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本宫让你靠近,不是让你坐本宫身上

明月皎皎,月光透过树枝,洒落在青石板路上,如斑驳碎星。

年关前后没有宵禁,街上到处都是热热闹闹之景。

官巷不比其他街道热闹,亥时后便静悄悄的,一座座庭院绵延起伏,院子里亮着灯,偶尔能看到人影走过。

陆斩家中更为寂静,连个说话声音都没有。大司主悄无声息落在房檐上,美眸扫视一圈儿。

院子里空荡荡的,假山跟竹丛中挂着几盏红灯笼,平时略显闹腾的狐狸精化作原形,缩成一团在炉边烤火。

火炉里的炭烧得通红,旁边还放着几粒花生,狐狸精时不时伸出爪子,将烤焦的花生扒拉出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宅子里连个丫鬟影子都看不到,安静得有些幽森。

大司主并未看到陆斩的身影,便悄悄朝着后院飞掠。

“哗啦啦——”

行至后院,大司主耳朵微微耸动,听到有水声从侧方传来,她脚尖轻点,循着声音来到梅园。

梅上积雪已经消融,夜晚挂了层薄霜,红梅、蜡梅争相竞放,雪夜中暗香浮动。

就在梅林旁边,不知何时开垦出一池温泉。泉水氤氲着水汽,隔着重重梅林,能隐约看到位于朦胧水雾中的人影。

大司主定睛凝眸,这才看到陆斩在泡温泉,他穿着白色寝衣,发丝高束,衣襟大敞,露出宽阔光洁的胸膛,影影绰绰中,还有几分惑人。

“……”

大司主喉咙微微滚动,她只知道陆斩腰力好,倒没想到陆斩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看似单薄的身躯,实则颇为强健。

大司主有些好奇,不免在梅林外驻足,多看了两眼。

过了眼瘾后,大司主觉得此举不妥。她身为上司,总不能仗着有几分修为,半夜偷看下属洗澡。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不仅颜面扫地,估摸着还要被人戳脊梁骨。

毕竟,这可是徒弟的相好,她怎么能干这事儿?

大司主思来想去,决定离开,然而她刚欲转身,忽然一阵风声吹来。

风声轻柔却不失刚劲。

大司主眯起眼睛,只见侧方梅林掀起波澜,真炁如瀚海长风般卷起无数梅花,花瓣凝聚成长龙姿态,朝着这方呼啸而来。

花瓣长龙看似温柔,却带着不可忽视的霸气。

“砰——”

大司主发丝飞扬,她轻松写意地抬起右手,食指跟中指并拢,瞬间拦住梅花长龙,两两相碰,发出金属碰撞之音。

顷刻间,梅花长龙四散飞扬,犹如天女散花般坠落在地。

花瓣纷纷扬扬间,陆斩已经自温泉中起身,隔着婆娑梅林,依稀看出梅林后站着个女人。

女人身材高挑,曲线曼妙火爆。紫色的裙裳裹住宏伟胸襟,饱满的臀部如蜜桃般圆润,可腰肢却格外纤细。

此时她站在梅树下,右腿微微向前,裹着黑丝的美腿露出大半截,修长又圆润。

固然天光暗淡,可修者耳聪目明,陆斩略微凝眸,便看清女人的相貌。

陆斩神色惊讶:“大司主?”

啊?

偷看他洗澡的人,居然是女上司?

陆斩神色诧异,先前他曾在宅中布置过阵法,可凌仙子总喜欢夜半突袭,陆斩便将大阵暂时撤了。

方才他正在温泉中练功,忽然察觉到一股陌生气息,原以为是有人夜袭,没想到是女上司。

不过…陆斩心知肚明,就算他没有撤阵,只怕也拦不住女上司的偷窥。

大司主也知道此情此景有些尴尬,可她到底不是凡俗女子,见陆斩发现,她并没有羞愧,而是迈步走出梅林,一边欣赏陆斩身材,一边夸赞道:

“身材不错,看来是下过功夫的。”

“……”

陆斩顺着女上司视线下移,便看到了自己的腹肌,再往下便是湿漉漉的寝裤…

若是换做其他人,他或许还会反问一句“想不想摸摸”、或者是“要不要一起泡泡”,可对面是女上司,他就不能这么问。

陆斩拿起挂在旁边的衣裳,边穿边道:

“大司主,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虽然陆斩觉得,女上司这两天有点不对劲,言语跟行为都有些暧昧,但就算如此,女上司此时登门,总不能是要他侍寝吧?

大司主目不转眼睛地看陆斩穿衣服,边慢条斯理地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挑眉道:“没事就不能来了?”

更何况,她已经不是第一回来这里,甚至还在这里住过一晚。

只不过以前来的时候,她的形象是小女孩。

“……”

陆斩诧异抬头,觉得这话不像是上下级交谈,更像是调情,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也不敢贸然发起冲锋信号。

大司主脑回路本就跟常人不同,万一是他理解错了,那就尴尬了。

见陆斩沉默又诧异的表情,大司主也意识到自己口吻不对,不像来吩咐手下做事,倒像半夜来调戏良家妇男。

略微思索后,大司主道:“过来坐,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梅林旁边有座朱色凉亭,是用以踏雪寻梅的场所,陆斩跟着女上司走进凉亭,煮茶的炉火已经熄灭,他将炉火重燃,不一会就传来茶香味儿。

大司主没有坐石凳,而是慵懒地靠着石柱坐下,姿态半躺,饱满的臀部勾出惊人弧度,两条长腿交叠,黑色的透明长袜,在雪夜中似有些光泽。

陆斩看了两眼,便移开视线:“可是为了南疆的事情?”

“嗯。”

“是让姜仙子跟凌仙子一起同往南疆吗?”

大司主抬眸看了眼陆斩,语气有点儿凉飕飕的:

“说到女人你就来劲儿,若是给你派两个男人,你是不是就不愿去南疆了?”

陆斩觉得这话口吻有点不对劲儿,但也没时间多想,笑道:“怎么会?只要是大司主吩咐的,就算是派两個老头,属下也得跟着去。”

大司主眨了眨眼,抿唇道:“油嘴滑舌。”

陆斩微笑不语,他摸不清女上司的思路,但听到这话,就知道女上司心情不错。

大司主见他不语,抬起手臂捋了捋衣袖:“坐呀,站着跟个柱子似的。”

“……”

陆斩顺势坐在石凳上,问道:“所以…去南疆到底所为何事?”

“这事不能被外人听到,你稍微靠近些再说。”

陆斩略微疑惑,索性直接站起身,快走两步来到女上司靠坐的美人椅上,挨着她的臀部下方坐下。

美人椅本是条形长凳,连接着长亭的靠栏跟木柱,因向外探出的靠背弯曲像天鹅颈,所以将亭子中的长椅称作美人椅。

美人椅并不宽敞,像是狭窄的床,大司主本就是斜躺靠坐的姿态,眼下加上陆斩,椅子登时拥挤了些。

大司主双腿下意识并拢,紧紧贴着美人椅的围栏:“我让你靠近,没让你坐本宫身上。”

两人姿态怪异,就好比大司主躺在狭窄的床上,而陆斩坐在床边似的。

陆斩能清晰感知到女上司双腿传来的温度,甚至能察觉到起伏弧度。

“……”

陆斩面不改色地挪动了一下位置,正襟危坐:“这下距离够近了,大司主说吧。”

“……”

大司主面无表情地瞥了眼陆斩,也觉得两人挨得太近,可方才是她命令陆斩靠近的,若是此时再让陆斩远一点,未免事儿太多了,她缓缓吸了一口气,不去在意这些细节,道:

“你去过万兽渊泽,应该知道有关南海妖族的事情。万妖王乃是被妖毒残害,自裁而亡,祂死后,身躯化作万兽渊泽,身体中的妖毒也自然而然地存在渊泽中。”

“但是南海妖族被逼回海底后,残存在修仙界的妖毒也会死寂。可如今万兽渊泽异动,说明南海妖族有复苏重来的迹象,以至于妖毒重新开始活跃。”

“……”

陆斩略微思索:“南海妖族跟南疆行有关?”

大司主微微收紧双腿,道:

“嗯,当年我能封印南海,仰仗的乃是神石力量。上古时期,天降神石,一降南海,成就了石人族。一降中原,化作镇世神剑,我用它封印了南海。而据传…其实还有第三块神石,降临在了南疆,伱要做的是,去南疆寻找神石。”

陆斩微微思索:“所以…南海妖族重新复苏,想要重新封印南海,就需要再借助神石的力量?”

“不错。”大司主点头:“镇世神剑本就是神石所化,可它镇压南海数千年,力量早就流失,需要新的神石助力。”

陆斩弄明白前因后果,心底豁然开朗。难怪大司主对此事如此慎重,就连仙门弟子,她也只选了姜姜跟月月。

陆斩点头:“大司主放心,只要神石在南疆,属下定会尽力寻来。”

大司主觉得陆斩太过淡定,她道:

“神石蕴含无上伟力,更有毁天灭地之能。若是修者能汲取其中力量,会获得超出想象的好处。你答应得如此干脆,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陆斩知道神石威力无穷,也明白女上司的隐忧,他道:

“我知道神石蕴含无上神力,但更知道神石事关天下苍生。既然大司主信任我,我定全力以赴寻找神石。大司主放心,不管能不能找到,我在这件事上没有私心。”

大司主抬眸看他,似乎在思索此话真假。

陆斩又问道:“上古年间距离今天甚是遥远,就算真有神石坠落在南疆,只怕也难以寻找。卑职有一问题,想请大司主解惑。”

“你问。”

“若是找不到神石,后果是什么?”

大司主略微停顿,镇世神剑跟她息息相关,若是没有神石,最坏的结果,就是她以身祭剑,这本是皇族秘辛,不宜告知外人,可如今既已让陆斩寻找神石,再瞒着这件事,没有意义。

思至此,大司主淡淡道:“本宫会死。”

陆斩身躯微微一震,放在膝上的双手下意识攥起,道:“只要神石在南疆,我必带回。”

大司主看出他的真挚,觉得气氛有些沉重,便笑着道:

“有你这句话,本宫便放心了,不过万事不能强求。如你所言,上古年间距离今天甚远,况且神石落在南疆,只是传言,到底有没有,还未可知。你只需尽心尽力寻找,一年内无论能否找到,你皆要回京。”

陆斩点头:“我明白了,不过神石有何特征?

大司主斟酌片刻,才措辞道:“神石乃是天降神物,跟世间任何石头都不同,但表面看起来,又跟其他石头没有分别。其神奇地方在于…只要你能碰到神石,就会知道它就是神石。”

陆斩皱眉:“纯靠感觉?”

“可以这么说。”大司主动了动身子,道:“这便是神石神异之处,也是神石难寻的原因。世间石头无数,谁也不可能挨个触碰。”

“不过你别气馁,根据本宫判断,神石毕竟是神石,它存在的地方,灵气应该会充足一些。所以,不管是秘境、亦或者是洞天福地,都有可能是神石存在地点。”

“……”

陆斩苦笑,难怪女上司会让他去找神石,但凡神石好找,仙门跟朝廷早就找到了,绝不会等到今天。

这东西,纯看运气。

陆斩自认运气不错,可在这种事情上也不敢笃定,因为神石事关天下苍生,寻找神石的责任重大,绝不能信口开河。

思至此,陆斩道:“若是真的没有找到神石,南海那边…没有其他办法吗?”

大司主半躺姿势有些不舒服,便用屁股往外挪了挪,迫使陆斩让出点位置,继续道:

“或许有其他法子,但是目前还没找到。一年期限不仅是对你的期限,更是对本宫的期限。若是你一年内还未找到,本宫必须闭关,届时你回来辅佐岚岚,掌控镇妖司。”

陆斩惊讶道:“当今陛下会…”

大司主明白他的话,道:“陛下虽然想专权,却也不昏聩,他会同意的。”

“更何况,岚岚出身高贵,乃秦家一脉,深受秦行俭看重。秦家乃是大周四大世家之首,辅佐皇族多年。我若不在,岚岚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些年她在镇妖司中,看似没有实职,其实镇妖司很多事情,都是经过她的手,她能处理好那些政务。”

“只不过岚岚太过善良耿直,她不适合官场的争斗。所以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你也无须担心镇妖司公务,届时只需帮她应对外敌即可。”

“……”

陆斩听懂了这话的言外之意——岚岚太善良,不适合官场勾心斗角,但他陆斩厚颜无耻,正好能替岚岚勾心斗角……

陆斩无奈一笑:“大司主放心,不管是寻找神石、亦或者辅佐岚岚,我都会倾尽全力。”

大司主没想到陆斩如此干脆,她略微沉吟,问道:“你帮本宫办这件事,想要什么好处?”

陆斩并非心性淡泊之人,若是其他事情,他肯定要点好处,可这件事,看似是帮大司主办,实则是为了天下苍生而办,大司主想要神石也是为了封印南海,不是为了私利——

陆斩难得高尚一回:“卑职不求好处。”

“嗯?”这下轮到大司主惊讶了。

在来的路上,她已经仔细思索过利弊,陆斩无非是贪财好色,若是陆斩真把这件事办成,她舍出美色也没什么。

可陆斩却无欲无求?

大司主眯起眼睛,双眸变成淡金色,这是道家望气术,她想看看陆斩是否撒谎,却发现陆斩气韵清明,这说明他心怀坦荡,绝无撒谎可能。

“为什么?”大司主不解询问。

陆斩如实道:“因为此事并非大司主私事,而是天下事。常言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卑职身居要职,享用着百姓供养,理应回馈百姓。”

“……”

大司主见陆斩如此坦荡,心底倒有些自愧不如。

她设想过给陆斩任何好处,却唯独没想过陆斩不求好处…如此一来,倒显得她思想阴暗了。

大司主想了想,又道:

“南疆虽然臣服大周,但到底是战败后被迫臣服,制度跟大周不同,且南疆没有镇妖司。”

“南疆王族们野心勃勃,不可能心甘情愿帮大周找神石。就算真的找到,他们绝不会拱手让人,所以这件事不能让他们知道。”

说着,大司主掏出一枚金色令牌,递到陆斩手中:

“此乃皇帝令牌,见此令牌犹见陛下。你若是在南疆碰到无法化解的险境,倒是可以用此令牌命令南疆王、也可以命令南疆的守防驻军,那是朝廷的军队。”

“如本宫方才所言,他们虽然能听你调遣,但你却不能让他们找神石。大周寻找神石之事,必须严格保密。”

“……”

陆斩摩挲着手中金牌,道:“卑职明白,这件事事关重大,绝不能被外人知晓。卑职会隐姓埋名前往,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也不会动用朝廷力量。”

这早就在陆斩的意料之内,若是这事能公开大肆寻找,没必要让他亲自前往。

大司主就喜欢跟陆斩说话,每次都一点就通,她笑吟吟道:

“你明白就好。不过,南疆路途遥远,不比在中原如鱼得水,此番任务虽重,但你的安危更重。本宫希望,你们能平安归来。”

陆斩微微点头:“卑职明天就出发。”

大司主望着陆斩侧脸,凤眸闪烁着复杂神采,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笑了笑,身体便自原地消失,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

千风银树楼。

千风银树楼位于郊外,乃是汴京知名茶庄,平时颇受达官贵人的喜爱。

云山道长跟公孙玄音自宫城出来,并未立即回山门,而是一同来到茶庄喝茶,凌皎月跟姜凝霜随行。

公孙玄音跟云山道长都是老熟人,再加上云山道长性子淡泊,不像大司主那般喜欢抬杠,跟公孙玄音还算聊得来,两人谈话也是开门见山,直言不讳。

“云山师妹,我听说你默许陆斩跟皎月…嗯…你觉得陆斩如何?”

公孙玄音端着茶盏,想听听云山道长的想法。

云山道长看了眼身侧的凌皎月,并未回避这个问题:“陆斩行事没有章法,做事也算狠辣,但人品不坏。不过…他跟皎月只是普通朋友,公孙师姐不要误会。”

公孙玄音知道云山道长对凌皎月寄予厚望,就算暗地里答应凌皎月跟陆斩如何,明面上也绝对不会承认。

公孙玄音并没有纠结此事,她只想多了解一点陆斩,眼下也是笑道:

“如此我便放心了,我还生怕这趟南疆之行,那小子趁机欺负凝霜呢。”

姜凝霜小脸一红,有些想笑,但又迅速地绷着脸,一副严肃模样。

云山道长摇头:“据我所知,他不会乘人之危。”

“那就好。”公孙玄音略微放心。

云山道长看了眼凌皎月,笑吟吟道:“此番前往南疆,路途遥远不说,且危险重重。皎月自幼性格孤僻不善言辞,若是碰到事情,恐怕还要你们凝霜多多帮扶。”

云山道长知道凌皎月跟姜凝霜略有不和,但是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小辈们的玩闹,不能因此影响大事。

但是这话听到凌皎月耳朵里,便有些不太痛快。

凌皎月坐在云山道长身旁,也不好直接反驳师尊的话,只能微微点头。

公孙玄音品着上好的春茶,笑道:

“云山师妹此言差矣,凝霜自幼跟个皮猴子似的,做事也没有个章法,远远没有皎月稳重。依我看,还是要劳烦皎月多多照顾凝霜。”

姜凝霜悄悄撇了撇嘴,水汪汪的杏仁眸看向凌皎月,眼神儿带着几分示威。

云山道长淡笑道:“那便互相扶持好了。只是…第三块石头,本身就是传言,此行未知数实在太多了。”

公孙玄音也担心此事,若是根本没有第三块神石,就算费尽心机,也枉然,她叹气道:“不管能不能找得到,事关南海妖族,仙门义不容辞,不可能让隆嘉自己担着责任。”

“正是如此。”云山道长眺望着远山夜色:“这是仙门的责任。”

气氛稍微有些压抑,姜凝霜主动道:“请坊主、前辈放心,只要神石在南疆,我们肯定尽力带回。”

公孙玄音笑道:“到底有没有还是两说,你哪里来的自信?”

姜凝霜本想说跟着陆斩便是自信,可这话不好当着长辈的面说,便笑嘻嘻地晃了晃公孙玄音的胳膊:

“坊主,弟子有自信难道不是好事嘛?”

公孙玄音无奈道:“这自然是好事,不过此行不仅要有自信,还要注重彼此扶持,你可不能跟皎月置气。而且,陆斩乃是朝廷中人,有些事情,你要多跟皎月商量,明白吗?”

姜凝霜撇了撇嘴巴,不吭声。

云山道长想让凌皎月跟姜凝霜冰释前嫌,眼下该聊的都聊了,便道:

“既然如此,公孙师姐,我们便回去吧,让两位小辈沟通沟通。”

公孙玄音明白其中意思,点头:“也好。”

待两人离开后,茶楼中便只剩下凌皎月跟姜凝霜,周围静悄悄的,空气似乎有些凝固。

两人对望半晌,姜凝霜主动开口道:

“凌皎月,虽然咱们之间不对付,但既然坊主让我跟你好好相处,本姑娘自然尊崇坊主意思,不过丑话要说在前头,我有几个条件,希望你能答应。”

凌皎月知道南疆行事关重大,也不愿意跟姜凝霜针锋相对,淡淡道:“说。”

姜凝霜站起身,将脚踩在凳子上,一副恶霸模样:

“第一,我跟观棋独处的时候,你不要打扰。”

“第二,你不允许在观棋面前让我难堪,不许说我坏话!”

“第三…”

不等姜凝霜说完,凌皎月便将茶盏放下,打断她的话:“前面两条我都能答应你,你跟观棋相处的时候,我绝不打扰。但是你的条件也未免太多了。”

姜凝霜本想说个四五条,可转念想想,既然凌皎月答应得这么痛快,她也就退一步。

只是…凌皎月答应得也太痛快了…这可是事关观棋的大事,凌皎月居然不吃醋?

“你…你没骗我吧?”姜凝霜昂着下巴,眼神儿有些发虚。

凌皎月抬眸看了眼姜凝霜,水波潋滟的双眸中满是淡然:“我没必要骗你,但你不要后悔就好。”

姜凝霜觉得好笑:“本姑娘怎么会后悔?是你不要后悔才好。”

凌皎月淡笑摇头,觉得姜凝霜不知道陆斩的强大之处,她乃是双修圣体,都有些吃不消,更何况是姜凝霜?

只怕到时候会哭唧唧地过来求她。

一想到这个可能,凌皎月心情便有些愉悦,她淡笑道:“你放心,我虽然瞧不上你,可也知道大局为重。只要你不主动找麻烦,我绝不会跟你针锋相对。”

“好!”姜凝霜难得见凌皎月这么痛快,眉开眼笑:“那就相处愉快。”

“嗯。”凌皎月点了点头,并未跟姜凝霜多说,拎起旁边的长剑,身姿飘然离开。

姜凝霜隔着圆窗看着凌皎月背影,不禁陷入沉思。

凌皎月答应得这么痛快…会不会有诈?

姜凝霜想不明白,索性不再纠结。她从荷包中掏出碎银放在桌上,也飘然离去,不管有没有诈,到时候一试便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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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79章 姜姜:你们缠绵,我守门?

正月十八,宜出行,忌婚嫁。

汴京郊外被积雪覆盖的山路上,一辆马车徐徐前行,负责拉车的枣红马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每一步皆迈出数里,蕴含复杂空间原理。

猎猎山风吹拂起马车帘子,夹杂着细碎雪沫,陆斩坐在马车中间,怀里抱着毛茸茸的白白。

此去南疆路途遥远,白白孤身在京他不放心,但为了掩人耳目,白白则化作原形,以宠物姿态跟随。

“呼噜噜——”

白白躺在陆斩腿上,身体呈现诡异的平衡,四脚朝天睡得沉稳,时不时传来轻微鼾声。

陆斩手放在白白肚子上,眼神儿←→朝着两旁瞟了眼。

不算宽敞的马车里,姜凝霜跟凌皎月坐在两侧,陆斩被“嫐”夹在中间。

这本是美事一桩,可陆斩知道两人自幼不和,此时马车里静悄悄的,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凌仙子安静便罢了,她原本便话少。可姜姜如此安静,让人不免怀疑她是不是在憋着什么坏水。

陆斩思来想去,率先打破僵局:“此行南疆山遥水远,你们两个有什么想法?”

姜凝霜挽住陆斩胳膊,眼神儿看着凌皎月,声音格外轻柔:“观棋,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凌皎月觉得姜凝霜甚是造作,对此不屑一顾,淡淡道:“你有什么计划?”

陆斩见两人没有针锋相对,便逐渐放松下来,继续道:

“按照我的打算,等出了汴京,到了擎州地界儿后,我们从旱路换乘水路。”

凌皎月眼神看向窗外:“据我所知,擎州有艘船名叫:仙梦舟,乃是由修者驾驶,速度仅次于飞梭,直达南疆外的烬海。”

陆斩点头:“不错,我们乘坐仙梦舟前往。”

朝廷固然能安排车驾跟飞梭,但他们此行本为低调行事,太过招摇反而会引起其他人注意。

固然能够御风,可御风太“与世隔绝”,没机会接触其他修者,或许会错过许多消息。

仙梦舟直达南疆,中间并没有其他站点,也就意味着,乘坐此舟的修者,全都是前往南疆,或许能从这些人嘴里,听到些不一样的消息。

凌皎月拿起团扇摇着:“如此也好,说不准会有新的际遇。但问题是到了南疆后,我们从何查起,你有思路吗?”

陆斩笑道:“朝廷一直派人悄悄查探,虽然没有找到神石,但也有个大概思路。”

凌皎月琢磨了下,道:“仙门也有个消息,你先说说看,看看我们消息是否能对上。”

陆斩眨了眨眼睛:“朝风城…”

“封魔墟!”

“不错,就是朝风城封魔墟,朝廷暗线查探多年,所查消息皆跟此处有关。可每每准备深入调查,皆会莫名失踪,可见封魔墟里有秘密。只是南疆距离中原遥远,朝廷怕打草惊蛇,也不方便大肆调查。”

不管是南疆还是中原,地理位置命名大都跟上古时期有关。

封魔墟原本乃是汪洋大海,据传是封印上古魔头蜃魔的古战场,故称作封魔墟。后来历经成千上万年,此处海水退去陆地出现,逐渐成了一座小城,隶属朝风城。

凌皎月团扇一顿:“既然两则消息相同,说明朝风城确实藏着秘密,我们便先去朝风城。”

姜凝霜一直安静听着,没插嘴两人谈话,眼下见正事聊完,她掏出两个锦袋,道:

“朝风城湿气重、蛊虫多,这是我调制出的避蛊药,咱们一人一個。不过凌仙子实力高强,肯定用不到,就不给她了。”

“……”

陆斩看了她一眼,姜姜腰间明显还挂着枚药袋子,她嘴上说不给凌皎月,实则只是嘴硬。

又菜又爱玩。

“别嘴硬啦。”陆斩摸向姜姜腰肢,道:“这里分明还有一个,多余的那个,分明是给月月准备的。”

姜凝霜被摸得有点发软,眼睛水汪汪的,倒也没有否认,轻哼道:

“我虽然脾气不太好,可也并非不识大体的人。南疆路途遥远,咱们三人要通力合作才对,我自然不会针对她。但是,她却一直冷冰冰的,哼!”

说着,她递过来一只锦袋,不情不愿地塞给凌皎月。

凌皎月摇着团扇的手微顿,她接过来后,语气稍微软了些,道:“我对谁都是这样子,你别介意。”

姜凝霜撇撇嘴,没吭声,但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陆斩松了口气,将白白放到前边座位上,开始盘腿修炼。

长路漫漫,三人坐在马车里面,也干不了什么事,总不能一炮双响。

虽然全都是自己人,但姜姜跟月月并不融洽,一炮双响难度较大,被赶出去的可能倒是较大。

思来想去,还是修炼最合适。

陆斩运转功法,调动体内的万妖王力量,试图将其炼化。

真炁化作千丝万缕,将万妖王力量球包裹,万妖王乃是妖族,力量属阴,随着陆斩的炼化,阴之真炁跟神火精粹的阳火形成对冲,令陆斩真炁有些不稳。

陆斩微微皱眉。

当初能吸取万妖王力量,纯粹有赖于体内的圣物加成。

可万妖王力量太多,他没办法一次性炼化,便形成了能量球,存在丹田中。

正常时候,能量球跟神火精粹、金龙之息形成三足鼎立,达成某种诡异的平衡。

可一旦试图将万妖王力量炼化,三足鼎立便会失衡,阴属性真炁便会跟两个阳属性冲撞。

虽对陆斩造不成太大影响,可真炁总是有些不稳定。

当初女上司便提醒过他,对于万妖王的力量,一定要循序渐进炼化,不能贪多,必要时双修辅助。

“……”

陆斩缓缓呼出一口气,将炼化出的阴属性力量慢慢消融。

凌皎月跟姜凝霜都看出陆斩真炁不对,两人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幕,直到陆斩真炁逐渐稳定,两人才略微松了口气。

等陆斩收功后,凌皎月关切询问:“可是因为神火精粹的缘故?”

陆斩脑子有些乱,闻言便下意识点头:“嗯……上次在万兽渊泽中,我获取了万妖王力量。万妖王力量属性为阴,跟神火精粹对冲……”

凌皎月知道真炁对冲的危害,她抿了抿唇,似乎下了某种决定:

“要不……等晚上找家客栈歇歇脚吧。”

陆斩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倒是有些意外,但还是拒绝道:“到擎州后再说吧,路上就不停了。”

凌皎月神色不变,却暗暗咬了咬牙,她方才暗示得已经十分明显,可陆斩却拒绝了。若是此时她再提起,倒显着有些上杆子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欲求不满。

实则这件事对她跟陆斩都是好事,但为了形象,确实也不能说得太直接。

更何况…根据陆斩平时发挥来看,陆斩正是热血方刚的年纪,绝不可能清心寡欲。她既然已经暗示,陆斩没道理会拒绝。

唯一的可能是……

凌皎月看向姜凝霜,眼底神色有几分凉意。

姜凝霜本就云里雾里,眼见凌皎月看过来,挺着胸脯道:“你看我做什么?”

凌皎月略作思索,觉得这件事要跟姜凝霜说一下,否则姜凝霜一直跟着,她跟陆斩岂不是一直不能双修?

双修是小,赶紧炼化精粹是大。

就算陆斩不着急,她也着急炼化寒冰精粹,提升自己实力。

思至此,凌皎月悄悄对姜凝霜神识传音,避免陆斩发觉,她神识传音控制得非常小心。

陆斩也没心思管两人私聊,他不断地观察着神火精粹跟万妖王力量,琢磨着破局的办法。

……

汴京,青阳楼。

六楼瞭望台上,身着紫色华服的大司主正在远眺,她站在栏杆后,双臂撑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臀部翘起,纤细的腰肢尽显柔韧,手中拿着瞭望镜,看着南疆方向。

那双深邃又清澈的凤眸,此时有几分出神。

明玉姑姑自外面进来,手中拿着一封信,轻声道:

“殿下,这是青丘那边传来的信。言称青丘世玉已赶往南疆,奴婢猜测,青丘或许也在寻找神石,您看……”

大司主收敛思绪,将手中的瞭望镜放下,接过来信看了眼,道:

“既然青丘王想寻,就让他去寻,不必派人阻止。但是派人盯着世玉,届时若是世玉查到消息,也算为我们探路。”

明玉姑姑微微点头:“如此也好,青丘乃是九尾血脉,就算有些私心,想来也不敢做危害苍生的事。否则一旦南海妖族卷土重来,这些神兽血脉是妖族的大补养料,绝不可能独善其身……”

大司主揉了揉脑袋:“本宫不怕他助纣为虐,就怕他还有其他心思,青丘王是个自以为聪明的蠢货,本宫最讨厌蠢货……”

明玉姑姑笑了:“好在咱们陆大人是聪明人。”

大司主怔然一瞬,忽然笑了:“明玉,伱现在连本宫都敢打趣了?”

明玉姑姑躬了躬身子:“奴婢只是不想看殿下忧虑,这才斗胆说了几句,请大司主责罚。”

大司主将她身子扶正,道:

“本宫当然明白你的心思,只是这件事太大,说不忧虑都是假的。不过既然陆斩已经出发,本宫悬着的心也稍微放下了一些,本宫有种直觉,他不会让我失望的。只不过,他此行不宜暴露身份,本宫怕他的易容术不过关……你将盗圣喊来。”

明玉姑姑心下了然,忙地吩咐下去。

一刻钟后,身着蓝色儒袍的盗圣跟着明玉姑姑过来,手里头还拿着一根狼毫,见到大司主后,便问道:

“阿瑶,你有什么事情非要现在说?我正忙活着编撰《镇妖笔记》新篇章呢,你这时候把我喊来,回头我又要加班了……”

大司主神色诧异,没想到盗圣干一行爱一行,做编撰都如此敬业,她道:“你现在还真把自己当成文轩阁的儒修了?”

盗圣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味儿,稍微思索,问道:“你是嫌我烦了,想把我赶走?我提前说好,要我走可以,工钱你得给我。”

“……”

大司主坐在太师椅上,神色愈发怪异:“你现在就这点追求了?”

盗圣大剌剌的坐在对面,觉得大司主没经历过人生疾苦,便教育道:

“追求?什么叫追求?任何追求都是建立在吃饱喝足的基础上,像你这样在深宫养尊处优……”

“停停停。”大司主打断盗圣的话,直截了当道:“我这儿有个活,去南疆,愿意去吗?”

盗圣眼睛一亮,随后又摆了摆手:“我觉得汴京挺好的,生活安稳,不愁吃喝……”

大司主微微抬起腿,裙摆侧方露出白腻腻的大腿,她懒懒道:“吃住行,朝廷出。”

盗圣噌一下站起身:“我现在就回家收拾东西!”

“……”

大司主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汴京挺好的,生活安稳,不愁吃喝……”

盗圣本想嘴硬狡辩,但想想没有必要,叹气道:

“阿瑶你是了解我的,我是江湖人,江湖人的家在江湖。既然有机会重入江湖,我肯定不会放弃,不过,你要我去南疆做什么?”

大司主倒了盏茶,递到盗圣跟前,神色凝重:

“陆斩已秘密去南疆调查蛊虫异动的事,我怀疑蛊虫异动跟南疆王族有关,怕他们发现陆斩身份,从而消除罪证……你去辅佐陆斩,必要时候指点一下他的易容术,另外再帮我暗中盯着青丘世玉,她也去了南疆,我要知道她的准确行踪。在这方面,朝廷的探子只怕也不如你。”

盗圣被夸得心情愉悦,神色却逐渐变得严肃,这事儿听起来像是跑腿,但实则责任很重,便道:

“你放心,放眼整个修仙界,易容盯梢我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这事儿交给我办你放心。只不过……你不怕我跟陆斩你来我往,日久生情啊?”

盗圣想到被陆斩摸过的事儿,还有点得意,她看得出自家闺蜜对陆斩有兴趣,偏偏碍于身份不太好开口,就算想被摸也没机会,私下指不定早就发大洪水了。

大司主诧异地看了眼盗圣:“本宫觉得……陆斩的品位应该没这么差。”

“……”

盗圣脸色黑了黑,低头看了眼自己身材。

除了膀大腰圆、皮肤黝黑、相貌平平之外,她觉得她跟魏晋瑶没差到哪里去……

盗圣觉得大司主说话刻薄,嘴上也不服输:

“我对情情爱爱也没兴趣,否则不会把我的胸脯跟屁股都练硬了。不像某人,明明心底想得很,面上却还端着,难受不难受?只怕半夜抱着被子辗转反侧吧?”

大司主觉得再继续这个话题,对自己处境不利,便摆了摆手:“行囊已经帮你准备好了,里面有不少金银细软跟灵草灵药,你速速出发,到南疆后,以陆斩的命令为先。”

言罢,明玉姑姑适时地递过来一个包袱。

盗圣解开包袱看了看,幽幽叹息:

“苦苦修炼千载,归来仍是打工。”

……

薄夜降临,风吹林动。

陆斩马不停蹄,一路赶到俞州城外的姑获山。

姑获山地势奇高,林深树密,古木参天,平日鲜少有人涉足,蜿蜒山道已被荒草覆盖,看不清去路,但对灵兽坐骑而言,并非难事。

这匹平平无奇的枣红马,便是龙马易容而成。不过到了擎州后,便不能再用这辆座驾。

擎州跟南疆隔海相望,是中原距离南疆最近的城池,鱼龙混杂。

再好的易容术,都有暴露的风险,若是被人认出龙马,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是朝廷出行,而且骑乘者身份贵重。

届时一旦被人盯上,谈何低调行事?

“轰隆隆——”

天公不作美,马车刚刚行至姑获山山腰,天空中便乌云聚集,隐约传来闷雷。

山间的天气多变,山雨说下就下,顷刻间便大雨倾盆,马车外狂风大作,夹杂着豆大雨滴浇在马车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姜凝霜抿了抿唇,犹豫再三,开口道:

“外头下大雨了,要不我们找个客栈落脚?等明日再赶路。南疆的事情虽急,但也不是着急就能成事的,就算咱们不休息,也得让龙马休息。你可别忘记,龙马的腿前段时间刚断过。”

姜凝霜难得“贤惠”,说完这番话后,她自己都打了个哆嗦,这跟她平日作风大相径庭。

这是她跟凌皎月沟通后的结果。

姜凝霜从凌皎月口中得知,陆斩体内的神火精粹,像是隐疾,必须尽快双修炼化,否则会影响陆斩身体。

原本姜凝霜并不相信,可经过她今天观察,发现陆斩确实火气很重,气息不稳。

既然如此…就算她不情愿,也只能创造机会,给陆斩双修,事急从权。

“……”

陆斩自然没忘记这事,这头龙马便是小楚的那头,因火云山报信不及时,被大司主一脚踹回皇宫御马园,摔断了胳膊腿。

据说为了让龙马重新就业,御马园的夜医给龙马做了多日的心理疏通……此番马不停蹄跑了一天,也确实得让它歇歇。

思至此,陆斩拿出地图,仔细看了看,无奈道:

“只怕不成,姑获山足足五百里,周围不见人烟,也没合适的歇脚点……”

姜凝霜小脑袋凑了过来,盯着地图看了半晌,道:“这里不是标着吗?山林里曾经有座驿站,就算现在无人问津,可估摸着还能住住。你说是吧,皎月。”

“……”

凌皎月看似闭着眼睛打坐,实则一直注意着动静。

如她所料,就算姜凝霜不情愿,可为了陆斩身体,也会创造双修机会。

这正中凌皎月下怀,有些事情若是她提起,就显得她欲求不满,可若是姜凝霜提起,那就合情合理。

眼下听到这话,凌皎月微微抬了抬眼皮,轻声道:

“观棋,你已经修炼一天,始终没找到平衡两股真炁的法子,依我看,还是找地方歇歇脚吧。”

陆斩明白凌皎月的好意,比起来自己费劲摸索,双修显然简单快捷,他略作思索,道:“既然你们都想休息,那就找地方休息。”

姑获山虽然鲜少有人涉足,但既然有山路存在,说明以前是有人经常来的,估摸着驿站便是那时候建的,就是不知道为何荒废。

陆斩稍微寻思,便让龙马换个方向,一头钻进了莽莽山林里。

雷声轰隆隆传来,闪电似要劈开天宇,将大地照得惨白。

按照地图上的路线,约莫行了三十里左右,便到了地图上所标的地方,只是没看到驿站,只看到了断瓦残垣。

在岁月跟风雨的摧残中,驿站早就腐朽坍塌。

陆斩苦笑:“真是老天不让我们休息,既然如此,还是继续赶路吧,等出了姑获山再休息。”

姜凝霜拉住陆斩胳膊,道:“别呀,你看,前面有个山洞!”

陆斩朝着那边看去,透过密林跟荒草,果然看到了一处山洞。

山洞藏在密林里,里头有些潮湿,陆斩用真炁将里面清扫一遍,倒也能做个歇脚地方。

“咴咴咴——”

龙马刚刚走进山洞,便抬起前蹄微微一晃,束缚在身上的缰绳便自动脱落,它从腰间挎包里摸出几根灵草,趴在角落里,边吃边伸懒腰。

“……”

姜凝霜咬紧后槽牙,没想到自己连匹马都不如,龙马好歹还能留在山洞,可她不能。

思至此,姜凝霜抱着白白就朝着外面走,边走边道:“坐一天车闷死了,我去外面放放风。”

不等陆斩开口,姜凝霜便快步走出山洞,飞身至旁边的一棵巨树上,她坐在树杈上,望着滂沱大雨的夜色,幽幽叹气。

姜凝霜神色黯然,她一直都不喜欢凌皎月,哪怕坊主嘱咐,要跟凌皎月好好相处,她也只是顾全大局,并非真的接纳对方。

当凌皎月跟她说起神火精粹时,她心底还有点纳闷…

陆观棋的神火精粹,跟你凌皎月有什么关系?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神火精粹属于神兽圣物,本就非常人能忍受,陆斩能顺利融合,除了雀雀帮助外,更是因为跟凌皎月双修。

原本不经常双修也没什么,最多炼化精粹的速度稍微慢些。

可陆斩又吸了万妖王力量,两股力量一阴一阳,不管炼化哪股力量,都势必打破平衡,造成阴阳之气对冲。

南疆远离中原,那边没有镇妖司帮助,更没有仙门做后盾,此行甚是危险,陆斩必须时时刻刻保持巅峰,以应对未知场面。

思来想去,姜凝霜这才愿意做个“贤惠大度”的姑娘。

可是贤惠的人真难做呀…

姜凝霜微微抬起头,看着雨水落在真气罩上,神色有七分伤怀、三分痛心、九十三分委屈。

可就在这时,被抱在怀里的白白忽然动了动,呆呆地问道:

“凝霜姐,你觉得闷,你自己出来就行,为什么要把我抱出来?”

姜凝霜刚酝酿出的破碎感氛围瞬间被打断,她捏了捏白白耳朵,恶狠狠地道:“我自己害怕不行吗?要你陪我不行吗?”

说着,她将白白丢出去:“变回来!”

白白落地的瞬间,便变成人形,一身白衣出尘,她好奇地看了看山洞里,又看了看姜凝霜,恍然大悟:

“白白明白了,凝霜姐,原来你在看门啊?”

“……”

姜凝霜本就委屈,听到这话就更委屈了。

明明她才是陆斩的正牌道侣,现在倒好,凌皎月抱着她的男人翻云覆雨,而她在外面守门…

这话要是传出去,她都不知道怎么做人了。

姜凝霜越想越觉得心里苦,她伸出手指,凶巴巴地指着白白:“可恶的小白,不许说话!”

白白眨了眨眼:“唔唔唔——”

姜凝霜抱着双腿,下巴放在膝盖上,伤感过后,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味儿。

“我难道被凌皎月忽悠了…”

姜凝霜皱着小眉头,仔细思考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凌皎月帮陆斩炼化神火精粹,两人互惠互利,这自然是好事。

可问题是…凌皎月能帮忙炼化,不代表她姜凝霜只能看门啊?

她就算没有神火精粹,跟陆斩双修起不到太大作用,可也不至于看门吧?

姜凝霜嘟起嘴巴,忽然想冲进去山洞,但理智还是遏制了她。

现在过去肯定不成,按照陆斩的性格,若她现在过去,指不定就是花开并蒂,一炮双响。

她向来跟凌皎月不对付,才不要跟凌皎月一起做那种事情。

“可就算不能一起,我可以做先驱者,等我累了,再让凌皎月吃我剩的啊,我明明可以提条件的…”

姜凝霜越想越觉得后悔,更觉得凌皎月可恶。

那个女人总是仗着头脑灵活欺负她,在其他事上欺负她就算了,在这种事情上居然也欺负她。

姜凝霜咬牙切齿。

小白在对面石头上坐着,看着姜凝霜捶胸顿足的模样,小声地提醒:“唔唔唔——”

姜凝霜听不懂“兽语”,直接无视,可就在这时,只见天边一道霹雳闪过,惊雷随之落下。

“轰隆隆——”

“咔嚓——”

惊雷瞬劈而下,冲着姜凝霜而来,姜凝霜脚尖轻点,连忙飞离,就见身后巨树已经化作飞灰。

小白耸了耸肩,小声道:

“明明告诉你了,下雨天在树下容易被雷劈,你还不信。”

姜凝霜拍了拍胸脯:“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了?”

小白理直气壮:“我刚刚不是“唔唔唔”告诉你了吗?”

“我又听不懂兽语!”

“是你不让白白说话的。”

“我…哼!”姜凝霜无言以对,双手叉腰,鼓着腮,大眼睛瞪着小白。

小白也不服输,同样双手叉腰,恶狠狠地瞪着姜凝霜。

“你们两个在干吗?”陆斩刚从山洞出来,就看到这幕。

姜凝霜一个趔趄,忙得收起凶神恶煞的姿态,意外道:“这么快?”

“……”

陆斩没好气道:“快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从姜姜提出休息时,陆斩就隐约猜到事情走向。

陆斩觉得,若是在驿站里面,那一切好说,他半夜摸到凌仙子房间,合情合理。

可现在没有驿站,只有野外。

他跟姜姜早就是道侣,明知道姜姜会委屈,若还让姜姜在外面放风,自己跟月月缠绵,怎么想都不是那回事。

陆斩觉得,虽然暂时没办法一炮双响,但好歹得雨露均沾。

姜凝霜一愣,而后瞪大眼睛(ˇˇ):“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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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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