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8章 ‘陈州’ ‘鱼肠’联手行动

赵枢理按了下汽车喇叭,门岗赶紧敬礼,拉起了道闸。

落雨了,地上有些湿滑。

赵枢理下车的时候,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好在有手下及时上前扶了他一把。

“探长,有电话找你。”

“哪里的电话?”赵枢理问翟英。

翟英是华籍老探目翟文记的幺儿,翟文记荣养退休后便找到了赵枢理,为自己幺儿讨了吃法国人皇粮的接班差事。

因为翟英嘴巴大,便有了绰号‘大口英’。

……

“说是卫生署公办处打来的。”翟英说道,“那人说自己姓齐,说探长知道他是谁。”

“知道了。”赵枢理点点头,“你去吧。”

“是!”

赵枢理看了看天空细细密密的雨丝,快步走向捕厅,就看到老黄正站在门口抽烟,医疗室房间内传出来一阵阵肉香。

“赵探长。”老黄招了招手,“卤煮香肉,要不要来一块。”

“甲饭配狗塞!”赵枢理骂了句,瞪了老黄一眼,气哼哼的走开了。

他是巡捕房出了名的爱狗人士,老黄这老不死的竟然请他吃狗肉,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什么人啊。”老黄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骂了句。

程千帆站在窗口,他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这两人,现在似乎蛮享受这种纠纷和斗嘴呢。

……

赵枢理回到办公室,他泡了一杯茶,点燃一支烟卷,慢条斯理的抽了半支烟,这才夹着烟卷给卫生署那位齐姓男子回了电话。

“齐科长吗?是我,赵枢理。”

“劳勃生路,行,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赵枢理微微皱眉。

电话里,卫生署的这位齐科长约他在劳勃生路的大林茶馆见面。

不过,赵枢理却是知道这是特工总部的暗语,约见他的自然不是这位齐科长,而是另有他人。

‘齐科长’与他通这个话的意思,等于是说对方是通过特工总部的正规渠道沟通,约见他的。

会是谁呢?

程千帆拉过转椅,坐在床边,他的左手中端着咖啡杯,他的右手中的咖啡勺轻轻搅动,正好看到赵枢理出了捕厅。

赵枢理嘴巴里咬着烟卷,步履匆匆,经过医疗室门口的时候,他冷哼一声,面色阴沉的看了老黄一眼。

这似乎是引起了老黄的不满,将烟蒂一扔,险些丢在了赵探长的身上。

这激怒了赵枢理,他两步上前,一把揪住了老黄的衣领,“姓黄的,你要是找死,我成全你。”

周围的巡捕、探目见状,赶紧上前将赵枢理拉开。

赵探长犹自很愤怒,不过似乎是有急事要处理,他指了指老黄,冷哼一声,直接开车离去。

看着赵枢理离开了,老黄这才有了胆气,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咱老黄可不是吓大的,呸!”

程千帆在楼上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他的眼眸中流露出一抹惊讶之色。

“老黄。”他推开窗户,面色阴沉,朝着下面招了招手。

……

老黄从身上摸出纸条,递给了程千帆。

这是赵枢理同志方才要揍他的时候,趁机塞进他的口袋里的。

在赵探长阴沉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老黄就明白‘算盘’同志的意思了,他主动挑衅,引发冲突,给‘算盘’同志创造了传递情报的机会。

“易军同志已经同意将营救工作交给我们去做。”程千帆看了看纸条,然后摸出金质煤油打火机将纸条点燃了,“他那边临时有事,是特工总部那边传话说有人要见他。”

他来到墙壁面前,盯着地图看。

“老黄,你对迈尔西爱路的情况更熟悉一些,你来讲一讲。”程千帆说道。

“迈尔西爱路三十三号是一个独门独院。”老黄说道,“敌人选择这个地点,确实是很适合他们秘密关押审讯,于我们而言,这反而给我们的行动提供了一定的便利。”

“这里,迈尔西爱路三十二号,这是一家粮油店。”

“迈尔西爱路三十四号,这房子暂时空关,房主是一个汉奸,现在在南京。”

程千帆听着老黄的介绍,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画面,将这些情况与自己所了解的迈尔西爱路的情况逐步重合,心中逐渐有了更加清晰的思路。

……

“此次行动,主要以你我二人为主。”程千帆说道。

“‘算盘’同志呢?”老黄想了想说道,“我的意思是,‘算盘’同志可以暗中策应,他的枪法也不错。”

“可以。”程千帆点点头,“此次行动就我们三个人。”

停顿一下,他皱了皱眉头,说道,“‘飞鱼’同志也要参与进来,他负责交通。”

法租界特别党小组出于安全起见,一直没有发展新同志,这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做到最大限度的保护安全,不过,这也使得在需要展开行动的时候,他们的人手实际上是有些捉襟见肘的。

当然了,从战斗力来说,只说他和老黄两个,‘陈州’和‘鱼肠’这两个特科王牌特工联袂出手,这已经堪称是超规格的战斗组合了。

“行动要快,要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掉敌人,同时安排好营救所需要的交通工具。”程千帆说道,“所以,我们必须提前将所有可能情况都考虑完备,做到万无一失。”

“这里,在迈尔西爱路十一号,这是建福洋行,洋行里有保镖。”老黄说道。

“这些洋鬼子都知道明哲保身,即便是响枪了,他们只会守好门户,不会节外生枝的。”程千帆说道。

他指了指地图,说道,“这里,这有一个救火会,这个要考虑进去。”

“说起这个救火会,我倒是有一个想法。”老黄思索片刻,微微一笑,说道。

……

赵枢理将小汽车停靠在大林茶馆门口,他开门下车,抬头看了看四周,随后阔步进了茶馆。

“赵探长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啊。”茶馆的东家看到赵枢理,赶紧热情的迎了上来。

“甲字三号雅间,有约。”赵枢理接过茶馆东家递过来的烟卷,淡淡说道。

“来了,贵客已经在雅间等赵探长您了。”

“上一壶好茶。”赵枢理点点头,“来几碟点心。”

“好嘞。”

……

赵枢理推开雅间的房门,就看到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正站在窗口,看到他进来了,男子转过身,点头致意,“赵枢理探长?”

“我是赵枢理。”

“幸会。”

待伙计奉上茶水,点心,赵枢理摆摆手,“我们有事要谈,不要来打扰我们。”

“晓得嘞。”

“贵客,请了。”赵枢理先落座,然后延手一请。

“未请教,贵客尊姓大名。”赵枢理说道。

“杉田三四郎。”杉田三四郎说道,“上海特高课情报室二科科长。”

“原来是杉田先生。”赵枢理面容一肃,起身微微鞠躬。

“赵探长不必多礼。”杉田三四郎微笑说道,“此番是我有事相求赵探长,是我叨扰了。”

“能够为大日本帝国效力,是赵某的荣幸。”赵枢理为杉田三四郎倒茶水,说道,“不知道杉田先生找赵某……”

“听说赵探长和中央巡捕房的程千帆副总巡长的关系并不融洽。”杉田三四郎说道。

赵枢理的表情略略僵硬,然后苦笑一声,说道,“看来赵某的糗事已经传开了,见笑了。”

“我并无嘲笑赵探长的意思。”杉田三四郎摆摆手,“只是因为这件事涉及到程千帆,故而有此一问。”

……

“杉田先生要对付程千帆?”赵枢理眼中一亮,问道。

“倒也谈不上对付程千帆。”杉田三四郎微微摇头,“只是此事涉及到程千帆,因而想着请赵探长相帮出手。”

“杉田先生若有吩咐,尽管开口。”赵枢理沉声道,“别说是此事涉及到他程千帆,只说一点,大日本帝国需要赵某,赵某自当乐意效劳。”

“很好。”杉田三四郎满意的点点头,“我们需要赵探长帮我们秘密抓捕一个人。”

他看着赵枢理,“是以赵探长的名义做事,是私人恩怨,赵探长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明白。”赵枢理点点头,“此并非特高课所为,是赵某出于私人恩怨所为。”

他看着杉田三四郎,“赵某没有理解错误吧。”

“赵探长果然聪慧。”杉田三四郎说道。

“不知道杉田先生要赵某抓谁?”赵枢理问道。

“是秘密抓捕,抓了人交给我们。”杉田三四郎说道。

“没问题。”赵枢理说道,“杉田先生怎么吩咐,我怎么做就是了,不知道要抓谁?”

“一个女人。”杉田三四郎说道。

“女人?”赵枢理的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是露出感兴趣的神态,“程千帆的女人?”

杉田三四郎微微颔首。

“是程千帆的妻子?”赵枢理立刻问道,表情阴狠,“还是张萍那个贱人?”

“都不是。”杉田三四郎摇摇头。

……

“那就是应怀珍?”赵枢理问道。

“应怀珍?”杉田三四郎想了想,想起来调查资料,知道这个女人是程千帆的另外一个情妇,他摇摇头,“也不是,是一个神秘的女人,我们怀疑这个女人是程千帆的秘密情妇。”

“秘密情妇?”赵枢理露出思索表情。

“那个女人叫匡小琴。”杉田三四郎说道,“对于这个女人,赵探长可有耳闻?”

赵枢理的心中一凛,他震惊于敌人竟然注意到了‘匡小琴’,心中不禁在思考,‘自己’是哪里出了纰漏,竟然引起了特高课的注意了?

同时,他的泛起古怪至极的感觉。

“没有听说过。”赵枢理摇摇头,露出感兴趣的神情,“程千帆是个贪财好色的家伙,他的女人众多,不过,这个女人倒是第一次听说。”

“没听说也没关系,赵探长只要按照我的吩咐抓人就是了。”杉田三四郎说道,他拿起公文包,取出来一份文件袋递给赵枢理,“这是关于匡小琴的资料,赵探长且看看。”

“是。”赵枢理接过文件袋,解开栓绳,倒出文件仔细看。

他的心中是震惊和警惕的,从敌人所调查的关于‘匡小琴’的资料来看,特高课关注匡小琴显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白尔路。”赵枢理沉吟说道,“没问题,只要杉田先生一句话,我随后便将这个女人秘密抓捕。”

“程千帆的情妇张萍也住在白尔路,程千帆对于这个女人的安全还是很重视的,在白尔路特别安排了一队巡捕巡逻。”杉田三四郎正色说道,“我希望赵探长能够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无声无息的秘捕匡小琴。”

赵枢理没有立刻回话,他略略思考后,点点头,“杉田先生且放心,我回去就安排,制定好周密的抓捕计划,一定不会令杉田先生失望。”

“很好。”杉田三四郎点点头,“赵探长什么时候能把人交给我?”

“三天。”赵枢理竖起三根手指,“三天之内,一定无声无息的将这个女人交到杉田先生手中。”

“两天。”杉田三四郎摇摇头,“两天之内,我要见到匡小琴。”

“两天……”赵枢理沉吟说道,“好,两天之内一定交人。”

“哈哈哈。”杉田三四郎高兴的点点头,“看来,这件事找赵探长来做,我是选择是对的。”

“乐意为杉田先生分忧。”赵枢理微笑说道。

两人拿起茶杯,以茶代酒碰杯。

……

“现在已经基本上可以确定迈尔西爱路三十三号,就是敌人秘密关押审讯我们的同志的地点。”易军同志表情凝重对‘二表哥’同志说道,“组织上已经决定即刻展开营救行动了。”

“确实,宜早不宜迟,迟则生变。”曹宇点点头,“需要我做些什么?”

“你这边要尽量拖延,不要让极司菲尔路提前介入此事。”易军同志说道,“一旦极司菲尔路介入此事,想要营救我们的同志,那将面临更加复杂的局面。”

“我这边已经在尽力拖延时间了。”曹宇说道,“所以,营救行动要快。”

他看着易军同志,“关于此次营救行动,具体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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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29章 蒲公英

听了曹宇的话,易军同志看着曹宇。

“你这边届时最好能找一个合理的借口避开。”易军同志想了想说道,“如果不好避开的话,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曹宇那有缺失的左耳。

敌人在开森路抓捕我新四军伤员,‘二表哥’同志就是那个时候挨了自己人的枪子,左耳缺了一块肉。

军统对何兴建、王鉄沐等汉奸展开锄奸行动的时候,‘二表哥’同志和‘蝉蛹’同志也在现场,两位隐蔽战线的同志互相不知对方身份,为了逃生打起来了,险些命丧军统之手。

身为潜伏在特工总部内部的同志,‘二表哥’同志面对的危险不仅仅来自敌人内部,还来自我们的同志以及重庆方面的刺杀。

曹宇明白易军同志的担心,他摸了摸残缺的左耳朵,笑着说道,“总不能一直倒霉,这次又被自己的同志把右耳朵也打伤了吧。”

“不开玩笑。”易军同志表情严肃说道,“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曹宇这才点点头,正色说道,“我会注意的,抗战没胜利,革命还未成功,我可舍不得去见马克思。”

……

“你是不是有什么要问我的?”程千帆看着老黄,问道。

老黄点点头,他早就想要问‘火苗’同志了。

“你一直都是很谨慎的,做事情素来是将安全放在第一位的。”老黄接过程千帆递过来的烟卷,划了一根洋火点燃,深深地抽了一口,说道,“我们的同志被敌人逮捕审讯,我也很担心和心痛,渴望营救他们。”

“不过,原则上来讲,这是上海党组织的事情,我们这个特别党小组首要任务就是安全潜伏。”老黄说道,“以我对你的了解,尽管内心会无比渴望帮助组织上营救被捕同志,但是,你是一个非常冷静的人,一切都会以小组的安全为第一考虑的,除非是总部下令,你不会主动要求……”

说着,老黄眼睛一眯,“是不是总部来电了?”

“还记得我与你提过,特高课新任情报室室长我孙子慎太提起过广华书店的事情吗?”程千帆说道。

老黄点点头。

……

“这件事我是越琢磨越不对劲,联想到南京党组织那边出了事,我紧急将此事向‘农夫’同志汇报了。”程千帆说道,“‘农夫’同志回电,王均同志去年下半年的时候离开延州去了南京。”

“你怀疑被敌人秘密逮捕的同志里有王均同志,并且就在敌人秘密押解来上海的同志里面?”老黄立刻问道。

“不是怀疑,是基本上可以确定了。”程千帆点点头,“易军同志让我们帮忙打探下落的尚家源同志,就是王均同志。”

“现在,南京党组织那边已经可以确认,尚家源同志在敌人此次大抓捕中被捕,并且南京方面并未打探到尚家源同志的下落,倾向于怀疑他被敌人秘密押解来上海了。”程千帆说道。

听到‘火苗’同志这般说,老黄立刻明白了‘火苗’同志为何主动且坚决的提出来要组织此次营救行动了。

王均同志暨‘蒲公英’同志是他们此前的联络人,王均同志落入敌人手中,他们有不得不出手的理由。

甚至于以最理智,不,是最冷血的话来讲,王均同志现在的情况下,最好的结果有两个,一个就是被他们营救,另外一种结果就是——牺牲!

……

“王均同志怎么会被捕的?”老黄问道。

“具体情况不清楚,南京党组织此次损失很大,他们能够以这么快的时间落实‘尚家源’的下落,已经很不容易了,至于说人是怎么被捕的,恐怕‘农夫’同志那边也不太清楚。”程千帆说道,“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们现在的工作重心要放在如何营救被捕同志上面。”

“现在最大的担心就是,尚家源的真实身份是否已经为敌人所掌握?”老黄表情严肃说道。

“你怀疑我孙子慎太已经掌握了什么?”程千帆立刻明白老黄的担心了。

“是的,那个我孙子慎太必然是了解,或者是掌握了一些什么情况,不然的话,不会突然对广华书店以及伏志毅同志的旧案感兴趣的。”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程千帆思忖说道,“不过,我更倾向于敌人应该是掌握了一些相关情况,譬如说他们知道王均同志在南京,所以怀疑此次被他们抓捕的同志里有王均同志,目前敌人应该也不确定,他们应该还处于甄别核实阶段。”

“那也很危险。”老黄弹了弹烟灰,说道,“要争分夺秒啊。”

“这样,我现在出行比较引人注目。”程千帆说道,“虽然迈尔西爱路那边的情况我们已经比较了解了,老黄你还是去实地再考察一番,做到心里有数。”

“也对。”老黄点点头,“越是我们自觉熟悉的环境,越是要小心。”

民国二十四年的时候,特科奉命铲除叛徒肖睿,肖睿当时躲藏在劳勃生路,对于这里的地形环境大家很熟悉,并且提前两天进行了实地侦查,因为时间紧迫在行动当天没有再度侦查,却是没料到敌人新增加了一个暗哨,导致锄奸行动一开始就暴露,双方发生激烈枪战,最终行动失败,特科两名同志不幸牺牲。

……

迈尔西爱路三十三号。

袁子仁出了院子,警惕的打量了四周。

他沿着迈尔西爱路一路向南,来到西爱咸斯路,这才招手叫了辆黄包车。

“去辅仁公寓。”

约莫半小时后,袁子仁在辅仁公寓门口下车,付了车资后,他并没有立刻上楼,而是走到马路对面的日杂店,买了一包香烟,又打了个电话确认一番后,这才过了马路进了辅仁公寓。

“‘幄先生’。”袁子仁毕恭毕敬的向我孙子慎太鞠躬行礼。

“坐吧。”我孙子慎太微微颔首,“不必拘束。”

“是。”

“这些天的审讯情况如何?”我孙子慎太问道,“可有人开口了?”

“有一个受不了刑讯开口了。”袁子仁说道,“此人叫林庆奇,是红党在莲花桥交通站的交通员。”

“这个林庆奇交代了什么?”我孙子慎太问道。

“林庆奇的上线洪梦河在此次抓捕行动中被击毙,因而尽管这个人开口了,不过并没有能够提供什么有价值的情报。”袁子仁说道,“不过……”

“不过什么?”我孙子慎太问道。

“不过,林庆奇提供了一个情报。”袁子仁说道,“他提起过一件事,在去年年底的时候,他的上线洪梦河秘密外出,回来后很高兴,说与他们的总部取得了联系,非常开心。”

“这从侧面也可以证实,在南京红党内部确实是有红党从延州总部派来的人。”袁子仁说道。

……

“林庆奇对这个人有更多的了解吗?”我孙子慎太问道。

“他没有见过这个人,就是这个人的情况也只是洪梦河一时开心说漏嘴了,此后洪梦河也很谨慎,并未再提及过关于这个人的情况。”袁子仁摇摇头说道。

“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情报,这个人是有在上海工作的背景经历的。”我孙子慎太说道,“这次你从南京押解来的这几个人中,你认为哪一个最可能是我们要找的人?”

“穆开宁。”袁子仁想了想说道,“这个人嘴巴很硬,各种刑具都用了,一个字都不曾吐露,这个人的身上有我熟悉的味道。”

“熟悉的味道?”

“就是那种很早就参加红党的,老布尔什维克的味道。”袁子仁说道。

“就只有这个穆开宁?”

“还有一个,就是那个尚家源。”袁子仁说道,“这个人给我的感觉,他应该来头不小,不过,这也是一根硬骨头,各种刑具反复用上了,也是不开口。”

“重点审讯穆开宁和那个尚家源。”我孙子慎太冷哼一声说道,“三天,我再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后若是还不开口的话,我会安排特高课提人。”

特高课课长一职空悬,我孙子慎太对此自然是有想法的。

他之所以没有直接将这几名红党押解到特高课审讯,就是存着秘密审讯得手,然后直接携带功劳在上海特高课一鸣惊人的小心思。

“属下一定尽力。”袁子仁赶紧说道。

……

“极司菲尔路那边知道你们来上海了吗?”我孙子慎太问道。

“没有。”袁子仁摇摇头,“属下谨遵您的吩咐,并未通报极司菲尔路,只是按照苏区长的嘱托,暗中联络了上海这边的董正国。”

“小心谨慎是对的。”我孙子慎太点点头,“我们一直怀疑极司菲尔路内部有红党地下党,要格外小心,不要被地下党有机可乘。”

“属下明白。”

“种种情报显示,这个从红党延州总部到南京的人,有可能正是红党在上海广华书店的交通站在逃之人。”我孙子慎太说道。

他看着袁子仁,“这是广华书店一案的资料,你仔细研究一下,这对于你的审讯也许会有帮助。”

“是。”

“还有一个情况,这个尚家源现在嗓子受伤严重,暂时不能说话。”袁子仁小心翼翼说道。

“怎么回事?”我孙子慎太面色一沉,质问道。

袁子仁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说了尚家源吞了烟蒂故意烫伤自己的事情。

“巴格亚洛!”我孙子慎太怒气冲冲的瞪了袁子仁一眼,“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听到有发生。”

“是,属下一定注意,一定注意。”袁子仁赶紧说道。

……

迈尔西爱路。

惠民茶楼。

老黄寻了二楼靠窗的位子,点了一壶茶,一碟瓜子点心,慢慢品茶,一副闲情逸致的样子。

他的目光盯着远处的迈尔西爱路三十三号。

临近傍晚时分,一辆黄包车停在了迈尔西爱路三十三号门口。

远远看到一个人下了黄包车,拎着一个木桶敲开了院门。

院门打开,来人提着木桶进去,院门又立刻关上了。

迈尔西爱路独门独院,与左侧的三十二号的粮油店隔了二十多米,粮油店的旁边有一个垃圾池。

老黄啧了一声,垃圾池是后来建起来的,为了这个垃圾池,粮油店的老板没少骂街。

老黄的目光则投向了与三十三号隔了一条小桥的三十四号。

三十四号大门紧闭。

他的眼睛眯起来,脑海中已经在琢磨营救计划了。

……

“你倒是惬意,不老老实实在巡捕房值班。”路大章一屁股坐下,“这倒是一个清闲的所在。”

“请你吃茶还那么多牢骚话。”老黄没好气说道,“请把,上好的六安瓜片。”

“就是那个三十三号的院子?”路大章呷了一口茶水,抓了一把瓜子在手里,看向迈尔西爱路三十三号的院子,低声说道。

“嗯。”老黄点点头。

“独门独院,倒是方便我们动手了。”路大章说道,他看向老黄,“‘火苗’同志这次怎么……”

“我们怀疑被敌人押解来上海的同志里面,有‘蒲公英’同志。”老黄吐了瓜子皮,说道。

路大章的表情凝重了,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动手?”他问道。

“宜早不宜迟,没有意外情况的话,今晚就动手。”老黄说道。

“需要我做什么?”路大章问道。

“你的任务是准备一辆车子,准备接应我们撤离。”老黄说道。

“车子没问题。”路大章点点头,“人救出来后,如何安置?”

“同志们遭受了敌人的严刑拷打,必然有同志的身体情况很糟糕。”老黄说道,“找一个秘密可靠的诊所,先行安置。”

“好,我来安排。”路大章思索片刻,点点头。

……

傍晚时分。

李浩开车将帆哥送到了白尔路。

程千帆下车,看了看四周。

“帆哥,那我就回去了?”李浩说道。

“让弟兄们都回去吧。”程千帆说道,“明天一早来接我。”

“帆哥,你的安全……”

“你通知桃子,我后半夜会过去找他。”程千帆说道。

李浩点点头,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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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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