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7章 1250:回家(一)【求月票】

果然,活得久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能碰到。

饶是裴叶脑洞不算小,也猜不到镇魔塔最后一层会是自己的衣冠冢主墓。

等等——

若是如此,这一层镇压的妖兽难道是——

裴叶脑中浮现一个大胆的猜测。

“天工,你能关闭此处机关吗?”

器灵天工道:“当然能,墓室的布局跟当年那个一模一样。”

老人家飘到一只凶兽石像前,转动凶兽口中几根牙齿,左转转,右转转,一番操作之后,环形“小河”逐渐合拢成平地,一个个可怖杀阵也逐一停止运行。裴叶这才拾级而上。

随着视线抬高,一口足够容纳三五人的巨大冰棺映入眼前。

冰棺的棺盖没有封上,裴叶能清楚看到棺内一切。

里面有两个人,准确来说是一人一熊(?)。

其中那个人是个青年,看着二十出头,肌肤是不健康的白,白中透着些许青色。一头浅青色长发梳理整齐,再以玉冠束之。鼻梁高挺,唇瓣苍白,那张脸既没有过分刚硬也没有过分柔和,似乎糅杂了超越性别的清隽俊美。双眸阖着,睫羽浓密修长。一袭素朴青衫,双手轻轻合拢置于胸腹。

裴叶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庞,怔愣许久才小心翼翼伸出手试探其鼻息。

胸口没有起伏亦没有鼻息。

以指腹轻轻摩挲冰棺青年的脸颊,入手温度比正常体温冰凉许多,那种触感似电流般窜过心头。

“天工,怎么回事……”

声音细颤着,另一手扶着冰棺才维持身体不倒。

器灵天工猜测:“应该是自我封印了。”

裴叶听到这话先是松了口气,下一秒又高高悬吊起来。

器灵天工翻了个白眼,提醒道:“你别光顾着主人,没看到冰棺合葬着‘别人’?”

它故意在“别人”二字上咬重了读音。

裴叶这才注意到那只依偎在青年身侧的食铁兽幼兽,无需检查便知这具身躯与自己气息相合。

伸手摸了摸,毛发柔软,肌肤触感与生者无异。

唯一缺的是魂魄。

“……这具肉身不是已经……”

当年被魔尊烛照一掌穿胸,早死了。

没道理过了这么多年,身躯还能维持着生机,连致命伤势也完美愈合。

她可不相信那时候烛照会对她手下留情,没有将她遗体大卸八块都是念在旧情的份上了。正如她猜的,这身躯能恢复成这样并非烛照功劳,而是冰棺另一个傻子的。

器灵天工飞到主人身边,用额头贴了贴他额头。

“有点麻烦。”

裴叶问:“什么麻烦?”

“你进入这个小世界失忆,与你息息相关、气运相连的主人哪里能幸免?你这一世的记忆退回到十六岁,而他也跟着失忆,只是——失忆的节点不太美妙。”

裴叶心下咯噔。

“哪个节点?”

“应该是亡于烛照之后,转世之前。这也就不难解释他为何会照搬一个坟墓,还跟‘你’合葬于此。平心而论,这可比当年好一些。他当年疯癫起来,没谁受得住。”

呵呵,屁嘞。

当年没看到妖皇遗体,面对空荡荡的棺椁还能安慰自己,或许妖皇没死,或许已经转世。这次失忆,妖皇遗体就在身边,天地间也招不到她的魂魄,于是彻彻底底死心。

干脆自我封印,宁愿永困有妖皇的虚幻梦境,也不愿意再醒来了。

裴叶张嘴半晌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仿佛有一只手抓着她的心脏,一点点缩紧,一点点缩紧,直至疼得呼吸不过来。

待她回过神,抓着冰棺的手已经白得发青。

她小口小口呼吸,似乎幅度稍微大一些便会疼昏过去。

“天工,你帮我入梦。”

器灵天工劝说:“殿下,你这么做很危险。”

梦境世界并非现实,以魂魄元神入他人梦境,这跟蜗牛脱下笨重的壳,放弃一切防御差不多。一点点儿的冲击都会对其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更何况此时的裴叶元神并不稳定。

“我相信他,不会伤害我。”

器灵天工并不乐观:“清醒的他肯定不会伤害你,但疯了的他难说。当年你陨落到转世也才隔了不到三年,他发疯多少次?若镇魔塔建成他就长眠于此,这中间是多少个三年?你怎么能保证他还分得清现实中的你与他梦境构造出来的你?别冒险,我们可以想想别的办法。”

“天工,他没这么脆弱,更不会疯……”

器灵天工:“……行,老人家劝不动。”

当年劝不动发疯的主人,现在也劝不动吃了秤砣铁了心的裴叶。

“若是失败……”裴叶突然喃喃,“……倒也不错。”

她本就是孑然一身,不管是作为裴叶还是作为妖皇执夷,最深的羁绊就是眼前这人了。

若能长眠于此,倒也不失一个好结果。

心若有归处,同生共死皆可。

当然,能成功活着更好,毕竟前不久才立了flag说要带他回家。

裴叶原地盘膝,掐诀引出元神。

器灵天工咕哝着这俩祸害,掐诀辅助帮助裴叶入了自家主人的梦。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轻飘飘的身躯逐渐有了重量,冰凉的空气也泛起懒懒暖意,晴光落在眼皮上,让她意识逐渐清醒。

一睁眼,置身一处熟悉的世外山谷。

百花争奇斗艳,草丛茂密,无数长相怪异的小动物在草地翻滚嬉闹。

谷中溪水潺潺,空气花香弥漫。

那些小动物对裴叶视而不见,她在谷中逛了逛,走至溪边淗了一捧水,真实的触感让人怀疑这并非梦境而是现实。四处张望也没找到目标,在瀑布下游不远处挑了块黑白二色巨石,坐下脱鞋。

双足还未浸入水中。

一只修长的男人手掌搭上她肩头。

裴叶没回头,继续将足尖没入水中,忽略肩膀处加重的力道以及紊乱的呼吸节奏。

她笑着扬手将鞋子丢得远远的。

“哎,鞋被水带走了……”

来人半晌才干涩着声音道:“……可我看到了……是你丢的。”

裴叶挑眉:“你说什么?”

“不,是水卷走的……”来人轻声改口。

裴叶闻言扑哧笑出声,拍了拍身侧位置。

来人小心翼翼在她身侧蹲下,双手抱膝,下巴抵着膝盖,歪头看向裴叶,熟悉的烟灰色眸子写着忐忑和惊喜。他维持这个姿势看了许久,久到裴叶怀疑自己再继续泡脚,双脚会冻废的时候,他小心翼翼,手指一根一根挪到裴叶衣袖处,又一根根蜷起,攥紧一个角。

声音轻飘飘如柳絮般,又似梦境虚渺。

他道:“你终于回来看我啦。”

裴叶心中咚的一声,被什么捶了一下。

今天有事请个假,只有一章_(:з」∠)_

(本章完)

第1238章 1251:回家(二)【求月票,二合一

裴叶忍不住侧过身,面向这个浑身都写着小心翼翼的青年,一向糙惯了的她怀疑自个儿在后者眼中是不是一尊脆弱的琉璃娃娃,她笑了笑,眉目柔和得几乎能化开:“为什么这么说?”

青年垂下眼睑没回答,只是手指轻轻抠着她的衣袖。

裴叶又问:“难道‘我’一直没来看过你?”

空间是青年的梦境,因其修为境界,他对梦境拥有着绝对的控制权。只要是他希望的,不管是作古多少年的人、多么不合理的事物,统统会顺应他的思想,满足他的一切渴求。

他的梦境之中,为什么会没有“自己”?

青年依旧垂首不语,半晌才声如蚊呐般轻声说:“……没有,一次都没有……”

说着他抬起眼,直视视线水平比他高一些的裴叶双眸,一字一句,似委屈似控诉又似不解一般,小声道:“万妖谷我找遍了,每一处都去过,全都没有你……你也不曾来看我……”

“……但如果是你想看我的话,我便在。”裴叶上身微微前倾,额头贴上对方乖顺垂在额角的发丝,透过发丝感触到后者微凉体温,双目温柔而坚定地勾着他,“你看,我这不就来了么?”

“不一样。”青年低声解释。

“什么不一样?”裴叶笑着问他。

“我想见你而见到的你,那是假的。”青年烟灰色的眸子亮了亮,语调掺杂着无法忽视的喜悦,仿佛字字句句都夹杂着蜜糖,落入耳中便能使人口齿生津,“但你不是,所以你是真的。”

器灵天工说他是疯了,但疯了不意味着傻了。

真真假假他还是能清楚区分的。这个世界不会有他相见的人,所以当她真正出现的时候,他便知道这人是真的回来了。只是出现得实在突然,让他手足无措,生怕是自己的心魔作祟。

裴叶也想到这层。

“为什么不担心是心魔呢?”

“因为不一样。”青年再三确认,确信裴叶没有离开或者消失的意思,胆子才大了些,手指一根一根顺着她的袖摆,慢慢挪到她手臂,轻声而坚定,“心魔永远模拟不出你的万分之一。”

即便在外人眼中近乎一人,但在他眼中永远破绽百出。

是真是假,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你闭上眼睛,别这么看我。”

裴叶挪开些许,抬手轻覆在他眼前,挡住他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青年浑身一僵,似在这一瞬,化身一尊动弹不得的石像,泛酸喉舌有痉挛错觉,他声音艰涩:“你、你要走了?”

为什么不让他看?

另一只垂落身侧的手缓缓攥起,克制亟待爆发的恐惧。

裴叶恰到好处地安抚:“不是,我不走,我只是想减轻一些负罪感,是我不好……”

一向揣着本缺字少词的人生字典走天下的裴叶,头一次品味到“后悔”二字的苦涩。

倘若决定后果由她一力承担,不牵连旁人,莫说失忆被修罗场包围,即便是在经历一次魂飞魄散她都不眨眼。偏偏为她决定买单的人多了一个。她便后悔了,后悔之余更多的是心疼。

青年越是这么看着她,负罪感越能压得她喘不过气。

本不该如此的。

青年眨了眨眼睛,浓密纤长的睫毛刮着她的手心,微痒透过掌心直窜心脏。

“不。”他抬手覆住裴叶的手,安抚般轻轻拍打,“你是最好的。”

裴叶莫名好气又好笑。

“你是傻的吗?”

这么多个世界下来,她已经默认不管她怎么折腾,眼前这人一直都在——不是在游戏小屋安静地过着小日子,便是在新的世界,笑吟吟与她重逢——只待清算完前尘旧事,届时他们什么地方去不得?为了自由的未来,当下受点拘束也是值得的。进入梦境前,她都认为值得。

进入梦境,她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明明梦境由眼前这人掌控,一花一草、一木一石都为他而生,偏偏没有一个他想要的“妖皇”。不是不能有,是他拒绝有。这便意味着他强行与外界断了羁绊,对生也没有丝毫留恋。

裴叶这人想法执拗,她认为一个人若是与人世没了羁绊、失去依恋,即便有能耐与天同寿,这种活着也仅仅是活着,滋味寡淡如凉白开,活着与死亡并无本质上的区别。

是她的决定“杀”了青年,让他自困梦境这么多年。

可这本不该是他付出的代价。

失忆代价应该由她全权承受!她亦有信心,即便自己失去所有记忆,但只要能遇到这人,哪怕自己是生铁转世也会缓慢开窍,而不是剥夺她的记忆,又让他记忆停留在最痛苦的节点。

杀人诛心,一诛杀二人。

裴叶收回自己的手,正对上青年温柔含笑的眸子,笑意融化眸色带来的冷漠感。

“只会傻笑吗?”裴叶看他还维持着蹲姿,轻叹,“小腿不麻?”

青年道:“我开心,多看会儿。”

“但我的脚泡冷水冻得要抽筋了,你不觉得该做点什么?”裴叶张开双臂,眼神示意他。

青年秒懂,就着蹲姿,一手抄过裴叶膝盖窝,一手绕过肩头,轻轻松松便抱了起来。几个起跃,除了心跳声便只剩风声在耳边呼啸,很快便来到万妖谷妖皇殿主殿,坐在铺着厚实绒毛和各色宝石的王座之上。说是妖皇殿,以如今的审美来看,还挺简陋,但架不住战利品多。

裴叶身子一歪,倚靠着王座扶手,四处观察记忆模糊的老巢。

不得不说,七殿下的梦境真的厉害,各处细节都真实得看不出破绽。

也从侧面说明,他对这里记忆有多深刻。

正想着,七殿下不知从哪儿扯来两截木头,三两下砍成一双木鞋,鞋面镶刻灵石那种。

裴叶记得妖皇挺喜欢用这种木头磨牙齿???

虽是木鞋,但刻上阵纹,质地会变得灵活柔软。

套上试了试,不大不小刚刚好。

裴叶斜着躺在王座上,熟练从王座里边儿掏出柔软的毛绒抱枕垫在脑后,睡姿四仰八叉,怎么舒服怎么摆。伸了个懒腰,她视线往熟悉反向一转,果然对上一双熟悉温柔的眸子。

“就对上你视线的那一瞬,我差点以为一切都是梦……”

她不曾转世为第二世的人族,更不曾被局势逼迫走到魂飞魄散的绝境,也不曾成为习惯压抑情绪、将喜怒哀乐都压在心底任其发酵或腐烂的裴叶,而是住在万妖谷妖皇殿的妖皇。

对于妖皇而言,最幸福的事情就是躺在这张柔软王座上,睡到自然醒,醒来有最新鲜最爱吃的食物,大妖小妖住在她庇护的地方安生过日子,幼崽们吵吵闹闹挑衅长者耐心底线。

而她,稍稍扭头就能看到七殿下坐在她伸伸手就能够到的一角,前者或含笑看她,或温声喊她,或逗她开心,或讲些奇闻异事,或低头看着似乎怎么都处理不完的俗事,或跟她抱怨哪个族哪个族又干了什么给他添了多少麻烦……她深知自己的实力跟处理政务水平成反比,七殿下不在她自己硬着头皮处理妖族的鸡毛蒜皮,七殿下在就抓他帮自己处理……

任凭上古大陆其他万族斗得天翻地覆,万妖谷四季如春,花开不败,终年欢声笑语。

凶名在外的妖皇,其实只想待在老巢,当妖族幼崽都能爬上头上,抓着短毛荡秋千的咸鱼。

七殿下:“这里就是梦。”

裴叶摇摇头:“不一样,梦归梦,但你我是真的啊。”

是梦啊。

因此妖皇殿才会清清冷冷,以后也不会再有妖族分不出胜负,互掐着过来找她见证谁强谁弱,也不会再有妖族幼崽偷偷跳到她怀中,就等着她醒来吓她一跳……全都成了历史。

七殿下垂下眼睑,左手裹着裴叶右手,似要通过这个动作拂去她心头沾染的阴霾。

裴叶往王座里边儿挪了挪,另一只手拍拍空余地盘。

“来来来,七殿下一块儿午睡。”

七殿下看着裴叶:“我不需要睡眠。”

也耽误他看人,闭上眼睛,他能少看多少眼?

“那你也得躺下来,能有人让我抱着我干嘛不抱着?多亏啊。”裴叶比妖皇好一点儿的地方在于,妖皇只做不说而她裴叶两手都抓,能说骚话也能动手动脚,“七殿下闻着依旧可口。”

“但你这一世似乎是人族了,人族好像食荤居多?”

裴叶默了默,说道:“不,人族讲究,荤素搭配才能营养均衡。”

说来也有些奇怪。

先前跟七殿下捅破窗户纸,二人同住一屋也会找借口盖着棉被纯聊天。尽管她嘴上说得硬气,但心里却虚得很。理智知道有那么回事,可身体却提不起任何冲动——

明明有合法的人能啃,还是个大美人,脑子里也有几百上千奇奇怪怪的知(姿)识(势),理论驾照都备齐了。作为超龄成年人,什么高速不能上,什么不和谐的事情不能干?

她得承认,她是太监。

但此时不同,光是看着大美人眉眼便觉得口干舌燥,食欲大增。

她上身坐起些许,侧头倾向七殿下,后者怕她重心不稳,还借了只手帮忙托着她肩膀。

“营养均衡?荤素搭配?”

“例如——你食荤,我茹素。”

裴叶凑近七殿下耳畔,温热气息催动耳根染上绯色。双腿一跨,稳坐如山,居高临下看着似乎不在状态的七殿下,想了想,伸手将腰间黑白交缠的腰束结下,蒙上那双烟灰色的眸子。

俯身凑了凑,咕哝:“可惜天工不在。”

七殿下这才慢一拍回过神。

喉结被人轻咬,呼吸有一瞬停滞,声音细颤问道:“找它作甚?”

裴叶笑着:“这王座垫多少毛绒垫子都不够软,天工是居家旅行必备,能变出合适的床榻。”

理论上世上有的东西,神器天工都能变化组成。

至于这是正常床榻还是有其他附加功能的,这就看使用者心意了。

七殿下哼了一声,似有些不悦:“用它不麻烦?还得封禁神器器灵。”

裴叶了然:“七殿下还是这么不喜欢自己的伴生神器。”

神器虽是七殿下的,但妖皇用着时间更多,前者很少用,更多是将器灵关小黑屋。

天工跟七殿下互相嫌弃埋汰,二者也算是一对奇葩组合了。裴叶有妖皇的实践经验,还有比妖皇更多的理论知识,但真正搞上手才知道“实践出真知”不是假的,她被反客为主了。

“你走神。”七殿下被蒙着眼睛,但他这种境界的,即便没有“眼睛”也能看见,只是裴叶不让他看,他便自封视觉。仅凭其他感官也知裴叶在走神,说话间便透着几分淡淡委屈。

裴叶眼神飘忽。

低声嘀咕:“我只是想到了一句诗词,觉得有道理,纸上得来终觉浅……”

七殿下点头,深以为然。

“是,得躬行。”

————————

与此同时,器灵天工作为伴生神器,也是第一时间感知到了自家主人的状态。

苏醒了,心情还很愉悦。

器灵天工长着奶膘的脸皱起,口中啧啧,老气横秋地摇头。

老人家多少猜出什么导致主人情绪两极变化,因为他前后脚收到裴叶的召唤以及自家主人的拒绝——嘴角抽搐的同时,低声咒骂这俩狗男女不当人。

多少年过去了,怎么还是一如既往?

同时撇嘴,同情裴叶、给自家主人翻白眼。

“说了主人已经疯了,怎么不吃教训?”

疯癫不意味着失去理智,相反,自家主人这个疯子会藏得更深,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他是梦境主宰,什么人进入自己的地盘,他能不知道?

但,什么比可怜弱小无助更能激起另一人的愧疚和心软?

呵呵,没有。

算算时间,主人长眠于此得有一两千年,对寿命短暂的人类而言,这段时光漫长且难熬,但对于寿数近乎无穷的存在来说,千年时光也不过是弹指一瞬。

老人家坐在冰棺上,双手抱胸,垂头闭眼小憩。

就在它刚刚酝酿出睡意,衣冠冢主墓大门缓缓打开。

器灵天工:“!!!”

瞬间清醒,循声看去。

只见浑身是血的娃娃脸青年修士,皱眉踏入主墓,表情冷淡地环顾一圈,最后视线落在墓室中央的冰棺之上。这个角度,天工看得到青年修士,而青年修士看不到它。

器灵天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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