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真正的扮演

“荣!

中,dora1,3900点!”

南彦指尖轻颤,刚刚打出去的六索,给僧我放了一炮。

看着僧我前两巡打出来的四索,他目光微沉。

不是听边三索,而是坎六索。

打四索放弃两面,听一个坎张。

就好像他完全洞察了自己接下来会怎么打,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等着自己入局。

距离上次直击僧我一个庄家倍满之后,僧我的做牌路数突然间古怪了起来。

短短的几个小局里,自己竟然连续被僧我点和。

而这已经是第三次放铳了。

虽说都不是什么大牌,但是连续的直击,也让点数很快减少了一万多。

尽管现在南彦的点数仍旧是僧我的两倍有余,可明显感觉到牌局之中呈现了几许异样。

“怎么回事?南梦彦这家伙直击到那老头以后就飘了,竟然连续点了那家伙的铳张三次!怎么搞的!”

堂岛月看到这一幕,急的不行。

这家伙,在之前的比赛里可是号称放铳率最低的选手,结果跟这个老头的一场友谊赛上,竟然放铳了这么多次,还是连续性的!

光这几次的放铳,差不多等于南梦彦之前县级赛上非送胡性质点炮的总和了。

“有点奇怪。”

南浦数绘也不免沉吟起来。

之前的比赛里,她也想过直击南梦彦,但不管怎么设局,都会被他轻易给避开。

他的防守意识相当恐怖,想要用正常的手段直击到南梦彦非常困难,很多时候你都要去精心算计,才能找到击中他的可能性。

但是这几局里,那位关西的大佬,竟然就这么没有任何铺垫的情况下,好似打网络麻将的姿态,轻易便直击到了南彦。

尽管点数都不算大。

可这样连续的直击,依旧是相当少见的。

就算是在场的其他人坐在场上,被直击到一次之后都会百倍防范,更何况还是以防守著称的南彦。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而且南彦放铳放的也太奇怪了,甚至可以说是过于随意。

不应该啊。

这不应该是南梦彦会出现的情况。

就连一旁的水无月和也此刻也不明所以。

南梦彦这几局的表现很奇怪,放铳放的太过自然,就仿佛是在给对面送胡一样。

但显然南梦彦不会做这种事情,这家伙不喜欢做那种风险太大的举动。

所以只要感受到了危险,他就会开始选择防守,之前的对局里面和也就感受过南彦的慎重,这家伙不会那么轻易就给对手机会的。

出现这样的局面,显然是僧我三威动用了某种连南彦也察觉不到的柄权。

如果南梦彦无法发现僧我动用了何种手段,那么他接下来恐怕会不断放铳,直到发现为止。

作为旁观人。

和也不管怎么看,都觉得这几局南彦打的都没有太大问题,在第二次放铳的那个小局里,南彦明显是想要改变自己的进攻节奏,然而最后还是被僧我拿捏住了,放了个發财。

至于第三次放铳,更是显得平平无奇,就仿佛是僧我设下了陷阱,等着南彦故意去钻,而南彦还真就一下扎进去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能看出来哪里不对劲么?”

和也观察了许久也得不出结论,便只好稍微松口,问了旁边的几位白道人士。

他确实高傲狂妄,但也知道这种秉性用在这里毫无意义。

人类的视野有时候是非常短浅的,容易被一叶障目。

他作为黑暗麻雀士,大多数时候想法还是与黒道无异,有些角度他怎么都看不出来,或许别人一眼可知。

“看不出”

蒲原智美等人都摇了摇头。

主要是南彦的这几次放铳,如果放在别人身上,感觉相当平平无奇,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因为放铳的人是南彦,才显得十分莫名。

和也暗啧一声,目光紧锁在牌局之中,妄图看穿僧我连续直击南彦的玄妙。

而这时.

“我感觉,僧我好像对南彦前辈相当了解的样子。”

井川博之沉吟了半晌后,还是开口说出自己的感觉。

遵循自己心中的那种感觉,井川认为还是有必要说出来。

这其中的古怪,应该和自己的感觉有些关系。

“了解南彦?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堂岛月摊了摊手,“这老头不是一直在调查南彦么?他肯定非常了解南梦彦的身世背景之类的,所以这简直不要太正常!”

结果堂岛月刚说完,就被和也瞪了一眼。

“你接着说。”

和也敏锐的感觉到,井川的话应该是有一定参考意义的。

毕竟能感觉到他对南梦彦相当崇拜,对南彦的了解肯定比自己更多。

“怎么说呢?”

井川深吸一口气后,缓缓道:“我感觉僧我对南彦的了解,不是基于手下呈递上来的报告,而是类似于朋友之间的理解,不只局限于书面中的只言片语,更像是知己的那种情感和思想的共鸣!”

“这怎么可能!”

堂岛月第一个觉得扯淡,“别的不说,光僧我这个岁数,你觉得一个七老八十的人,能够跟一个十几岁的小男生产生思想的共鸣,这根本不可能的好吧。”

两人都不是一个时代的!

就她这样十六七岁的少女,跟自己二三十岁的堂哥都有着严重的代沟,更别提僧我还是经历过战争岁月的老人。

他们的思考方式,注定大不相同。

别说岁月带来的差距,就算同一片天地之下的同龄人,也会因为宗教、国家的不同,经历的教育、吸收的知识以及娱乐方式的差别,在思想上产生堪称恐怖的鸿沟。

就连他们这些同龄人的麻雀士,你看有几个人能够产生思想的共鸣。

这简直就不合常理!

“不,我还是觉得是这样。”

井川接着开口,“那位老者,这几次的直击,似乎都是掌握了南彦前辈的做牌习惯、思考方式、行为逻辑

比如之前的發财直击,放弃碰掉铃木前辈的發财直接听牌,而是选择双碰的牌型听一个绝张發财,这明显是利用了南彦前辈对發财的厌恶。

那次的直击并不是在等待牌型的改良,是利用到了南彦前辈的喜好和习惯!

还有之前的六索直击,这次的直击应该是南彦前辈的一次试探手,老者碰掉红中打出四索就大概率确定听牌,在对方牌型不大的情况下,手里浮牌三六索都有被直击的可能性,就算放铳,也能一窥对手的手牌信息,所以值得一试。

在南彦前辈看来,六索的危险性要远低于三索,毕竟南彦前辈利用三索直击对手的次数也不少,善用火攻者,亦是善于防守火攻的谋士。

所以最后他选择打出了六索,这才被对手点和。

可以说,那位老者完全是站在南彦前辈的思考路径,在这之中设下埋伏,所以看起来南彦前辈放铳就显得格外自然!”

此前井川经常和南彦一起通宵打网麻,还经历过黑暗麻将、白道比赛,作为朋友,他对南彦的一些习惯自然是相当了解的。

但就算是知道这些习惯,你也很难通过这方面去设计。

这里就有了猜疑链。

即南彦前辈知道你知道他的习惯。

所以你想算计的时候,也会被对方所察觉。

但这个老者就完全不一样了,他好像完全代入了南彦前辈的思考方式,并且比后者还要多一重!

因此。

这之后的直击,看起来就像是南彦前辈主动跳进去的。

听到这番话,和也才恍然大悟。

结合此前僧我对于手下亲信背叛的叹气和反思,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僧我恐怕是得到了某种力量,与他口中的鹫巢老先生类似的力量。

按照僧我的说法,鹫巢的手下从无一人背叛,这在黒道之中,确实是不多见的。

所以其能力,恐怕也是类似于看穿人心的柄权!

听到了井川的分析,僧我目光露出几分赞许之色。

本以为还要再久一点才会被发现,没想到已经有人提前公布了答案。

这个叫井川博之的年轻人,天赋也实属不差,其未来的感知力恐怕比起安野清都要厉害不少,也是块不错的璞玉。

没想到追随南梦彦的这些白道人士中,居然还有这等人存在。

“看来已经有人看出来了。”

僧我像老者向小辈传授经验一般,对南彦循循道来:“你应该也知道,那位鹫巢老先生招募而来的手下,从无一人背叛于他。

之所以无人会叛变,是因为他掌握着名为‘通感’的柄权。

鹫巢岩当年作为霓虹警局的高层,他曾预见了十一区即将沦为废墟,身处于那种乱世之下,各种罪孽由此而滋生。

而他的通感之能,曾被他用于解决犯罪。

简单来说,利用通感的能力,他能以罪犯的思维逻辑解构一切罪行,任何犯罪行为,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在当年,他的破案率几乎为百分之百!

这个能力,可以帮他辨别他人的善恶,掌握他人的一切行动逻辑和出招方向,而用在麻将之上,这个能力可谓是无往而不利。

而老夫我,便继承了这个柄权。”

“原来如此。”

南彦点点头。

确实有这种感觉。

有一种自己不管怎么思考,对方都要比自己思考的更高一重。

通感

也就是说自己的所有想法,都在对方的感知笼罩之内。

或者说,我现在的想法,便是对方的想法,但僧我只要比自己多考虑一重,便对自己形成完全碾压的态势。

完全没有办法破局。

毕竟只要是正常人,他的思考方式都会遵循过往的经验和自我的认知。

“立直。”

僧我横板一张,再度发起了攻势,“我这个立直,只听一张牌,你现在的手牌应该没有绝对的安牌,别看只有十四分之一的概率放铳,但你百分之百会打出老夫需要的那一张牌!”

这就是通感的可怕之处。

你的思考,全都在老夫的意料之中。

除非在这个瞬间,南梦彦的思考方式能够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才有破局的办法。

否则。

不管他怎么思考,都会打出铳张!

随着僧我的步步紧逼。

铃木真我脸色阴沉。

拥有通感的能力,南彦的一切想法都会被洞察,即便压制住自己正常的思考,也会因为习惯而打出自己潜意识里认为比较舒服的牌。

不管哪一种方式,都会在无形中放铳。

统御关西的黒道巨擘,确实名不虚传。

只能到此为止了么……

这一刻。

南彦看着自己面前的十四张手牌,又看了一眼僧我的牌河。

三张三元牌加上一九索和二万,立直宣言牌是三索。

而自己手牌为【一二二四四四八筒,伍六索,南南南西西】

果然如对方所言,自己手上没有一张绝对的安牌,任何一张都有放铳的可能性。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既然对方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那就什么都不想,随机手切一张!

但在他随手摸到一张牌的瞬间,很快南彦就冷静了下来。

不对。

这样打,结果恐怕还是一样。

因为这也是他自己的行为逻辑,仍旧是自己的选择。

毕竟对方已经洞察了自己的出牌习惯而逻辑,即便是随手切牌,也会符合自己寻常的习惯。

随机手切,恐怕真会放铳。

大多数人随机手切,打出的牌就是自己最容易切出的那张牌。

比如说是左撇子的话,切的大概率就是左手边的牌。

如果是右撇子的话,切的牌则更靠近右手。

不管怎么看,这种随机性都逃不开‘通感’的掌控范畴。

随机的牌,实际上并不随机!

而自身那种无形之中应运的灵感,也尚未到来,不管触摸哪一张牌,都有着淡淡的危险。

一瞬鬼神的能力,这一刻竟然也无法动用。

冷却太长了!

看来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来破局。

这让南彦不免沉下心神,开始了长考。

如果僧我立直之后,此刻坐在场上的是妹尾佳织或者是南浦数绘,又或者是和也还有井川,他们均不会放铳。

这个能力,针对性实在是太强,只对他一个人有效果。

通感只会考虑到他一个人的做牌手段、习惯、思考方式等等,所以别人来打这副牌,都未必会放铳。

但只要是属于他自己的思考或者习惯打出来的牌,会有极大概率点炮。

所以想要摆脱僧我布下的杀局,就必须在短瞬之内,删除自我!

自己的四大模版里,与自身相性偏离最远的,自然是‘天江衣’模版。

很多时候南彦只是利用模版,将模版当成是一种强化自身的工具。

但是现在的他,需要彻底代入模版角色的思维之中。

在这个瞬间,他开启了天江衣的模板。

他要完美地扮演好,天江衣这位角色。

重新睁开双眸之后。

一股奇妙的邪恶感浮现在南彦的脸上。

“真是无聊。”

一根手指,戳在了前方的一枚麻将牌之上,轻轻一推,这枚手牌便从南彦的十四张牌中推出,这枚牌在南彦力道的加持下螺旋滑动,最终精准地落在了牌河之中。

赫然是一枚红五索。

后方的众人看到这张牌的瞬间不免一阵心惊。

在这种局面之下,红五索也能打的吗?

能打!

井川双拳紧握,情绪振奋。

这张红五索,通常情况下南彦前辈是绝对不会切出来的,但是如果反其道而行之,避开自己原有的做牌思维,才有机会突破对方的思维封锁!

僧我目光落在那枚五索之上,表情没有变化。

果然,这张牌通过了!

紧接着,铃木真我找准机会,一枚西风切了出来。

“碰!”

南彦或者说扮演成天江衣的南彦,几乎没有多少思考,直接碰走。

一枚六索再度舍弃。

“这家伙,怎么突然间打得如此狂放!”

后方的和也脸色诧变,这完全不是南梦彦的风格!

以南梦彦的性子,他绝对不会这么做。

既然西风是安全的,那就留在手里做安牌才是,此前表演赛上的数次交锋,和也都十分清楚南梦彦只要对于没有把握的危险牌,他都会退一步,不会鲁莽冲生张。

两次切牌,都是冲的危险张!

这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不过,没有被直击,说明这种胡乱的打法可能真的有效果!”

南浦数绘轻声说道。

如果像之前那样谨小慎微,只想挑手牌里最安全的几张牌来打,这完全就在对方的通感之下,不可能逃开。

但是这么胡乱地出牌,不按常理,反而能够通过!

“哇哈哈,感觉这副牌让咱们佳织来打,好像效果也差不多。”

智美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现在南彦的风格转变,跟妹尾也差不了多少了。

但乱拳打死老师傅,在这一场恐怕还真有用!

南彦风格的变化,也让僧我感受到了几分不适应,是因为知道自己被通感的能力锁定,所以乱摸乱打么?

临场改变风格,这绝不是正常人能够做到的。

随后铃木真我再度一枚二筒推出,又被南彦碰走,打出一筒。

听牌了!

有着这位上层高手的竭力配合,南彦手牌成型飞快。

轮到僧我的回合,起手摸到一枚麻将牌。

就感觉而言,那是一枚八筒。

看了一眼南彦的舍牌,染手的可能性很大,毫无疑问这枚八筒危险度极高。

僧我思索片刻。

最后竟没有用仟术替换掉这张牌,而是摸到后立刻摸切出去。

“荣,对对和,混一色,12000点!”

南彦推倒手牌。

【四四四八筒,南南南】;副露【二二二筒,西西西】,外加僧我的八筒。

这副牌,同时还是古役黑一色!

只能以二四八筒和风牌组成的古役,因为没有二三四索这类的连张,所有面子只能以刻子的形式出现,可以说比绿一色的成型都要困难。

靠着天江衣的模板,总算是逢凶化吉。

但在消耗掉了雀魔、雀傀和雀娥三大模版之后,剩下的只有一个雀圣的模板了。

可雀圣的扮演度,目前才堪堪达到18%。

这种纵横关西黑暗界的超级大佬,底蕴确实深不可测,自己应付起来确实有些力有不逮。

但面对那种宛如上帝注视一般的通感柄权,靠着完全代入模版,还是足以破局的!

现在僧我三威只剩下最后的8000点。

必须趁着自己模板的效果还在,以最快速度将其点数清空。

对于这种敌人,哪怕他还剩下100点,都有反败为胜的可能性,不能留有任何的余地。

“自摸,白,dora1,3900点!”

很快,南彦就自摸成功,再度消耗掉对方3900的点数。

雀傀的感知还有雀魔的豪运都在消退,他要抓住这最后的余浪,战胜僧我三威。

这种级别的对手,以现在的他来应付,还是太过吃力!

接下来的一局。

南彦一杯口红dora1默听南风。

在这场比赛里,想要直击太难。

这种小牌只能默听等待自摸。

尤其是他还拆了一对良型搭子,听牌痕迹就更明显了。

可听牌的瞬间,一枚南风从对家的牌河里打出。

(本章完)

第305章 十四分之一的概率

“荣!”

南彦看着从对家打出的南风,没有错过,当即点和。

一杯口,dora1,加门清荣和的单吊型,3900点。

伴随着这个直击,对方的点数顷刻间只剩下200!

场上,不论是铃木真我还是安野清,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僧我三威竟然会放这样的铳张!

包括南彦点和了对方,也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拥有通感的僧我,不应该这么简单地被他直击到才对。

毕竟之前的两场直击,一次是动用了雀傀的感知力,上一次明明僧我三威能够偷换牌山,可他最终没有这么做。

这是在放水么?

但是在僧我放铳的那一刻,后方的众人都不免雀跃了起来。

还剩下两百点,就算是僧我这样的老乌龟恐怕也回天乏术了吧,南彦只要随便自摸一次,哪怕只是个断幺九,就能击败对方。

尤其是几个女生,更是手掌相合,轻轻击掌。

和也和井川,也是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刚刚南彦被连续直击的时候,他们是真的捏了一把冷汗。

好在这最艰难的时刻是被闯过去了。

现在比分相差极大,就算对方是关西黒道顶点的人物,也断然没有这么容易翻盘取胜。

“那些都是你的朋友么,南梦小友?”

僧我目光越过南彦,注意到了后方的那些白道的少年姑娘,他们脸上都充斥着喜悦之色。

在之前形势危急之下,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抛弃南梦彦逃走。

要知道这群人可不是南彦的手下,非亲非故,甚至没有金钱和利益的这条线来捆绑,他们居然全都留下来了,和南梦彦共同承担这场麻将的风险。

回想起自己叛离的亲信,僧我多少有些神色复杂。

“是。”

南彦简洁道。

闻言僧我深深一叹,“看来你和他们之间有着不错的羁绊,属实是难能可贵。”

见到了顶点景色的麻雀士,身边的朋友知己越是稀少,不管是哪一行都是如此。

像是明星、演员、体育巨星、歌坛皇后.这些人屹立于巅峰之上,身形越发孤独。

然而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站在高处,俯瞰苍生。

很快,僧我话锋一转。

“如果你只是一介寻常雀士,这份羁绊会让你受用终生。

然而以你的天赋,本就是追究麻将的极致而生,你并不寻常!

想要达到麻将的至高之境界,需要孤身一人不能有所牵挂,不能被任何内外因素影响的完美心态,不能被世俗红尘所牵绊!

所以很可惜,这些人终究会成为套在你身上的囚索,你将注定没有办法达到至高境界!

南梦小友,你未来的成就,绝对不下于吾等!

而我知你本心,亦是向往黑暗。

何不尽早斩断这份羁绊,随我来关西。

你终将,成为关西黒道的王!”

安野清闻言悚然神惊。

愕然地望向了南梦彦的方向。

她知道这位少年深受僧我前辈的重视,但她从未想过,前辈竟然将他视作未来黑暗麻雀界的霸主,关西黒道的继承者。

后方的白道众人,也是面容骇然。

黒道这帮人是不是疯了啊,欲将南彦加冕为王,这也太离谱了!

和也也瞪大了双眸,不敢相信这位关西的黒道大佬,竟然将南彦这样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培养成关西黒道的王者。

实在是不可思议!

面对这偌大的诱惑,普通人是很难不动容的。

但见南彦面色平常,似乎没有太过惊讶,也不置可否。

并未拒绝,也没有接纳。

“我想知道,通过‘通感’,你看到了什么?”南彦好奇问道。

刚刚的放铳,明显有缓和拉拢的意思。

这前后的态度转变,应该和那个通感有着某种关联。

“看到了你的过往以及你的未来。”

僧我倒没有隐瞒。

通感这种柄权,能够感应对方的过去,以此来判断对方的未来。

大多数人都以为自己是有独立自主的意识,但实际上只是屈从于习惯而做的简单思考。

就像打网络麻将的人,只有在放铳之后才会意识到自己的愚蠢。

随着‘过往’的积累,如果一味屈从于习惯,那么自身的愚蠢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日月堆积,最终即便意识到自己的愚蠢也已到了病入膏肓的程度。

这种冥顽不化的愚昧会伴随着一个人,直至死亡。

在这个世界,真正能够独立思考的人,少之又少。

而通过一个人的过往,自然也能判断出对方未来会犯的错。

亦能预测未来。

“曾经的你,过得相当悲怆颓唐,与世人无异。

如果再无改变,你的命运就如这芸芸大众一般,过着愚昧浑噩又普通的一世。

然而在几个月之前,你便得到了能改变你一生的柄权,那是来自鹫巢老先生的眷顾。

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来的,但它的出现实实在在的改变了现在的你,还激活了你潜在的才能,这是属于你的天赐缘分。”

说到这,僧我三威顿了数秒,“至于你的未来,亦为我所知。

你将赴身暗夜,行走于黒道,终有一日,你将触摸到名为鬼神的门槛,得证麻将的真谛。

白道麻将给予不了你这些磨砺,但黑暗麻将界可以!

随我来吧孩子,有你强运的才能,与我的通感之柄权,这二者结合,必能在关西复现鹫巢之荣光!”

说到这里,僧我浑浊的瞳仁之中,已有了几分痴狂。

曾经的鹫巢岩,为黒道之中最为闪耀的一颗星辰,包括僧我在内的无数黒道大佬,见到他都只能俯首而拜。

相传他在传说的那个夜晚,已臻至鬼神之境界,这更是令僧我心驰神往。

身为黑暗麻雀士,可以不在意财富和名利,但是那触摸最上层的机会,僧我不可能不去觊望。

最终不管是南梦彦得到了自己的通感,还是他得到了南梦彦的强运,都将成为第二位鹫巢岩,这必将迎来关西乃至整个霓虹黒道的全面复兴!

“你将来注定会赴身黑暗中,为何还要犹豫不决?”

僧我三威循循善诱道。

这场麻将并不重要,但让南梦彦赴身于黒道,才至关重要。

既然他迟早会踏足那个领域,为何不是现在?

然而在他面前的南彦,面色却越发平静。

“看来前辈从鹫巢老爷子那里的来的柄权,跟我的豪运类似,都不是完全体啊。”

南彦微微摇头,“既然能够看到过去并由此推断未来,那你应该知道,现在的我只有拒绝这一种选项。”

“这是为何?”僧我不由愣住,似乎没有想过南彦会如此答复。

“我确实会踏足黑暗的领域,但不是现在。”

南彦正色道,“所以,容我拒绝!”

这一刻,僧我彻底顿住。

无法理解。

利用通感,他看到了南彦的过去,完全能推断出南彦的未来。

从小遭遇霸凌和欺辱的少年,一旦得到了无与伦比、能够改变世界的黑暗势力,他绝对会竭尽全力要得到这股力量才对。

被霸凌者往往对力量拥有着极度的渴望。

可为何南梦彦会拒绝。

他理应看穿了南梦彦的过往才是。

一个人会欺骗所有人,但不会欺骗过去。

因为现在的自我,正是由过往的点点滴滴而构成的。

只要完全掌握一个人的过去,那么他的未来完全能够推算出来。

这也是为何鹫巢岩的手下各个忠诚无比,因为他能够预判到自己手下的未来,乃至看穿整个世界的未来格局!

正是因为预见了上个世纪霓虹的覆灭,鹫巢岩才会从警局离职,靠着自己的才能饕餮整个霓虹的财富,最终成为一代黒道之主!

而像南梦彦这样的聪明人,也绝不可能欺骗自我。

看着对面的僧我疑念大起,南彦却没有多少表情。

僧我看到的过去和未来其实都没有错。

如果是曾经的南梦彦,当一个人格不稳定,且懦弱自卑的被霸凌者得到了拥有毁灭性的力量,那么他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去追逐之。

然而僧我只看到了南梦彦的曾经,以及南彦到来之后的那段过往经历,并没有看到他穿越之前的人生。

所以僧我的通感,注定无法完整地预测出他的未来。

可在这一刻。

警兆大起。

一种无边恐怖的感觉,自老者的周边蕴生,顷刻间摧毁了僧我从开始便塑造而成的慈祥老者的形象。

恐怖的感觉瞬间席卷开来,连他身边的安野清都似有所感地捂住了嘴,极端心灵痛苦将她所有的感知瞬间摧毁,麻将牌也看不真切,声影都变得无比虚幻。

高台之上,百喰大族的众多黒道人士,脸色全都勃然色变。

连铃木真我也是面露苦色。

这位纵横关西的大佬,终于是卸下了所有的伪装,真正动怒了。

南彦心中也没来由地产生了恐惧,由心而发的恐惧感,比任何靠氛围才能带来恐怖的电影和鬼片都要直接而迅猛,一瞬间爆发的恐惧几乎将他的心神给吞没。

好在雀傀模板中有着收敛心神、安定灵感的技巧,否则光这种恐惧都会让人六神无主。

稳住心神后,南彦才缓缓看向僧我三威。

有这么多人旁观的情况下,僧我总不可能直接来硬的吧。

片刻过后。

僧我才看了一眼南彦,浑浊的目光变得无悲无喜。

“南梦彦,身为麻雀士,还拥有着普通人一生都追求不到的才能,难道你真不想踏入那至高领域,得偿一见那无限崇奢之景?”

“这倒不是。”

作为已经踏入过一次鬼神境的南彦微微一叹,“我只是觉得,如果依靠别人才能进入的至高境界,那么这个境界显然有些名不副实了。”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啊。

鬼神境就好像仙姿玉貌的校花一样,只有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时候才是男人最渴望的,然而当校花已经妩媚地在自己床边,一个念头就能狠狠进入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其实不过如此。

但僧我显然不会知道南彦已经踏入过鬼神境。

沉吟了少许后,才放声大笑。

“你说的对,想要踏入那个至高境界,他人的经验、技巧以及一切外力的辅助都是无用的,最终只能靠自己。

不过,老夫毕竟年老固执,这最后的一局,老夫便传授你一点在黑暗领域的心得。

用这一副牌,来决定最终的胜负!”

听到这话。

后方的白道众人立刻就炸锅了。

“这老头,耍无赖吧,他只剩下200点,反观咱们优势巨大,所以他突然改口说一局定胜负。”

“不公平,这样的胜负,绝对不认!”

“……”

井川面容紧绷,开什么玩笑,这种临时变卦的行为,就算是黑白两道都极为不齿。

僧我三威作为黒道大佬,不可能不清楚这点。

“不,是因为牌局的性质变了。”

和也摇了摇头,“之前的只是友谊性质的牌局,但这一局开始,是真在遁入黑暗麻将了,牌注改变是理所当然的。”

“还能这样?”井川瞪大了双眼。

“毕竟南彦一开始接受了危险性质不高的友谊麻将,在黑暗麻将,危险的大小往往伴随着利益的高低,没有既要又要的选择,南梦彦从接受牌局的那一刻,就注定要走这一遭。”

黑暗麻将并不合现代社会的法度。

然而这个世界上,为何有如此多人对黑暗麻将趋之若鹜。

道理很简单。

那就是黑暗麻将能带来巨大的利益。

许多人到了穷途末路之际,便会将自己的一切全都赌上,去博一个可能。

如果只打友谊麻将,即便南彦赢了,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最近一段时间不来找你麻烦,但往后是没有保障的。

黑暗麻雀界从来不认什么友谊赛,只有真正的黑暗麻将,才有效力!

所有黑暗麻雀士,也只认这种麻将形式!

铃木真我目光幽幽看了僧我一眼,没有开口。

要不要接受,是南彦自己的事情,他只负责辅助。

而南彦轻轻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最终还是要靠真在的黑暗麻将,才能解决所有的麻烦。

就用这一局,定胜负!

僧我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想要达到麻将的至高之境界,需要淡安无欲的完美心态,亦不能被世俗红尘所牵绊,旷无他念,无有忧思,自然无为,虚空无立,苞罗表里,过度解脱,方可兴大乘,入鬼神!

你本应该无欲无求,孤行于世,然而你身上沾惹了红尘秽埃,需完全除尽,斩断你过往的一切。

否则踏入黑暗领域,这些终将成为你的拖累,令你神思哀伤!”

僧我曾经遇到过那些曾在一瞬之间踏入过鬼神境界的麻雀强者。

每个进入那个领域的人,都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孤独。

而这些人中绝大多数只能在一瞬间入微洞神,很快就会跌落回原本的凡人领域。

所以僧我判断,想要入鬼神,就必须适应这种孤独。

“那你进入过那个领域么?”南彦突然问道。

一瞬间,安野清脸色骤变。

原本宛如向禅师问道的完美画面,然而南彦这番直白的问话,便将这幅画面给破坏一空。

这比问不婚老女人年龄、穷逼工资、母胎solo大法师是否婚娶,还要直截了当!

南梦彦是不知道什么叫委婉吗?

“不曾。”

僧我倒没在意,淡淡回答。

“论孤独感的话,孤儿显然比任何人都更容易踏入那个领域,有爹妈的人不就没资格了么?”南彦问。

僧我面容微微一抽,旋即才恢复自然。

“这方面倒没有研究,毕竟能踏入鬼神领域的豪杰之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会全盘告之。”

言毕,僧我抚摸着面前的十三张牌:“我面前的这副牌,已是四暗刻单骑听牌,而你的手中,亦不存在绝对安全的现物。

你依旧只有十四分之一的概率失败,开始吧。”

高台之上。

坐在轮椅的少女看向下方的牌局,用只有自己和旁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开口。

“黑暗麻将的另一种形式,被称作‘绞斗’。

劣势的一方可以增加高额的赌注,进行最后的殊死一搏。

即便在极大劣势的情况下,只要能够追加赌注,在黑暗麻将是被允许的一种行为,这是有别于白道麻将的规则。

比起白道麻将,这种规则返璞归真,重归于‘赌’!”

言传身教么?

想要当南梦彦的引路人。

呵,看来还是不舍得这块璞玉啊。

.

从僧我手中的那副牌中,南彦确实感受到了一股无比恐怖的气息。

随后他看了一眼牌山的方向。

一种灵感突然蕴生而成。

南彦隐约能感觉到,一旦到了僧我三威的回合,对方便会自摸成功,24000点的点数会顷刻间从自己的点数上扣去。

自己看似有着极大的优势,但就算按照刚才的优势打下去,自己还未必稳赢。

这就是麻将作为赌斗的模式最为迷人的地方。

即便再大优势的情况下,也存在着失败的可能!

何况对手还是僧我三威。

所以想要彻底将麻烦除去,这个黑暗麻将必须接受。

十四分之一的概率,一般来说,就算在网麻里让系统自摸模切,放铳都没有那么容易。

但是对拥有通感的僧我而言,他设下的牌局,完全是针对自己而来。

包括使用天江衣模版时的‘过去的自我’。

想要从这十四张牌里,打出安全的牌出来,其实没那么容易。

“十四分之一的概率,没那么容易放铳吧。”

“我感觉闭着眼打都不会有事。”

“不,如果说这只是一场普通的麻将,绝大多数人都能够轻松通过,在没有压力的情况下,选择也会多一些,然而在这种黑暗麻将的对局里,每个人的神经都会崩的很紧,这种情况下,打出的牌都会惊人地趋向于保守,而且是极致的保守选择,所以这个放铳的可能性,远比正常的牌局高的多。”

何况,以僧我的那种柄权之能,能够精准无误地狙击到对方手里的牌,所以这个概率远比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南浦数绘微微点头:“对的,如果是普通的牌局,没有任何负担的白道麻将,我相信南彦能安然通过,可是这事关自己的未来,不管是谁都会慎之又慎。”

决定一切的一手切牌,任何人都做不到随心所欲。

高台之上,百喰一族的人,也都目光注视着南彦,紧张的氛围感染了所有人。

因为这一手,将决定今晚牌局的成败!

沉默了许久。

直至夜风渐冷。

南彦才将手牌中的一枚三万,缓缓切了出来。

见到三万落在了牌河当中。

僧我摇了摇头,缓缓叹了口气。

在场的所有人神经都绷紧,甚至不少人的汗水都从额头滴落,肾上腺素飙升。

然而南彦却面容平静。

这张牌是不可能放铳的。

因为这手切牌,是由前世的他所做出的,只有他才明白的决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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