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不详虫潮,诡异怪病

“酒旗迎风展,游人不思家…”

兴化坊于镐京,有点类似美食步行街的意思,一年四季人流密集,即使连日大雪,依旧热闹。

地上满是被踩实的积雪,那突然爆发的虫潮,就如同一滴墨汁滴在白布上,吱吱吱带着恶臭与不详,突然扩散。

人群顿时大乱。

躲闪不及的顷刻被虫子淹没,惨叫声络绎不绝,有人不小心被叮了一口,伤口立刻鼓起脓疱,爆出白浆。

“什么东西?”

肥虎吓了一跳,连忙叼着冬儿衣服跃上房梁,探头探脑往下看。

这虫子极其诡异,像是蟑螂,又漆黑一片,背上还长着肉瘤,嗡嗡嗡张开翅膀乱飞。

更恐怖的是其繁殖力,被虫子淹没的那些人露出身形后,皮肤上已是密密麻麻布满小孔,幼虫探出头不断涌动。

看着乱七八糟的街面,肥虎有些恼火,“真是扫兴!”

说着,张开大嘴,一股蓝色的妖火喷出,顿时烧死一大群虫子。

噼里啪啦,虫尸爆裂,绿色的恶臭烟雾迅速散开变淡。

与此同时,对面小楼也窜出两条人影,一个是那骑着白虎的少女,另一个却是赫连薇。

看到街上惨状,两人脸色大变。

“何方邪物,竟敢扰动京师!”

赫连薇怒喝一声,双手腰间一抹,顿时抽出数把符文小箭,嗖嗖嗖激射而出。

轰轰轰!

一连串火球顿时在虫潮中爆发。

另一边,少女身下白虎也喷出赤红的燥热烟气,所到之处,虫子瞬间自燃。

这时,左侧房顶突然出现一人。

却是一身着紫色宫装的美妇,眉目如画,体态丰满,雍容华贵。古怪的是她的眼睛,竟然生就两个瞳孔。

双瞳美妇面色冷峻,横起一根漆黑竹笛,朱唇轻吹,顿时响起迷离诡异的曲调。

“镇国真人霍鱼!”

骑白虎少女惊呼一声,面露喜色。

旁边赫连薇也松了口气。

随着宫装美妇笛声响起,空气中肉眼可见的波纹开始扩散。

虫潮猛然停滞,随后瞬间炸裂,化作绿色烟雾,很快开始变淡。

与此同时,地面震动,整齐的脚步声响起,黑压压的城防军和钦天监卫士开始封锁此地。

救治伤员,搜索可疑,兴化坊很快安定下来。

然而,紫袍宫装美妇脸上却无笑意,而是盯着那快消失无踪的绿雾,双瞳中出现一丝狐疑…

…………

明月高升,积雪莹莹。

“啷个哩,哩个啷,酒醉解千愁…天地寒暑几度秋,乾坤不欲坎离休…”

寂静无人的山林间,张奎踏雪而行,任寒风扑面,酒意酣畅,哼着行走江湖听来的道情,脚踩厚厚积雪嘎吱嘎吱,身后留下长长足迹。

玉华观一行,他与华衍老道相谈甚欢,边请教边喝酒,竟然将那一车“英雄血”干掉了大半。

“英雄血”虽是烈酒,但用真气也能逼出,然而张奎可不会学那段誉,忒煞风景,醉酒踏歌而行,甚是爽快。

不多时,山庄已近在眼前。

“呦,这么晚还亮着灯…”

张奎呵呵一笑,大踏步走入庄园。

一名伙计看到后连忙上前,

“奎爷,有客人到来,是钦天监的。”

“哦…”

张奎也不在意,来到正厅堂屋。

却见刘猫儿正和赫连薇喝茶交谈,李冬儿坐在一旁低头玩着衣角,肥虎趴在地上,看到他后缩了缩头。

“呦,赫连小姐,稀客啊。”

“张道长别来无恙。”

张奎有些奇怪,他与这世家子弟虽说认识,但交情不深,怎会深夜来访。

看到张奎表情,赫连薇笑了笑,将白天事情讲述了一遍。

“钦天监查找可疑,肥虎被扣住询问,还好我也在场,不过也闹到现在,怕张道长多心,特意护送回来。”

张奎眼角一抽,低头骂道:

“你个痴货,真是嘴馋不要命,京城龙盘虎踞,也不怕被抽皮扒筋…”

肥虎将头低下不敢多嘴,心中却大呼倒霉,谁知道会碰上这种事。

“到也无甚大事。”

赫连薇在一旁连忙劝解,“张道长在钦天监是挂了名号的,这次晓得是你的坐骑,今后再去京城就不会受阻,况且肥虎这次还指出了凶手。”

“哦,凶手是什么人?”

张奎有些好奇,要知道京城可是常驻七位国师,十位镇国真人,再加上镇国神器,就是“四洞”和“五水府”之一来攻,估计都能扛得住。

是谁这么胆大?

赫连薇犹豫了一下,“也不瞒张道长,凶手是鬼戎国的商人。”

张奎笑了,“他们自顾不暇,来大乾朝闹什么事?”

据他所知,鬼戎国地广人稀,天寒地冻,虽说草原骑兵凶悍,萨满国教鼎盛,但草原上的邪祟更是野蛮恐怖。

这也是边疆很少开战的原因,只有像大周方仙道黑暗动乱,大虞朝妖鬼摄政那种乱世时,异族才敢来中州打秋风。

“这却是不知为何…”

赫连薇摇了摇头,“朝廷已经封了鬼戎国驿馆,可对方使臣大呼冤枉,正在进一步详查。”

“我明日就要回昌运城,最近京里可能要乱一阵,张道长无事最好少去。”

张奎点头,“多谢赫连小姐提醒。”

交代一番后,赫连薇当即辞别,带着几名手下策马往码头而去。

赫连薇走后,刘老头顿时对着李冬儿一顿训斥,张奎也瞪着瑟瑟发抖,假装可怜的肥虎。

“只此一次,若再敢偷偷摸摸捣乱,割了你的虎鞭泡酒!”

肥虎顿时吓得屁股一缩。

张奎有些郁闷,他和华衍老道一番交谈,却是打听到镐京城隆庆坊有一市场,常人不可进,交易的全是天材地宝。

虽说大部分好货都在朝廷内库,以此来控制全国修士,但流入市场的也不少。

本想明日去逛,但现在只能作罢。

闹了一番,过了丑时才各自睡下,可天还蒙蒙亮,张奎就被一脸焦急的刘猫儿唤醒。

“奎爷,快去看看,冬儿病了!”

“怎么回事!”

张奎眉头一皱,匆匆起床,跟着刘猫儿来到另一小院卧房,只见床上李冬儿浑身发青滚烫,牙关紧咬不停颤抖,已经陷入昏迷。

“还好冬儿起身喝水打碎了杯子,才被刘妈听到…”

刘猫儿站在旁边一脸担心,他与李冬儿名为师徒,但从小养大,早当成了女儿。

“莫慌!”

张奎面色冷肃,伸手掏出一张祛病符,无风自燃后融入水中,给冬儿灌下。

烧是退了些,但依旧浑身发青,昏迷颤抖。

张奎眉头一皱,右手前伸。

“气禁!”

要说起来,他治病的方式有三种,除去《符箓术》《医药术》,还有可禁万物气机的《气禁术》。

李冬儿不再颤抖,张奎洞幽术一看,顿时察觉到不对,连忙翻过冬儿身子,撕开后背衣物。

只见少女光滑的后背皮肤上,出现了个透明的小疱,里面竟有活物缓缓蠕动…

(本章完)

第78章 瘟蛊之乱,京城大疫

“蛊虫!”

一旁的刘老头声音发颤。

张奎皱眉摇头,“还不能确定,快,去拿枚生鸡蛋来。”

刘老头二话不说跑了出去。

张奎看着昏迷的冬儿,面色阴沉。

在洞幽术视线下,可以明显看到女孩体内弥漫着一股绿色气息,与自身气机相纠缠。

《气禁术》作用下,虽然不再加重,但终究不解根本。

生鸡蛋很快拿来。

张奎取铁针刺破冬儿后背脓疱,沾少许脓液插入鸡蛋中。

没一会儿,

鸡蛋竟然开始微微晃动!

将鸡蛋打入碗中,立刻涌出一堆蠕动的小虫,起初是乳白色,接触空气后迅速变成了黑色蛆虫。

“确实是蛊毒…”

张奎和刘猫儿脸色难看。

刘猫儿声音发颤,“冬儿性子憨直,我们很少与人结怨,是谁要害她?”

老头一脸怒色,倒入事先备好的烈酒,用烛火点燃。

江湖艰险,这些东西基本都知道。

黑色蛆虫在烈酒蓝火中疯狂扭曲,一个个开始爆裂,散发出绿色的烟雾。

“让开!”

张奎突然双眼圆睁,右手一挥,室内庚金煞气扫过,室内金光一闪而逝。

“好猛的蛊毒!”

张奎脸色顿时非常难看。

洞幽术之下,那些蛊虫死后化成的绿雾,竟然生机不减,虽然迅速变淡,却是因为向周围空气扩散,好在被庚金煞气灭杀了一切生机。

这种空气传播的蛊毒,闻所未闻。

“快,取纸笔来!”

伙计取来纸币笔,张奎立刻蘸墨笔走龙蛇:细辛三钱、附子两钱、乌梅四钱、雷丸三钱…

他学了《医药术》,虽说只有一级,但也是良医,记忆中正好有一剂《乌雷驱蛊汤》。

刘老头为收集药材,在京城开了家药房,庄园中亦有存货,所以很快煎好了药汤。

然而,一碗灌下后,冬儿体内的绿色气机只是消减了一丁点儿,若是解开气禁术,怕是会立刻反复。

张奎脸上阴晴不定,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快,去看看肥虎。”

肥虎却是没事,被叫来后一脸迷糊,“咦,冬儿这是怎么了?”

张奎厉声喝道:

“别废话,把今天的事给我讲一遍,事无巨细,不得有半点疏漏!”

肥虎也感到了不对劲,老老实实将经过讲了一遍…

刘老头在一旁听得倒吸口凉气,嘴唇发颤,“麻烦大了!”

张奎面色冷肃,先是在冬儿背上连拍几下,随后掏出了几张祛病符。

“我已禁住冬儿体内气机,可持续一天,每隔一个时辰给她喝下符水和汤药,除了你和肥虎,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屋。”

刘老头一愣,“奎爷,你要去哪儿?”

“借炉,炼丹!”

张奎叮嘱好后,立刻去库房挑了一大包药材,身形闪烁,如一道轻烟直奔玉华观而去。

事情紧迫,张奎放开速度,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就到了玉华观。

开门的小道童一脸迷糊,

“张道兄,你不是…”

张奎皱眉问道:“华衍前辈可在?”

小道童挠了挠头,“方才不知出了什么事,急匆匆往京城而去。”

“京城…”

张奎暗自摇头,“那劳烦和步虚道友说一下,我要借炉炼丹。”

步虚就是华衍老道的大弟子,那个黑脸道士,听到张奎讲述事情经过,顿时脸色凝重。

“这种蛊毒,我也从未见过,张道友,观内有炼好的驱蛊丹药,却是不知效果如何。”

张奎点头,“无妨,我有一丹方,炼好后可同时一试,只是还缺一味鬼头菇。”

步虚微微一笑,“当然可以,鬼头菇观内也有,正好见识一下张道友手段。”

两人立刻来到后院,玉华观的丹炉呈四方鼎状,不过张奎此时已顾不上。

步虚看到张奎先是在鼎中灌满无根水,随后将鬼头菇磨碎起火熬煮,顿时一脸懵逼。

“张道友,你这是…要熬汤么?”

张奎摇头,“这叫水炼法,我所炼丹药乃散剂,名曰《五瘟解毒散》,皆是大毒之药,需缓和药性。”

“五瘟…”

步虚眉头一皱,“张道友难道觉得这是种瘟毒?”

张奎想起洞幽术看到的情形,脸色阴沉,“我怀疑,这是种结合了蛊毒的瘟毒,不知什么疯子才会做这种事…”

…………

镐京城,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若在平日,此时肯定早市已开,人流往来,但如今却空旷的很,一队队城卫兵马杀气腾腾四处巡逻,钦天监黑衣卫策马狂奔,敲锣高呼:

“陛下有旨,城中大疫,各坊封闭不得外出,有发病者,当即汇报,若有隐瞒趁势作乱者,杀无赦!”

街道上马蹄声声,却掩盖不住各个坊内传来的哭号声。

无数白衣羽士从各坊内不断抬出蜡封的木箱,里面明明装着死人,却不停颤动。

军士们看到后立刻四散闪避,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恐…

太玄湖,钦天监。

宽阔的大堂之上,左右形形色色坐了十几人,有僧有道,有剑客有书生,有老人也有女人和小孩。

大乾朝三十位镇国真人,除去驻守各省的十几位,剩下的都在这里。

除此之外,还坐了几名华服老太监,皆是气息深渊如海。

不断有钦天监都尉进来汇报:

“全城各坊已经封闭,目前已有中蛊患病者已超两万,死者八千余人,全部封闭送入了阴火窟…”

“运河已经封闭,周围各城也有病患死者出现,最远已到达莱州…”

“边疆血狼军已收到消息,全力防范鬼戎异动…”

“几位国师传来消息,镇国神器九天玄火镜、雷剑和黄泉宫灯已经唤醒,随时可以发动…”

华衍老道捏了捏眉头,“我那几名老友已经确定,这东西似蛊非蛊,却是种从未听过的瘟疫,修道者灵气可抵抗,凡人却根本受不住,他们正在研究药方。”

双瞳紫衣美妇霍鱼脸上出现一丝懊悔,“都怨我大意,当时只觉有些蹊跷,没想到虫尸绿雾才是杀招。”

堂上一华服玉冠,气度不凡的长须老者淡淡睁开了眼,“这种东西闻所未闻,非你之过,况且若不是你警醒,处理得当,才不至造成大乱。”

他叫李玄机,镇国真人中唯一的皇族,为人刚正不阿,即使在一众镇国真人中也颇有威望。

一名老太监拱了拱手,

“各位真人,皇宫各殿已经封闭,陛下知道这件事后颇为震怒…”

“震怒顶个屁用!”

一名脸色惨白的小孩身背大剑,翻了个白眼,口中发出老者尖利的声音:

“要我说,咱们应该一起杀入鬼戎,灭了他们的金帐,除掉祸根才对。”

老太监脸色一囧,其他镇国真人各自扭头,只当没听见。

“嘁!”

身背大剑的小孩顿觉无趣,翻着白眼啐了一口。

赫连伯雄突然睁眼站了起来,

“无论是那方势力,很可能还有后手,我这就回莱州镇守。”

说着,大步走出了厅堂。

随后,也有几人淡然起身。

“我去巡视一番。”

“我也去…”

华衍老道看到此情此景,忍不住叹了口气,微微摇头。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镇国真人位高权重,却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有的人彼此理念不同,相看两生厌,即使在这种时候,也尿不到一个壶里。

他忍不住想起了最近一系列事件。

千年之期,当真要生大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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