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我好像没收你当徒弟啊?

景河村南。

滚滚的黑烟从远处便可随处看见。

走火的喝声,四处而起……

而更多的,是景河村一个个村民自发的提着家里的锅碗瓢盆连忙往村南偏远处赶去。

当唐苏凡从自家院儿里赶过去的时候,也是足足花了一刻钟。

这儿造纸的工坊。

因为怕打扰村子里乡亲们,所以当初唐苏凡挑选的这一块儿地,距离景河村最远最偏南。

周遭都是荒地,且地势开阔。

“怎样了?”

唐苏凡赶到的时候,火已经烧的差不多了。

那滚滚的黑烟不断升腾……

唐苏凡瞟了一眼,便在没有看,径直向人群中赶去。

当众人看到唐苏凡来到,主动的让出一条宽敞的道儿来。

这时候,一个身材矮小,身子有些佝偻,面色干枯的老头儿连忙焦急着面色赶了过去。

那焦急的面色,更多的,是惭愧与惧怕,声音都在发颤……

“东……东家,昨夜……工坊走火了……”

这纸坊,是他带着村子里三两个年轻少壮还有几个村儿里人负责着巡逻守卫。

可偏偏,夜里凉,昨个儿二壮子那臭小子不知道搁哪儿摸了一瓶好酒。

几人馋嘴,巡视完的工地偷摸儿一会儿的功夫跑去喝了个夜酒。

而如今这纸坊走火,他们几个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如今出了这么大事儿,东家发怒,把他们扒了皮都不过分啊。

随即,后面跟着三两个年轻少壮,还有几个脸膛焦黄的汉子,趔趄着脚步走了过来。

他们都是村儿里的,这附近工坊的巡逻,都是他们。

还被之前唐苏凡定了个名字,景河村保安队。

一堆人,在唐苏凡来后,只有咬着牙,面色惭愧的来认罪。

唐家少爷,说是整个村子的恩人都不过分。

若是这种事,焦虑之下,寻常人心之下必然回选择跑路。

但他们,不敢跑,也没那坏良心去跑路。

而周围,不一会儿就围过来了不少村民。

几人在人群的包围下,更是臊得眼皮子都在颤,灰头土脸下,那一个个脸膛蹭红,不知道是刚刚灭火烧的还是咋的。

这时候……

“东家,怪我,昨夜里巡逻完工坊里,天擦亮的时候儿我去二叔家摸了瓶梁儿汤儿,想着夜里寒,叫上兄弟们还有老葛叔暖暖身子。”

“结果……结果……”

一个年轻少壮站了出来,在话说原由之后,说到后面,直接是哭呛起来。

砰的一声,那小年轻直接跪了下来,哭呛着继续说道。

“东家,您要怪就要怪我吧,是我的错,咱们工坊失火,都是我的错!”

“东家!!!”

“东家!”

那看护工坊的人连同带头的老葛叔,竟直接争前恐后的对着唐苏凡一同就要跪下去。

随即,一声嘹亮的喝声响起。

“好了!”

是唐苏凡的喝止声。

唐苏凡眉头一撇,看着几人。

众人还以为唐苏凡即将发怒,却只见唐苏凡不刻松缓了眉头……

先是一把将面前那哭呛惭愧的小青年一把抓了起来,还一边还大声说道。

“行了!这事儿,我不怪你们,这次走火,可有伤到人?”

众人围观的村民,乃至那灰头土脸面色焦急惭愧的几人,皆是狠狠地一怔。

如同听错了话一般连忙惊视而去。

一时间,那千恩万谢的声音响起不断。

因为,此次这群人中不少的家里人也赶了过来。

如今,唐家少爷是开了大恩呐!

若是按照规矩,他们哪怕少上半条命,都是应该的。

而如今,人家唐家少爷居然没有半分责怪。

在那一声声恩谢声下,唐苏凡应付之下便从人群中拖出身来,顺便叫出了刚刚的老葛叔了解情况。

半刻钟后。

“行了,我知道了老葛叔,去看看有什么能清理吧,后面儿,大家上点心就是,当然,下不为例。”

最后,唐苏凡还是板着面色说了句。

在其位说其话,虽然唐苏凡并未真心怪罪。

但他作为这工坊的话事主,情面虽然可以有,但也绝对要公私分明。

实则,这一天他也早有预料,哪怕这工坊再多拿一队的人看守,该出事也还会出事,还真怪不得他们。

“谢谢!谢谢东家!谢谢东家!我老葛后面就算搭上命,也会帮东家看好工坊的。”

老葛几乎是憋出眼泪的连连感激拜谢。

他这个年纪,活儿,已经是干不动了。

家里六七口人,生计稀少。

人家唐家少爷当初收他这个糟老头子做事儿,已经是开了大恩了。

如今,自己疏忽之下犯下如此大错,他自己都觉得该打断两条腿。

人家唐家少爷的大恩,恩大于天啊。

当老葛叔走后。

之前一直安安静静站在唐苏凡身后静静看着唐苏凡处理一切的杨巧儿直接冷着眉头说道。

“苏凡,此次,怕是有人恶意而为!”

唐苏凡看了看远处的工坊,撇下眉头,轻轻回道。

“这是当然。”

终究,这群狗东西忍不住了吗?

看着远处升腾的黑烟,唐苏凡冷视一会儿,转身慢道。

“放心吧巧儿姐,这事儿我会处理,这纸坊,当初临建仓促,所以选在了村子附近。”

“依据这火势,还有刚刚老葛说的,显然是有人恶意纵火,而且,还不止一个。”

只见杨巧儿声带冷意的说出两个字:“世家?”

她自然知道,自家弟弟的奇学,造出了这等好用廉价的新纸。

而其中,最为首当其冲受到影响的,便是垄断天下学识的五姓七望。

其中,到底是哪一家使的这下作手段,就不得而知了。

而且,这种黑心烂恶事,她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上次那下毒陷害自家弟弟之事,就让杨巧儿早就对世家积怨已深。

唐苏凡轻轻点了点头,不置可否,甚至还轻轻撇了撇嘴,似是嘲笑。

“只不过,这手段,落后了点,反而落了下乘。”

随即,细想之后的唐苏凡稍即就忍不住蹙眉。

“巧儿姐,恐怕,这只是个幌子,他们,还有后手。”

如今随着时间的推进,再加上自己在那世家学子会上的风骚操作。

恐怕如今京城没有哪一家不知道他了。

而大唐书局那边想要查到他唐苏凡身上,自然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如今,这几家,自然开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那明面上的手段,世家对自己底细的猜疑不定再加上自己如今的声望自己老李在明面上的遮拦,让他们捉襟见肘。

所以,这暗地里的手段,自然就来了。

这一天,从当初逍遥轩下毒的时候,唐苏凡就知道还会有这一天。

不出一会儿。

一个腰间揣着酒壶,一声布袍的青年骑着马,带着一队人马连忙赶来。

唐苏凡听闻声势转头一看——马周。

也是,大唐书局上下都是马周承转,如今造纸工坊出了这么大事。

唐苏凡是第一个知道的,他自然也知道的很快。

“东家!”

下马,马周连忙一礼,焦急说道。

“东家,今日去景河村拉纸的人回报纸坊走火,小人当下连忙来看。”

而马周声音刚落,一旁一个声音响起。

“末进学生李义府,见过先生。”

唐苏凡顿时一阵牙酸齿冷,我咋记得我没收你当徒弟啊?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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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李义府:这就叫做情商

第679章 李义府:这就叫做情商~

唐苏凡干咳两声,似没看见这厮似的,偏过身子不迎这礼。

转头就看着马周悠悠然的说道。

“是宾王啊,走,这儿太过嘈杂,去我那儿慢慢细说。”

看着那一脸悠然的不像话的唐苏凡,马周顿时在风中凌乱。

如若这干系整个大唐文脉的造纸之地,整个长安城炙手可热的大唐日报并非他的一般。

相比之下,此事如何给那长安书局背后的朝廷做个解释,不比眼下烈火烹油?

而如今,听闻这个消息马鞭子都快抽烂的马周本以为这位唐公子亦然会焦急于色。

没想到,人家如同不当自家事儿一般。

马周大气儿都还没喘下来,连忙说道。

“公子,此处火势损失如何?可否还是要细查一番?”

长安书局之所以能在这半年内当立,亦然全靠的这景河村所出的新纸与印刷。

如今,显然是有恶人怀计,准备打压长安书局。

其中深意,哪怕马周都能略想一二。

只见,唐苏凡悠悠然的挥了挥手,还挪了挪嘴示意那边儿,一脸风轻云淡。

“不用了,喏,没看烧完了吗?”

马周:……

而一旁,李义府反而义愤填膺的站了出来。

“先生,学生斗胆一言,先生所创的长安书局,系干天下文脉,造福无数文生,于国于朝廷,乃大义之举,如今贼子作乱,先生虽有不纠财物之大怀,但此举此为,天理难容。”

“小人以为,必要告报朝,严查到底,此番恶行,必当严惩不贷!”

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满脸愤懑之色,让李义府满脸涨红。

这时候,唐苏凡如同“如梦初醒”般才挑了一眼。

“哟,义府兄你也来了。”

李义府:……

但是,李义府倒是面色顿时郝然,低头抱拳回道。

“兄之一字,义府愧不敢当。”

这时候,马周连忙解释。

“公子,义府国子监临业之后,奈何入仕无门,义府身有薄才,亦然心怀大义。”

“所以义府兄近来一直在长安书局身做义工,助宾王之力,奈何今日事权从急,宾王便让义府一同来了。”

长安书局内部之秘,公子吩咐过,绝不可被外人所知。

如今公子这‘刻意’一问,吓的马周连忙解释。

当初李义府说要来长安书局做义工之时,也猜到了他在长安无依无靠,如今自己侥幸先走一步。

能够多帮扶一把自己这好友就多帮一把吧。

这小子,是打了铁心眼儿要来投到自家门下啊。

唐苏凡笑了笑,并不作答,转而拍了拍马周的肩膀。

“行了宾王,缓缓气儿,走,我哪儿刚出了一壶美酒,去我那儿慢慢聊。”

虽说唐苏凡的并未怪罪让马周松了一口气。

但。

“公子,我……”

马周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天知道他这个长安书局名义上的主事人如今背负官身,如今长安书局的纸坊出了大事,他难逃其咎。

朝廷必然追查,想也不用想他的后果。

他如今哪儿还有心情去喝那酒啊。

“行了不急,我有事交代,这儿,可说不清楚。”

说罢,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李义府。

“那啥,义府啊,一同如何?”

听此,李义府顿时神情振奋,连忙恭拳道。

“义府不胜荣幸!”

唐苏凡交代几句,总而言之一点。

这个工坊,就此作罢,处理好火势之后,重新推平,以后再议。

对于唐苏凡这财大气粗的举动,没人有去问。

回到了院儿里。

马周面色藏着焦急,李义府神色暗自打量。

不愧是小诗仙,心性出尘,竟然居于这村野之外,却能名动长安!

“宾王,接下来这两日,准备准备吧,大唐书局,闭门不开,所有大唐日报,择日再发。”

听闻此话,马周狠狠地一惊!

“东家!此事非同小可,可要我上文尚书省,再做定夺。”

如今,对于唐公子与朝廷之间的关系,就连马周都有些抓瞎了。

如若朝廷与唐公子间,既泾渭分明,却又无形之中又有一种视之若有,却又视之若无得从属关系。

每每让马周都不由得深思,这牵动整个大唐声闻的大唐日报,为何朝堂之作声势之闻,而真正的实权,却在唐公子手中。

唐公子到底是多么深不可测。

要知道,如今的长安书局追从太卿司,直属统辖于尚书省。

而如今的尚书右仆射,乃是天子近臣,秦王府立业的老臣房玄龄房大人!

就连那身处尚书省的房大人,竟对唐公子指点长安书局之事,半点不闻不问。

所以如今已然熟悉长安书局背后所有的马周,早就是疑虑丛丛。

但,不敢多问。

“不用报,你只管按照我说的做便是。”

唐苏凡笃定的说道,答应的好酒,正好好的摆在三人面前。

附着几个小菜,唐苏凡悠悠然的喝着吃着,马周与李义府如同两个学生般听言。

“先生,此番所为,必然是门阀之家,小生拙见!此,不妥!”

李义府挣扎许久,仍是从旁说道。

对于李义府的话,马周还暗自怪罪义府有些僭越。

而唐苏凡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

“哦?如何说?”

“公子,义府愿斗胆一言。”

李义府端起面前美酒,豪饮一口,如同给自己壮胆。

随之说道——

“世家门阀,从秦汉之始,垄于天下学识,断于天下仕途,虽能人倍出,却聚权于势!”

“于天下,于百姓,于圣上,不利!”

一旁的马周,差点被李义府这话吓得面前杯盏都给碰倒,只见李义府义愤填膺,显然一副愣头青之色的继续来道。

“这天下多少寒门学子有心为国之人,入仕无门,报国无门?依门第,轻学识,虽自古便有的入仕之途!”

“天下广言以才为先,以德为准,可这天下行卷举荐捷径之门,何为天下寒门所开?大唐泱泱万里,天下百姓难之其数,这更是不公,不平!”

“天下苦学之久矣,一书,便足一年之成,一纸,似铜金之贵!”

“这天下读书人,为官入仕,当以国为先,不可以门第为先,长之以往,我大唐岂不会又似魏晋南北那八权干政之恶果!?!!!”

马周:……

噗,我今天就特么不该带这个二愣子来!

随之李义府抱拳俯首!

“先生之长安书局,先生之举,于天下寒门,天下学子,乃大义,乃圣举,如若此刻避侧辕门,实乃忍一时而非忍一世。”

“所以,义府愿恳请先生,长安书局,不可关!”

“义府!!!”

这时候,马周终于忍住不眉头一竖,连忙出声喝止。

这些话,无不如炸雷惊相,他这一身官服丢了都不要紧,搞不好这些话传出去,命都得丢啊!

从头到尾,李义府那些骇然之语,吓的马周心头狂震。

这些话是什么地方的都敢说的吗?你丫不要命我还想要命呢?

听闻马周的喝止,李义府连忙如同察觉一般三缄其口,一副惶恐之色,连忙向唐苏凡告罪。

“先生,义府……多……多言了。”

但实则,该说的,直接一股脑输出完了。

最后的惶恐之色,这就叫做情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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