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真身降临,食铁炼法意吞东

“缺了一朵花?”

众人神色各异。

天地有隙,冥界有缺,这种话听起来太高远了些,换个人来说,不过是危言耸听,胡吹大气。

但既然是魔山老母说的,她却真有说这种话的资格。

苏寒山想的更多。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群人,真的是从天地之外过来的,也许是聂灵儿借尸还魂的时候,对魔山老母有些触动启示。

但是,太极印记反馈中,明明提到,这个世界的防护极其严密,以至于他们的肉身,都无法同步抵达,如果是一个有隙有缺的天地,还严密到这种程度,那真是非同小可。

“太极印记还没有提示何时能回归,或许同样要找到那朵花,才有个分说。”

苏寒山心里转动这些念头,抬手点向那块碧玉。

夏侯看苏寒山动手,毫无拖延遮掩的意思,又瞥了一眼那边的龙云凤,不由暗叹一声。

有底气就是好啊!

龙云凤为什么随随便便,把那半句听起来极有份量、引人遐想的话,都交代出来?

除了她本身性子比较直,也未必是没有别的想法,比如说,如此一来,更能激起旁人的兴趣,更用心设法唤醒灵儿的魂魄。

那碧玉是魔山老母所制,只怕龙云凤也另有秘术,只要魂魄醒来,就能得知碧玉魂魄所言。

她也不怕这帮人动了独占秘密,将她围杀的念头。

不提那位可能没死透的魔山老母,光凭她自己,只要一意想走,别像那个昆仑僧似的,非跟人硬拼,旁人也绝难将她留住。

苏寒山行事更是坦荡,魔山老母留的言,魔山门徒自然该知道,不该遮掩独享,况且龙云凤刚才还算帮了个忙。

至于龙云凤有没有可能,在得知全部留言后想灭口,不提有没有这个想法,也得看她有没有这个实力!

夏侯这边感慨时,却见苏寒山眉头微皱,忙道:“怎么,莫非灵儿的伤你也治不得?”

“如果说一般魂魄受伤如同刀切针刺的外伤,那她这个魂魄,简直像中了毒一样,是由外而内都已经浸透了一种不妙的趋势,想必就是所谓惰灾的影响。”

苏寒山思索道,“你大概是想让我构筑梦境来助她疗养,但这个法子,对她行不通,她对梦境已经没有反应了。”

夏侯这下真有点急了。

他前世学的虽然杂,但还是以自身的战斗搏杀、趋吉避凶为主轴,要救助一个这么弱的魂魄,也真是没有经验。

聂飞鹰也愁眉深锁,焦急地绕着碧玉飞旋。

“别急别急,我再想想。”

苏寒山捏了两个手印,周围空气中,浮现出三十二菩萨护法相的轮廓,若有若无的禅唱回荡着,淡淡金光,飘如云雾。

“我这大慈心印陀罗尼,可以化神念本质为至柔,直接把一个个念头强行给她喂下,应该也不会伤到她,反而能让她本质更添柔韧,逐渐壮大苏醒。”

“但是,如果用这些经文禅唱的念头给她灌下去,我怕她醒过来之后直接出家……”

他说到这里,灵光一闪,看向范仲淹,“范学士之前,是不是用一篇文章故事,就挡住了净土仙的法宝?”

范仲淹刚服了金丹元气调配的法酒,脸上倒有几分红润,说道:“只是稍作拖延罢了,如果真是单打独斗,我不是任何一位净土仙的对手。”

“过谦了,你的念力着实纯粹,写文章就只是文章意境的显化,不含自身任何情绪。”

苏寒山说道,“那如果文章本身的意境,也极其中正平和,不含偏向,你写出来之后,我再借这篇文章来运转自身的念力,应该可以做到,不影响灵儿兴致、爱好、记忆的情况下,将她唤醒。”

欧阳春迟疑道:“但凡传世名篇,自有独绝之处,称不上真正平和,若是寻常文章,就算学士写了出来,只怕也没有多大效力。”

范仲淹转念一想,却笑道:“谁说没有最中庸平和的传世之作?”

他也不找笔墨,直接蹲下,用手指在地面土壤间写起字来。

一笔一画,转折流畅,山岩土壤,在他的手指下,显得既不坚硬,也不松散,恰如其分地承载着这些文字。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金生丽水,玉出昆冈。剑号巨阙,珠称夜光。果珍李柰,菜重芥姜。海咸河淡,鳞潜羽翔。龙师火帝,鸟官人皇。始制文字,乃服衣裳……”

范仲淹一边书写,一边念诵。

欧阳春恍然,与智化异口同声的说道:“千字文!”

南北朝时期,梁武帝为了教导皇室书法,让人从王羲之书法中选取出来一千个不同文字,后来编集成文,串联清晰,朗朗上口,逐渐成为天下读书者的启蒙文章,这就是《千字文》。

到了这宋朝,就算是不识字的老农幼童,也能跟着唱上几句。

虽然文章中也有一些作为启蒙文学,教人分辨善恶美丑的部分,但都只是基础教化,旁的更多是对天地万物、黎民社稷的简单描述。

这篇文章,确实未含有任何神通效力,因为只有念力意境,而没有一个侧重的发挥方向。

但它所承载的历史韵味,至纯至微,论其广泛,于当今之世,只怕还在所谓四书五经之上。

“好!”

苏寒山目光熠熠,瞧着范仲淹勾勒的文章,赞了一声,并指如剑,凌空虚画,似乎正与地面文章轨迹相仿。

周围三十二尊菩萨轮廓,纷纷流散,如同晶莹的淡金气泡,飘入地面文章,又陆续飞腾出来。

片刻之间,大量的气泡簇拥至那块碧玉周边,逐渐渗透。

碧玉之中的那一抹魂灵,清晰浮现,眉毛微微颤动,似乎将要醒来。

苏寒山减少了涌向碧玉的念力,但并未停止转化自己的精神磁场,只是将手一挥,让大半念力气泡,全部引向花神公主。

花神公主额头的那一枚银色指纹,在气泡的冲刷下淡化,人也苏醒,一时不曾言语,默默参悟那些念力中蕴藏的文章意境。

“我们之前探讨修行,提到水月天子、神魄观想、大慈心印中的一些奥妙,你应该就有过留心,存意转修,不过那时,我也不知道你身上有昆仑功法故意留下的缺陷。”

苏寒山眉心金丹隐现,推演不休,颇为高兴,解释道,“昆仑的佛法修为很深厚啊,你要弥补根基,如果还是走佛法的路子,固然要轻松一些,但却彻底无法摆脱昆仑的枷锁。”

“也是因缘际会,刚才这一篇文章运转间,让我想到,你把这一篇文章意境当做种子,补充内修之法,应该就可以补全根基中的陷阱。”

花神公主回过神来,欠身道谢。

欧阳春也连声致谢,不料苏寒山剑指一挥,气泡又转到他身上来了。

“这对你的旧伤也有好处。”

苏寒山哈哈笑道,“我修炼佛法意境太多,也觉得念力有些偏向,但一直没有想好,如何制衡。”

“雷霆之道,是阴阳之枢纽,应该居中,不该作为佛法的另一面。当感受到范学士文章挡住净土法宝的那一刻,我便若有所得,刚才这篇千字文,作为契机,被我推敲出一个大概,济世文章,果然可以与佛法相制相成。”

玄胎,原本只是一个能量器官。

但苏寒山的天眼金丹,从一开始,就秉承他的武道理论,无论明暗层面的元气,都用来推敲属性生克变化。

随着他越是修行,金丹中思考、推演这部分的比重就越大,时刻自行运转,比他调动元气的时间更长。

之前他一直在推敲玄阴魔王粉碎法,也是存了几分想用这个来平衡大慈心印的念头,但越推敲,越觉得,这套粉碎法所引领的降魔武道,太过博大,应该另起炉灶。

原有的答案不适用,可借来大半推敲过程,结合外界变化,得出了“治世文章”这个新答案,自然让他心情绝佳。

“你到底是在修行,还是在帮人治伤,专注些行吗?”

龙云凤忽然开口,指了指那块碧玉。

“我哪边都没耽搁。”

苏寒山回了一句,从容的托起那块碧玉,“将近醒来的时候,就得慢一慢才好。”

碧玉上的少量气泡,这个时候已经屈指可数,碧玉中如拇指大小的魂魄影像,终于彻底醒来。

聂灵儿揉了揉眼,抬头向外一看,顿时嘴巴微微张大,脸上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

“灵儿!”

聂飞鹰说道,“别怕,你现在只是魂魄被养在一块玉中,看我们,可能会觉得体型都比较大,但这边很安全,有爷爷在……”

他话还没说完,聂灵儿的表情,已经变得有点惊恐了。

救命啊,谁见过一个像房子那么大的婴儿,表示他是我爷爷?!

“我们现在是借尸还魂。”

苏寒山吹出一口气,荡开聂飞鹰,也阻住了想凑过来抢位置的夏侯,简单解释了几句,话语中含着温养安抚之意。

聂灵儿缓了好一会儿,总算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魔山老母,是那个大姐姐吗……”

龙云凤脸色微变,抢断道:“小丫头,你叫她祖宗还差不多!”

“哦。”

聂灵儿从善如流,努力回忆着,“我惊醒那位祖师的时候,好像感觉到了她的观察和想法。”

“她确实是觉得冥界缺了一朵花,而且觉得,如果能够得到那朵花的话,她就可以从惰灾中解脱出来。”

龙云凤皱眉:“这种事我也猜到了,但师尊有没有说更多的线索?”

聂灵儿苦思冥想,道:“当时她好像闪过一些念头,但是我只能感受到断断续续的东西,似乎是说,难怪昆仑这些年……疑似是昆仑拥有那朵花……”

又是昆仑,怎么哪哪都有昆仑?

不过,刚才苏寒山的安抚中只说了灵儿借尸还魂,与魔山派的一点纠葛,完全没有提到昆仑。

聂灵儿所言,应该无虚。

智化等人,悄悄瞥了一眼花神公主。

这位显然是昆仑叛徒,能让昆仑代掌教,纠集一帮人深入宋国境内,不顾苏寒山的实力、范仲淹的身份,还要动手追拿回去,恐怕地位非凡,或许知道一些秘密。

“我没有听说过,昆仑有什么奉为至宝的花朵。”

花神公主黯然道,“我叛出昆仑,只是因为我执掌花神净土后,寻回了自己三岁前的记忆。”

“昆仑为了寻找具有花神禀赋的人,不但在各国秘密选拔,还在昆仑势力范围之外的国度去搜掠,我父母老来得女,原本不肯卖,然后他们就死了。”

她惨淡一笑,“但我那时想逃又不敢逃,遇到夫君之后,才有了胆大的念头。”

欧阳春握住她的手,传递自己的坚定。

苏寒山则道:“修行有成的人,应该都很容易找到自己三岁前的记忆吧,他们就没有防着这一手?”

“也许是觉得他们给我们的,比夺走的更多,又或者觉得我无力反抗。”

花神公主想了想,也品出不对来,迟疑了一会儿,道,“花神殿的弟子很多,但好像真的只有我,找回了小时候的记忆。”

“或许是因为我的禀赋与花神净土最契合,被选中执掌净土,无形中破掉了他们的某种手段?”

龙云凤忽然道:“你是昆仑法王赫连鹏的弟子吧?”

“我听说过,花神殿是由他亲自教导的,那如果你们的记忆,也是被他亲手抹去,我不相信,区区一座净土,有可能帮你恢复记忆。”

龙云凤态度很明显,“除非那个净土有问题,你知道那座净土的来历吗?”

花神公主摇摇头:“我仅有一些猜测,那有可能是武周时期,唐敖大仙为了复活自己的女儿,塑造出来的一座净土,在他们父女寿终后,辗转流落到了昆仑。”

“不过,花神净土似乎是有一件伴生法宝的,就类似福星净土的福星如意那样的宝物,但那件法宝,一直由师尊亲自掌管,我从来没有见过,也许……”

也许那件法宝,就是所谓冥界缺失的一朵花。

范仲淹苦笑一声,道:“诸位,无论那件宝贝有多么奇妙,既然已经被昆仑所得,我们恐怕弄不到手吧。”

“而且昆仑的代掌教,死在我们这里,反而是我们要担心,如何应对昆仑接下来的举措。”

龙云凤说道:“卧佛僧是我杀的,你可以把这话告诉你们大宋皇室,天大地大,赫连鹏也找不到我。”

“况且,他这些年常常闭关,仍然没有什么大动作,可见是还没有参悟出那朵花的真正奥妙,前路仍被惰灾锁死,不敢跨步。”

“等我筹备些时日,就倾尽一切,尝试冲关,若是度过邪火之灾,未必不能与他一争!”

她鞘中剑鸣,眼中决然,透露出要跟昆仑斗到底的意思。

魔山老母对她来说,如师如母,要是真的没办法解救,也就罢了,既然有办法,那她怎么都要试一试。

话音刚落,她转身就要离开。

“且慢!”

苏寒山笑道,“昆仑僧算是被我打死七成,这个事情也不能全担在你身上,与其你孤身行走,不如我们交流交流,一起修炼。”

“真有那一日,同战昆仑,岂不是也轻松一些?”

龙云凤回头:“花又归谁?”

苏寒山道:“能破昆仑再说。”

“你虽然秘法精深,战力强悍,但借尸还魂者,连突破水灾的难度,都要比自己真身艰难多倍。”

龙云凤想了想,说话直白道,“若我不能突破,斗不了昆仑,若我真能突破,也不怕你渔翁得利。”

“共同论法,你必定吃亏!”

苏寒山哈哈一笑,依然伸手邀请。

龙云凤眼珠动了动,不再拒绝。

她也爱武,实在是好奇一个借尸还魂、肉身还只在第三境的人,到底是怎么击败卧佛昆仑僧。

众人一同换了个地方暂住。

除了范仲淹有事要忙,其他人便在院中分坐交谈。

龙云凤专精剑法,这两日里,即使要交流,也只有剑法心得。

苏寒山就还赠她一套《真人枪》,所谓剑是小枪,枪道剑道,多有共通之处,真人枪背后涉及的金丹元气奥妙,价值更是极高。

龙云凤心里有些不爽快:“这么看,你还真是吃亏了,我魔山派,竟似给不出对等的东西来!”

“天下武道,都以降魔为宗旨,你们魔山派,却以魔为名,视乾坤如魔山,每一步行走,都是仗剑入山扫群魔,过程中,敢于最大限度调动魔气魔性,这正是我想看见的东西。”

苏寒山并不觉得吃亏,甚至都不怎么去看龙云凤,只是喃喃自语,剖析着魔山剑法中的特色,纳入自己的《玄阴魔王粉碎法》。

金丹在他的思维中,纷繁而流畅地运转着。

忽然间,他心头一动,感受到太极印记的反馈。

下一刻,木簪黑发、长袍垂荡的身影,就出现在院落里面。

龙云凤、欧阳春最先察觉,只见那人仿佛弱冠之年,眼睛半闭,眸中暗淡,似乎是个无魂之身,但生息活泼,气血自行运转不休,灵动多变。

“这是……”

“这是我的肉身,我们几个之前参悟功法出了岔子,意念随机借尸还魂,肉身封存起来。”

苏寒山开口解释,“如今除了我一位同乡好友,旁人都已聚齐,肉身也都可以取回来了。”

聂飞鹰、聂灵儿、夏侯的肉身也相继出现。

苏寒山先帮了他们一把,把魂魄勾出,打入真身。

随后,苏寒山与自己真身对视,眉心金光骤然飞出,化作一条小巧苍龙,落入真身之内。

龙云凤嘀咕道:“原来你还留着真身,但你这真身看起来也……”

她本来想说,这真身看起来也不到度过水灾,肉身通微的那种程度。

但这个时候,苏寒山的真身眨了眨眼,眸子里面有了神采,仰起头,深深的呼吸起来。

呼!!!!

所有人都感受到,周围的一切景色,变得有些模糊,就像是万物都放在炽烈的火焰上烘烤,被那种高温,造成了视觉的扭曲。

但实际,他们并没有感受到气温的变化,只觉得一种比温度更难言说的东西,在那种高频的模糊中,有了起伏。

模糊之后就是清晰,清晰之后却再度模糊起来。

苏寒山的呼吸声,竟如此悠远,方圆六七里的范围内,景物中蕴含的元气魔气,全部都受到了影响。

玄胎武道,会修出独立元神,是因为他们的玄胎是纯能量器官,三丹田仍在体内。

可以通过三丹田调节配比,让玄胎吞吐过来的能量,更多倾向魂魄,参悟微观,直至成就元神后,再图谋更多玄胎。

苏寒山的三丹田全在金丹之中,武道理念作为金丹核心,思维与金丹深度结合,无法割舍金丹元气,形成完全独立的元神,最多形成纯元气生命体。

这会导致他的修炼步骤,没有玄胎武道那么清晰。

但是,论心灵境界,论对于天地元气种类、微观物质层面的参悟干涉,现在的他,已并不逊于玄胎极境。

乃至于,在控制元气的范围上,他还要更大一些。

就在这几次吐纳的时间里,他的肉身气息拔高,已经透露出了不逊于昆仑僧施展八臂金身的状态。

但这还不是终点。

因为苏寒山一翻手,从孩童之身的衣袖里面,就飞出了大量金红色的细沙。

细沙结如丹丸,正是之前剩下的九千二百枚神砂丹丸。

孩童之身吞下八百枚就濒临极限,不敢再多一枚。

苏寒山的真身却活动了一下脸颊和颔骨,陡然大口一张,将所有丹丸全部吞下,脖子都梗的粗了一下,滚动至胸腹之内,极速炼化,扁平下去。

他的魔气在攀升,周围的空中,六大玄阴魔王的面孔相继浮现,不断分裂,漫天飞舞。

用“济世文章”平衡佛法意境,这个重点,还不在于“济世文章”当前能带来什么好处。

而是在于,苏寒山用了这个新答案之后,就更有决心,将《玄阴魔王粉碎法》独立于金丹之外。

“我若修成降魔大丹,金丹魔丹同存,自然可以成就武道第五大境,踏入不逊于神府的境界。”

苏寒山再度一翻手,从孩童之身另一边的衣袖里面,飞出几个铁丸。

这是当初,飞剑仙朱亮的兵器残留下来,揉搓成的丸子。

嘎嘣!嘎嘣!!

苏寒山嚼着这些丸子,运起纯阳功力炼化,却只觉味道寡淡,毕竟只是寻常陆行仙之法,炼制出来的兵器,远比不上东海聚魔炼宝之术。

“不够,不够啊……”

苏寒山心中感慨,一句不够,代表着很多很多的意味。

龙云凤心头猛烈一跳:这厮怎地目露凶光?

苏寒山神态平静,温文尔雅,只是默默想着。

聚魔炼宝……东海高手……襄阳!!!

(本章完)

第298章 飞信极西,大巴山脉藏甲兵

西昆仑中,大多数山峰都高达千丈有余。

从半山腰往上,积压的大雪就被气流冲击,经年累月,化作比岩石还硬的冰层,寸草不生。

但是,在最高、最大的几座山峰顶端,山体却深深的凹陷下去,如同盆地,内里四季如春,鸟语花香。

以明珠为灯,玉石为溪,古木参天,宫殿成群,修行的上师、天女,来往之间,都运用法器,踏着轻纱飞行,谈佛论术,念经斗法,犹如人间仙境。

突然,天空中一道彩虹划过,远远飞跃群山,彩虹尾端,飘洒下来万千花瓣,香气宜人,犹如檀香木丸燃烧的气味。

有昆仑弟子,抬手接住花瓣,却见花瓣穿透自己的手掌,飘向地面,落地不见,原来竟是幻影。

“天香幻花,本尊虹化?!”

许许多多昆仑弟子,露出震惊之色,失声惊叫,借助法器飞上高空观望。

那条彩虹,源自于西昆仑绝顶,陡峭山壁上开凿出来的数万座佛窟佛像,代表的是昆仑历代高手修行时选中的佛法本尊。

本尊与修者交感,天长日久,佛像之中就会留有一点修行者的念力,假如修行者出了什么纰漏,遭了劫难,佛像自有感应,出现异象。

那种异象,往往局限于山壁之间,所以山壁下,有专门的弟子负责看守记录,通传给昆仑正宗的高手处理。

然而,今天这一道彩虹异象,却突破了山壁佛窟,跨越多个山头,惊动昆仑万千弟子。

是只有触及三灾境界的大人物陨落时,才会呈现的场景。

彩虹似真似幻,最后穿透山石,进入了被掏空的山腹空间。

从外面看,这山还是山,但从内部看,山体内部被掏出了一座宏伟的高塔,共分七层,每一层高达百丈。

支撑山石的一根根立柱,都被雕刻成诸佛菩萨、撑天力士、猛鬼夜叉、持宝上师的雕像。

黄、红、青、黑各色的布匹,从每一层的横梁之上,垂落下来,仿佛是数以十万计的旗幡、帘布,飘荡在雕像旁边。

最小的一类布,也要有四尺八寸见方,最大的一块布,长四十八丈,宽十二丈。

上面全部用金银丝线,绣满了蚕豆大小的佛家经文,密密麻麻,不留一点空隙,乃是昆仑诸国修行贵族,刺指出血,揉制金银,精心刺绣,又经过昆仑弟子齐心开光后,上供之物。

高塔内部,就因为这些经文布匹的存在,披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并不显得黑暗。

昆仑法王赫连鹏,头戴佛冠,面白如玉,身披红衣,独坐在宝塔第七层,突然微微睁眼,抬起右手食指。

从山外飞来的彩虹,停顿在他的指尖,凝聚成一团迷离的光焰。

“卧佛僧?”

赫连鹏盯着这团光焰看了片刻,轻唤一声,“阴光!!”

宝塔第六层中,有个棕褐肤色、身穿黄袍的老僧,从定境之中醒来,推开身边纠缠的明妃,另披了一件外袍,衣襟袍角,都佩满金饰,飞身而起,沿阶梯上了第七层,在法王背后行礼。

“天竺阴光,见过法王!”

天竺国原本号称佛法源流,在孔雀王时期,国土也盛极一时,可惜后来分裂,沦为平庸。

这位阴光大法师,原是天竺国师,并非佛门中人,但为参修更上层心法,成就一番事业,改投昆仑。

谁知这昆仑正宗,与当初释迦牟尼的天竺佛门大有不同,他这异教中人改投进来之后,竟然如鱼得水,为昆仑编修大量新典,为诸国驯化百姓,为门人讲解极乐,妙趣横生,因此很得昆仑上下敬重。

卧佛昆仑僧与他之间,也以平辈相交,师兄弟相称,更上奏法王,特许他进入法王闭关的大藏宝塔第六层,潜修享受。

赫连鹏指尖一晃,那团彩虹火焰,就飞到阴光面前,自行绽放,迸发出断断续续的画面。

阴光法师看出这是卧佛僧先后遭遇两名强敌,苦战身亡,心头大震,又惊又怒。

“卧佛师兄代掌昆仑,事关我昆仑正宗的体面,此仇不可不报!”

阴光法师呼喊道,“请法王下旨,解封历代长老,点齐昆仑精锐,阴光愿为马前卒,施以万刑,诛杀此辈,祭祀卧佛师兄!”

赫连鹏背对阴光,目视前方,层层金黄幕布,交叠垂落,挡住他的视线,过了片刻,道:“此仇非报不可,但不该是我昆仑倾巢而出。”

“我赐你法旨一道,你前往西方多瑙河畔,寻找冥河门人,凭我旧日交情,请冥河姥姥出山,诛杀这两个小辈。”

空中微尘飘动,凝聚成一卷旨意。

阴光法师双手抬起,恭恭敬敬的接过法旨,却有些犹豫:“我听闻冥河姥姥,自从当年被普群生飞剑惊走,再也不愿踏足中土。”

“要请她出手,是否该再备一些厚礼?”

“我法旨之中自有分说,把她那些个顾虑全部打消。”

赫连鹏回了一句,淡然道,“但你考虑也算周全,礼数不可缺,自行去宝库之中挑选吧。”

阴光法师领旨离开。

赫连鹏默坐良久,口中为卧佛僧念了一篇往生咒,随即从袖子里面,摸出一把七寸多长的金刚宝杵,凝视片刻。

这宝杵上并不像一般金刚杵,刻画菩萨力士的雕像,加上种子咒文。

而是刻满了曼珠沙华的纹理,花间还有无数难以分辨的小虫,又有一条忘川河,从花丛之间流淌而过。

“冥河姥姥,确实是多年不见了……”

赫连鹏将宝杵收回袖中,更多心思,依旧放在层层幕布后,隐藏的那尊事物。

原本诸般尝试中有一条,挑选花神净土传人,协助滋养那朵花,果然选出一个禀赋与花神净土极合的弟子。

可惜,还没有养到最好的时候,就出了纰漏。

仍是要靠赫连鹏自己坐镇,运转当初昆仑大尊者留下的净土、历代门人遗留的念力,并搅动苦海,来灌溉那朵花,窥探冥界的根本。

在他目光所向,层层经文幕布,如水波般荡漾,朝两边分开。

有一尊狮鼻阔口、气象超然的灰白雕像,用散如意坐的姿态,盘踞在王座之上,虽然全身皮肤衣物,都如同斑驳岩石,但依然有着深不可测的气息。

而在这尊雕像的头顶,竟然有一株花,种在岩石之中,花瓣受到滋养,就浮动着冥界的气息,深邃隽永,直指本源,井然有序。

其形如同莲花,但却只有三片花瓣,显得有些残缺。

………………

昆仑山中,一道法旨向西而去。

襄阳城外,一封信函递交包拯。

信里面是范仲淹简明扼要的提起,昆仑与莲花正宗早有勾结,可能心怀不轨,昆仑代掌教与莲花掌门,全部身亡的消息。

范仲淹同时也已经发信给朝廷,请皇室最好能动用秘密手段,联络到峨眉高层,知会一番。

包拯看过信之后,将信差打发了,心思转了转,还是先落在眼前的事情上。

因为襄阳这边的形势,比所有人事先预料的,都更加严峻。

包拯、公孙策、展昭,此时都是乔装改扮,正要赶去秦岭大巴山余脉之中窥探情况。

他们进入山林中不久,公孙策就拿出罗盘,用羽扇的柄轻轻敲击,确定了方向。

三人继续潜行,到了一处山坡上停脚,拨开繁茂的枝叶,就看到数十里外,建立在断崖上的一座高楼。

自古有言,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这座高楼建立在断崖之上,更显得陡峭冷峻,周边云雾环绕,足有冲霄之势。

那正是襄阳王建造的冲霄楼。

“我不敢打草惊蛇,前次孤身前来探访的时候,只敢在这个位置观望,虽然觉得蹊跷,却看不出究竟。”

展昭指向那断崖下的深谷,说道,“只凭我直觉来讲,那山谷里面,有不少阴毒霸道的气息,可能跟荆襄各地的怪病有关。”

包拯抚须观望,面色凝重,双目一闭,额头月牙忽然微微发亮。

他额头这轮月牙,是读书潜修所得,念力精诚所至,早在执掌文曲净土之前,就有分辨善恶真伪之力。

更能不伤人躯,直视人魂,甚至能将濒死之人魂魄,暂时摄住。

他到了荆襄各地之后,探访百姓,原本只是要打听襄阳王府谋反线索,正是因为这轮月牙的存在,有了意外发现。

很多百姓,表面看着与别地困苦之人相仿,都是因为劳累损身,腰酸背痛,中年夭折,实则却是魂魄有异,怪病缠身。

他亲眼看到,几个中年人死后,魂魄既未归于冥界,也不像被一般妖人,事先布置材料,摄取练法,而是遁入地底,无视实体阻碍,疾飞去远方。

因此才动念追查,锁定了这秦岭大巴山余脉中的异样之处。

“深谷之中,藏有上万棺椁,棺中之人都着兵甲,但并非是我大宋样式,倒像是……”

包拯睁开眼睛,额头光芒收敛,“像是北汉的军队。”

百余年前九州战乱,汉唐故土上,多方势力割据相争,北汉就是其中之一。

赵匡胤还在为后周担当禁军统领的时候,就先后多次征讨北汉,但北汉向辽国称臣,借取援兵,内部又大行兵役,颇为顽强。

直到赵光义上位之后,南方各国已被宋朝势力吞并,又得到峨眉之助,这才能分兵多路,在白马岭击败辽国派出的大军,并包围北汉都城太原。

那场大战,牵连极广,峨眉总掌教普群生,与当时辽国供奉的大妖王乌灵圣母,亲自出手。

乌灵圣母败北,履行赌约,不得上岸,从此才远走南海,在曾母暗沙水里搜集珍宝,建立万花千锦圣母宫,连辽国都不再回去,仅有书信往来。

军队方面,北汉则得到乌灵圣母之前亲自指点,练成三万飞天银甲兵,个个都能沟通冥界气息为资粮,吞噬魂魄,悍不畏死,断肢重连,狂战不休。

宋朝大军损失惨重,赵光义秘密把赵匡胤尸体,运送到太原城外系舟山上。

借赵匡胤生前一身修为,作为宋朝太祖牵连到的念力,合以秘药,炸毁系舟山,扰乱整个太原的冥界气息。

又引大水倒灌入城,以活水治死气,最后才终于击溃北汉都城。

这场大战,连累许多无辜丧命,偏偏对于真正的死敌,飞天银甲兵,赵光义却很是眼热,不愿赶尽杀绝,将残兵收拢,绝密镇压起来。

襄阳王作为赵光义之子,在赵光义死后,受封襄阳,就暗中挖掘了这部分残兵,运送到秦岭大巴山中,设法祭炼。

飞天银甲兵,并非活人,更类似于尸妖,体内有层层禁制符咒,让吸收入体的残魂被迷惑,按禁制行事,驱动肢体,出战杀敌。

襄阳王暗中在百姓水源下符,吸收百姓病死魂魄,进入银甲兵体内,已经把这些飞天银甲兵,养的比当年更加强盛。

但沟通冥界气息,才是银甲兵战力不绝的重点所在。

他建立冲霄楼,广招门客,也想要改良“沟通冥界”的那一套符咒,不要再轻易被炸山、放水等手段干扰。

公孙策博闻广记,通晓前五百年大小异事,一听包拯说起深谷中藏的是北汉兵甲,立刻有所联想,说出自己的推断,与真相极为吻合。

“飞天银甲兵,本来只能在战场上吞噬魂魄,但他既然已经能在各地下符收魂,只怕这些银甲兵作乱之时,还能从战场之外直接摄魂来用。”

公孙策忧心忡忡,“要解决襄阳王,得先设法破解他在各地下的符法。”

“冲霄楼是他们诸多门客合作推演,练法之处,必然能够查出端倪,知道他们所用符法步骤,然后破之。”

展昭眉头一皱,又舒展开来,慨然说道:“实在紧急,就让我去一试。”

“不可!”

包拯拦住了他,“襄阳王实力匪浅,又有东海客卿,冲霄楼中的布置难料,展护卫一人涉险,实不可取!”

公孙策在旁细思:“一来,可以将此事通报朝廷,二来,或许可以从江湖中寻些朋友。”

“范老那边,就有几位高人可以试请,陷空岛上,也有五位义士,可以相邀。”

吴淞江入海口外百里,有一座陷空岛,岛上五个结义兄弟,在江湖上号称五鼠。

虽然五人中,只有年纪最小的“锦毛鼠”白玉堂,是一名陆行仙,但他们五兄弟合修的陷空大阵,别有奥妙,是借助天成灵地陷空岛推敲而成。

假如请他们五人齐至,加上展昭,未必不能一探冲霄楼。

“大人到时候,可以试着邀请襄阳王赴宴,展护卫你们也不必直接闯进去,只要能弄些动静,拖延片刻,我就能用五鬼天罗扇中的五鬼,将冲霄楼内部查看一遍,摄取他们推算符法的气息,结合大人看破的怪病症状,逆推真貌。”

公孙策手里的扇子,妙用无穷,说这话的时候,颇有几分底气。

但他话音刚落,展昭突然戒备起来,包拯也扭头看去。

只见山林中,不知何时,多出几个人影。

“既然公孙先生有信心,又何必再等?”

说话的那人,是个陌生少年,但众人已经认出,他身后的人中有北侠与智化。

而且就连欧阳春,也是因为被这个少年人身上的气息笼罩,才会悄然靠近,神鬼莫测的出现在这山林内。

苏寒山看向冲霄楼,眼中魔影纷乱,继续说道,“楼中谷中,我洞若观火。”

“既然我来了,就不必再有别的波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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