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莫名就成了人生标杆了

城门下,青州兵前的小将抬起了长枪,殷红的枪缨翻动,直指城门前不远处的兖州骑兵。

“冲阵!杀敌!”没有分说,也没有什么来将通名。

两军之间的交锋只有一声令下,之后就是人马呼啸。

“踏!”马蹄声踏破了城门下的寂静, 数千骑,提枪纵马,从扬起的烟尘中冲出。

“呼!”张辽手中短戟一横,挥出一阵风声:“杀!”

兖州军再不停留,冲了起来,两军以极快的速度冲过了城门前小小的一片空地。

人马之中, 张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冲来的骑军中的那一袭白衣。

与之交手,不出三回合, 我必败。

两军甚至还没有相触, 张辽就已经有了判断。

三回合已经是他对自己最大的高估了,当年万军之中,他也只挡了这人的一记冲势而已。

但是此时,他绝对不能就这么败了。

两军阵前,领将败走定会影响士卒的士气。就算是要败走,起码也要斩了一人再走。

这么想着,张辽的眼睛落在了青州前,那一个眼生的小将身上。

三个呼吸,军阵就已经撞在了一起,小将冲在最前面,虽然年少,但是武艺不凡, 一杆长枪势大力沉,正对着两个迎着他冲来的兖州骑兵窜出。

“噗噗!”

两声闷响, 骑兵从马上倒飞而出,胸口的衣甲都被挑开,而那小将则是驾马从中穿过, 枪头染血,向着阵中继续冲去。

冲势虽猛,但如果细看,就会发现这小将杀了两个骑兵之后,脸色苍白了一分。

张辽也算是久经沙场的将领了,自然看得出,这个小将是初上战阵的人。

招式势沉,却有些收不住力道,而且两军对冲发出的巨大声响似乎也让他犹豫了片刻。

心神不宁,要败这人,不需五个回合。

那白衣将军的战马只是普通的战马,比不上自己身下的良驹。斩了这小将,当还能勉强来得及退走。

·······

“噗!”长枪再一次捅穿了一个骑兵的肚子,将他挑落马下。

粘稠的鲜血顺着枪身流下,浸入曹昂握在枪身上的手中。

感受着手中的粘稠,耳畔都是震耳欲聋的厮杀声,曹昂喘了一口气。

果真没有顾先生说的那么简单,这是一场战事,死去的,冲来的,都是活生生的人。

他要么杀了别人活下来,要么成为倒在地上的其中一个。

“呼哧!”曹昂的喉咙干涩,却再一次握紧了长枪,带着一些决意。

若是连这些都撑不住,他说什么同父亲一起征战,说什么要保兄弟免遭战乱之苦。

“刺!”鲜血从手掌中滑落。

长枪再一次刺出,夹杂着一丝锐意。

可是长枪刺到尽头,却随着一声铮响,被挡了下来。

一柄短戟拦在了长枪的去路上,曹昂愣了一瞬。

随后,就是一股强烈的气势笼罩在了他的身上,让他的呼吸一紧。

几乎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短戟顺着长枪斩落,劈到了他的面前。

“当!”

千钧一发的时刻,曹昂及时收枪挡住了这一戟,可是短戟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当!当!”

又是两声,曹昂咬着牙看着身前,手中因为相撞的巨力阵阵发抖,几乎握不住长枪。

没有第四次交锋的声音,已经来不及了。

曹昂举不起枪来,而那手持短戟的兖州将领已经将短戟举过了头顶,向着曹昂的脖颈落下。

眼见着短戟就要劈落,半空中的戟刃微不可查地滞涩了一下。

张辽感觉到一股从心中生出一股寒意,不自觉的侧过了眼睛看去。

入眼的是一片青寒的枪芒,照亮了他的眼睛,他几乎能在枪锋上看到自己收紧的瞳孔。

“兹!”

一声重响。

戟刃和枪锋在曹昂的眼前擦出一片火花。

难以言说的巨力从那柄平平无奇的长枪之上传来,张辽死死地把自己稳在马上,将力道卸开。

即使如此,他身下的战马还是悲鸣了一声,连连退开。

张辽也顺势抽身避过长枪,定眼看去,长枪之后,正是那个白衣将领。

瞥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虎口已经裂开,血顺着戟刃滴落,手腕红肿,只要再来一下,他就一定挡不住了。

这一次,他依旧挡不过一回合。

阵中纷乱,一个又一个骑兵摔落马下,分不清是青州的还是兖州的。唯一一样的就是淌在地上的血都是红色的。

“撤!!”一声高呼。

没有半点迟疑,张辽不再准备继续交战,他如今能做的也只能是尽力撤走了。

大喝了一声,就策马逃开。

兖州兵也纷纷退去,虽然两军只是交错了片刻,但是骑军冲阵,只是片刻就已经足够死伤数百人了。

两军分开留下了一地的尸体,其中大多数都穿着兖州的衣甲。

曹昂傻傻的看着身前,显然还没有从方才的事情中回过神来。

“在战阵上可不是让你发愣的地方。”

一个声音叫醒了他。

他抬头看去,见到那个穿着白衣黑甲的人回过头来,斗笠微微抬起了一些,正好能够看清斗笠下的面孔。

清丽英武的脸上,还沾着一些鲜血,几缕头发垂在脸侧,微微地摇晃着。

他第一次见到顾先生这种模样。

看着曹昂的样子,顾楠也能够理解,终归是第一次上阵,视线从曹昂的身上移开。

四顾了一圈阵中,看着满地的血红。

擦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血迹,此时是还需要一阵士气才好。

想着,她缓缓举起了长枪。

转过身来,向着军中,深吸了一口气,高声喝到。

“得胜!”

呼声响彻,叫人胸中的气血翻涌。

城门前的骑军数千,愣了一下,大笑出声。

勒马提枪,无数的长枪立起,齐声高呼:“得胜!!”

城中,原本站在城墙上,士气低迷的军卒都怔怔地看着举枪高呼的骑军。

真的得胜了,而且只是一触,兖州军就溃散而逃。这兖州之军,不过如此。

“哈哈哈。”站在城上的曹操一舒胸中的郁气,抚掌大笑:“好,好一番得胜!”

说完一挥衣袖,振臂高呼:“我军大胜!”

轰的一声,城中被四起的高呼声淹没。

曹昂在顾楠的身后,看着身前的人。

衣甲上落着一些血迹,立马军前。

提枪指着穹顶之下,拭去脸上的血色,高呼军号。

在这就是他想象里,将军最英姿张扬的模样。

呆呆地看了一会儿,他咧嘴一笑,也慢慢举起了自己的长枪。

是了,他就是要成为这样的将军的。

(本章完)

第395章 也许这就是超凶吧

回城的时候,数千的骑兵提着还滴着血的长枪走进城门里,高喝大胜,士气一时间高涨如潮。

人声四起里,没人看见长枪上的低下的鲜血,也没人看见, 城外地上血红的沙土和凌乱的马蹄印,还有那倒伏无声的尸体。

得胜而归,就像是一记麻药,让人能一时间忘记战时所有的苦痛。

这没什么不好,忘记也总比记得清楚要好很多。

但是下一场战事来的时候,这所有的苦痛就又会再来一遍,然后又是一场纷争, 直到连麻药都对人再没有作用。

站在两侧城头上的军卒呼声阵阵。

曹昂驾马在前,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 紧握着长枪,只觉得胸中激荡,想要大喝一声抒发出来。

而顾楠静静地骑着马走在他对的身边,她知道这些少年心性,笑了笑没有作声。

等到完全走进了城中,声音渐渐平息下去。

曹昂也才算慢慢平复了下来,扭过头来看向顾楠。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出神地看了一会儿。

“子脩,你看着我做什么?”

顾楠虽然带着斗笠,低着头,却不代表她感觉不到有人在看自己。

曹昂一惊,将头侧回去了一些:“我只是在想顾先生为什么总是带着一定斗笠, 就连上了阵中也不摘去。”

听了曹昂的话,顾楠抬起头来, 看了看自己头顶的斗笠。

她为什么上阵遮着脸?

那也算是很久之前的往事了。

“当年我初上阵的时候,有人同我说,我的模样吓不住别人, 反而显得弱了一分。所以想了想, 倒不如遮起来。”

模样吓不住别人,曹昂愣神地回想了一下顾楠的样子。

“噗!”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何止是吓不住别人。

“你笑什么?”顾楠有些不明所以。

“哈哈哈。”曹昂将长枪横在肚子前,笑得有些回不过气来,另一只手连连地摆着。

“没有,我只是觉得先生这样的情况,着实有趣。”

······

“森。”一柄长枪立在了曹昂的身边,枪头寒光一闪。

笑声戛然而止,曹昂的额角冒出些许冷汗。

脸色微黑,顾楠带着一些“温和”的笑意,举着枪问道。

“戏笑先生,讨打?”

见过了顾楠的气力,曹昂都猜得到自己要是被打上一下会怎么样。

生生将自己的笑声憋了下去,缩了缩脖子,摆出一副安分守己的样子。

“先,先生,子脩不敢了。”

“哼。”也不知道是轻哼还是轻叹,顾楠放下了长枪,收回了自己的身边。

“不过先生。”过了一会儿,曹昂又小心翼翼地说道。

顾楠看了过去,问道:“怎么了?”

“只是用斗笠遮起来也只是显得古怪而已,不如,到时我送先生一顶头盔吧,覆上一张甲面,一定够威风。”

曹昂自顾自地说着,却没注意到,顾楠沉默了下来。

带一张甲面,上阵杀敌,就像是又回到了那是的样子。

一个人对于战事的经历能有多久?

就算是在战乱中生,在战乱中死,最长也不过百年。即使如此,都会有战后的心疾、癔症。

而顾楠足足几百年,她记着她打过的每一场战事,见过流血漂橹,见过尸横遍野,见过几乎所有用来形容战争残酷的场景,从来没有忘记过,也曾会在梦中惊醒。

这些对于她来说,这些都是绵绵无期的事。

可能是我罪大恶极,老天都觉一死不能相抵吧,才这般治罪。

顾楠释然地抬了一下眉头,不再去想,但是到底有没有真的释然,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

到了城中,曹昂与顾楠从马身上翻下,曹操已经从城墙上向着他们走来。

“哈哈哈。”人还没到,笑声就已经传了过来,可见他此时有多么高兴,张着双手迎向两人。

“顾先生,此番多亏你了。”曹操语气舒展,走到两人面前,就先向顾楠行了一礼。

当时曹昂与张辽相持落了下风的时候,他几乎就想自己提剑去救了。

“职责所在,将军不必如此。”在军中,顾楠还有夏侯惇几人对曹操,都还是以将军为称呼的。

感激地看了一眼顾楠,曹操才看向曹昂。

停顿了一下,伸出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良久,指着曹昂,对身侧的人笑着说道。

“吾儿,可当一面矣。”

曹昂一直以来的所做的事,他都看在眼里,他真的很欣慰,有子如此,还复何求?

看着眼前的父亲,曹昂也没有之前嬉笑的神态,眼眶红了红,站直了身子,低下头。

“谢,将军。”

······

领军收兵,曹昂带着骑军回营,而曹操和顾楠留了下来,他们还要叫来夏侯惇几人,商议之后的战事。

曹操背着手同顾楠一起走回军营中,闲来无事,随口问道。

“先生,方才进城时子脩和你说了什么,我看他一路在笑。”

“啊。”顾楠无奈地瞥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子脩问我为何总是带着斗笠。”

“哦,为何?”

这八卦的心思或许也是家传的,听到了这个话题,曹操微微侧耳,一副颇有兴趣的神色,听得也认真了许多。

“从前有人说我的模样在阵中吓不住别人,所以就全且遮了起来,子脩还说要送我顶带着甲面的面具。”

其实顾楠是没有些不明白的,她的模样怎么就吓不住人了。

谁知曹操听了之后,也大笑了起来,赞同地说道:“哈哈哈,是,是吓不住人。”

然后,在顾楠发黑的脸色中,笑着推开营房的门走了进去。

顾楠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真吓不住人?

这般想着,她将手放在了脸上揉了揉,挤出了一个自认为“凶神恶煞”的面容。

抬起斗笠,对着营房前的一只水缸中照了照。

这不是还成吗?

李典从军营外走来,他接到了曹操要议事的消息就过来了,虽然此时还没到时候,但他的性子严谨,总是会早到一些。

远远的,他见到顾楠站在门前看着水缸。

先生在那做什么?

走到了顾楠身后,李典等了一会儿,见顾楠依旧看着水缸,才出声说道。

“先生?”

“嗯?”顾楠一愣,回过了头来,脸上还做着那副神情。

李典的眼皮一跳,吓得退了半步。

“先生,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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