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428:大风 大雨(四)

“父神!”

听到器灵喊出这两个字,林北玄缓缓睁开,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和疑惑的表情,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幕发生。

林北玄之前将器灵的灵窍取出进行修改,以更改游戏设定的方式,将器灵对他的感情篡改。

此刻在玄黄塔器灵幼小的心灵神窍中,林北玄就是她最重要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对其出手和背叛。

因此,才有了玄黄塔器灵称呼林北玄父神的这一幕。

“从今往后你可愿意跟在我身边?”林北玄揉了揉器灵的头发,微笑道。

“这是自然。”器灵皱了皱鼻子,表情十分严肃认真。

“好,现在开始,我就叫你‘阿玖’,你别叫我父神,跟另一个家伙一样,叫我老爹吧。”

“为什么?还有另一个家伙是谁?”

器灵一脸懵懂,被林北玄修改灵窍后,器灵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变换,展现出小女孩的一面。

“因为阿玖这个名字比较好听,而且你应该也没有名字吧?”林北玄笑着问道。

器灵仔细想了想,摇晃着脑袋。

“至于另一个家伙……不提也罢,你以后会见到的!”

林北玄脑海中回忆起婴灵身边跟着两队阴兵四处趾高气昂的模样,无奈叹了口气。

“哦!”阿玖闻言重重点了点头。

此刻,周围燃烧的金乌真火的火势已经远不如先前,像是一簇簇颜色金黄,如同火焰般的矮草种在地上。

林北玄看了眼这片充满火焰的空间,想了想后说道:“可以带我去后面六层看看吗?”

“当然可以,不过我最多只能带你看到第八层,最后一层我也无法上去。”

“连身为器灵的你都无法上到第九层?”

阿玖伸出小手拉着林北玄,无数玄黄之气汇聚而来,如同一根根丝线织成的云毯,将两人往第四层托举。

阿玖回答道:“第九层需要钥匙才能进去,但是我没有钥匙。”

“那门上的锁长这个样子!”

说话间,阿玖用手比划出一个如同太极阴阳鱼的图案。

林北玄闻言皱起眉头,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当初他使用万鸦壶时,所见火鸦世界中那株万鸦火树,就是整个万鸦壶火劫的核心,也不像九天玄黄塔这般复杂。

每一层都是一个空间世界,第一层玄黄镇压万祟,第二层凝练玄黄道种,第三层金乌真火……所以第四层又会是什么?

林北玄心中好奇,跟随阿玖来到第四层,发现这第四层正是他之前所想的玄影之痕,极具杀伐锋锐的玄黄刀锋。

第五层整个空间中生长着一颗巨大的玄黄古树。

第六层是被七彩云霞环绕的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里面有阵阵仙音飞出,仅一眼就让人心神向往。

第七层看上去有些平平无奇,但是空中时不时会凝聚出一枚金丹弹丸,速度之快让林北玄都有些看不清,等他抓住后,发现这些竟然是一件件品质最次都只有开府境才能够使用的宝物和灵药。

上到第八层,林北玄看到有九色华光覆盖天幕,一座座金黄的棺椁静静悬浮在空中,每一具都散发着神秘而古老的气息。

阿玖在一旁轻声说道:“这些棺椁停在这层好久了。”

林北玄缓缓走近其中靠近他的一具棺椁,用手轻轻抚摸,能清晰的感受到从棺椁上传入掌心的冰凉。

这具棺椁表面刻满了奇异的符文,点点光华顺着符文的纹路在棺椁上游走,随即一股无形的力量扑来,试图将他推开。

“这些是什么东西?”

林北玄按压手掌,与那股想要推开他的力量抗衡,于是强行运力推出,拍在了黄金棺椁上。

“轰!”

棺椁震动,棺盖在林北玄这股大力下轻微移动了少许,露出一条黑漆漆的缝隙。

林北玄落眼看去,隐约间好似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人形物体,周围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然而还来不及等他细看,棺椁忽的升起一股反震之力,轰的便将那一丝缝隙合上,之后无论林北玄怎么用力也无法推开。

“这是……神尸!”

尽管只是匆匆一眼,但林北玄还是从这具尸体上感受到了轻微的俗神气息。

跟狐灵神等俗神一样,那种香火气,以及其中所携带特殊味道的神性,他不会认错。

或许对许多普通人来说,俗神就已经是凡人遥不可及的存在,只有在庙内才有机会一睹其神像。

然而林北玄却不同,他陆陆续续见到了太多俗神的真身,甚至就连十二肖神俗主都见过两位。

虽然未羊只是一具幻象,亥猪也不过一具香火神庙的分身。

但能见到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俗主,这便已经是极为了不得的事情,就连不少像狐灵神等,这些活了数百年的俗神,许多也未见过真正的俗主长什么样子。

“这些棺椁中全是俗神的尸体?!”

林北玄神情又惊又疑,他偏头凝视着阿玖,希望对方能给他一个答案。

然而阿玖只是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我打不开这些棺椁,所以我也不知道这些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是,这些所有棺椁的朝向,都是朝着第九层入口的方向。”

阿玖伸出手指指了一个方向。

听到这话,林北玄猛然发现,这些棺椁竟然是呈现一个巨大的圆。

棺椁摆放的位置各有不一,但棺头的方向,一定是朝着那中心冲天的玄黄光柱。

他越过一排排棺椁,来到玄黄的光柱中央。

只见在光柱笼罩下,一块不大的墓碑插在一片土壤内,墓碑上没有文字,却有像是金色游蛇般的光晕,在扭曲跳动。

林北玄左右两只眼睛在看到墓碑后,霎时便有熊熊火焰燃起。

这并非林北玄主动运转双眼,而是当目光接触到墓碑时,主动开启了防护和破妄。

金色的苦河神右眼内神性吐露,一名虚幻的老者伸出双手抵御在前,仿佛在勉力坚持。

而黑色的左眼内,代表吞噬消化的旋涡在不断旋转,将由那座墓碑上冲击而来的压力吞噬。

阿玖见林北玄有异样,这时也反应过来,连忙用小手遮住林北玄的双眼,急切道。

“那座墓碑不能看,会对你的灵魂和精神造成损伤的,就连我也只能看一小会。”阿玖挡在林北玄眼前。

林北玄闻言沉默半晌,收回了看向墓碑的视线。

这时,阿玖才松了口气,放开挡在林北玄眼前的小手。

“那是谁的墓?”

“我不知道。”

阿玖依旧摇晃着脑袋,一问三不知。

“从我苏醒以来,这座墓碑就一直在这里了,塔内有许多秘密,虽然我身为塔灵,但即使是我也无法洞悉所有!”

“我知道了。”

林北玄点点头,收起自己的好奇心,说道:“送我出去吧。”

阿玖乖巧的嗯了一声,忽然上前推了林北玄一把,力道不大,刚好能把人推一个踉跄的程度。

林北玄明白对方的用意,所以未做反抗,而是任由自己的身体倾斜。

嗡……

身体仿佛是从温水中过了一遍,林北玄眼前陡然一花,便发现自己身处在了现实世界中,周围北冥军全都担忧的望着自己。

“将军,你怎么样?”癞头上前有些担心的问道。

“我没事。”

林北玄摆了摆手,视线落到九天玄黄塔上,便见此时玄黄塔不再如同之前一样几十米高,而是缩小成了刚好可以用手托起的状态。

“恭喜大人成功收服九天玄黄塔!”

葛洪的身影飘飘荡荡的出现,不知是何种原因,他的魂体变得单薄了许多,整个人看上去竟然比死之前更加老迈。

他望着林北玄抬起手便将玄黄塔召来托在手上,目光中流露出些许的羡慕以及悲哀。

羡慕是因为林北玄能够真正收服九天玄黄塔,这是他当初从历朝带着九天玄黄塔来时都做不到的事情。

如果当初他能够完全掌控九天玄黄塔的话,可能也不会出现玄黄塔被地气冲的四分五裂的场景。

至于悲哀,则是源于历朝。

九天玄黄塔作为历朝开国之主所掌控的神器,罗州更是历朝疆域的版图。

几年时间里历朝都不曾想过将玄黄塔收回,更是眼看着罗州百姓数以万计的死亡,化作饿死鬼为祸。

到最后,罗州被眼前之人从深渊中拉出来,九天玄黄塔也落入对方之手。

其中情况,已经不言而喻。

或许真的跟他师兄所承算之卦,乱世将起,国朝易主。

前者已经发生了,而后者……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葛洪的目光扫过一位位北冥军,他知道这些本都是罗州存活下来的百姓,然而此刻都围拢在一个人的身边。

这一幕,真是像极了几十年前那位自陇州而起,席卷天下的陆沉江,陆总兵。

“唉!”

葛洪深深看了林北玄一眼,长叹口气。

他的身影并未重新回到冥府中,而是化作点点星光,渐渐消散在空中。

这是他自我放弃了用这一丝真灵留在人间的想法,灵魂彻底泯灭,连投胎转世都不会再有。

这时,林北玄抚摸九天玄黄塔的动作一顿,抬起头默默看向葛洪消散的方向。

他目光深沉,但是并未有什么挽救的动作,只是静静看着那星光消散在风中。

“阿玖,你能起风吗?”

如今阿玖与林北玄意识互通,林北玄不用张嘴,只在心里询问对方便能听见。

“风?”阿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的疑惑。

“对,大风!而且我还要大雨!”

阿玖沉默许久,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的可行性。

“应该能做到,如果消耗玄黄塔内所储存七成玄黄之气,用来引动天象,当能所求。”

“那就耗!”林北玄直接了当说道。

他让癞头带领着麾下北冥军先回望峰城,自己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茫茫黄沙中。

每跨出一步,他的身影都会出现在千米开外。

就这么陆续走了一天一夜,他终于来到位于罗州中部最高的一座山峰。

从这里能看到望峰城所在的位置,也能看到罗州边境之处,作为分界线的那浩瀚大泽。

罗州和云国,就是被这条大泽分割。

然而大泽对面云国风调雨顺,绿叶长青,然而罗州境内,却是黄沙漫天,荒坟枯骨。

“就在这里吧!”

林北玄将九天玄黄塔放置在山峰最高处,心神与阿玖沟通过后,九天玄黄塔骤然旋转,无数玄黄之气四散而出,如同丝丝缕缕的绸缎飞舞向空中。

在此刻,九天玄黄塔金黄琉璃的光芒几乎盖过了天边即将下沉的太阳。

它就仿佛是天地间唯一的光源,释放出无尽的辉芒,将整个罗州都笼罩在一片神圣当中。

那些四散而出的玄黄之气,带着神秘而磅礴的力量,朝着罗州的各个角落蔓延。

望峰城中,守城的北冥军瞳孔地震,震惊的望着远处山峰上亮起的金光。

那金色的光芒将太阳的光芒都遮盖,就如同当初他身为佃农在地里耕作时,那冉冉升起的第二颗太阳。

只是这颗耀眼的太阳所迸发出的光芒并不炙热,烧伤人的肌肤,而是带着丝丝的凉意。

“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喃喃自语着。

而比较机灵的人,则是立即通报进了军营。

北冥军中的高层将领原本正在议事,有商讨接下来该如何收拾罗州残余饿死鬼的,有思考什么时候能出兵安乐县,将边境上的紫姑神和邪灵真君势力驱逐的。

可当营外呼声震天,没多久就有一名惊慌失措的士卒失礼的闯进营帐内向他们汇报情况。

所有人在这时都无法坐住,纷纷掀开营帐走到了外面。

抬起头,便是那照耀整个罗州的金光。

狐灵神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城头,她依旧是那身绯红长袍,端庄而不失礼仪。

天空洒落些许的金光映照在她脸上,狭长的双眼轻轻勾起,仿佛带着笑意。

忽然,她伸出了自己比人还要光滑修长的手,感受着空气中传来的渐渐开始湿润的气流。

“呼呜……”

“呼呜、呼呜……”

风扬起她的衣摆,从最开始的轻柔,慢慢变得猛烈。

这一刻,在望峰城所有人的眼中。

风——竟然有了形状。

(本章完)

第419章 429:大风 大雨(五)

风是什么形状?

在这个问题冒出来前,在场没有一个人会想到过这么一个问题。

然而在此刻,所有人眼前出现的一切完美的诠释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风是有形状的。

当微小的沙粒在狂风的呼啸下,风仿佛有了实体般在天空中游动。

罗州荒茫无尽的黄沙,被裹挟在风中,成为了代替风各式各样的形状。

狐灵神狭长的眉眼微微睁大,殷红的眸子中,倒映着风的走向。

这些风裹挟着沙粒,如同绸缎般飘扬,仿佛在整个罗州天空下,绘制出一副波澜壮阔且梦幻的画卷。

有的地方,风汇聚成巨大的漩涡,沙粒在其中飞速旋转,逐渐形成一根贯穿天际的风柱。

天空中的云在疯狂翻涌,渐渐变得阴沉发黑,在狂风的席卷中被牵动,宛如蛟龙般在腾飞。

许多人都沉浸在这旷世的宏大的景象中,一时间竟忘记了呼吸。

奇嶙山,躲仙洞。

一块巨大的石头被缓慢推开,从中探出一颗面容饥瘦,头发散乱如枯草的脑袋。

紧接着,一个光着上半身,瘦骨嶙峋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无数的人陆陆续续从各个洞口走出。

大风吹将着他们枯草似的头发,他们就像是一颗颗生长在泥地里的土藕,浑身脏兮兮,怔怔望着眼前的景象。

那一双双死寂的眼神,在吹拂的大风中,渐渐泛起波澜。

“呼呜呼呜……”

浓郁阴沉的乌云在撕扯翻涌,绸缎似的沙粒随风舞动,这震撼的一幕,让这些深藏在不见天日的洞穴中的人们,内心的震撼不断翻涌。

一名拄着拐杖的老者挤开挡在身前的人群,颤抖着来到人群前方。

他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沙哑着声音,像是失心疯,嘴里一直念叨着两个字。

“风、风……雨!”

经历过天悬双日,热浪蒸腾大地,水道干涸,才会明白眼前这一幕的珍贵。

尽管大风几乎将他们的身子吹的摔倒,漫天的沙粒像一把把刀子切割他们的脸颊。

然而在这时,所有人的眼中都充满了希望,死死盯着那渐渐变得黑沉起来的天空。

老者跪在地上,张开双手,仿佛在拥抱天空。

他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含着泪水,满头银发肆意飞舞,张开嘴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如果这风能再来早点就好了,他的儿子女儿也就不会死了,不会永远长眠在那个地下。

“滴答!!!”

突然,一滴豆大的雨点从空中落了下来。

这雨点晶莹,仿佛世间最美丽的珍珠,倒映着万物,争渡着时间。

罗州所发生的一幕幕似聚集在这小小的雨点中,‘啪’的一声打在老者的脸上。

老者的哭声戛然而止,转而变成了大笑。

他咧开没剩下几颗牙齿的嘴,蠕动着开裂的嘴唇,哈哈大笑。

他看到自己环抱的天空,紧随着那第一滴雨点,密密麻麻的落下雨珠。

“噼里啪啦……轰隆隆!!”

天空中回荡起滚滚的雷声。

此刻罗州上空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窒息压抑的氛围像是要将人碾压成碎屑。

然而身处下方的人们,却开怀大笑,丝毫不在意头顶的天威。

“轰隆!!”

“哗啦啦……”

天空仿佛漏了一角,将云顶之上的天河水向下倾倒,霎时间,倾盆大雨如注,将整个罗州笼罩在一片雨幕当中。

雨水顺着人们的脸颊滑落,与他们的泪水交融在一起。

干涸许久的土地贪婪吸吮着这来之不易的甘霖,发出仿佛地震般隆隆的声响。

大地仿佛是在喜悦,滚烫干裂的土地在雨水之下掀起潮湿的水雾,浓稠的泥水四通八达,勾勾画画,将大地渲染成一幅精美的图画。

“轰、轰……”

雨的势头越来越大,天空与大地仿佛被无数条银色的丝线连接在一起,河渠开始积水,黄沙汇聚成泥河流向罗州四处。

由几块坚硬巨石所组成的临时洞穴中,何穗站在洞口,呆呆的望着倒映在眼中那浩然宏大的景象。

风在呜咽,刮起她有些破烂的衣角,雨在咆哮,在她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她原以为自己亲眼见到北冥军与饿死鬼的大战,将其记录俗世史册,便足以让她铭记许久,庆幸自己能以观察者的姿态见证这伟大历史的一角。

然而此刻,当她看见天倾,看见地覆,忽然觉得之前饿死鬼与北冥军的战争,在这等场面下,也不过是蝼蚁打架,何其狭小。

在她的身后,梁田等现世人半掩在黑暗中,手脚轻轻颤抖。

他们不是因为恐惧颤抖,而是因为震撼。

在这一刻,他们终于理解了什么叫天威煌煌。

天上的黑云越压越低,仿佛是想将这几年里储存的雨水一起释放。

风雨随行,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混沌朦胧中。

滚滚雷声好似密集的鼓点,不断敲打每个人的心房。

何穗转过头,对身后人说道:“所有人都出去,尽量多寻找些木柴!”

“为什么?这么大的雨,就算有木柴也全都湿了,捡来也点不燃啊!”一名身穿到俗世的女子小声说道。

她以为何穗听不见,谁知何穗眼睛一眯,直接大步走到这名女子身前,伸出手拽着这名女子的领子就扔到了雨幕中。

做完这一切,她才拍拍手,笑着对众人道:“这雨不简单,恐怕几天几夜都不会停,如果不想被夜间寒气冻死的话,就按我吩咐的去做!”

她虽然只有开府境,但收拾这些没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还是很轻松的。

这些人当中的一部分在现世高高在上惯了,以为所有人都得像舔狗一样对她百依百顺,殊不知如果官方没有找出他们回到现世的方法,这些人在如今的乱世里根本无法生存下去。

而且何穗之所以敢断定这场雨可能会下很久,是因为她知道罗州是怎么回事,不可能无缘无故刮起大风,下起大雨。

加上之前那几乎穿透整个罗州的金芒,源头就只剩下一个——那位对外宣称自己是北冥府君的北冥军将军。

“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连呼风唤雨都能做到!”何穗喃喃道。

她习惯性的掏出一本册子,用笔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完整描述下来,其中不乏用些夸张的比喻描写。

……

青州,安乐县。

沈婷淼撑着伞,缓缓走上城头。

她注视着罗州方向,能隐约看到罗州好似整个氤氲在磅礴的水汽中,仅仅是那散溢而来的水汽,便让安乐县也下起了小雨。

“沈姑娘,沈老爷让你前往县衙议事。”

就在这时,一只老鼠身后背着一柄长剑的灰毛老鼠迎着雨窜上城头,向沈婷淼说道。

沈婷淼见状也不惊奇,而是轻声问道:“狗道长这次能一齐参加吗?”

背剑鼠闻言为难的摇了摇头,说道:“狗道长病情过重,至今无法下床,全依赖我老祖施法才让他的寿命强行延续了一段时间。”

“唉……我知道了!”沈婷淼叹了口气:“我会想方法请宵明神再去走一遭,不管如何,狗道长也是他身边的老人,希望能撑到他赶回来吧。”

“是林大人吗?!”背剑鼠眼睛一亮,颇有些兴奋道。

“自从您回来,狗道长和我家老祖就同意安排我们所有人进入安乐县,跟你们安乐县黄仙一同御敌。”

“听说林大人在罗州那边干了一场震惊天下的大事,手下精兵强将无数,只要他回来,就能将紫姑神和邪灵真君全都打跑,这是真的假的?”

沈婷淼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下背剑鼠肩膀上露出来的短小剑柄。

“还是先把你的剑挥好吧!”

……

“砰、砰、砰……”

三昧火屋,地下炼兵火穴内。

沉闷的敲击声回荡在火气四溢的空间内,高大魁梧的萧自在裸露着上半身,肌肉虬结,如同金石般闪烁着微光。

他周身萦绕着火焰,如同火蛇般被他吞吸吐纳,自口鼻间循环,使他如同火焰中的君王。

在他手下,是一件即将锻造完成的武器,似刀又似剑,握柄仿佛一根根乌黑的藤蔓触手绞在一起,散发出神秘而诡异的气息。

每当萧自在手中的重锤落下,那乌黑的剑柄便隐隐闪烁出微光,像是在回应着锤炼。

“嗡——”

而铁锤与器身碰撞之处,则有一股强大的波动以武器为中心扩散开,原本充斥着火气的炼兵穴内,瞬间就被这股波动搅得气流紊乱,霸道的威压短暂降临,火焰随之疯狂跳动。

“火势再猛一点,没吃饭吗?那小子马上就回来了,我可是说好了在他回来之前将武器锻造的差不多,最后再添加那传说级别材料的。”萧自在头也不回的说道。

而在他脚边,火炉不停吞吐着狂暴的火焰,是曾大牛在疯狂推拉着风箱。

曾大牛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身上都被汗水打湿,肌肉在火焰的炙烤下露出琉璃般的光泽。

他大喊道:“我尽力了!师傅你这是炼兵还是炼我啊!”

“既是炼兵也是炼你!”

“这才过了多久,根据那沈家丫头传出的消息,那小子如今的本领恐怕连我都不一定能拿得下。”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特么哪儿是刮目相看啊,简直飞上天了!”

萧自在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震惊,回想起前不久见到沈婷淼的一幕,忍不住踹了曾大牛一脚。

“师傅你干嘛踹我啊?”

曾大牛被踹了一个踉跄,捂着屁股疑惑道。

“到现在还只是个开府境,我不踹你踹谁?”

曾大牛不服气道:“我天天跟着你打铁,哪儿有时间提升实力?”

萧自在扬起大手‘啪’的拍在曾大牛光溜溜的脑袋上,骂了一声。

“还敢嘴硬,咱们学的是什么法?”

“炼兵决?!”曾大牛喏喏道。

“特么知道还嘴硬。”萧自在又一巴掌拍在曾大牛脑袋上。

“火给我在猛点!”

“现在我们算是被绑在安乐县了,周围要么是紫姑神的人,要么是邪灵真君的人,咱俩可真倒霉!”

萧自在叹了口气,挥舞手中巨锤更加大力的敲打起来,同时心中暗道。

“希望这小子真有那么大的能耐吧,否则我可不会发善心保这安乐县,如果那两个其中任何一位降临安乐县,安乐县恐怕连一刻都坚持不了。”

“听说县里来了两位俗神,等抽空了去拜访一下,听听那沈家丫头说的到底有没有夸张的成分。”

……

“呼——”

京州,清虚观。

古树下的老道士正品饮着清茶,忽然感应到一股风来,将青碧嫩叶摇摇坠坠的卷了下来。

老道皱起花白的眉毛,拂袖间带起道道虚影,将那片嫩叶夹在指间,视线看往一处,那是罗州的方向。

“西北方……又是那罗州!”

他直接从石凳上站起身,不停在院子了打转。

他手指掐决不断,眉头越拧越深,整个人仿佛陷入到某种奇特的韵律当中。

“不对,不应该这么算!”

算到某处,老道额头上开始出现密集的汗水。

“不能算那人的命,我承受不起,我应该算我师弟,算那罗州任意之民。”

他连忙停止,换了个方式再度进行测算。

测算期间,老道身旁古树在风的吹拂下哗啦啦的坠落嫩叶,有落在他肩上,有落在他脚边。

终于,老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长呼出一口气,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他喃喃自语道:“风,大风,伴随着大雨,风雨欲来,摧城开天……罗州竟然已经回到了我们人族的手里,那饿死鬼的命竟然已经消失了,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

“还有明明是天盖玄黄,万物新生以待,却又灾劫之气陡升,随着西北狂风而起,席卷九州!”

老道眼神中透露出担忧,回忆起近来不断变化的天象,沉淀多年的道心最终还是经不住冲击。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行囊,带上自己的木剑和道经,一步跨出院落。

门前刚好有小道经过,闻声询问:“师祖这是要去哪儿?”

老道步履匆匆,头也不回,身影瞬间消失在小道视线尽头,只留下一句话。

“这场乱世的灾劫顺着大风大雨,终于要开始吹到历朝每个角落了!”

“我此行去找十二司职衙门,不用给我留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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