟是有识之士,很快反应过来,暗道:“莫非是三光神水?”

所谓三光神水,指的乃是日、月、星三种神水,这三种神水,各有消磨精、气、神的功用,若是合而为一,甚至能够消磨元神真人的元炁,侵蚀血海自是不难。

血阳真人确实没有猜错,许庄在混沌之中闯荡了十数年,没遇到过九死一生的凶险,自也没有撞见巨大的机缘,不过几番兜兜转转,倒是有些不足为道的收获,其中便有日光神水、月光神水。

这种神水,不是采太阳太阴精气便能炼成的,却需苛刻的条件自然生成,恰恰混沌之中,生出什么奇特环境都不足为奇,却叫许庄机缘巧合,收获了这两种神水。

而在炼就元神之前,许庄便已炼化过星光神水,如此一来,倒是集齐了日、月、星三种神水。

其实传闻之中,若能得到法门,三光神水合而为一,反而能炼成解诸毒,疗万伤,生三宝的疗愈圣物,甚至活死人,肉白骨都不在话下。

但这种法门,不说是否不传之秘,至少许庄是不知晓,因此齐聚三光,倒是炼成了这能消磨三宝的剧毒之水,使水行神光多了几分变化。

血阳真人发觉此着,顿时知晓太冥化生血海与水行神光的碰撞,并没有占据实质上的上风,法诀顿时一变,血海之中升起颗颗血珠,正是故技重施,要以血雷炸散水行神光,却没想到血雷还未飞落其上,水光陡然猛涨,刹那就将血雷裹入其中,转眼不知去了何处,竟是没有生出点滴波澜。

他心念一动,感受到已与血雷断去联系,确知许庄水行神光还有镇压之能,不由冷哼一声,停下了施炼血雷,不再平白浪费血海元气。

“看来想要胜过此子,恐怕不是一件易事。”血阳真人思及此处,面色不由又沉一分。

他虽不是专修太冥化生血海的元神真人,但于此道并没少耗费苦功,结果不但奈何许庄不得,还因三光神水之故,吃了些许小亏。

血阳真人不喜找寻借口,虽然说起来可能匪夷所思,但许庄的确已表现出了与二劫真人交手的能耐,而且——他还有太素辟虚剑在手。

意识到自己并非占据上风,血阳真人面色反而平静下来,他低念了几句法诀,伸手在血海之中一点,太冥化生血海势头大涨,不退反进,竟是无视血海精气消磨,也要压制住水行神光。

他这么做自然不是漫无目的,压下水行神光,顿时起诀运法,顶上宝珠忽然聚集神华,化作一线直射许庄而去。

许庄面不改色,唤出混元童子展开华盖迎去,这道神华显然只是试探,瞬间便被挡住,不过下一刹那,却已有一颗血珠越过混元宝华盖,出现在了许庄面前。

许庄双目微微一眯,这已不是血阳真人第一次显露,这种无形无迹,将血雷送到敌手身旁的手段,却没想到竟能越过混元宝华盖的屏障,着实诡异至极。

而且这道血雷,显是不同寻常,或许经过了血阳真人加施大量法力,甫一出现,顿时流露出一股毁灭的味道。

此时若是水行神光还能运转自如,倒可尝试将之镇压,即使压制不住,也有足够余裕应对,便不至于造成损伤,难怪血阳真人如此施为。

不过许庄毕竟手段众多,从容将身一摇飞遁出去,还未飞出多远,血雷已经轰然炸响,如此距离自然脱不开身,但在巨大的威波之中,许庄却似若无所觉一般,更没受到任何损伤,便施施然穿过雷霆,飞出了范畴之中。

这是将元神变化无质的神通,本来施展已不轻松,若是受到强大的攻势影响,耗费法力更是十分之重,但这恰恰是太素元神者,面对躲避不及的攻势,独特的应对手段。

如此返璞归真的变化,不知曾经帮助了太素正宗多少元神真人逃脱险境,许庄自然不会运用不来,而且以他的法力之巨,不说能够将之作为常规手段,运用起来也可不必太过拮据。

从血雷范畴之内脱身,许庄立即将太素元神回转,却是不假思索,将手一拿,掌间便抓来一道玄白两色的雷霆,随手一掷,朝血阳真人劈去。

血阳的手段颇为诡异,也不知是否只能传送血雷,若能运转其他神通道术,再叫他掀起狂风骤雨的攻势,自己还真未必能够一直从容应对。

想要破解此局,唯有以攻对攻,恰好在斗法之中掌握主动,正是许庄一贯以来的性子。

所谓来而不往非礼,血阳真人以雷法攻之,他便以雷法还击,看似纵意姿肆,然而血阳真人却是不敢小觑。

他一眼便看出来,这一道雷霆乃是阴阳之属,其中似乎潜藏变化,现在瞧去或许威力平平,但是一旦阴阳激变,瞬间便会化为必杀一击。

有时候这种精妙的变化,比之什么威势煊赫的神通更要决定一场斗法的胜负。

血阳真人心念一动,驱使宝珠再放光华,以攻对攻,想要抢先击破了那雷霆,不过恰是这一刹那,许庄忽然自虚空之中杀出,竖起二指一点,一道宏烈剑光刺破虚空,斩向血阳。

他也使了一招佯攻突袭,远处还在飞遁的许庄,不过是他以太素假形法留下的影像而已,但以血阳道行,还不至于没有丝毫察觉,五指一张,手中现出一团浓稠血雾,朝上一扬,剑光刺入其中竟然如入泥沼,前进之速瞬间缓落下来。

许庄眉头微微一皱,要知道他这一剑,可是动用了太素辟虚剑的剑气,虽然为了突袭之迅速,并未如何蓄势,但是重现斩星裂月之举,恐怕也不是一件难事。

许庄启了法目一瞧,见这团血雾气息沉重,看似薄薄一层,不知蕴含着多么浩瀚的法力,当是血阳真人內炼的一口真炁,不定便是保命之用,二劫元神真人,果然不是那么轻易便能对付的。

但他此番攻势受挫,也不急切,反是一催法力,驱使剑气朝里奋力杀去。

血阳真人眉头一皱,许庄如此一意孤行,他只需要一个变化便能反守为攻,他不相信许庄对此一无所知。

就如血阳真人不顾血海精气折损,也要压制水行神光一般,许庄如此施为,定有其他变化。

不过他心中念头转过,却还是起了法诀,朝血雾一指,斗法之道时机犹为关键,他不可能畏首畏尾,许庄有何变化,他再一一应对便是。

但也正是血阳真人做出如此判断一刻,他又面色一变,只见虚空之中,竟然又有一名许庄纵剑杀出。

血阳真人终究久经战阵,心念一动,庆云之上顿有道道血气冲天而起,昂扬劲烈,仿佛锋刃,想要拦上许庄一拦,但是许庄这一剑,纵起一道长虹,闪转腾挪仿佛游龙,瞬间划过几个完美的弧度,突至血阳面前,一式辟反太初落下。

血阳真人他只当许庄纵有变化,也可设法应对,岂知许庄还有一具没有耗尽法力,还与本尊一般无二的第二元神!

对于一位二劫元神真人,许庄没有丝毫轻视之意,既然出手便是全力以赴,而使出三元象身,便是他最极致的斗法方式。

第二元神驾驭太乙虹光剑,威势虽然不比辟虚,却是挥洒自如,将一身剑术都施展到了极致,血阳应对不及,竟是又被杀了个对穿。

不过这已不是许庄首次斩灭血阳元神,他虽没有洞熙太冥化生血海的奥秘,但也知晓,想要斩杀血阳,非要破除这门神通不可。

于是一将血阳元神斩灭,他顿时便掐起法诀,朝那庆云之上一指,只听呜呜呼呼低鸣,俄顷不知为何,竟是引起虚空十方共鸣,传出悲怆莫名的低吟。

“在劫难逃,在劫难逃……”

伴随此声,不知多少目光变了颜色,许庄漠然不动,目如冷电朝下一望,不见再有动作,漆黑的灾风顿时自空洞之中呼呼吹出,往太冥化生血海卷去。

三昧神风,威能无匹,虽然法力损耗过重,运炼神通又需时间,但在斗法之中若能够寻得时机,端是无可抵挡。

显然此时此刻,血阳真人无处可逃,正是施展此术的时机。

潘应躲在太冥血海之中,面色微变,知晓已经到了生死时刻,虽然他血海已被许庄所破,在斗法中帮不上忙,但在此时,却必须为血阳抵挡片刻不可了。

他念头急转,将袖一抖,放出一枚牌符,此符名唤‘三界关’,十分之玄奇,虽然小小一枚,但是只需它拦在前头,便能形成一片无形‘界关’。

若是牌符无损,纵有天大的本事也绝渡不过去,偏偏此物又是坚不可摧,虽然许庄神通威势骇人,但是只需拦得一瞬,血阳真人自然能从血海之中化生出来。

三界关一出,潘应心中微定,却见三界关拦在那漆黑的灾风之前,竟是一刹也没抵挡的住,便无声无息化作飞灰,面色顿然大变。

“这是……三昧神风?”三昧神风纵有流传,俱是不同气象,因此潘应一时没能认得出来,如今见此情形,心中才是猛然一怖。

没想到许庄竟炼成了这门无上神通,而且观其气象,一派毁天灭地,降劫万类之势,也不知炼的什么奇风、神风其中,不似玄门道子,倒像劫法魔主!

此念在潘应脑中一闪而过,他知晓自己已没有了任何方法可救血阳真人,将牙一咬,起了遁光往三昧神风来势相反之处逃去,下一刹那,三昧神风卷在太冥化生血海之上,却连血海破灭、赤水飞散之景也无,所过之处俱是泯灭无痕。

血阳真人苦苦炼就的太冥化生血海,果然不能抵挡三昧神风分毫!

但是太冥化生血海片片灭去,三昧神风之中却没毁灭一切,其中现出一柄纹有神魔的大幡,幡面朝虚空一卷,似乎卷中了一道血影,旋即微微一摇,便突兀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许庄眉头微微一皱,元识竟然没有捕捉到其丝毫去向,顿时知晓不是血阳真人自三昧神风之中逃出生天,而是有那神妙莫测的保命亦或替死之法,将之救了下来。

果然这等活了数千上万年的老怪物,为了护住道途,不知道有多少布置,多少后手,想要将之斩杀已经不是那么简单了。

“或许我也需当着手,做些护道的布置了。”许庄悠悠想道。

没能彻底斩杀了血阳,许庄倒也不觉遗憾,毕竟他也没在血阳手中吃亏,何况血阳中了他的三昧神风,即使保得性命还在,恐怕也是轻松不了。

倒是潘应,却不能叫其真个走脱了,毕竟此行所要缉拿的贼人,可还在他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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