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249:记仇【二合一】

顾池肯定自己没有受伤。

那么,这些血是从哪里来的?

他与康时齐齐看向额头冒着薄汗,面无血色的祈善。康时抓起祈善落在顾池袖子上的手,愕然发现祈善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横贯左右的伤口,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康时问道:“何时受的伤?”

看伤口的鲜血颜色,还是一道新伤。

顾池道:“开营拔寨那会儿还没有。”

从大军出发到碰见公西仇率领的彘王叛军,途中也没生出其他波折,更别说伤到作为文心文士的祈善。要知道文心文士别的可能不太行,但逃跑和闪避绝对是下过功夫的。

看着伤口位置,一幕画面在脑中一闪而逝,某个荒谬想法浮上康时的心头。为验证自己的猜测,他抬手在祈善胸口、肩膀、后背等部位按了按,隔着布料也摸到些许异样。

他没用什么力道,祈善还是疼得皱眉。

顾池作为人精,初时不解康时的动作什么意思,但很快也明白过来,蓦地睁圆了眼睛,扭头看向不断爆发出强横爆炸的战场。

他冲康时做无声口型,康时点了点头。

顾池:“……”

荒谬猜想被证实,顾池忍不住怀疑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一直被诟病为“主公杀手”的“恶谋”祈善,居然也有这么“忠义仁善”的一面?甘愿给人当傀儡?还真是不怕死!

康时不知想起了什么。

他低声道:“恐怕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顾池道:“如何不是?”

这些莫名出现的伤势,跟前方斗将的沈郎伤势位置一模一样,应该是同时出现。

除了替死傀儡之类的邪术想不到其他可能。可这邪门法子不是坊市话本想象捏造的?

康时没解释其他的。

只是提醒道:“文士之道。”

顾池:“……”

康时给他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众所周知,文士之道是一道非常特殊的“言灵”,还是一柄随时刺向自己的双刃剑。

典型例子就是顾池的“读心”。

除了极少数特殊情况——例如谷仁——顾池能轻易知道任何一个人的心声, 对方的秘密在他面前毫无隐私可言, 但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坏就坏在顾池无法灵活控制它。

从觉醒到现在,他几乎没好好睡过。

即便躲到渺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避开那些嘈杂心声和人心之中的恶意, 过度消耗的文气也对他身体带来极大负担, 致使身体孱弱,常年一副痨病相, 硬生生成了药罐子。

再例如康时的“逢赌必输”。

这个文士之道可不是打赌就输那么简单, 与他亲近的人也会受到一定影响,康时自己也是各种不顺。之后才想到用沉迷赌博缓解这一窘境, 但也不敢与人交往过密……

康时跟宴安能成为友人, 少时常常走动,还是因为宴安的文士之道多少能克制他。

简单来说,跟康时当朋友, 命要硬!

那么祈善的文士之道——

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弑主”?

如今看来,不尽然。

顾池忍不住吐槽道:“祈元良以前那些主公要是知道了,还不得肠子都悔青了?”

只要完全信任祈善,祈善的命就被自己彻底捏在手中,还能获得第二条命……

不过——

这也许跟祈善以前的主公都是“娇生惯养”有关。莫说下场斗将跟人拼生死,他们平时出个门都要骑马坐轿, 身边防护重重, 杀手都不好下手,更别说刺杀让其受伤。

没有受伤, 自然不会发现“惊喜”。

顾池忍不住唏嘘。

他以为自己跟祈善半斤八两。

没想到祈善表面上是个恶名加身的“恶谋”,背地里如此的“忠心护主”,啊, 真是比不得比不得。这时候,祈善也缓过劲儿来了。

一睁眼就看到顾池脸上恶心心的表情。

猛地坐起身将他推开。

待看到自己手上和顾池袖子上的血迹, 瞬时明白秘密被这俩人精知道, 暗下恼怒。

顾池道:“莫要逞强了。”

祈善:“……”

他低声道:“暂时瞒着。”

顾池用眼神询问祈善是不是开玩笑。

若是伤势不严重, 祈善瞒着沈棠也不用费多少功夫, 可伤势这么重,多半会发现, 一番追问就能知道真相。若这样还不懂,要么沈郎是瞎子,要么是知道了装不知道。

祈善缓了两口气,搭着康时的手起身。

淡声道:“不然呢?”

一个势力的经营少不了文心文士出谋划策、从旁辅助, 但也少不了实力强大的武胆武者坐镇, 震慑八方宵小, 不敢轻视、不敢冒犯。

仅凭共叔武一人,还远远不够。

强大的武胆武者也不是那么好招揽的, 人家凭什么放着大好前途不要,投靠一个名不见经传还发不起薪水的小势力?为爱发电?

人不够只能沈小郎君先顶着了。

只要这一仗打响, 往后招揽也方便。

至于这些伤势——

完全不重要!

跟性命相比,其他都是小事。

顾池:“……”

康时:“……”

沈郎文武的确偏科严重。

这时,盟主吴贤也派人过来慰问。

祈善只是漠声回应:“只是旧伤不慎崩裂,再加上此前损耗过重, 休养一阵就行。”

吴贤盟主听了这话倒是没怎么怀疑。

祈善一行人是从孝城杀出来的,那种混乱情况怎么可能完好无损?再加上一路颠簸, 伤势也不好养, 沈郎主与公西仇斗将又屡屡命悬一线, 激动之下旧伤崩裂也正常。

不过——

作为盟主还是要有些表示的。

他准备此战结束, 让人带些好药材过去。

沈郎主也受了不少伤, 一个是送,两个也是送,能用物换取的人情,根本不嫌多。

皂衫文士闻言,蹙了蹙眉。

只是,一来他没有亲自过去查看,二来也不知道祈善口中的“旧伤”什么情形,三来康时二人神色淡定,想必祈善伤势并不严重……

自然不可能往祈善的文士之道猜测。

错失一个知道真相的机会。

与此同时,沈棠跟公西仇之间也到了一决胜负的时候。倒不是沈棠扛不住,而是公西仇有自己的考量——先前斗将, 双方一胜一负, 但打仗又不是三局两胜那么简单。

能拿下第三场固然好,拿不下也无妨。

联盟军那边还有实力保存完好的武胆武者对自己虎视眈眈,若是在这里消耗太大,两军对垒的时候, 自己极为吃亏。考虑再三还是选择保存实力, 与沈棠一招定胜负。

于是就出现很滑稽的一幕,他跟沈棠一边打得残影遍地,一边又毫不客气地说了自己的想法。打斗动静完全掩盖了不大的声音。

公西仇问她:“玛玛以为如何呢?”

完全不担心沈棠会拒绝,因为他内心笃定,沈棠跟他是一类人——他们可以死在强者手中,但绝对不能被实力不如自己的蝼蚁用车轮战拖死,还是自己苦战两场的情况下。

因为不管是对于自己还是对于自己尊重的对手而言,这种死法都太憋屈了,呕死个人。

沈棠思忖片刻。

与公西仇一次重击后火速拉开。

她浑身湿汗,汗水将伤口淌出来的鲜血稀释得浅了几分,流经伤口,带来一阵阵绵密的刺痛。苦战之后呼吸急促,胸口随之急促起伏。尽管狼狈,仍仰着头,傲然应下。

“既然如此,如你所愿!”

公西仇大笑:“有什么招,尽管使来!”

沈棠绝对是他此生遇见最棘手的对手。

他也非常期待对方带给自己新惊喜。

沈棠自然不会让他失望。

她持剑一甩。

甩掉剑身上沾着的污血。

慈母剑重新回归雪亮的原貌。

她道:“那你且看好了。”

此话落下,手中长剑被她甩了出去。

公西仇以为这就是大招,自不敢轻敌,运气沉身,手中长戟开始蓄力,蓄势待发。

只是——

这柄被甩出去的长剑却没有朝公西仇面门射来,而是诡异停在了二者路径半道,沈棠抬手,铿锵有力地说道:“众将听令——”

紧跟着,那些被公西仇统帅兵卒屠戮干净的文气巨人尸体居然有动作了!

化为最纯粹的黑白文气,朝着慈母剑疯狂涌去,瞬息功夫就被吸收了个干干净净!

但这还不够!

还远远不够!

此时,联盟军众人发现了不对劲。

周遭的天地之气,似乎……

皂衫文士猛地抬起头。

谷仁抬起手感知了一下。

喃喃道:“天地之气被抽空了?”

是的,方圆一定范围的天地之气被强势抽调一空,似鲸吞龙吸,朝着剑身涌去!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

公西仇见此,内心亢奋的同时也神情凝重,意识到接下来那一招怕是不简单!

沈棠也没辜负他的期待。

“千山——”

二字出口。

翻涌的黑白文气自剑身爆发出来。

顷刻之间凝聚成为万千剑影。

沈棠继续道:“鸟飞绝!”

两军齐刷刷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剑影。

头皮发麻!

尽管剑影都很虚很模糊,单一个威力不大,杀伤力应该跟普通武胆武者凝聚的箭矢差不多,但——人家有成千上万!若万剑齐发,苦战两场,损耗近半的公西仇也扛不住。

吴贤盟主激动地握着扶手直起身。

其他人也隐隐带着期待。

快快快——

干掉公西仇!!!

不过,也有人比较清醒。

譬如皂衫文士。

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些剑影虚弱得很,数量看着唬人,实则外强中干,显然是文气供给不上。若是强撑着想要完整发动,怕是公西仇还未伤到,沈郎主先被反噬重伤!

顾池和康时就更加不用说。他们甚至不用看沈棠的状态,也不用看那些剑影,只看祈善吐血就知道这招能发挥一成威力也够呛。

果不其然,沈棠并未道出下半句。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光是内心想想,眼前便阵阵发黑。沈棠可不想在这地方昏过去,让无名小卒捡了人头。

她狠狠心,咬牙发动。

霎时,万千剑影如暴雨般袭向叛军大营。

一回生二回熟。

公西仇早有准备。

沈棠上一次最后一招也是冲着大军去的。

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

万余叛军齐声高喝:“御!”

虽说今日不同那回孝城城下,公西仇连胜三场斗将,斩杀一员,但大军士气同样不弱,甚至还超出那日。因为他们除了高亢的士气,还多了几分“悲愤”和“视死如归”!

看着积蓄已久的士气在万军上空凝聚,遮天蔽日,吴贤盟主也趁机下了攻击的命令。

嘹亮的号角声响起。

联盟军的士气被拖得太久,在高亢和低迷中来回横跳,再加上公西仇宛若杀神降临的绝对实力,士气相对比叛军低一些,但有沈棠最后一场的表现,情况比预期好太多。

一军结盾,一军化矛。

慈母剑冲着公西仇飞去,阻拦他的回援,剑影则朝着那面万军之势结成的巨盾落下。

沈棠抬手抹掉嘴角溢出的血。

死死盯着那面巨盾。

冷声道:“给!我!破!开!”

万千剑影以破天裂地之势落了下去。

轰隆隆——

轰隆隆——

二者甫一接触,无数密集火光冲天而起。

天地也随之寂静了一瞬。

地动山摇、狂风呼啸、热浪似要将空气烧沸腾。撞击时发出的刺耳声响与两军杀喊声交织到一起,几乎人人都红了眼。不知是被火光映红还是被胸臆激起的杀意染红。

滋滋滋——

火花四溅!

沈棠立在两军之间。

她的身量不高大,但在此时却给人一种身形寂寥,屹立神坛的既视感,甚至让人产生臣服的错觉。终于,那面巨盾不堪重负。

那沉闷的“咔嚓”声,落在沈棠耳中却宛若天籁。她亲眼看着,无数裂纹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剑影消散的一瞬间,那面巨盾也彻底碎裂。沈棠见状,眼睛亮得出奇。

公西仇:“……”

阻拦他的慈母剑只是虚晃一招。

沈棠的真正目标只有一个。

那面由万军之势凝聚而成的巨盾。

他不由得想起那日孝城城下情形。

瘪嘴:“玛玛还真不是一般记仇。”

沈棠是强撑着看巨盾消失的。

消失的一瞬,她也撑到了极限。

失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向前倒下。

有眼尖的叛军士兵冲她放冷箭,但箭矢还未抵达,还未倒地的沈棠原地消失。

公西仇见状,眉心舒展。

下一次——

他将会获得真正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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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临幸”了一把TTC的快银轴键盘,好家伙,还真的快,虽然码字速度跟早几年没得比,但也有了些微的提升。

明天试一试金粉轴,它比快银轻一些。

PS:樱桃茶轴和青轴绝对是我买过最后悔的键盘,淦。

(本章完)

第250章 250:秦礼,秦公肃【二合一】

不过——

在那之前,公西仇还得解决一些恼人的“小老鼠”。公西仇抿着唇,眸光微沉,仔细感受数道锁定他的武胆气息,被鲜血染红的嘴角扬起一抹不屑冷笑:“你们也配?滚!”

长戟横扫,声音与武气凝聚而成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震荡开来。被正面击中的普通士兵当即爆颅,七窍流血,杀过来的武胆武者也像是被千斤巨鼎击中倒飞。

实力强一些的,倒是没那么狼狈。

只是胯下战马发出痛苦嘶鸣。

公西仇环顾一圈,挑衅道:“一起上?”

一人深感羞辱,怒红脸:“小贼狂妄!”

说罢,持刀率先杀出。

公西仇看着包围自己的武胆武者。

杀意高涨!

那名沉不住气的武胆武者甚至还未看清公西仇的动作,恍惚之间似乎看到一抹墨绿虚影在眼前一闪而过,紧跟着喉头一凉,强劲喷溅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视野,天地旋转。

奇怪——

他的视野怎么变得这么低了?

为什么感觉那么凉?

谁抓着自己头发?

为什么……

直到余光看到一具装扮熟悉的无头身躯倒下,他瞳孔震颤,不敢置信地死死盯着,意识彻底消散,仍未闭上那双铜铃大眼。

寂静!

彻底的寂静!

一招!

仅仅一招!

公西仇大半张脸被鲜血染红,他却懒得擦擦,而是傲慢地高举左手抓着的脑袋——那颗脑袋的眼睛死死瞪大,看得出脑袋主人临死时的震惊——轻描淡写道:“来吗?”

“公!西!仇!”

短暂的震惊过后,一人爆喝。

他道:“还!我!兄!长!命!来!”

公西仇看看那人的模样,的确跟手上这颗脑袋有几分相似,多半是亲兄弟了。他随手将头颅丢给自己的战马,战马扬首张嘴叼住,一仰脖往后一丢,准确挂在褡裢之上。

看到兄长头颅被这么对待,那人更是被刺激得不轻,痛失手足的痛苦、强烈的仇恨、被羞辱的恼怒……所有负面情绪夹杂在一起,令他的武气爆发出远胜平时的水准。

不过,这个“远胜”是基于他自己而言。

在公西仇面前,这二者的区别不过是“蝼蚁”和“稍微强壮点的蝼蚁”的区别,是“一招”还是“三招”的不同。他哈哈大笑:“你兄长的命我还不了,但可以大度送你去见他!”

那笑声同样带着气弹音攻。

普通士兵靠近,最次也是头昏耳鸣。

八等公乘境界以上的武胆武者,几乎都被抽调过去截杀公西仇,结果一个照面就有一人被他取了脑袋,不得不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要知道公西仇可是连战两场斗将!

按理说体力和武气都损耗五成以上了。

他们以为自己的对手是勉力支撑的强弩之末,但真正交锋的一瞬,他们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公西仇带给他们的压力,不啻于面对一座难以攀登的山岳,更遑论推翻他!

战场上,厮杀还在继续。

杀喊声直冲云霄。

武气与文气肆虐。

联盟军这边最大的优势就是他们文心文士多,虽说水平整齐不一,但整体并不拉胯,反观公西仇这边——这厮打仗一向比较独,几乎没有哪个文心文士能跟他完美磨合。

只有一些随军主簿帮忙撑场面。

饶是如此,两军险些打了个五五开。

追根究底还是出在公西仇的身上。

有这么个悍勇无敌的主将,再加上斗将的大优势,万余兵马凝聚出来的士气之强盛,锋芒之锐利,无人敢直视,打起仗来像疯狗。

硬生生撕碎联盟军这边数名文心谋士构建出来的文气城墙防御,宛若一柄尖刀,誓死要刺入联盟军中军心脏位置,看得人心惊胆战。

吴贤盟主紧盯战局变化,神色凝重。

他知道联盟军首战可能不太顺利,但没想到不顺利到这种程度,一个公西仇就这么棘手了吗?彘王叛军帐下又有多少类似公西仇的悍勇猛将?不不不——公西仇应该是特例。

如果彘王底蕴这么深,也不可能在夺嫡的时候输给郑乔了,如此想来,心里安慰不少。

皂衫文士倏地道:“主公,不若起雾?”

吴贤盟主叹道:“当下也只能如此。”

他本不想过早暴露实力。

只是,他帐下兵马是联盟军的主力。

这般激战下来,损耗最大的是他的家底。

两害相权取其轻。

如今也顾不得其他了。

皂衫文士拱手道:“是。

不多会儿,战场局势又有了其他变化。两军人马干着干着,周遭升起了一阵诡异的浓雾,不管是眼前的敌人还是身边的袍泽全部被浓雾淹没,伸手不见五指,令人惊慌。

这些人中间并不包括吴贤帐下兵马,他们一见到熟悉的浓雾便知道是军师出手了!

果不其然——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坎六两百一十三丈,再转震四。”

也有人听到:“兑二一百四十六丈。”

“离三五十七丈……”

收到指令的士兵毫不犹豫地行动,在浓雾中自由穿行,避开厮杀之处,行动不受影响。

浓雾会影响普通人和低等级武胆武者的视野,不过高等级武胆武者五感敏锐,即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靠着视觉和听觉,仍能自如行动。一时间,天平向联盟军倾斜。

公西仇一击震退敌将,神色不悦嗤笑一声道:“雕虫小技耳,也敢在我面前搬弄!”

言罢,挥手祭出自己的武胆虎符。

围攻的武胆武者想阻拦却失败。

与此同时——

康时几个借着浓雾划水。

倒不是他们不想浪,而是——

满打满算才两百多人,浪个什么???

自家主公还受重伤昏迷不醒。

祈善虽然还醒着,但因为失血过多,看着就跟一张白纸一样惨白瘆人,让人怀疑他下一秒就会昏厥过去跟阎王爷报道。联盟军数万兵马,混在其中划个水也不会被发现。

见浓雾升起,康时道:“这是迷阵?”

顾池道:“更像是迷雾阵。”

祈善吃了点治愈内伤的药丸,再加上顾池二人帮着输入文气,枯竭的丹府贪婪吸纳,在周身四肢百骸疯狂运转,这才好受了不少。

他摇头:“既不是迷阵也不是迷雾阵。”

康时二人看向他。

祈善道:“这是秦礼的‘文士之道’。”

“秦礼?”

祈善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这才感觉闷堵的感觉散了大半,脸上也浮现一点儿血色,看着没那么吓人。他继续道:“就是盟主吴贤身边那个谋士——秦公肃。”

康时这才想起吴贤盟主身边总带着一个皂衫文士,原来这人叫“秦礼”、“秦公肃”?

祈善缓了缓:“千万别小看他。”

“这般文士之道,怎么名声不显?”

康时也就远远看过秦礼两眼,对此人并不了解,连名字也是现在才知。这种文士之道,简直是为战场而生,为何没什么名气?

祈善道:“他喜欢玩阴的。”

康时:“……”

这话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论手段“阴”,似乎祈善更有权威???

尽管没有问出口,但他的眼神已经表明了一切,看得祈善差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

康时也怕将人气出个好歹。

急忙收敛表情。

祈善这才勉强满意,说道:“秦礼没名声是对的,他本来就不是喜欢出风头的性格,怀才而不露于人前。出仕前,还曾隐居庙宇,带发修行数年。因某些原因才出山。”

顾池补了一刀。

“这个‘某些原因’不会是你吧?”

祈善听了想打人,咬牙:“不是!”

别什么锅都往他身上甩。

顾池看着浓雾,问:“那是因为什么?”

文士之道可不是随便觉醒出现的。

这东西不仅是一种独属于个人的特殊能力,还是文士叩心自问。本质是什么人、追寻什么道,或者内心最渴望什么……能力的外在显现跟自身息息相关。看这笼罩战场的浓雾,这秦礼骨子里不简单啊……

祈善:“……”

他摊牌,的确跟他有些关系。

不过,只是间接有些关系。

祈善那任主公跟秦礼是未出五服的亲戚,一度挖空心思想招揽秦礼,但始终未果。

时间一长都成执念了。

于是祈善出了馊主意逼秦礼出山。

因为这一档子事情,这俩就结仇了。

之后气场不合,矛盾越来越大。

顾池:“……”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祈善的法子不是损就是缺德,不然也不能让秦礼惦记这么久,看到他就忍不住想嫌弃,根本不带掩饰的。

顾池:“那他现在怎么投奔吴贤了?”

祈善道:“国破家亡。”

这世道能让人无家可归到处流浪的,除了战争还是战争,哪怕秦礼重新回归庙宇,也无法真正宁静下来。反正已经造了那么多杀业,不如干彻底一些,直接杀穿这世道。

顾池:“……”

他竟无言以对。

不过,祈善还有一些隐情没说。

祈善和秦礼共同辅佐的前任主公一开始的确有雄霸之主的气势,整顿贪腐,不论亲疏,消减百姓沉重税收,减少不必要的杂税,替百姓声张正义,渴求贤才能人……

事实上,即便没有祈善的“馊主意”,秦礼也有出仕的意思——人家不过是在观望,生怕这位未出五服的亲戚只是表面功夫,便设立了一个考察期——结果,还真表面功夫。

这位主公在势力稳定之后就浪了。

一直苦苦压抑的本性开始暴露,开始安于享乐,喜怒无常,最烦祈善几个的谏言。

有人因此被一通暴打,险些重伤不治。

最让祈善无法接受的是——这位被小人吹捧得飘飘然,又听信不知哪来的邪门歪道,用紫河车入药做“永葆青春长生不老丹”。

自那之后,越发变本加厉。

单纯的紫河车已经无法满足他的需求。

他想看到更加明显的药用效果!

于是,生剖妇人取婴入药。

阻拦此事的秦礼险些被一剑斩杀。

虽然后来捡回一条命,但也被撸光了所有权利,禁足在家,秦礼感觉事情即将失控。

准备徐徐图谋,扶植另一位适龄的继任者。不能让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势又乱了。

同样是阻拦,秦礼好歹是自家未出五服的亲戚,又是多年白月光,多少留了点儿手,但对祈善就没那么客气了。秦礼阻拦一次被禁足,祈善阻拦一次被杖责十数杖。

行刑的人下手还挺狠。

若非祈善是个文心文士,这一顿下来小命准保没了。前任主公还是我行我素,其他劝阻的心腹下场更惨,不是被杖毙被一剑穿心就是被剖心开腹,又命人搜罗怀孕妇人。

也是这一次,让祈善彻底起了杀心。

祈善并不能控制自己的文士之道,也不能想让主公何时暴毙就何时嗝屁,但或许是急切心情影响了文士之道,不待秦礼布局,前任主公就跟以前的主公一样没了。

一夜之间没了主心骨,有资格竞争继任者的儿子们、叔侄们……各个不安分起来,举兵的举兵,逼宫的逼宫,偷袭的偷袭……

再加上前任主公放飞自我之后得罪的那些士族高门,好家伙,顿时乱成一锅粥。

秦礼人在家中坐,国破家亡天上来。

是的,就这么亡国了。

隔壁国家安插的探子第一时间将前任主公暴毙的消息传递出去,趁着一伙人乱成一锅粥内斗的时候,举兵攻打,作战迅捷如闪电!

一个多月就神奇地拿下全境。

所以说——

灭国,多少跟祈善还是有些关系的。

倘若不是祈善心急,或许局面不会如此。

但,祈善不这么认为。

内斗的隐患一直都存在,只是被表象覆盖了看不出来,以那位前任主公的暴戾,他的位置被人推翻也是迟早的。

走到那一步,邻国依旧会趁虚而入。

顾池多少也猜出点什么,并未点破。

康时注意力都在浓雾上头。

心下暗暗警惕。

盟主吴贤,未来会是个劲敌。

一个秦礼便有如此能耐,其他底牌呢?

三人各有心思。

这时,意料之外的变故发生。

浓雾之下,皆为秦礼领域!

因此,他也是最先发现这点的。

战局并未朝着他预料中的方向发展。

“又是公西仇!”

吴贤盟主在一侧听到这话,侧过头来。

“公西仇?”

秦礼:“我的文士之道对他无效,怎会?”

公西仇表示没什么不可能的。

蛇又不是靠眼睛走路。

(’’)シ┳━┳

娘嘞,想名字真的好烦啊。

秦礼这个名字难搞,因为先取的是字“公肃”,最后纠结了半天,是“貌恭心敬曰肃”还是“摄下有礼曰肃”(要是前者,就跟鲁肃撞车了,想了想选后者)

嘿嘿,今天“临幸”了一把BOX白轴键盘,还是自己搭的(当然,买的是组好的套件,我就按了个轴体和键帽),声音比青轴小点,但是很脆,手感更软一些,好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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