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法诛党的【天沼矛】!【5100】

“怎么了?为何停下来?不是说现在时间紧迫吗?”

“不好了!前头出现不知名的部队!”

“你说什么?是敌军吗?!”

“好像不是……啊!是高杉先生!”

“高杉先生亲率奇兵队来接应我们了!”

“真的吗?太好了!”

“呜呜……得救了……得救了……”

……

霎时,震天的欢呼声传荡开来。

“高杉先生来了,奇兵队来了”——对刚经历一场史诗级惨败的长州将士们而言,这实乃久违的好消息,稍稍驱散了他们心头的阴霾。

虽然距离家乡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但有了奇兵队的护行,定能让那些宵小之辈不敢造次!

奇兵队——高杉晋作一手组建的独立武装,总兵力近两千。

跟新选组一样,奇兵队也是采用“不问出身,能者居上”的招募制度,故吸引了不少中下级武士、浪人和平民前来加入。

随着高杉晋作逐渐认清西方列强的强大实力,他慢慢从“逢西必反”的激进派变为像桂小五郎那样的温和派。

为了增强奇兵队的战力,使其成为一支能与西方军队正面较量的劲旅,他大力引入西方的先进枪炮与战术,最终成功让奇兵队跃升为当之无愧的“长州最强军”。

说来滑稽,因与久坂玄瑞不和,故这支“长州最强军”及高杉晋作本人并未参与此次东征。

就这样,奇兵队得以保全力量,成为长州藩内目前仅剩的最后一支成建制、有战力的部队。

桂小五郎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地迎向高杉晋作。

看着对方背后的军容齐整的奇兵队,他顿时感到心中大定,面部线条随之放松下来,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打刀、长枪、火枪、锁子甲、战马,一应俱全。

任谁见了奇兵队的武备、军容,都会不禁出声称赞或是倒抽一口凉气。

桂小五郎正高兴着呢,结果……在瞧见站在高杉晋作身旁的那人后,他顿时拉下脸来。

“桂先生,您能活着回来,真是可喜可贺。”

酒吞童子说着露出平和的微笑。

桂小五郎怔怔地眨巴眼睛,随后扭头朝高杉晋作投去“这家伙怎么会在这儿?”的视线。

高杉晋作耸了耸肩,脸上浮现苦涩的神情,以眼神无声地回答道:这家伙非要跟着我来,我实在拿他没办法啊。

“……酒吞童子,托了你的福,我又活下来了。”

面对酒吞童子的热情问候,桂小五郎不咸不淡地回应一声后,转而向高杉晋作说道:

“高杉,感谢你的到来,真的是帮大忙了。”

“桂,同为长州志士,别说这么见外的话。”

同为长州志士——听见这句话,桂小五郎的眸中立时闪过一抹异色。

临东征之际,高杉晋作的那番“让久坂玄瑞去死”的言论,至今仍在桂小五郎的耳畔回响。

尽管情绪复杂,但他却无法指责高杉晋作。

毕竟……他也曾认真考虑过杀掉久坂玄瑞。

若不是久坂玄瑞选择战死沙场,桂小五郎真不知道日后要如何与这位昔日同窗相处。

因此,他实在没有站得住脚的立场去责备高杉晋作的无情。

这时,高杉晋作的夸赞将其意识拉回现实:

“桂,干得漂亮。多亏了你,许多人得以保全性命,回到家乡。”

桂小五郎闻言,苦笑一声,自嘲道:

“谁叫我是‘逃跑的小五郎’呢。”

“我别的本事没有,逃跑的功夫倒是一流。”

“继‘八月十八日政变’和‘池田屋事件’之后,这是我第三次成功从战场逃脱。”

高杉晋作没好气地反驳道:

“说什么傻话呢,‘擅长逃跑’的另一种说法,不就是‘擅长保全力量’嘛。”

说到这,他一转话锋:

“我知道你们为了摆脱敌军的追击,肯定会丢弃大量辎重,所以我特地带了一批粮草过来。”

“现在有我的奇兵队为你们护行,沿途的藩国肯定是不敢再打你们的主意了。”

“所以你们现在稍稍休息一下吧,先填饱肚子再说。”

桂小五郎用力点头。

“嗯,我正有此意。”

就在这时,冷不丁的,一道无奈的声音横插进来:

“喂喂喂,别无视我啊。”

酒吞童子摊了摊手,装模做样地叹息一声:

“我知道我很不受欢迎,但这种‘视我为空气’的做法,还是会让我感到受伤的。”

桂小五郎和高杉晋作双双转过脑袋,一块儿朝酒吞童子投去冷漠的视线。

桂小五郎不待见酒吞童子,高杉晋作亦然。

事实上,酒吞童子根本不在意他们俩的冷漠。

即使是热脸贴冷屁股,他也自顾自地往下说道:

“桂先生,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是有一件要事欲与你们商量。”

未等酒吞童子说完,桂小五郎冷漠地打断道:

“有什么事,等吃饭时再说吧。”

……

……

“呜呜……总算不用再啃树皮了……”

“别抢!别抢!饭团管够!”

“喂!不许挤!哄抢者一律没饭吃!”

“终于活过来了……!”

“我宁肯当一辈子浪人,也不去打仗了!”

……

在奇兵队的主持下,一枚枚饭团被有序地分发到全军将士的手中。

他们早已被饥火折磨得不成人形。

在领到饭团后,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和噎死的风险了,忙不迭地将其塞进嘴中,生怕旁人抢走。

当全军将士正大快朵颐的这个时候,某棵位置偏僻的大树底下,桂小五郎、高杉晋作、酒吞童子三人聚在一块儿。

他们仨坐成一个“品”字型。

看着近在咫尺的酒吞童子,桂小五郎不免感到心情郁闷。

说实话,若不是形式所迫,他实在不想跟法诛党产生任何交集。

一来,他实在无法苟同法诛党的不择手段、视人命为草芥的行事风格,实在太过残暴了。

二来法诛党实在太神秘了,神秘得让人只想敬而远之。

他接触法诛党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

可这么久以来,法诛党的三大干部中他只见过酒吞童子。

跟酒吞童子齐名的另两位大干部——大岳丸和玉藻前——以及他们的领袖八岐大蛇,桂小五郎连见都没有见过,甚至不知他们的性别是什么、年龄有多少。

此外,法诛党的组织目标也很模糊不清。

桂小五郎至今仍不知道法诛党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打打杀杀、四处奔走。

他目前唯一能确定的事情,就是法诛党对幕府有着极大的敌意,视倒幕为己任。

在“打倒江户幕府”这一层面上,长州与法诛党确实有着相同的诉求,以及非常广阔的合作前景。

只不过……虽然只是个人的直觉,但桂小五郎始终认为法诛党力求倒幕的背后,还潜藏着一个……更加宏大的目标!

他曾直白地向酒吞童子询问他们法诛党的组织目标到底是什么。

是时:酒吞童子神秘一笑,幽幽道:

“桂先生,目前还不是向您坦白的好时候,倘若贸然将我们法诛党的最高目标告诉你,只怕会吓坏你。我现在能让你知道的,就只有我们恨幕府如骨,只要能让江户幕府灭亡,我们不惜一切手段。”

总而言之,出于上述的种种缘故,桂小五郎对法诛党始终抱以一副“渣女吊龟男”的暧昧态度——既不坦然接受,也不明确拒绝。

对于桂小五郎的这般态度,酒吞童子等人倒是完全不介意。

不仅悠哉游哉地等桂小五郎转变想法,而且还派出般若来担任他的贴身保镖。

“话说回来,般若呢?”

三人聚首后,酒吞童子并未急着讲述正题,而是先向桂小五郎投去困惑的视线:

“桂先生,怎么没瞧见般若?他没跟你在一起吗?”

桂小五郎淡淡地答道:

“当我忙着组织‘岚山防线’的时候,他突然就跑走了,说是要去见一个故人。”

“故人?”

酒吞童子挑了下眉,随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面露无奈的苦笑。

“这样啊……那我大概知道他去哪儿了……”

桂小五郎很不喜欢般若。

因此,般若如何,他毫不关心。

他现在只想赶紧谈论正事。

于是乎,他直接开门见山:

“酒吞童子,你方才所说的欲跟我们商量的‘要事’,究竟是什么?”

酒吞童子听罢,稍稍整理因般若的不知所踪而生出的感伤情绪。

“桂先生,不要这么冷漠嘛。”

他一边说,一边弯起嘴角,示人以玩味的微笑。

“这么对待当前唯一能够向你们伸出援手的同伴,可不好哦。”

“事到如今,我就把话挑明了吧——你们长州如今已经走投无路了,不是吗?”

此言一出,桂小五郎和高杉晋作双双沉下面庞,表情不善。

虽然二人都一副“恨不得即刻将酒吞童子打翻在地”的凶恶神情,但他们却保持静默,迟迟没有任何行动,更未出声反驳对方。

酒吞童子见状,轻轻颔首:

“很好!”

“看样子,你们对长州当前所面临的困局,有着相当清晰的认知。”

“这般一来,我也能将话题继续下去了。”

“此番东征,你们败得太惨了。”

“死伤甚重,威望尽失。”

“德川家茂虽非汉高祖、唐太宗那般英明神武的圣君,但也绝不是一个昏庸羸弱之主。”

“至少他肯定懂得‘乘胜追击’的道理。”

“自‘八月十八日政变’以降,幕府及佐幕势力一直在为‘长州征伐’做准备,积蓄钱粮,训练军队。”

“对方的西征尚在酝酿,你们倒是先发起了虎头蛇尾的东征,平白送掉大量军队,使自身国力跌至谷底。”

“你们觉得德川家茂会平白放过这个宝贵的机会吗?”

“我敢断言:早则今年年底,晚则明年年初,幕府将发动规模空前的西征,一举荡平长州!”

“纵使即刻募兵,这么短的时间也练不出什么名堂来。”

“就凭你们现在这样的状态,有办法抵挡幕府接下来的侵攻吗?”

“光是新选组一支部队,就能让你们捉襟见肘。”

“更何况会津军、萨摩军等劲旅?”

“所以说,你们现在唯一能倚靠的对象,就是我们!”

说到这,酒吞童子伸手戳了戳自己的胸膛,陡然拔高音调。

“你们现在唯一的破局之策,就是放下一切顾虑,与我们展开全面合作!”

“如此,你们定能一举扭转当前的困局!”

桂小五郎听罢,不禁皱紧眉头。

对方话音刚落,他便毫不客气地说道:

“只要与你们展开全面合作,就一定能扭转当前的困局?”

“请恕我直言,你凭什么把话说得这么满?”

“你们法诛党能够帮我们长州挡住幕府的西征大军?”

“还是说你们有什么奇策?”

说实话,酒吞童子方才讲述的那一通,实在太玄乎了。

桂小五郎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听一个卖蛤蟆油的奸商搁那儿瞎吹。

【注·蛤蟆油:日本民间传说。有一种特别的蛤蟆,它不仅外表奇丑,而且还多长了几条腿。人们抓到它后,将其放在镜前或玻璃箱内,它一看到自己丑陋不堪的外表,不禁吓出一身油。这种油相传是治疗烧伤、烫伤的珍贵药材。常有奸商标榜自己所售的药水是蛤蟆油。】

面对桂小五郎的质问,酒吞童子早有预料,神情镇定,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没错,桂先生,您说对了。”

“我们确实是有奇策,而且还是足以颠覆幕府、创造历史的奇策。”

“我们为此策起了个响亮的代号——‘天沼矛’!”

天沼矛——日本神话中用来创造第一块大地的矛,又称作“天之琼矛”或“天琼戈”。

根据《古事记》的记载,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二柱神奉别天津神之命,修理固成漂流的国土,并赐予天沼矛。

于是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立于天浮桥,用天沼矛搅拌地上世界的混沌,从矛尖滴下来的一滴水滴则成为了淤能碁吕岛。

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在淤能碁吕岛结婚,生下大八岛和诸神。

“早在许久以前,我们就在酝酿并准备该计划了。”

“不夸张的说,我们法诛党近年来的一切行动,基本都是围绕着‘天沼矛’来展开的。”

“假使计成,我们定能重创幕府!”

“运气够好的话,甚至可以一鼓作气灭亡幕府!”

桂小五郎越是往下听,越是难掩颊间的惊愕之色。

又是“天沼矛”,又是灭亡幕府的……过于庞大的信息量,使他不禁怔住。

他还在慢慢消化,其身旁的高杉晋作倒是抢先说道:

“‘天沼矛’……虽然不知你们这奇策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但这名字还挺唬人的。”

“酒吞童子,不得不承认,你刚才所说的这些,听着确实很吸引人。”

“只要能够拯救长州、打倒幕府,哪怕是要我跟妖魔做交易,我也认了。”

“我就直说了,我们可以跟你们合作。”

言及此处,他话锋忽转:

“只是,在双方展开更深入的交流之前,我有一个条件。”

酒吞童子扬了扬下巴:

“请说。”

高杉晋作板起面孔,正色道:

“我们不要跟你谈!”

“我们要直接与你们的领袖……也就是跟那个八岐大蛇对谈!”

“我讨厌你们这种藏头露脸的做派,会让我觉得你们毫无诚意。”

“口口声声说要合作,结果却连脸都不敢露,这世间哪儿有这样的盟友?”

“让八岐大蛇跟我们直接面谈——唯有如此,我们才愿意继续与你们对话。”

“倘若连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的话,那你们还是哪儿凉快待哪儿去吧。”

高杉晋作刚一语毕,那玩味的神情再度浮上酒吞童子的颊。

“哎呀,这不巧了嘛。”

“事实上,大蛇大人他恰有此意。”

“他也觉得既要合作的话,很有必要跟二位见上一面。”

“高杉先生,桂先生,只要你们愿意,待回到长州后,我就可以立即为你们引见。”

桂小五郎闻言,不禁挑了下眉:

“八岐大蛇就在长州吗?”

酒吞童子点了点头:

“没错,为了方面见面,大蛇大人特地赶赴长州。顺便一提,同行者有大岳丸和玉藻前。”

大岳丸和玉藻前也来了……知悉此事后,高杉晋作和桂小五郎双双面露肃穆神情。

除了八岐大蛇之外,桂小五郎最想见的人就是大岳丸。

虽然很不喜欢般若,但桂小五郎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身手确实出类拔萃,强大得不可思议。

般若曾经跟他说过,单论个人实力的话,他只不过是法诛党的“老三”,排他前头的人分别是大岳丸和酒吞童子。

因此,桂小五郎对大岳丸充满好奇。

究竟是什么样的奇男子才能力压酒吞童子和般若,成为无可争议的法诛党最高战力?

高杉晋作和桂小五郎对视一眼——他们都在彼此脸上发现相同的坚定之色。

“……好!”

桂小五郎扭头看向酒吞童子,严肃道。

“那就有劳你为我们引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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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八岐大蛇、大岳丸和玉藻前终于要正式登场啦!

我发现有不少书友弄混了八岐大蛇和大岳丸的定位,八岐大蛇是法诛党的领袖,大岳丸是法诛党的最高战力,他们俩不是一个人啊。

(本章完)

第864章 青登晋升!【陆军总裁】与【左近卫

元治元年(1864),9月20日——

秦津藩,大津,橘邸——

“唔唔……佐、佐那子,还没好吗……?”

青登咬紧牙关,脸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表情痛快,双手十指不断抓扣身下的被褥。

佐那子没好气地扬起巴掌,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脊背。

“真是的,这就不行了?忍一忍,再坚持坚持!”

说罢,她重新拿起燃烧中的艾条,往青登背上戳去。

“啊啊啊啊啊……!”

青登再度发出惨叫。

“不要瞎叫!忍一忍!很快就好!”

男方脱光上身衣物,面朝下地躺在床上;女方拿着燃烧中的不明物体,往男方背上戳去……乍一看去,还以为小两口在玩什么新奇的游戏。

实质上,只要是稍懂针灸的人都知道,佐那子正在给青登做艾灸呢。

艾灸——中医针灸疗法中的灸法,是用艾叶制成的艾条产生的艾热刺激人体穴位或特定部位,通过激发经气的活动来调整人体紊乱的生理生化功能,从而达到防病治病目的的一种治疗方法,实乃著名的东方神秘力量。

佐那子的曾祖父千叶幸右卫门是著名的“剑医双修”,虽以行医为业,但爱好剑道更甚于医道,身手十分了得。

除了剑术之外,他将自己行医数十年所磨练出来的医术也一并传承给子嗣。

传到佐那子这一辈时,她的兄弟们(千叶荣次郎、千叶重太郎等人)都对医道兴致缺缺。

事实上,佐那子也对医术无感。

只不过,她对针灸情有独钟,认为这种扎几根针就能医好病人的技术十分神奇。

于是乎,她在习武之余,努力学习祖先传下来的针灸术。

而这,便成了佐那子以前死活不愿嫁人,跟兄长千叶重太郎争论时的最大依仗。

“兄长,不必担心我的未来,大不了,我就去开一间针灸馆!我就不信凭我的手艺,我会没饭吃!”

每当佐那子抛出这句话,千叶重太郎都会哑口无言。

身为佐那子的兄长,他自然清楚对方的手艺有多么了得。

虽不敢说是华佗再世,但绝对是“假使开店营业,绝对不会缺客户”的水平。

老实讲,光凭佐那子的这张脸,就能吸引无数老色批前去帮衬。

青登并不喜欢针灸,不论是传统的拿细针戳身体,还是艾灸,他都不喜欢。

之所以如此,全是因为他前世看过某部恐怖电影。

电影中的某个角色在做针灸的时候,不慎从床上摔下去,恰好是插满细针的那一面落地,那些细针就这么全扎进他体内了……

从此往后,青登就对针灸产生了莫大的心理阴影。

每次看到针灸,他都会不禁想起这部电影……进而引发强烈的抵触情绪。

与般若一战后,青登虽未受致命伤,但大大小小的创伤倒是不少,足有17处。

为了让青登尽快痊愈,佐那子主动请缨,表示要用祖传的艾灸来活络青登的体内气血,增强抗病能力。

面对佐那子的热心,青登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

想也知道,他怎么可能拗得过性格强势的佐那子?

在佐那子的强势要求下,他只能乖乖地脱光上身,趴在床上,任由对方摆弄——一如青登平日里对老婆们的所作所为。

就这样,佐那子每隔几日就要亲自为青登做艾灸。

还别说,她的手艺确实厉害。

虽然做艾灸的过程很痛苦,但事后青登都会感觉身体变轻快不少。

约莫二十分钟后,今日的艾灸总算结束了……

“佐那子,我总觉得今日的艾灸远比往常要久。”

“嗯?有这回事吗?”

佐那子歪了下头,作困惑状——她眸中暗藏着若隐若现的笑意。

“……我说啊,你应该不是为了多多观赏我狼狈的样子,所以故意延长治疗时间吧?”

“这个嘛……我只能说:任君想象。”

说罢,她得意洋洋地笑了,非常开心地看着一脸无奈的青登。

自打结婚后,佐那子变开朗不少。

虽然在外人面前,她依然是端庄矜重的大和抚子,可到了私底下,她就常会像方才那般露出狡黠的一面。

“好了,别光着身体了,快穿好衣服吧。现在已经入秋了,可别着凉了。”

正当青登穿衣服时,佐那子一边收拾器材,一边朝他投去关心的眼神:

“青登,你现在感觉如何?伤口还会痛吗?”

“不怎么痛了,身体恢复得很好。我想顶多再过个十天半个月,我就能痊愈。”

佐那子闻言,温柔一笑:

“嗯,那就好。”

京都夏之阵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

这一个月来,不论是青登自个儿的私务,还是外头的公务,都没啥大事发生。

青登专心养伤,只要不是机密、紧要的事情,就统统丢给土方岁三、山南敬助他们去处理。

登记有功者、治疗伤者、抚恤死者,这些可都是繁琐的工作。

京都夏之阵一役后,新选组死亡59人,受伤177人。

跟惊人的战果相比,这点伤亡简直不值一提。

长州的伤亡是新选组的十倍还不止。

可饶是如此,青登还是觉得肉痛。

毕竟,他的部队可精贵得很,全都是用足粮足饷砸出来的精兵良将。

对青登而言,哪怕只是军中最普通的小兵,每死伤一个都是巨大的损失。

重新征兵、补充损失,同样也是一项繁琐的工作。

硬要说最近有啥大事发生的话,应该就是朝廷宣布长州为“万恶不赦的朝敌”吧。

即使没有幕府的威逼利诱,天皇也自发地撰文,以最严厉的语言抨击长州。

虽然长州发动东征时提出的开战理由很冠冕堂皇,说什么天皇被小人蒙蔽,要将天皇迎回长州,但是……

众所周知,那些嘴上扬言要清君侧的人,到头来都会清理得格外干净。

不仅清了“君侧”,同时捎带手地也将“君”给清了。

因此,天皇才不认为长州有安什么好心。

站在天皇的视角,长州的所作所为跟安禄山之流是没啥两样的。

虽然自“八月十八日政变”后,朝廷就已经宣布长州为朝敌,但为了表明态度,尤其是天皇对长州的极大反感,京都夏之阵刚一结束,朝廷立即给长州多加了一个头衔,称其为“万恶不赦的朝敌”。

如此,长州的处境愈发岌岌可危。

相对的,这极大地利好幕府及佐幕派。

早在今年年初,幕府将要发动长州征伐的消息就已传得遍地都是。

如今,长州国力大减,岂有不趁它病、要它命之理?

随便在大街上拉一个人,都知道用不了多久,新的、规模更加庞大的战争将会燃遍长州全境。

有了这份“讨伐万恶不赦的朝敌”的大义,将来发动“长州征伐”时,势必事半功倍。

当然,发动西征、讨伐长州什么的,肯定是好几个月后的事情了。

连续打了池田屋之战和京都夏之阵两场大战的青登,暂时不想去考虑这么久远的事情。

在穿好衣服后,青登扭头看向窗外的天空。

湛蓝的天空,时卷时舒的白云……看着这副美景,青登沉下眼皮,作思考状。

须臾,他冷不丁的对佐那子说道:

“佐那子,今儿天气很好,我们一起去院子里走走吧?”

佐那子眨巴了几下美目,面露讶异神情:

“可以是可以……不过怎么这么突然?”

“没什么,就只是一时心血来潮而已。仔细想来,无忧无虑地陪伴在妻子的身边,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佐那子闻言,哑然失笑:

“好啊,那我们走吧。”

总司正在新选组的大营里忙活。

近来作息越来越似猫的阿舞,则在房间中酣睡,

所以,现在有空陪伴青登的妻子,就只余佐那子一人了。

青登搀扶佐那子的腰,二人并肩来到不远的院落。

炎夏已经过去,风有了秋意。

流水潺潺,鸟语婉转,惊鹿富含节奏地敲击石头,发出“咚”、“咚”、“咚”的脆响,使庭院更添一抹幽静。

佐那子走下缘廊,两只白嫩小脚趿紧廊下的平底木屐,缓步走向庭院的正中央——那儿洒满了柔滑似饴的阳光。

“天气真好。”

她仰起小脸,承迎和煦的阳光,面露菩萨般的柔和微笑。

青登慢半步地来到她的身边,一边轻轻颔首以作应和,一边饶有趣味地欣赏景色和佐那子的表情。

虽然这么说略显肉麻,但只要看见妻子们露出这种幸福的神情,青登就会感到心情舒畅,疲劳、郁闷等负面情绪瞬间一扫而空。

池田屋、京都夏之阵……近日以来,这些影响深远、不容轻忽的大战一场接着一场,使青登无暇放松。

偶尔这样悠闲度日,倒也不错。

忽然间,佐那子冷不丁的向他问道:

“青登,孩子的名字,你有想好吗?”

她一边说,一边抬手轻抚愈发圆滚、高隆的肚皮。

兴许是因为佐那子和阿舞都是习武之人,身体健康强壮,所以怀孕后身体并无强烈的不适感,也没有出现孕吐、爱吃酸等现象,该吃吃,该喝喝,除了行动不方便之外没啥异样。

也就阿舞经常腿抽筋——孕妇缺钙的经典症状。

事实上,在青登硬逼着她多吃虾壳等富含钙物质的食物后,她这毛病已好转不少。

总而言之,二女的养胎都很顺利。

据医生诊断,因为她们怀孕的时间很相近,所以她们分娩的时间也很相近,顶多也就相差几日。

约莫到了11月上旬的时候,二女就会临盆。

11月上旬……即2个月后,时间不远了。

面对佐那子的询问,青登愣了愣,随后尴尬地笑了笑:

“老实说……还没有。我实在不擅长起名……”

“啊,女孩的乳名我倒是想好了,就叫‘宁宁’(ねね)吧,念起来很可爱,不是吗?”

佐那子轻轻咀嚼“宁宁”这一名字。

“宁宁……宁宁……还行,不算很出色,但也不难听。”

仿佛生怕佐那子反悔,青登忙不迭地点头:

“好,那就这么确定了。若生的男孩,乳名就叫‘九郎’;若生的女孩,乳名就叫‘宁宁’。”

这时,青登像是想起了什么,顿了顿后,接着说道:

“说实话,我觉得以‘宁宁’来作为女孩的正式名字也蛮不错的。”

“橘宁宁,好听又好写。”

他前脚刚说完,后脚佐那子就没好气地说道:

“不许偷懒!孩子的名字是很重要的,不容马虎!”

斜过眼珠、瞪了青登一眼后,佐那子换回柔和的语气:

“青登,我知道你不擅长起名字,所以不必着急,慢慢来。”

“反正已经想好男、女孩的乳名了,不必担心孩子出生后无名可唤。”

“至于正式的名字,可以等之后再细想。”

按照日本惯例,武家之后基本都会取乳名,而乳名往往是世代传承的。

就以德川家为例,由于初代将军德川家康的乳名为竹千代,因此在将军任内出生的嫡长子皆以此为乳名。

青登的家族亦是如此,世代使用“九郎”这一乳名。

其父橘隆之的乳名是九郎。

他本人的乳名也是九郎。

因此,其长子的乳名会遵照传统,继续沿用“九郎”之名。

对青登来说,这倒是省了不少工夫,不必废心去想儿子的乳名是什么。

为“孩子名字”这事儿,青登没少烦恼。

刚好最近在养伤,比较清闲,他就趁着这段时间翻遍四书五经、楚辞、万叶集等典籍,仔细找寻适合用作人名的字词。

然而……你不能指望一个给头黑牛取名“萝卜”的家伙,有多么杰出的取名能力。

青登确实用功了,可到头来也只憋出“宁宁”这一个女性乳名。

虽然还未想好孩子的正式名字,但能够定下男、女孩的乳名,也算是小有成果了。

只不过,青登目前定下的男、女孩的乳名,都各只有一个。

他那即将生产的妻子,可是有两人啊。

假使佐那子和阿舞都生了男孩,或是都生了女孩,那名字可就不够用了啊。

毕竟,不可能让两个儿子都叫“九郎”,或是两个女儿都叫“宁宁”。

倘若真遇到这种情况……那就等那时候再说吧!

正当夫妻俩安静享受独处的这个时候,冷不丁的,走廊方向传来快而不乱的脚步声。

青登仅听足音,就知来者是谁。

“敬助,怎么了?”

他一边说,一边扭头去看。

果不其然,在他转头的同一时间,山南敬助的颀长身影出现在缘廊的尽头。

看着并肩站在院落中央的夫妻俩,山南敬助怔了一怔,随后讪讪一笑: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佐那子微笑着摇了摇头:

“没关系,不必顾虑我,若有什么要紧事情,就快跟青登说吧,我不在意的。”

“并无要紧事情,我此次前来,就只是想来跟橘君道喜而已。”

“道喜?”

青登挑了下眉,追问道:

“敬助,有何喜可道?”

纯粹的欢喜笑容浮上山南敬助的颊。

“橘君,就在刚才,江户的使者来了。”

山南敬助语毕后,青登还未有所反应,佐那子倒先激动起来。

“江户的使者?可算来了!”

在大战结束的一个月后,江户遣使来秦——只要是稍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山南敬助看着青登,脸上的喜色更浓郁了几分。

“橘君,准备迎接封赏吧!”

……

……

“这一回儿,‘仁王’将会获得何等封赏?”——近日以来,这一话题时常出现在士民们的酒席、茶会及餐桌上。

毫无疑问,全权指挥讨长军团、使长州军大败亏输的青登,是本次战役的最大功臣。

更早些时候,青登带兵在池田屋一战中剿灭了以宫部鼎藏、吉田稔磨为首的尊攘派领袖,救京都于水火之中。

因为“池田屋事件”刚一结束,长州就立即兴兵发动东征,所以幕府来不及奖赏青登。

出于此故,幕府定会将池田屋之战和京都夏之阵的两份功劳归做一块儿,一并奖励青登。

二功相加……天知道青登此次将会得到多么惊人的封赏!

现如今,是个人都知道青登是德川家茂的铁杆心腹兼第一宠臣。

德川家茂对青登的宠爱,已达令人费解的程度。

让人不禁怀疑他们俩除了君臣之谊外,是否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特殊关系。

每当青登立功,德川家茂就会无比大方地予以赏赐,使得青登的升官速度就跟坐火箭一样。

不仅如此,他所获得的官职还全都是位高权重的实权官职。

治理大津30万石土地的秦津藩主、统管京畿诸军事的京畿镇抚使、把守江户西大门的八王子千人同心头……实在很难想象德川家茂这次又会让青登掌握什么样的权力。

时间流逝……终于,万众期待之下,今日今时,官方对青登的具体封赏总算是向外公布了!

首先是朝廷方面的封赏。

青登原先拥有的“从五位下安艺守”的官位不变。

在此基础上,加封“从三位左近卫大将”!

接着是幕府方面的封赏。

德川家茂多赐10万石领地给青登,使秦津藩的疆域扩大了一圈,从30万石变为40万石。

此外,擢升青登为“陆军总裁”,掌管幕府的全部陆军力量!

顺便一提,在青登升为“陆军总裁”的同时,他的老友、同为德川家茂心腹的胜麟太郎右迁“海军总裁”,二人分别执掌幕府的陆海军部队!

陆军总裁、左近卫大将……官方对青登的具体封赏向外公开后,不出意料,天下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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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个一、两章,本卷就能圆满完结了(豹撒花.jpg)敬请期待下一卷:《二分天下之地》!豹豹子很兴奋,因为下一卷有许多我很想写的内容!(豹嗨.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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