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相当于重活一次!

学校对学生必须要有一定的宽容心,否则世界的科研成果瞬息万变,更多人所在的团队是没有能力去对抗这种洪流的。

2月只有28日,转过去就又到了三月份。

3月1日,周五。

冬寒彻寂,春暖复苏。

方子业睁开眼时,发现洛听竹早已经起床去跑步。

桌子上摆放着洛听竹申请进入到疗养院实验室的一叠材料,方子业爬起后,看时间才七点二十分,就没着急洗漱,而是先帮着洛听竹检审了一遍。

“师兄,你可是变懒了哦。”洛听竹穿着运动服,从门外走进来,在门口换拖鞋。

“主要是疗养院九点才正式上班,我平时都是七点半起,都还有空跑步。”

“这里比中南医院上下班的时间人性得多!~”方子业把材料重新整理归类,抬头道:“听竹,你这份材料里面有两处错字,你身份证号都填错了!~”

“我已经帮你圈好了,你改一下重新打印吧。”

洛听竹小跑过来:“有吗?”

“哦,是输入法错误!”洛听竹接着赶紧跑回房间拿自己的电脑。

倒不是方子业不愿意给她改,而是洛听竹更清楚自己电脑上的文档储存处。

电脑直接连接了打印机,洛听竹将文件补打好后,重新用夹子夹了起来。

“师兄,等会儿九点才上班是吧?那我就八点五十分过去交材料,然后联系公司的人,让他们早点把器械送过来。”洛听竹再检查了一遍文件的顺序。

“你可以先休息一段时间。”方子业道。

洛听竹摇头:“我就是来这里混博士后工作站履历的,尽快投入工作,不然师兄你上班去了,我多无聊啊?”

“我之前还打听到,实验室里的动物区域有一个比较擅长科研的麻醉老师,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机会去拜访一下。”洛听竹有些神往。

“谁啊?你把名字发给我,我帮伱问一下。”方子业举着牙刷,牙刷上躺软的牙膏流渗。

“我还不知道杜老师方不方便,师兄你就别给人家打电话了,如果有需要你引荐的时候,我自会说的。”

“等会儿是不是可以再去对面的食堂吃早餐?”洛听竹问。

“你最好是赶去实验区那边,那边的食堂与这边是差不多的,我总是带人进临床区这边不是很合适。”方子业解释说。

虽然天天带,也没有人会说,但这样就太过于标新立异了,方子业可不希望自己带着老婆来疗养院的事情,天天摆在疗养院的门口被人围观。

“这样啊,行吧!~”洛听竹有些失落,不过她更想去洗一个澡,这里的浴室,比她房子里的装修要好得多。

谁能拒绝大水冲浴的舒坦呢?

……

方子业与洛听竹一起出门,到门口便各自赶往了不同的方向。

方子业已经把自己的科研助理安排给了洛听竹,有她带路,洛听竹的事情也会办得比较快。

不过,方子业进到了食堂里后,发现了两个本不该出现在临床区食堂里的人。

聂明贤和吴轩奇。

吴轩奇举着筷子,笑着招呼:“方教授,这边……”

方子业见状,马上想起了昨天晚上房志宽教授所说的,宮家和教授离开后,疗养院终于探寻到的合适‘高手’是谁了!

“我先去打点东西。”方子业拿起餐盘,眼皮快速地眨动着。

吴轩奇并未插嘴多言。

方子业再次走近二人时,才听到聂明贤的谈话:“你这么放汉市疗养院的鸽子,真的好么?”

“你就不怕他们对付你啊?”

“疗养院之间,应该也是存在一定的竞争关系吧?”聂明贤问。

“是耗费了一定的功夫,不过我又不是他们的傀儡!”

“我老师,还是挺给力的。”

“方组长,多多指教。”吴轩奇看到方子业来了,微微拱手示意。

方子业闻言嘴巴张合了两下:“奇哥,您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我都已经进群里面了,怎么还是开玩笑呢?”

“方组长不会觉得我不够资格吧?”

“那也没关系,我也有一个月的考察期,方教授如实评分就是了。”吴轩奇开着玩笑。

“明贤,你帮我说说好话呗?我晚上给你搓背。”吴轩奇的画风比聂明贤癫得多。

吴轩奇到场的时候,聂明贤简直就是一個‘正人君子’!

“滚!~”聂明贤没好气地道。

“那你帮我搓?也不是不行。”吴轩奇的脸皮和口才,一般人真的很难顶得住,即便聂明贤和方子业都是个男的。

吴轩奇是一个混社会的好苗子,有技术,有口才,不要脸,在这个圈子里,人脉绝对比方子业更广。

更何况,他看起来荤素不忌……

吴轩奇也没有更多地抖机灵,只是给方子业说明了,自己就要落户疗养院的临床骨科大组,以此来作为自己升正高的梯子。

嗯,吴轩奇很快就要是主任医师了。

吴轩奇,二十七岁的主治,三十一岁的副高,如今已经三十五,从副高到正高,已经横跨了四年多,只差不到一年的年限,就可以参评主任医师职称。

聂明贤吃完就走了,吴轩奇来恩市,都没有提前给他打招呼,是昨天晚上赶到的。

今天早上两人凑合着吃了一个早餐,就算是朋友的“接待”了。

时间还早,两人吃完之后,才到了八点三十一。

方子业与吴轩奇一边消食散步,方子业才问:“奇哥,段教授真的同意你来这里下放啊?”

同济医院可比中南医院的底蕴深厚得多。

吴轩奇就算不来疗养院,以段宏教授的经费积累,也足够吴轩奇造的,再加上段宏教授团队里的人才堆积——

就算邓勇团队加上方子业,也最多只是略胜一筹。

抛开方子业不谈,差距那就是特别大了!

“这叫镀金,怎么能是下放呢?”

“前年我其实就有心来这里了,不过那时候疗养院初建,陈老中医不放心我的个人能力,我这才回汉市再历练了一段时间……”

“现在这局面挺好啊,方教授你把前期的铺垫都做好了,我正好过来摘桃子。”

“要是方教授你走了,我不是还可以争一争组长的位置么?”吴轩奇主打一个不要脸和情绪供应。

方子业:“……”

“方教授,不知道我现在,有没有机会知道我们创伤外科目前临床行进的方向?我也好早点参与到团队里来。”吴轩奇抛开了脸问。

吴轩奇都没问方子业是否将临床科研和基础科研分离而行,因在他看来,这是必然的事情。

“我们这里的创伤外科组,打算主攻骨缺损。”方子业说得颇为迟疑。

如果不是特意关注了骨缺损这个方向,方子业都不知道,原来的吴轩奇,在这一模块,已经造诣颇深。

所以一定程度上,方子业往这个方向精进,又是在吴轩奇和同济医院已经占领的沃土上挥锄头。

吴轩奇的嘴巴微张,开合了几下后,脸皮揪扯跳动了七八次,才笑了起来:“那正好啊,方组长,我对这个方向还颇有心得。”

方子业还是决定解释一下:“其实这个方向,是我来了疗养院后,根据这边收治的病种定下的,那时候还是一月中旬。”

方子业强调时间。

吴轩奇与师父袁威宏的课题相冲时间是在二月初的年前,或许吴轩奇规划这件事会提前不少。

吴轩奇自己也坦然了,他不会轻易放过“学科带头人”的位置,所以,与袁威宏的课题相冲,有一定程度的故意成分。

“没关系,方教授,课题方向的申请,又不是做了霸王课题,我到了就是我的,谁也别想再横亘一脚。”

“这不是缘分到了么?正好我们可以继续将这个方向发扬光大。”

“就是不知道,方教授除了单纯的骨缺损课题之外,还有没有其他方面的延伸?”

骨缺损是一个大方向,大方向下,有太多的子项目。

有平行的,有镶嵌的课题方向可以行进。

方子业闻言点了点头:“有一些想法,就是希望可以将纳米技术,和当前比较先进的材料,CC材料融合在一起,看能不能用骨诱导材料作为涂层,让骨缺损的治疗,以再生替补足。”

优秀的人,在交流的时候,无需废话太多!

吴轩奇很快就知道了方子业的‘杂糅’项目,这其实就是将目前骨科学生物材料与诱导材料融合,与骨缺损的治疗结合在一起。

以骨再生代替目前骨缺损的假体补足骨缺损的治疗方案。

“小段的骨缺损,这种治疗模型的基础原理还是有可行性,如果是全骨缺损的话,要操作起来,在理论上都很难实现!”

“当前,骨诱导材料的应用,都是以原有骨端为基础,使得骨细胞在诱导材料上爬行并繁殖,最后在材料的基础上重新塑形。”

“如果没有原有骨端?”吴轩奇眉头一皱。

这操作起来就颇为不易了。

“是啊,要攻克的难点很多,但好在骨的愈合,在临床已经被证实为原生愈合,是为数不多,可以完全愈合的病种之一。”

“基于骨细胞的这种特性,也是可以朝着这些方向慢慢摸索的。”

“我是这么想的,如果可以将自体骨移植物,嵌合进材料假体段包埋起来,提供血运后,它们有机会可以在假体内再植存活。”

“这样即便是大段的骨缺损,也有了原生骨的原胚,实在不行的话,就抽取骨髓血,制作骨髓干细胞基质……”

“但这两种,又需要转移到基础实验室先做前期研究了。”

“不过也好理解,我们可以制作类骨形状的培养皿器械,看骨细胞,是否具有穿透空间的爬行能力。”

“假如说,骨细胞可以跨越空间的爬行的话,那么纳米材料里面的空洞,骨细胞也是可以穿透的,这样一来,即便只是局部有孔洞,一截原生骨就可以让假体内充满骨细胞,重新塑形!”

“在力线的辅助下……”

吴轩奇已经顿住了步子。

他好像明白自己团队是输在了什么层面了。

不是操作技术,也不是团队基础,而是在认知层面,在理论层次。

理论层次的碾压,那是最翻不过身的……

吴轩奇张着嘴,顶着一副清秀的脸庞,如同一个小孩一样地呆滞住了。

方子业退了几步,问道:“奇哥,我说的有问题吗?”

吴轩奇下巴轻轻一颤,答非所问:“子业,你是不是还打算,将骨科的基础实验,从整体的医学基础实验框架中搬离出来,另行一脉?”

吴轩奇的理论积累还有学识积累,也不是吹出来的。

盛名之下无虚士。

吴轩奇号称天赋在同济医院里登顶,那可不是其他的师兄弟们和段宏教授特意捧杀他吴轩奇。

目前的基础科研,可以说是欣欣向荣,但也可以说是混沌一片。

因为所有的基础实验,其耗材、实验步骤,基础理论架构,实验论证的方法都是类似的。

一样的细胞在培养皿里培养,一样的划痕实验,一样的侵袭实验,一样的跑WB等……

可在人体内,不同的器官,所属的病种在功能、解剖组织层面都不相同。

在基础科研的时候,利用同样的路径去开拓,自然是相对不严谨的。

这个局限性大家也都知道!

就好像,原本的现代医学就只有内科和外科一样,如今已经分发了数十个不同的专科,接近两百个不同的亚专科。

只是想要打破“一统化”的局面,需要打破的桎梏太多太杂太乱,绝非一日之功。

吴轩奇并非是普通的人才,他在分析一个人的科研思路的时候,可不仅仅只分析其先进性,开创性,还有系统性的结构。

方子业所展示的内容虽然不多,可吴轩奇不得不往这个方向去大胆思考!

“吴哥,你这是强行给我画饼还是给自己画饼呀?”

“虽然这个方向我也有考虑过,也不敢正式地将其立为长期目标。”方子业道。

方子业很冷静,不会因为吴轩奇的一两句话冲一冲,他就真的往这个方向走了。

这种研究好当然是好。

手搓核弹的科研价值和战略意义更大!

一旦开发出来,单兵作战能力近乎无敌,可它现实么?

“但子业你已经破局了!”

“我就说你怎么不愿意往程教授的微型微型循环仪改良的方向去钻,原来你是有更好的方向。”

“这样想起来,其他专科的事情,的确不如我们骨科的课题更重要。”

“挺好的!挺牛的。”吴轩奇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却未有热切的表情,而是沉思状。

很显然吴轩奇在快速地思考,自己可以充当一个什么角色,可以接盘哪一部分内容。

如同毁损伤保肢术不可能由方子业一个人单人研发一样,这个大的课题方向,也不是一两个课题组可以拿得下的。

方子业还要找人,找很多人,甚至数百人的团队才有可能往这种未知的领域进发,并且摘得果子。

这种事情,先到先得,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做科研的吴轩奇自己就知道,在做科研时,之所以是开放的状态,那是因为需要人手帮忙。

需要的人手,基底还必须要高。

“吴哥,这个话题太远了,目前,临床里面比较实际的,还是我骨缺损!”

“先要拆解,我之前和房教授、严化南教授等人拆解的第一步,就是将骨缺损先与3D打印假体模型联系起来,而后在3D打印假体模型的原材料上,往前推成小目标,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脚踏实地,至于目前的基础科研的话,我和房教授等人是各自为营。”方子业道。

几个人没有在基础科研方面有所合作,主要是研究的领域和方向都略不同。

吴轩奇听了,马上意会道:“子业,我愿意和你凑合啊?我们组的标书你要不要?”

“不说了,就我们的关系,我马上发给你!”

吴轩奇先入为主。

方子业闻言一愣,赶紧摆手:“别,吴哥,千万别这么搞,你发我了标书,以后万一再有什么误会,我就万劫不复了!”

这一次,吴轩奇团队做了HK2和骨肉瘤,但凡段宏涉及了袁威宏的标书,那么就算段宏再是长江学者,他也得头破血流。

中南医院不是什么普通的单位,袁威宏等人发现了这件事之后的第一时间,就与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取得了联系,询问自己的标书审核专家到底是谁?

是不是在同济医院!

不过,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课题审核,是盲审制度,而且秉持同省份不相审。

避免有仇怨或者是庇护。

所以,从这个方向追溯不到。

但吴轩奇直接把标书发过来,那方子业不是自找麻烦么?

“嗨!~”

“子业,你要清楚,是我把标书主动发给了你,这样是课题组形成合作关系的一种标签。”

“电子邮件的联系,是国际通认的,我主动发给你的,就算是有什么对冲,那也无所谓了。”

“主要是希望方教授你可以纠正一二。”

方子业整个人都破防了,声音拉长:“别~~~~吧~~~~?”

“可以有~~~的~~~”吴轩奇也把声音拉长,主打的就是一个不要脸。

所谓的见缝插针,也就是吴轩奇这种操作了。

“……”

巡查开始前,吴轩奇先大大方方地给大家都做了一个自我介绍,而后就规规矩矩地将话事权交给了房志宽教授和方子业。

怎么说呢?吴轩奇在省内是很有名,但在全国,毕竟只是个晚辈,而且吴轩奇的积累,没有方子业初来时的那么深厚。

因此,严化南与房志宽二人对吴轩奇根本不了解。

都不了解,自然也就没有太当一回事。

倒是隔壁手外科的杜东临教授听清楚了吴轩奇的名字后,单独移步过来问道:“吴教授是之前在汉市疗养研究院做功能重建术的那个么?”

汉市疗养院的名字不是军区疗养院,是另外的‘疗养研究院’名字!

房志宽闻言看了杜东临一眼,而后再看了看吴轩奇,暂停了总结本组病例的长篇大论。

吴轩奇看了看杜东临,他觉得自己应该认识对方,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名字了,毕竟杜东临是手外科的。

方子业就介绍道:“手外科的杜东临教授,杜教授,这是同济医院创伤外科的吴轩奇教授!~”

“不对啊?方组长,吴轩奇教授不是做功能重建术的么?他应该是我们手外科的才对啊?”杜东临靠近了吴轩奇两步,很想拉人。

“吴轩奇教授是段宏教授的爱徒,怎么可能是手外科的呢?”

方子业谨慎回道:“不过吴教授的确在功能重建术上的造诣不错!”

杜东临之前,有好多次都给方子业回报过,汉市的一家疗养院,前两个月专做功能重建术,不少的人都转去了他们那边。

“诶……”杜东临看着方子业和吴轩奇二人,埋着头就走了。

心里则是破口大骂。

这他娘的创伤外科有毒吧?都占着茅坑不拉屎,这么好的手外科苗子,都被他们给祸祸了……

这般后,房志宽和严化南二人则是对吴轩奇略高看了一眼。

严化南想了起来:“吴教授,目前,骨科骨缺损的重建术治疗,段教授的团队在国内首屈一指,吴教授对这个方面,也应该颇有造诣吧?”

只要是搞骨缺损的,当然知道段宏教授的团队啦,虽然段宏不是国内最顶流,可与其他的几个大团队都在伯仲之间,很难分高低。

严化南所在的俞市军医大附属医院,这方面的积累就略浅一筹。

方子业闻言笑道:“吴教授在我们创伤外科的骨缺损治疗上,颇有心得,比我可专业得多。”

“段宏教授团队的发展和突破,吴教授都是出了大力气的。”

吴轩奇马上摇头:“方组长,你别拱我了,如果是以前你这么说,我就信了,现在我可不敢说比你占了优势。”

“只是可以做一些手术而已。”吴轩奇有点谦虚,但也没有那么谦虚。

“那正好,吴教授您看看我们组现在的这几个病人……”房志宽说完后,就赶紧引着人去巡查了。

……

二月末期,收治进来的病种都比较纯粹,除了骨缺损就还是骨缺损,大家既然是在这个方向想要继续深耕,就跑不开病例的集中。

吴轩奇道:“髌骨的缺损,看似简单,不过要处理起来,其实最为棘手,我们之前在做髌骨重建时,就让病人吃过亏。”

“当然,是从我们医者的角度而言吃亏了。”

“髌骨的重建,不好行解剖重建,而应该选择功能重建,我们团队之前秉性着解剖学重建理念……”

在医学的重建领域,一直都有两个理念争论不休。

功能重建,就是以功能搭建为主,解剖重建放在次要。

但是,很大一部分学者都证实了,解剖重建的后期功能康复,会比功能重建更占优势!

因此,大部分的临床学者,都要紧着解剖重建去做手术,想着拼大后期,等到患者愈合好后,长期的预后优势就显现了出来。

不过,万事无绝对!

“髌骨的解剖学重建后,初期患者会有比较好的感受,但磨损太大了,而且关节功能会愈发僵硬!~”

“反而,功能重建,虽然解剖位置不够圆润,反而使得患者术后的滑动空间更广,所以我们团队从去年开始,就转为了功能重建术。”

“目前随访的结果还不错。”

“方组长,我建议我们可以优选功能重建,髌骨缺损的解剖重建,是与髌骨一样,脱离了长体骨本身的,它就是一块游离骨。”吴轩奇建议!

“嗯,这个病人我们这里也是第一次收治,目前我们还处于治疗方案的探索期……”

方子业说完,又问道:“吴教授,那这个全股骨重建的,你有什么建议没有?”

还有一个半骨盆重建,没得说,就是解剖学重建,而且方子业提出来的,分拆重组模型,会更占优势!

吴轩奇闻言,仔细地想了想,才道:“要不这个问题留给我们探讨的时候?”

“我还要去翻看一些资料和我们积累的素材!”

“主要是各位教授都太专业了,我不敢班门弄斧!~”吴轩奇说得谨慎。

无他,这里的人,一个个的都太牛了。

即便是严化南教授,知识积累也是相当恐怖!

另外两位副主任医师,虽然积累不如他吴轩奇,可也比一般的副教授要深厚一些。

再上面还有一个方子业。

最好欺负的就是顾毅了,可吴轩奇哪里有心思去欺负顾毅?他得先想办法站稳自己的脚跟。

今天周五,没有安排手术,但要安排周一的手术。

半骨盆缺损的和髌骨缺损的,就已经安排上了……

别墅门口!

吴轩奇与他一起走进,而且门口的保安龙哥还特意出来给吴轩奇发了一根烟。

龙金华道:“方教授,您和吴教授也很熟啊?”

龙金华显然与吴轩奇更熟。

吴轩奇将方子业一揽:“这是我的铁兄弟。”

“龙哥,以后一定要多多关照。”

“方教授和吴教授你们多关照我才是,有机会一起喝酒!~”龙金华主动邀请,这是方子业都没有的‘待遇’。

两人走开,吴轩奇邀请方子业去他的别墅区。

方子业这才知道,吴轩奇有一栋专属的别墅,不管吴轩奇来不来这里工作,都给他留置着。

这种待遇,让方子业一怔。

“奇哥,陈老中医给你的待遇有点好啊?”方子业问道。

盛名之下无虚士,吴轩奇能有这样的待遇,必然还有他不知道的能力!

“我之前参与过几次急诊抢救,所以陈老中医就给了我一些特权。”吴轩奇憨笑着回道。

推开门,里面的面积与方子业的别墅差不多大,格调也差不多。

不过吴轩奇里面的软装却是比方子业那里更加先进,全自动家具。

就连烧水壶,都是全自动的。

“昨天刚上的纯正山泉水,子业,你要喝茶还是喝咖啡?”

“不介意我点烟吧?”吴轩奇掏出了烟盒,还特意问了一句。

“奇哥你自便。”方子业拿出了手机看信息!

“女朋友找你有事吗?”吴轩奇问。

方子业摇头:“没有,听竹她又要回一趟汉市,今天去今天回。”

方子业看了信息发现洛听竹这个卷女,已经成功进入了实验室考核后,现在就在排布实验规划。

而且她说她找到了自己的实验室后,尽快地回汉市一趟,把自己的细胞接过来,尽早地开始博士后工作站的工作。

飞机去汉市,高铁回。

今天晚上就可以把细胞宝宝们都接过来一批。

“果然优秀的人都很努力。”

吴轩奇接着道:“子业,我们先闲聊一会儿,等会儿再请教你一些问题,希望你可以不吝赐教。”

“俗话说,不打不相识,我也很乐意与子业你一起合作……”

……

时间如水,一晃就是大半天过去。

吴轩奇的房子里,外卖盒堆满了垃圾桶。吴轩奇将收拉绳提起后,道:“子业,那你先去帮忙吧,我们后面有空了再聊!~”

“今天子业你的一些想法,对我的启发很生动。”吴轩奇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脸,表情沉重。

“奇哥,那我就先走了啊?”

“听竹八点五十下火车,我去接她。”方子业道。

“嗯,反正我们住得近,有空了一起多聚。”吴轩奇送方子业到了别墅的门口,就重新返回了。

回到了房间里,吴轩奇与自己的老婆开了视频。

不过即便是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吴轩奇此刻也没有太多的笑脸,而是目光清澈地分享着自己的经历。

“重活了一回?你要不要这么夸张啊?”唐玥放下女儿给奶奶后,拿起手机进了书房。

唐玥是了解自己老公的。

全国的老教授,能让吴轩奇说这种话的人可能有,但绝对不多,可能还掰不完一根手指。

“唐玥,你知道的,我在这方面从来不浮夸的。”

“做科研做到了一定层面,与人争,其乐有限。与人奋斗,其乐无穷。”吴轩奇双手负胸,仿佛整个人都升华了一般。

唐玥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你赶紧去看看爸妈,别故作高深了。”

唐玥所说的爸妈,是吴轩奇的岳父岳母。

“嗯,和你挂了就过去。明天周末,去那边蹭饭。”吴轩奇笑道。

(本章完)

第584章 最后的尝试

“师兄,吴轩奇也来了疗养院不会是来对付你的吧?”晚上十一点,洛听竹一边收紧着风衣往实验室外走,目露担心。

“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性,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吴师兄就算要针对我也没办法。”方子业笑着回道。

“听说吴轩奇的手法有点阴。”洛听竹的靴子踩在地面咯吱咯吱作响,偏头不分方向,差一点踩到路边的草垛里去。

方子业将其拉了一把,话停声动,方子业打断道:“好好走路,别摔了。”

洛听竹往路边看了一眼,而后往方子业身边靠了靠:“师兄,我觉得你最好还是要小心一些。”

“嗯,只是不排除可能,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我们不能通过传闻去定义一个人,不然的话,你师兄的名声早就臭了。”方子业笑着说。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洛听竹十一月份是跟着他一路旅游过来的,在大师兄所在的宜市,听说过方子业的一些“风评”!

什么权贵‘舔狗’、性格孤傲……

“这怎么能一样?那些都是谣传……”洛听竹还挺护短。

方子业则说:“那你是亲眼看到过吴轩奇他的手段阴狠的呀?”

方子业将洛听竹护在了更右边,“小心点车…”

结果那辆车直接在方子业的前边上开着双闪停了下来,副驾驶位走下来了一个人,背对路灯一侧,光线太暗,看不清楚。

不过对方开口之后,就让方子业确定了他的身份,是瞿唐伟,下车后笑嘻嘻地说:“方教授,正打算去找你呢。”

方子业并未放开洛听竹的手,而是坦然问道:“瞿教授,你这么晚还没休息呢?”

瞿唐伟看了一眼方子业身边的洛听竹,也没在意:“方教授,是这样的,民大医院里有一台急诊手术。”

“刚刚给方教授你打电话,可能方教授你在忙,就没有接……”

“急诊手术?什么手术啊?”方子业问道。

这个点可不算是很早了。

“毁损伤的,病人家属抢救的意愿非常强烈。”

“如果方教授伱愿意过去的话,会诊手术费用都是好说的。”

“而且这一台毁损伤,稍微有点特殊,方教授你方便的话,能不能过去看一眼?”瞿唐伟解释着。

主驾驶位也下来了一位中年,走近后先与方子业握手,并解释说:“方教授,这么晚还打扰,实在冒昧,我们医院刚接诊了一个急诊,我一個老领导打来了电话,让我务必想办法……”

“吴教授今天又喝了酒,病人现在还在手术台上抢救,无法奔波往汉市周转。”

“不知道方教授是否方便?”丁蒙五十岁左右,声音比较沉稳。

方子业看了一眼丁蒙,再看了看瞿唐伟教授,还没来得及回,洛听竹就先说道:“师兄你去吧,我先回了。”

说完洛听竹彻身往前就主动地走了,显得很懂事。

“好,听竹你先走吧。”方子业点了点头。

瞿唐伟教授就立刻将方子业往车上引:“方教授,谢谢,实在是辛苦您了。”

方子业却暂时没有动步:“瞿教授,这个病人是什么身份啊?他在恩市受的伤?您还挺熟悉的啊?”

瞿唐伟左眼快速地眨巴几下,挠了挠头:“方教授,我们能上车了后再细说吗?”

“如果方教授您觉得不好出手的话,我再送您回来,时间比较紧迫。”

瞿唐伟很急,却也很给方子业面子了。

方子业这才与瞿唐伟一起坐到了后驾驶位上去。

上车之后,瞿唐伟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患者的情况,方子业整个人就不好了。

“瞿教授,您这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毁损伤是从下腹部到骨盆位置?这还能有得救?”

“丁主任,您放我下车,我不用去了!~”方子业敲了敲车门,如此说道。

方子业是可以处理毁损伤,但也要看毁损伤的节段,头颅、胸腹部的毁损伤,这并不是方子业的专业范围啊?

丁蒙却并没有踩刹车的意思:“方教授,辛苦您给个面子吧,过去看一眼,反正也耽搁不了多久的时间。”

“如果您看过之后,觉得棘手,我们就再送您回来。”

“辛苦理解一下!~”

方子业看向瞿唐伟方向,瞿唐伟貌似也是这个意思。

方子业听到这里,目光一沉。

也没多解释什么,只是先保险起见地给陈宋院长拨了一个电话过去,汇报了一下自己当前的局面。

嘴里还解释说:“我现在只有疗养院和恩市中心医院里的执业权限,民大医院的执业权并没有备案过,所以?”

“我需要给陈院长汇报一下。”

方子业挤出了笑脸:“瞿教授,能不能细说一下这个病人到底哪里特殊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方子业算得上是送过瞿唐伟人情的,瞿唐伟今天的表现实在反常。

瞿唐伟闻言,谨慎开口道:

“被撞伤的人正好是交警系统的,司机被抓了个正着……”

“酒驾?”方子业问。

如果只是正常的驾驶,出现了意外,即便是把人撞死了,也不至于让人花费大的代价去劳心劳力。

正常的交通事故非常常见,但伤者是交警的话,这个司机恐怕有点问题哦。

“目前驾驶人的状态,还在定性中。”

瞿唐伟暂时也不敢定义:“不过我们医生要想的事情,就是尽量把伤者给抢救过来。”

丁蒙则说:“方教授,关于执业授权的事情,我来之前就已经在托医务科的人办理了,我们赶到的时候,应该可以搞得定!”

“之前也有过骨盆位置毁损伤的病例抢救过来的先例,那还是方教授您在两年前,与段教授合作下才把病人的命和功能一起抢回来的呢。”丁蒙笑着解释。

很显然,他对这件事的记忆非常深刻。

方子业也记得那一例毁损伤,是方子业遇到过的,最为特殊的毁损伤,也是在那一次,方子业的手法复位术,得到了最大化地使用,让方子业真真正正地看到了手法复位术的真正价值。

……

几个人也没有再废话。

方子业穿好了手术洗手衣,随着丁蒙来到手术室的时候,抢救还在紧急地进行中。

目前的情况就是,腹部大动脉和大静脉的活动性出血已经解决,正在行动静脉造瘘术、建立体外循环。

患者的输血量并不小,目前的生命体征,算得上是低压平稳状态,心率很快,仿佛马上就会休克致死。

然而,最为棘手的并不是他的出血,而是从脐部以下,全都是乱七八糟状,一个男性患者,生殖体征已经完全消失……

毁损的节段并不平整,仿佛是有碾压来去的迹象。

这绝对不仅仅是简单的酒驾……

要么就是肇事的司机害怕了,想要直接把他给撞死,要么就是他就是要把他搞死,所以重新开车又碾了上去。

在手术台上,方子业还看到了熟人,就是市中心医院的吴国南主任,他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骨盆内部的小局部清创,大的骨缺损等,根本不敢动,只敢将一些肉泥缓慢清除。

还有一些其他陌生的绿衣服,则是在努力地在肠管、膀胱残迹等地小心翼翼地清创着,一边努力地在修复着血管。

丁蒙在房子也看了大概有四十几秒之后,才小声问道:“方教授,怎么样?”

“这能?”丁蒙虽然把方子业请了过来,但到现在,还是觉得有些为难方子业了。

不过这是上面发下来的命令,他必须服从!

而且市里面的领导,通过各层关系,将瞿唐伟教授都联系上了,就是希望方子业可以过来把这个病人给抢救回来。

方子业又移步去了阅片区,强忍住心里的偏向,道:“这个患者,腰椎椎管爆裂,神经外露,即便是抢救了过来,也会变成一个废人。”

“骨盆爆裂骨折,膀胱与直肠,包括一部分消化道都已经处于毁损状态,这样的抢救,真的有意义吗?”

“而且,我就算是可以将骨盆重建起来,其他地方怎么办?”方子业没有回答能不能救的问题!

这种病人,就算是抢救了过来,也要进行肠管造瘘代替大便功能,小便需要长期挂尿管存活!

这样的抢救,即便是成功之后,也不过几年的痛苦生存期而已。

下肢的行走功能就不用想了,什么生活质量也不用想,最多还能存有意识,可以清楚地说话。

这与方子业之前做过的毁损伤,都完全不一样。

丁蒙没有回话。

方子业继续道:“丁主任,我即便是可以将骨盆重建起来,这腹部的其他器官的毁损,未必可以得到妥当的处置。”

“我也不是普外科的,更不是血管外科的,如何将腹主动脉与下肢的动脉进行续接,就是一个超级大麻烦的事情。”

“我上台也没有意义。”

恩市的医疗资源还是不够充裕,他们这里,解决不了除了骨科之外的损伤。

而且,这个病人的术后生存状态,已经超出了方子业的底线,所以方子业也不打算摇人了。

“躯体高位离断呢?”丁蒙建议。

躯体高位离断,是医学中的术式选择之一,就是选择从腹部进行离断手术!

方子业回道:“那这就是普外科的手术了!~我从来没有接触过。”

专科专治,方子业从来没有往躯体高位离断术方向学习和考虑过,一点手术基础都没有……

方子业规培期间,在普外科轮转时,都未曾见识到过。

传说中的术式,方子业自己也不敢轻易开展的。

毕竟,新闻报导的,高位躯体离断术都是成功了的案例,具体有多少“失败案例”在先,可无人仔细统计过。

这种跨专业的冒险,方子业还是不敢上手的。

方子业又看了几分钟,才偏头道:“丁主任,我在这边的确帮不上什么忙。”

“以患者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没有办法及时进行躯体半离断术的话,我们骨科的手术,即便明天中午再开始也不算晚。”

“要不我先回去了?”

丁蒙自己也是创伤外科的人,就算觉得方子业的技术超高,可这种复杂棘手的局面,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方教授,那就辛苦你跑一趟了……”

“我送你回去。”丁蒙跟着方子业转身。

“不用麻烦了丁主任,我自己打车回就好,现在的病人生命体征随时都可能大波动,您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我就是恩市本地人,不至于迷路的!~”方子业笑着婉拒,而后大步离开。

方子业待在这里也没有太多的意义。

除非民大医院能够同时想到和搞定聂明贤、吴轩奇,还有他方子业的执业权限,并且把他们也叫来手术室,或许还有那么一线生机!

然则,整个恩市的医疗急诊抢救水平终究是要靠恩市各个医院的综合素质平均提升,而不是全依赖于外院的会诊救急。

远水救不了近火!

以方子业自己对生命的理解,大部分的抢救,应该尽快实施,可有一些抢救,无胜于有!

方子业很快回到了别墅里,洛听竹早已经洗漱完鼾睡。

方子业爬上床时,洛听竹才有了反应,不过也不过是找了个合适的位置一趴,就重新熟睡——

翌日,大早。

疲惫的洛听竹七点二十都还没起床,方子业先跑了一圈步,同时看着自己的学识点余额再一次升到了五万之后。

方子业就果断地将感染外科的基础理论,从5级加点到了6级……

手外科那边,那个骨髓炎多发窦道,多器官感染的病人,目前还在疗养院里姑息性治疗着。

本来一月份方子业就打算加点冲一下的,看看是否可以出现奇迹。

不过当时,袁威宏的事情发生得颇为突然,方子业觉得,这个病人想要痊愈,除非是有奇迹,而非理论可以改变。

果不其然,方子业虽然将感染科基础理论加点到了6级的恐怖层次,依旧是无计可施……

现在可能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情是,细菌的感染还没有突破血脑屏障,还没有形成脑膜炎。

其他地方,基本上都被细菌‘临幸’过了一遍。

这样的患者?

手术都错过了最佳的时机,想要通过理论、内科的治疗将其逆转,有点为难当前医学水平的人类了。

不得不说,很遗憾,方子业依旧没有很好的办法,不过可选择的冒险思路多了几条。

七点五十五分,方子业洗澡吹头发时,洛听竹穿着睡衣从房间里踩着棉拖鞋走出。

三月份的恩市依旧有寒意,且暖气也停止了供应,所以穿的睡衣反而比冬天要更厚。

“师兄,几点了?”洛听竹偏头整理着头发,脸红扑扑的,应该是很不好意思。

“八点,昨天累到了吧?”

“让你今天去汉市来回,你还不听!~”方子业笑着道,与吹风机的噗噗声夹杂。

方子业的头发就那一撂,一分钟多一点就全干了。他拔下了插头,道:“你在实验室里的实验还没有铺划开,一些器械也还没有到,可以不着急的。”

“好好地洗漱一番,然后吃个早餐,再慢悠悠地过去作实验前准备。”

洛听竹道:“今天是周末啊…师兄,我们出去采购点东西吧…”

“好!~”方子业点了点头。

方子业来到了食堂里后,瞿唐伟教授就对他招手:“昨天那个病人最后还是没了,情况应该是格外棘手吧?”

方子业点了点头:“瞿教授,不止是棘手,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我在手术室里也站了十几分钟,就感觉应该挺不过第一波抢救,专科治疗没用!~”

急诊抢救,先救命,后治病。

命都没了,你把骨盆重建得再好也无济于事,还不如找一个好的收殓师傅。

“那我们也算是尽力了。”

瞿唐伟左右瞥了瞥,而后才道:“方教授,昨天是丁主任在现场,所以我不好给你解释太多。”

“这个患者啊,首先他是一个交警,其次他还是省里面一个大佬的外孙。来恩市是镀金的。”

“所以脾气比较刚。应该是得罪了人,而他那个外公?”瞿唐伟又左右看了看。

“是我爸的老领导了,是我爸打电话过来的,不然我也不至于亲自请方教授您。”

“在这么晚了还在那里折腾…”

“不过,这一层关系,知道的人并不多。现在肇事者的家属还在想着如何用钱来摆平……”

“现在人这么一没,估计就要热闹了。”

方子业闻言,眼皮眨巴眨巴,低声问:“得罪了人是故意罚款还是怎么的了?”

“差不多吧……”瞿唐伟回。

得嘞,一窝人撞一块了,那的确是有好戏看了。

不过方子业这会儿心里并没有想着看好戏,他又有了一层比较新的想法。

这还是得力于昨天晚上,看到了那一场抢救,再结合今天早上刚加点的6级感染外科基础理论!

这个想法虽然还不是很成熟,也值得一探究竟!

别过了瞿唐伟之后,方子业先一个电话把聂明贤给call了过来!

紧接着,方子业对吴轩奇和房志宽教授二人解释了一句后,就跟着杜东临教授去巡查了。

巡查结束后,聂明贤赶来到了外科诊区。

方子业还没站起来,肝胆组的刘果倒是先起身走了过去,压低声音:“你来这里干嘛?有事微信上说啊?”

很显然,刘果和聂明贤两人,是被人告诫过的。

原则上,存在夫妻和亲属关系的,不适合在一个区域内办公,就是为了避免其中一人或者是两人因特殊的情愫发脾气。

两口子赌气,影响到了正常的工作,可不好。

“方教授让我来的,公办!”聂明贤解释了一句,绕开了刘果。

方子业则道:“杜教授、叶教授、姚教授,我请的聂主任来了,我们先移步去示教室吧。”

“关于这个慢性骨髓炎多发窦道的病人,我们一起再探讨一下。”

“如果这一次还不能定下来方案的话?那么这个病人我们就无需再议了。”

“反正目前,患者自己和家属都已经是坦然地接受了那个后果!”

静待死亡!

今天早上方子业突然来手外科组参与巡查,杜东临就怀疑了方子业想要对“辣个”病人动手。

乍一想,就觉得有点头疼。

现在,方子业说了出来,杜东临虽然觉得依旧头疼,可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韩志良,韩红权,你们把那个糖尿病足的术前检查再细细地磨一遍,准备送周二的手术。”杜东临交代了一句就跟着方子业走。

叶伏生和姚占忠教授二人也很自觉地就站了起来啊。

几个人对聂明贤不是很熟悉,方子业也只是浅浅地介绍了一遍,而后,方子业就主动地对这个病人的病史和目前的情况讲述了一遍。

道:“这个病人本来是慢性骨髓炎,现在发展成为了菌血症、毒血症,目前,双上肢、多器官都有感染的征象。”

“属于是特别重症的终末期感染。”

“他来我们这里之前,就周转过了很多很多地方,各种办法都尝试过了。来了我们这里,也有接近三个月。”

“但目前的治疗,一直没有明确地进展!”

“我也一直在关注这个患者,我有一个大胆但不成熟的想法,想要和各位教授探讨一下。”

聂明贤静听,等方子业说完之后,才道:“方教授,这个病人,也不是我专业射程内的事情啊?”

他是血管外科的,又不是感染内科和感染外科的!

这个病人的血管走形好得很,不然细菌也不可能这么快地迁延。

“聂主任,你先不着急,我先说一下我的思路。”

“是这样的,我昨天去参观了一台急会诊的抢救,就看到了血管外科的动静脉造瘘术。”

方子业考虑到杜东临教授等人对这个术式不是很了解,便继续科普:“动静脉造瘘术就是运用血管外科技术人为的建立一条动静脉之间的短路,为血液透析提供长期而有效的能进行体外循环的血管通路。”

“同时也会用于大动脉破裂损伤,紧急止血夹闭后的动静脉循环重建。”

这是聂明贤的专业:“嗯,动静脉造瘘术,就是临时组建短的动静脉循环!为血液透析做准备,可以将全身的血液都过滤一遍。”

“不过方教授,这么简单的思路,这个病人不可能没有操作过吧?”

透析治疗感染如果有效,这个病人早就从任何一家军区医院就痊愈出院了。

方子业笑着道:“聂主任,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微型循环仪的作用机制?”

聂明贤闻言一愣,不明白方子业的意思。

大哥,这个东西是我们团队合作开发出来的,你问我知不知道它的意义。

你分我钱的时候,你怎么不提这些事情?

微型循环仪的专利,说起来是属于方子业,其实是属于方子业的团队,只是方子业是第一专利代表人,所以就偏带为团队了。

据《关于国家科研计划项目研究成果知识产权管理的若干规定》,除涉及国家安全、国家利益和重大社会公共利益的科研计划项目成果外,项目承担单位可以独立享有研究成果的知识产权,并依法自主决定研究成果知识产权的实施、许可、转让以及作价入股等事项,同时获得相应的收益。

这个收益获得后,是需要再分配的,只是聂明贤没有方子业拿得这么多而已。

微型循环仪是手外科断肢急诊抢救的神器,杜东临都对它了解颇多。

方子业道:“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杜教授,这个病人的慢性骨髓炎原发部位是双下肢,我们姑且认为,它目前的病菌原生态来源就是在双下肢,或者某个器官内部!~”

“这样理解,是大胆的猜测吧?”

“那么它之所以转移,是不是因为,我们体内的所有血管循环,都是一体的?”

杜东临点了点头,谨慎回道:“这是人体的基础解剖类型。”

方子业继续道:“那如果把它们分开呢?”

“我们,有没有机会,把其他部位的病菌或者感染处理掉呢?”

“截肢?”杜东临问。

“这也不行啊?”

“现在患者的情况,即便是截肢都已经晚了。”

截肢治疗重症骨髓炎,是骨科一个成熟的手术和治疗思路。

“不不不,不是截肢,我的意思是啊,以动静脉造瘘术为基础,在人体重新搭建五套,甚至六套多中心的小循环系统。”

“传统的动静脉造瘘术,区别于微型循环仪的点,就在于它没有独立的血运动力,依托的还是心脏的泵血。”

“微型循环仪则是有外源性的泵血系统。”

“如此一来,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将双手,双下肢,人体内的血运系统单独分离开?”

“缺少了双上肢的静脉回流,颅内的动静脉系统回流是自然通畅的。”

“主动脉和下腔静脉之间的造瘘术,是非常成熟的血管外科的术式之一。”

“我们分点突破,化整为零。”

“如果有望将双上肢和腹部器官内的感染给清除掉,那么即便是双下肢都被截了,也比现在的结果要更好得多。”

“我相信这也是最后的尝试了。”

“失去了双下肢的感染窦道后,体内的病菌突变能力,未必有那么强!~我们可以快速地定位敏感菌,寻找敏感的抗生素,短期内就可以有比较好的效果!”

这是一个很好的思路。

只是,微型循环仪保肢的时间相对有限啊?

不过,杜东临等人都还没有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聂明贤就先开口了:“这是很好的方法,化整为零!~”

“杜教授,其实不用担心微型循环仪工作时间的事情,我们既然可以建立动静脉瘘,也可以在主动脉和下肢动脉之间再建立透析模型的动静脉短路。”

“这样就会让几套循环内的血液,单独自成一体。”

“什么地方的血样先恢复平静,就证明哪里的感染最轻微。”

“这个患者,已经有了多发的器官感染,但还可以通过透析仪支撑存活几个月,就证明还没有细菌大量的在器官内定局存留甚至产生空洞型的侵蚀!~”

“化整为零,这个思维果然有点大胆!~但我觉得是可行的,反正死马当活马医。”

“患者和家属同意就干,不同意拉倒,我们不过浪费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聂明贤也不是一个很谦虚的人。

能干就干,能上就上!

这种好的思路,他是支持的!

“那我到时候和外科组的郑组长、陈院长汇报一下,如果他们都同意了的话,我们就去找患者谈,这是一种全新的思路!~”杜东临开始收笔记本。

他也想马上就去着手做这件事。

……

临床区,诊疗区外的院子里,聂明贤古怪地看着方子业:“这种奇葩的思路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主要依靠于增长见识。”方子业也不隐瞒。

直白地将昨天遇到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而后道:“既然高位肢体截肢术的存活,都具备可行性的话,那么化整为零的最坏结果,也不过就是高位肢体截肢术!”

“这个患者和昨天那个急诊患者完全不一样,他的很多运动功能都是好的,包括双下肢。”

“腹部的器官,心肺功能,目前都还没有到极度衰弱期,是有可能恢复过来的。”

“所以,这种思路,他也可以用得上!~”

聂明贤张开了嘴巴:“你跑过去看了一个急诊,没抢救过来,结果反倒把这个病人可行的治疗思路用在了另外一个将死的患者身上。”

“这种思维逻辑也太强了吧?”

“这两个人?”

“难道是一种冥冥中的天道循环?”聂明贤摇着头,往外走了去。

他没有等答案,因为等答案没有意义。

手术数量,只会保证你的手术质量下限,提升手术质量上限的,永远是认知。

去学习其他的专科内容,其他学科的内容,甚至其他专业的内容,都有可能与医学产生巨大的化学反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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