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3章 4726【气象一新】

正在热闹间,有小厮来传话,老太太派丫鬟鸳鸯来请去说话。

三人连忙过去,到那儿一看,就见王夫人、王熙凤也在。而且赖嬷嬷也在,眼圈还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三人连忙上前见过贾母,又同赖嬷嬷见了礼。

贾府规矩,伺候过主子的奴才,在年轻主子面前也有脸面。赖嬷嬷是贾母陪嫁的丫鬟,自然体面。项南、王熙凤都是称她“赖奶奶”的。

“听说府里出了事,到底是什么事啊?”贾母开口问道。

项南便将羊皮纸诅咒的事说了出来,“老祖宗,凡是触犯家法的人,无一例外,都会在脑门上刻下字迹,以彰其罪行。”

赖嬷嬷听他这么说,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儿子脸上会被刻下字迹,原来是因为触犯家法而遭受诅咒。

“不会出错的吧?”贾母又道,“或许人本来无事,却被误伤了呢?”

“这是仙法,举头三尺有神明,再明白不过的。”项南摆手笑道。

赖嬷嬷脸色不禁有些难堪。

她儿子现在脑门上就被刻了字,她今天来见贾母,也是希望能推就推的。

“那他们都犯了什么错儿?”贾母关心的问道。

“老祖宗还是不问得好,不然真的要被他们气死。”项南摆手说道。

贾政也是长叹一声,摆了摆手。

那几份供状,他看了都触目惊心,真不忍心再让母亲看。

“是啊,老祖宗,这件事还是让老爷决断吧。”贾琏也向贾母道。

他看到那些供状,也都吓了一跳,没想到那几位管家捞得那么狠,简直都把贾家当成自己家了,一点都不客气。

“说说。”贾母坚持道。

“老祖宗,这是他们几人的供状,请您过目。”项南见状,只得将供状呈给贾母。

……

贾母接过供状一看,也不禁脸色渐渐发白。

她也没想到,这些管家竟然如此大胆,鼠窃狗偷、中饱私囊倒也罢了。毕竟贪心人人都有。

可是这几位管家居然都打着贾家的旗号,在外面包揽诉讼、贪赃枉法,这可就严重触及了她的底线。

这种事一旦爆出去,贾家都不只是丢官罢爵,甚至是抄家灭族的下场。因此这些人的做法实在可恶,也着实让贾母寒心,气得手都哆嗦了。

项南见状,连忙上前,握住老太太的手,向她输送了道道真气,用来理顺她的气血,避免她怒急上身。

“我竟没想到,居然会堕落至此。”贾母生气的道,随后将赖大的供状交给了赖嬷嬷。

赖嬷嬷也识得几个字,看了供状之后,顿时也坐不住,直接跪在了地上,“夫人息怒,夫人息怒,我实不知他竟做下这等恶事。若我知道,先打了他,再向夫人请罪。”

贾母却未做声,完全被赖大等人的罪行气到了。

真的是太可恶了,从贾家掏了十几万两白银,还打着贾家的旗号在外面耀武扬威,简直岂有此理。

“都怪我这老婆子教导不严,管教无方,才让他做出这些祸事。”赖嬷嬷又哭着道,“我对不起夫人,我向夫人赎罪,我实在是错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砰砰磕头,不一会儿额头就肿起一块了。

“罢了,你起来吧,是你儿子做错了事,不与你相干。”贾母见状,终于忍不住道。

“子不教,母之过。这件事都怪我。”赖嬷嬷又哭道,“他也是不长进的,居然犯下这些恶行。夫人要打他要罚他都使得,全都是他自己做的孽,奴婢绝无半点怨言。只是希望不要惊官动府,饶他一命,求求夫人、求求夫人了。”

贾母一愣,看向贾政、项南,“政儿,宝玉,你们怎么看?”

“应该送官府法办,以便杀一儆百。”贾政开口道,他为人方正,不愿意徇私枉法。

“毕竟赖嬷嬷是伺候过老祖宗的老人,还是应该给她老人家几分面子。”项南则道,“这样吧,只要他们填上以往的亏空,就不要经官动府了。”

“宝玉说得对,老爷,看老太太的面子吧。”王夫人也开口道。

“老爷,太太说的是,不看僧面看佛面。”王熙凤也开口道。

“罢了。”贾政点了点头。

赖嬷嬷连忙叩头谢恩。

……

随后,赖大家、吴新登家、林之孝家、单大良家、周瑞家、戴良家等,都被迫卖房、卖田、卖儿、卖女,把欠贾家的亏空还上。

因为他们手里也没多少现钱。他们得了钱之后,都是一样买房买地,呼奴使婢,日子过得甚至不比贾府内宅的公子、小姐们差。

也因此现在要还亏空,就得先把房产、田地、奴才、丫鬟卖掉还钱。而既然知道他们几个着急变现还钱,谁买的时候不压价呢。

因此这几家卖到后来卖无可卖,也还差了不少的钱,最后只能是发卖自身。但因为谁都知道,他们是因为不规矩,才被贾家发卖,又有哪家敢买他们。

所以这些人在人市上,插着草标在寒风里站着,何等凄凉。

另外,宁国府的大管家赖升,也是赖嬷嬷的儿子。

如今大哥赖大事发,他自然也逃脱不了干系,也被贾珍收拾了一通,吐出了不少之前吞下去的肥肉。

……

解决了四大管家,两大管事之后,贾家又发落了一大批涉嫌鼠窃狗偷、中饱私囊、误工怠工、妄自尊大的奴仆。

其中赖大家的、吴新登家的、周瑞家的、迎春的乳母等涉嫌偷盗的,都被逐了出去。几个夜里牵头聚赌的婆子也被赶了出去。

其他罪过小的婆子,各挨了十几二十板子,克扣了部分薪水,算是以儆效尤。

而经过这么一番雷厉风行,大刀阔斧的行动,贾家的风气顿时都为之一变。

那些嬷嬷、乳母、婆子、丫鬟、管事、管家等,再不敢鼠窃狗偷、中饱私囊,更不敢妄自尊大,拿腔作势。

比如宝玉的乳母李嬷嬷,一向自视甚高,动辄教训宝玉房里的丫鬟。像袭人、晴雯、麝月、秋纹、碧痕等,都挨过她的骂。

后来因为偷吃项南的饭,而被在脑门上刻了字,让她也现了大眼。虽然没有惩罚她,她却也没脸在项南房中作威作福了。

另外,还有那些仗着一双富贵眼,习惯捧高踩低的婆子、丫鬟们,如今见几位管家都遭了难,大冷天站在人市上被发卖,哪里还敢再嘚瑟,一个个老实的不行,就怕也被卖了去。

因此短时间内,荣国府算是气象一新。

第4724章 4727【薛蟠出事】

荣国府借着整治的机会,不仅清除了一大批蛀虫,让府里上下风气焕然一新,而且还清除了不少的隐患。

像赖大、戴良、周瑞、吴新登、单大良等都是损公肥私、监守自盗、趋炎附势、仗势欺人之辈。

正是因为这些大人做事不规矩,才让贾府上上下下的奴才们,都长着一双富贵眼,都学的鼠窃狗偷、见风使舵、看人下菜碟儿。

另外,此举还帮贾府寻回十余万两白银。

尽管荣国府现在不缺钱,单是项南送给王熙凤的财宝,就价值上千万两白银。

但苍蝇再小,也是肉不是。何况,这些肉还原本是贾府自己的。

“如今奴才是被整治了,但对主子也要一样约束。”贾政看向项南道,“你的那卷羊皮纸拿来,我、链儿、你、环儿等人也都签上,以作约束。”

“琏二哥已经签了。”项南点头道,随后取出羊皮纸,将自己的名字、手印留了下来,“老爷就不用签了吧?”

“哼,自己不以身作则,如何能成为大家的表率。”贾政说着,也将名字、手印留了下来。随后又唤来了贾环,也一并在羊皮纸上留下名字、手印。

“大老爷那边……”项南提醒道。

“这你就别管了。”贾政瞪了他一眼道,随后将羊皮纸交给贾母。

贾母随后命贾赦签上了名字和手印,这让贾赦一度非常难堪。

他已经知道,只要在羊皮上签了字,画了押,那以后就休想嫖猖、聚赌、养外宅、养娈童,更别说包揽诉讼、贪赃枉法这些事。

其实贾赦跟贾琏一样,也专在女人身上下功夫,一把年纪了还老不羞,到处寻觅姿色好的美女,因此他自然是不想签字画押。

可是,贾母的威严不是他能抗衡的。不要说忤逆父母,在古代是十恶不赦的重罪。单是贾母是太妃,而他只是一等公,就必须遵命。

因此他最终还是签了羊皮纸,从今以后,不得不开始学着修身养性,不然的话,他还真怕自己脑门上刻字,那就丢脸丢大发了。

……

“你们东府原也该这样弄一下。”贾母随后向尤氏建议道。

宁荣二府虽然是一个祖宗,但从贾演贾源那一代便已经分家。虽然两家走得很近,每年祭拜祖宗也是一起,但终归还是各管各家。

因此项南拟定的家法,只在荣国府内施行,不干宁国府的事。

不过这次宁国府也收拾了大管家赖升,收回了两三万两银子。但既然荣国府都揪出一大堆蛀虫,想必宁国府也相差不大。

因此贾母也希望宁国府上下好好收拾一番。

“我自然也想,可是老爷不发话,我哪里敢做主呢?”尤氏为难的说道。

她虽然是宁国府贾珍的妻子,但她是续弦,娘家只是小门小户,根本撑不起来。当然,如果她出身大户人家,也不会当人家的续弦了。

因此,在宁国府贾珍就是霸王,说一不二。而项南拟定的家法,一半约束奴才,一半约束主子。

其中就严禁主子嫖猖、聚赌、养外宅、养峦童,而贾珍是酒色财气俱占的,这些事一样都少不了。

因此他怎么愿意把家法请回家去,那不等于自己给自己戴紧箍咒嘛。

贾母知道她的难处,但也不好越俎代庖,插手宁国府的事,当下只得叹了口气。

……

“太惨了,听说赖大、赖升一家都被发卖为奴,插着草标站在人市上,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晴雯向碧痕感慨道,“真想不到,他们居然会有今天。”

她还是赖嬷嬷当年买得丫头,因为风流灵巧,口齿伶俐,又擅长使针线活儿,所以又被献给了贾母。贾母也觉得晴雯好,所以赏给了自己最宠的孙子——贾宝玉。

因为有这段因缘在,所以晴雯对于赖大一家被发卖,自然心里是有些不忍的。

“这就叫恶有恶报,善有善报。”项南听说之后,开口说道,“要是让这些硕鼠继续弄下去,信不信咱们贾家也有抄家的那一天。

到时候,咱们府里甭管公子、小姐,还是奴才、丫鬟,也都会被官卖为奴。到那时,就是你我插着草标,站在人市上供人挑选了。”

听他这么说,袭人、碧痕、秋纹、麝月等都悚然一惊。

“二爷别误会,我不是为他们抱屈,不过是感慨几句而已。”见项南这么说,晴雯连忙解释道。

“别担心,你做得对,我不会误会。”项南摆手道,“他们当日在府上做大管家时,不知道多少人曲意逢迎,比孝敬亲生父母还要热情。

如今他们都已落魄,人们避之唯恐不及。只有你还替他们感慨,正说明你重情重义。”

“谢二爷。”晴雯松了口气。

……

这时,王夫人的丫鬟金钏走了过来,“二爷,太太请你过去,有要事相商。”

“什么要事?”项南不解的问道。

“不太清楚,是金陵姨太太来的信。”金钏解释道。

项南心中了然,知道应该是薛蟠出事了。

他连忙来到王夫人屋里,就见王熙凤也在,都是一脸的愁容。

一见到他,王夫人就将信递给了他,“蟠儿这孩子太混账了,我的儿,你看这怎么办呢?”

项南接过信一看,顿时松了一口气,“太太别急,这件事好办。”

信上果然说得是薛蟠打死人的事,不过好在冯渊刚死才不久,还有挽回的余地。

“真的好办么?”王夫人连忙问道。

府里刚订立了家法,严禁包揽诉讼,贪赃枉法,连老爷都签了羊皮纸。可是那想得到,薛蟠居然就打死人了。

放任不管的话,没有亲戚情谊。可是管的话,连老爷都得脑门上刻字,那是多寒碜的事啊。

“放心好了,我有分寸,我现在就去金陵。”项南点头道,“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

“好弟弟,你准备怎么办?”王熙凤则关心的问道。

“我有起死回生之术。冯渊刚死,尸骨还未化,把他救回来不难。”项南开口道,“他既然没死,那自然也就没事了。”

“我的儿,你竟有这种手段,那我就放心了。”王夫人一听,顿时开心道,“那我马上命人准备车马。”

“哪用得着那些。”项南摆摆手笑道,转了个圈就已经凭空消失,把王夫人、王熙凤都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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