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7章 崇平帝:好,好,子钰真是常胜将军

朝鲜,王京

待到傍晚时分,贾珩也从祠堂返回,来到议政府的后院的下榻所在,刚刚迈过门槛,进入厢房,抬眸就见到一袭飞鱼服打扮的顾若清。

顾若清英丽双眉氤氲起担忧,清冷目中满是关切,说道:“外面的事儿都忙完了?”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善后的事儿多着呢,怎么可能忙完,不过,等过了元宵节,咱们就行返京。”

说话之间,落座在厅堂的一张太师椅上。

顾若清款步盈盈,缓缓来到贾珩身后,此刻双手帮着那蟒服少年捏着肩头,说道:“朝鲜这边儿要就交给那位穆小王爷?”

贾珩心态也有几许放松,柔声道:“让他主持朝鲜相关事务,咱们过完上元佳节,就坐船出发。”

他与顾若清虽然在一起,但其实培养感情的时候并不多。

顾若清“嗯”了一声,美眸之中现出思念之色,道:“这次回去,不在盖州和海州,见见师妹吗?”

贾珩道:“她在盖州和海州,协助领兵,去一趟也行。”

他还在犹豫要不要让潇潇带回去,如果他在平灭辽东之时,京中没有潇潇坐镇,通风报信,似乎也不大方便。

万一他在前线打仗,京中再出了新的变故,不知京城中的情报,就是两眼一抹黑。

“想什么呢?”顾若清伸出纤纤素手,在贾珩眼前晃了晃,面上有些疑惑。

贾珩道:“没想什么,再想回去的事儿呢。”

回去以后,如果崇平帝提出封赏,就给妙玉请封个诰命夫人。

毕竟给自己生两个娃了。

当然,说不定甜妞儿会将宋妍赐婚给他,毕竟这也是一个赐婚的由头儿。

……

……

在之后的几天,随着朝鲜王京城被攻破,原本在外流亡的朝鲜国王世子,李淵也自忠清道的忠州,踏上了返回王京城的旅程。

而后,自朝鲜王京传出的檄文,发于咸镜道、黄海道、朝鲜地方门阀势力在得到朝廷“只诛家主,余者不问”的承诺以后,也纷纷向王京的朝鲜议政府输诚。

贾珩又在之后的第三天,举办了隆重的祭拜朝鲜孝宗李淏的仪式,用满清之大将鳌拜的头颅,祭拜朝鲜孝宗以及罹难的忠臣义士,筑造鞑寇乱朝之碑,纪念死难军民,以此延揽朝鲜普通百姓军民和士林之心。

崇平十九年,正月十四——

这一日,贾珩在王京城中辟署办公,主要是对朝鲜的兵备力量进行全面梳理。

朝鲜的兵马武职机构,分为五军营(训炼都监、御营厅、禁卫营、摠戎厅、守御厅)、内三厅(内禁卫、兼司仆、羽林卫)、训练院、世子翊卫司、扈卫厅、捕盗厅、镇抚营、管理营、龙虎营等。

兵马番号众多,管理混乱,军将掣肘严重,大抵有着十余万兵马,极不容易为汉将控制、管理。

这显然与贾珩既定的“削朝鲜之兵,括其疆土、人口,以实汉邦”的国策战略不符。

而贾珩接管王京以后,首先是裁撤兵丁,精简机构。

五军营只保留御营厅、禁卫营和守御厅,谓之一营二厅。

由三万水师的汉将担任都总管,以忠清、全罗、庆尚道三位大将担任都提调,拣选朝鲜军卒精锐,聚集了朝鲜的十余万大军,用以北伐所需。

内三厅则只保留内禁卫一府,谓之内卫府。

官将员佐则由锦衣府卫与京营大将担任,兵马控制在近万,用以守卫宫城。

为此,陆续裁撤掉镇抚营、管理营、龙虎营等番号,只保留扈卫和捕盗二厅,用以维持王京城内的治安和官吏的保护(监视)。

其主要目的是谋求朝鲜兵马与大汉的集中指挥,兵马番号过多,就容易被多人掌控、插手军卒调动。

这是朝鲜国王当初为了平衡、掣肘诸方军头的势力,不使军令兵权出于一门,而威胁王权的手段。

这显然与大汉集中管理、部署的战略违背。

为此集中兵权,打的旗号,自是有利于北伐,征讨辽东,为孝宗以及罹难百姓报仇。

这从大义名分上,并无什么问题。

这次朝鲜之乱,女真鞑子在朝鲜诸道府烧杀淫掠,可以说极大地激起了朝鲜百姓的怒火。

但此举,无疑引起朝鲜议政金堉的疑虑和警惕,今日又在几个仆从的陪伴下,来到了贾珩所在的官署,想要试探一下贾珩的态度。

官署,议事厅堂中——

贾珩看向金堉,道:“金议政,不在城中安抚百姓与士林,怎么有空到我这里?”

王京城破以后,城中百姓与士子渐渐归治。

金堉笑了笑,说道:“卫国公,老朽有一事不明,特意向卫国公请教。”

贾珩端起茶盅,轻轻拨弄着茶沫子,道:“金议政,有何事不明?”

金堉道:“近来,三道军将提及,原是三道兵马,卫国公却要划归于汉军管理之下,双方语言不通,不知如何协同进兵?”

贾珩放下茶盅,淡然说道:“金议政有所不知,这不过是为了共同指挥、部署,以便平灭辽东,再说先前的叛军,曾经反叛过王室,如不加裁撤、打散,一味融于军中,只怕影响朝鲜安定,再说府库之中的粮秣也供应不及。”

先前的桂嗣哲以及王京城中的兵马,忠诚度显然要受怀疑。

“五军营的兵马不论,那内三厅乃是守卫皇室的兵卒,卫国公这次为何还会调整?”金堉忍不住问道。

贾珩正色道:“这次王京城被破,不少军将和世家大族反叛朝鲜王朝,又行反叛之举,可见朝鲜一些兵将多不安分,我大汉为李氏宗族而计,也该对王室予以保护。”

他就是要借此,全面操控朝鲜政局,当然,这并非一蹴而就,需要时间酝酿、铺垫。

金堉闻言,盯着那蟒服少年,一时间,心头只觉阵阵发冷。

如果还不知道这位卫国公打着什么主意,那可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

尤其是,已经有日本这个前车之鉴。

这就是驻军,进而把持朝鲜的政局,从而加强对朝鲜的掌控。

可这时,汉军强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金堉心头尽管有气,但反而冷静下来,准备思量着破局之策,或者说如何在平灭辽东以后,摆脱汉廷对朝鲜的控制。

如此一来,先前对那些地方道、府的门阀家族进行拉拢,的确是集朝鲜之力,为将来的独立自主而谋划。

贾珩道:“金议政,在想什么?”

这头老狐狸,定是在想如何摆脱大汉对朝鲜的控制,大抵是通过联络朝鲜的整个力量,在大汉平灭辽东以后,谋求自立。

不过,先前的招揽和对朝鲜大族的怀柔,将来会成为金堉的罪名。

此刻,双方都想好了未来的朝鲜政局的走向。

金堉改口问道:“卫国公,不知汉军这次平灭辽东,何时动兵?”

贾珩轻声说道:“也就在明年三月份,朝鲜这边儿,由穆总督负责,一应筹措粮秣与训练兵马,补充事宜,还望金议政鼎力相助。”

前日,他已经向京中递交奏疏,以穆胜为朝日总督,总揽朝鲜和日本军政事宜。

这无疑是东平郡王势力的一次拉拢,或者说,到了他这个层次,也该在地方和中枢进行一些布局。

金堉道:“卫国公放心,女真鞑子为我朝鲜世仇,彼等想要奴役我朝鲜百姓,我朝鲜上下势必与其相争到底。”

贾珩闻言,心头微动,这金堉此言,更像是对大汉说的。

只是,哪里来的朝鲜百姓?又有多少人在很久之前是汉人?

贾珩道:“金议政,此外在仁川设立港口,两国加强海贸,让中原的丝绸、茶器运至朝鲜,也能缓解朝鲜百姓的生计之难,金议政以为呢?”

仁川之地濒临出海口,可以作为与大汉山东等地的贸易港口,完成对朝鲜的经济殖民和货物倾销。

时间一长,经济依存,也就能顺势融为一体。

金堉听着那蟒服少年所言,心头愈发警惕,但现在那位少年国公态度强势,金堉也不该违逆,只得应道:“两国能够加强往来,如此也是一件好事儿。”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仁川港口的建设,就由这次投降的朝鲜伪军士卒出力,彼等反叛朝廷,虽然反正之后,朝鲜王室和朝廷都不再罪之,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彼等应该去港口建设仁川港。”

金堉闻言,苍声应是。

贾珩看向心不在焉的金堉,如何不知老者心头已起了担忧,倒也不以为意。

待金堉离去,一旁的顾若清款步而来,轻声说道:“这样会不会引起朝鲜大臣的不满?”

贾珩道:“不满?总归是有不满的,只是我大汉千里迢迢来打女真鞑子,也不是做菩萨的。”

顾若清道:“那朝鲜方面会不会在朝廷平灭辽东的战事中,从中作梗?”

贾珩冷声说道:“他们不敢,朝鲜如果那样,当真是两头不靠,只有灭国一条路可走了。”

朝鲜唯一的机会,就是寄托大汉的政局变化,比如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之类的戏码。

比如他在朝堂上斗争失败,或者被崇平帝猜忌,那样新的掌权者,可能就不会给予朝鲜这种高压态势。

这边儿,金堉出了贾珩所在的办公官署,上了马车,白须之下,那张苍老面容上神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汉廷之心,真当他不知吗?

这是要彻底掌控朝鲜!

金堉苍老的手掌紧紧抓住一旁的车把,平复着内心愤怒的心绪。

只是相比女真鞑子的蛮横,汉廷十分聪明而阴柔,一切都打着为朝鲜好的名义,但却润物细无声地掌控着朝鲜的军政。

金堉微微闭上眼,脑海中飞快思索着对策。

等过了一会儿,金堉那张瘦弱的面容上,凝重如水,苍老眼眸精光闪烁,心头已然有了主意。

汉廷政局向来风云变幻,诡谲莫测,而这位卫国公真的平灭辽东,能不能善终都还难说,纵然能够保住身家性命,根据天朝上国的政治规则,多半也会被冷藏一旁。

如果在朝中不再掌权用事,那么对朝鲜的控制就会放松许多,那时,就是朝鲜再次独立自主的机会。

如今,还是得忍辱负重才是。

……

……

大汉,神京城

宫苑之中——

崇平帝一袭明黄色皇袍冕服,在日光照耀下,其人两侧脸颊凹陷,此刻落座在厅堂之中,正在批阅着手里奏疏。

随着贾珩率领兵马前往辽东,而海州、盖州两卫被汉军占据,已见平灭辽东的曙光。

崇平帝心头重新唤起对文治武功夸耀于后世的渴望。

如先皇隆治帝就曾修书《隆治会典》,对其在位时的敕令、政书汇总编纂,以为天下万世之表。

最近,恰逢翰林院的掌院学士,陆理上了一封奏疏,可以编纂一部书籍,涵括经史子集,这无疑正中崇平帝的下怀。

因此命令翰林院主持此事,定为《崇平全书》,搜集民间各种经史子集,农工医卜星相等书,尽数纳入全部。

而陆理成为该书的总裁官,显然这也正应了陆理的心头所想,待书成之日,威望加身,就可在仕途上更上一层楼。

而当初因为断言贾珩西北之战将败的战报,那些往日的污点,也渐渐随风而去。

或者说,任何污点都抵不过时间。

崇平帝此刻放下奏疏,瘦松眉之下,目中现出一抹思量之色。

随着崇平新政在地方上推行了二年,已经产生了爆炸性的威力,国库仓禀殷实,一派丰亨豫大的盛世景象。

这会儿,戴权缓步近前,白净面皮上现出一抹思忖之色,说道:“陛下,李阁老、高阁老已经在武英殿等候了。”

崇平帝面色微顿,点了点头,说道:“朕这就过去。”

想了想,问道:“去锦衣府那边儿看看,卫国公的奏疏和军报,递送过来了没有?”

戴权应了一声,低声道:“奴婢这就派人去锦衣府查问情况。”

崇平帝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其他,而是起身向着武英殿而去。

随着时间过去,大汉朝堂也万分期待着贾珩能够在辽东和朝鲜能够递送来什么新的战报。

大明宫,武英殿——

崇平帝此刻一袭冕服,面容沉肃,举步迈入殿中,凝眸之间,迎着李瓒与高仲平的目光,落座下来。

李瓒与高仲平快行几步,朝着崇平帝行了一礼,朗声说道:“微臣见过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平帝点了点头,温声道:“两位爱卿请起。”

随着时间过去,大汉新政迅速推进,李瓒与高仲平两人,也将目光尽数聚焦在发生在辽东与朝鲜的战事上。

崇平帝落座下来,沉吟道:“自去岁开春以来,地方都司卫所全面进行整饬,兵部方面可有最新的成果?”

大汉的军事系统,自京营整饬以来,连续取得外战胜利,这股整饬、反腐的风潮,也渐渐及至地方都司卫所。

兵部与军机处对全国的卫所系统进行了梳理,对贪墨兵饷、侵占军屯粮田、挪用军械专款等罪过的军将,进行严肃处理。

而经过这么多年,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卫所军头早就是土皇帝,兵政、屯政弊端何其之多,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从军械甲胄的采购、军屯粮田贪墨再到朝鲜下拨的兵饷,让地方军头吃了个脑满肠肥。

在整个崇平十九年,先后爆发了几场大案子,首先是湖广都指挥使入狱,而后是江西都指挥使也相继落马。

一个地方卫所被一网打尽,全部被查,更是平常中事。

地方豪强军头瑟瑟发抖,但却根本翻不起浪花,在京营连续取得对外战事胜利以后,天下安若磐石。

而后,闽浙等地同样紧随其后,围绕军政卫所系统的反腐风暴,在内阁首辅李瓒的主持下,内阁次辅高仲平的协助下,愈刮愈烈。

相比贾珩对京营、江南大营的整饬,还以退赃追缴为主,李瓒与高仲平,反而魄力极大,对贪墨之兵将抄家、杀头,根本毫不手软。

当然,这也是此一时,彼一时。

当初整顿两座大营,更多是求稳为主,涉及到顶层的斗法。

主要,不能酿成大的动乱,而以中央动地方,犹如大人打小孩儿,地方军将再势大根深,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

李瓒朗声道:“诸军机全班司员已经陆陆续续返回京城,地方卫所兵马已得整饬。”

崇平帝道:“这些年,地方兵政败坏,如今风气为之一肃,战力也”

可以说,崇平帝觉得这几年的高速发展,比之先前十来年的主政大汉,还要成效斐然。

而这一切都在于外战的胜利,促进了内部改革的动力。

高仲平道:“圣上,先前几处港口货船拥塞,今年,内阁议定在闽浙粤海等地,多设几个港口,增设海关还贸。”

崇平帝沉吟片刻,朗声道:“此事朕原则照准,只是,北静王水溶与贾子钰提议筹措建立海师舰队,统一护航海贸,开拓海疆,两位爱卿如何看?”

高仲平拱手道:“圣上,微臣以为,待辽东平灭以后,九边适当裁撤以后,再设不迟。”

九边不是尽数裁撤,而是显然不能一个边镇近十万兵马,要大为缩小兵马的数量。

而就在君臣相议之时,忽而,外间一个内监进入厅堂,禀告道:“圣上,卫国公六百里加急的军报和奏疏已经到了京城。”

在经过这么久时间以后,贾珩在朝鲜的战报,也终于递送至京城。

崇平帝正要说些什么,闻言,神色大喜,说道:“戴权,去将人领回来。”

不大一会儿,那报信的红翎信使进入内书房,从身上的招文袋中取出军报,经由戴权递送了过去。

崇平帝此刻,接过那军报,迫不及待地阅览,一目十行浏览完,旋即,又读了两遍,黢黑消瘦的面庞上喜色难掩。

口中连声赞道:“好,好,子钰真是常胜将军啊。”

自出征以来,罕有一败,不是常胜将军,又是什么?

此刻,李瓒与高仲平闻听崇平帝之言,心头微动,脸上也见着喜色流露。

看这情况,卫国公应是又打赢了胜仗,只是不知是辽东还是朝鲜方面。

可以说,这也是两位内阁阁臣,执意要等贾珩回来领兵平辽的缘由,因为这种稳妥的感觉,是大汉任何一位武勋都不能给的。

这就是常胜将军,只要贾珩领兵出征,那么战事就万无一失,坐等捷报就行。

这种感觉,除非某一天,贾珩吃了败仗,才会动摇。

崇平帝迎着两位内阁阁臣的期待目光,欣喜说道:“李卿,高卿,子钰在朝鲜,调拨驻倭水师,与朝鲜联军收复了王京城,阵斩领兵主将鳌拜,击溃女真所部近万,我大汉收复朝鲜王京了。”

崇平帝对王京城被攻下,倒是没有多少意外之喜,而主要是再次歼灭女真的有生力量。

近万女真鞑子,女真本就国小兵少,这样不停削弱,还能有多少家底?

平灭辽东的希望更大了。

(本章完)

第1378章 宋皇后:那小狐狸何止是好色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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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京,宫苑

内书房中,李瓒与高仲平听到崇平帝所言,脸上欣喜莫名。

这无疑又是一场辉煌大胜!

崇平帝将手中的军报,转而又交给一旁的戴权,说道:“将这封军报交给李卿与高卿,阅看参详。”

戴权轻轻应了一声,接过军报,转而递给两位朝堂重臣。

这时,戴权转过脸来,白净面皮上现出一抹笑意,快行几步,说道:“陛下,这里还有一封卫国公的奏疏,还请圣上过目。”

崇平帝面上现出一抹诧异之色,说道:“子钰的奏疏?”

戴权这时,躬了躬身,将手中的奏疏递将过去。

崇平帝接过奏疏,整容敛色,垂下头颅,凝神阅览,两道坚毅的瘦松眉之下,那双锐利的眸子,目中见着讶异。

其上,大致陈述了关于大汉对朝鲜问题的策略,主要是以朝鲜之兵牵制辽东方面,此外,就是严密掌控朝鲜,以便为大汉的海贸战略添砖加瓦。

再一个就是,大汉将在仁川方面开设港口,作为海贸的船舶停靠之港。

并且提出了一个概念,“中华经贸圈”,即纳朝日于中华,以海贸互通。

所谓轻关易道,通商宽农,几个国家实现经贸互助,大搞资源整合,时间一长,朝鲜势必心向大汉,而后再行化夷为夏,永为汉之臣藩。

崇平帝阅览奏疏,渐渐坐正了身子,反复阅读,拿着奏疏的双手微微颤抖不停。

而这位帝王心头,关于大汉盛世的构想,愈发真切。

“这就是子钰所言的,以海贸之利,奉养天下臣民。”

崇平帝忽而只觉醍醐灌顶,一股难以言说的欣然席卷了身心,让这位中年帝王只觉心神舒爽无比。

试问,如果天下赋税,皆自海贸而出,在本土的田亩之税给予很低的比例,百姓负担大为减少,还会有历朝历代土地兼并,改朝换代的事情吗?

但这位帝王隐隐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些出海的商贾以及豢养的武装势力,是否还受得朝廷的控制?是否会在异国他乡对抗朝廷?乃至占山为王?

而后续的应对就是朝廷开办殖民公司,主导海贸。

这就是以国家为主导的殖民公司的由来,在出海淘金热中,以政府和国家作为主导,赶上大航海的最后一波红利。

此刻,李瓒与高仲平两个人交换着阅览看完军报,心头也为朝鲜战事的胜利感到高兴。

然而,李瓒与高仲平看向那中年帝王之时,见崇平帝原本消瘦的脸颊两侧已现出酡红红晕,心头暗暗诧异。

崇平帝笑了笑,说道:“李卿,高卿,子钰上了一份奏疏,朕觉得以往种种不解疑惑之处,霍然开朗。”

其实,虽说崇平帝也有思考,但绝没有现在这般豁然贯通。

所谓长治久安,统业百代,就藏在海贸之利四个字当中。

而辽东之患只是外患,外患易平,内忧难除。

可以说,这一刻崇平帝悟道了,但只是悟到了第一层,真正的是人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就是榨取国外乃至其他种族的利益,来为中华文明的壮大以及繁衍生息提供源源不断的燃料。

这个时代就是一个殖民掠夺与杀戮征服的时代,弱肉强食,优胜劣汰。

正如《圣经》所言:“凡有的,还要加倍给他,叫他多余,没有的,连他仅有的也夺过来。”

所谓强者恒强,弱者恒弱。

崇平帝看向一旁的戴权,说道:“将此奏疏,递给两位阁老阅看。”

这位帝王心头仍在思量着贾珩所上的这封奏疏。

如果天下万世可安,那么再以文臣制武将,制外戚,以宦官监视文臣,陈氏一族就可永远坐江山。

崇平帝面上微顿,目中现出诸般思索。

而李瓒与高仲平也阅览着贾珩所上的奏疏,二人阅览之后,心神也有几许震惊。

崇平帝看向两人,点了点头,清声说道:“当初,子钰前往平定倭国之时,驻军江户,就曾提及此事,显然已为此事铺垫。”

高仲平沉吟片刻,说道:“圣上,将两藩国纳入归治,这传扬出去,是否会引起天下士人的非议?”

毕竟,天朝上国,号称礼仪之邦,这样一来,吃相就有些难看了。

崇平帝默然片刻,说道:“朕以为,宣教四夷,使其得沐清化,倒也并无不妥。”

他对那些蛮夷之地,其实并无多少贪念,但如果能助力陈汉社稷长治久安,万世不易,那收纳至汉土,也并无不妥之处。

李瓒道:“此事,涉及利害重重,非一日可定,况且朝鲜之地,固成一国,微臣唯恐杨隋之事重演。”

这位内阁阁臣的态度同样审慎,因为贸然开疆,往往会将一个偌大王朝拖垮。

崇平帝被李瓒泼了一盆冷水,倒也不以为忤,道:“此事待子钰过来,再商讨其中的可行性,不过子钰保举东平郡王世子穆胜为驻朝日总督,你们两位如何看?”

高仲平道:“穆家世镇云南,而南方边事氛围靖宁,如今东平郡王世子能够移驻在倭国,倒也是人尽其才。”

崇平帝目光闪了闪,若有所动。

穆家镇守云南太久,如果将来想要为后世子孙收拢兵权,借机将下一任东平郡王调任东海方向,倒也未必不妥。

而且穆家也有想到中枢为官,声望更上一层楼的意思

崇平帝沉吟片刻,说道:“事情定下,不过,子钰提及要回京整顿兵备,以为领兵征讨辽东,李高二卿,如今我大汉可适合远整打仗?”

李瓒点了点头,说道:“圣上,这半年,户部与兵部已经全力备战,只等大军出塞,一举平灭辽东。”

高仲平道:“国内这二年虽并非风调雨顺,但各省总体太平,微臣以为可以出征辽东。”

崇平帝道:“那就准备出征,朝廷户部以及兵部先行准备诸项兵备,待子钰回来以后,即行出兵平辽。”

这一天他等待的太久太久了,已经快要二十年了。

李瓒与高仲平闻言,朝着崇平帝躬身行了一礼。

待目送李高两卿离去,崇平帝面色微顿,目中现出思忖之色,沉吟说道:“摆驾坤宁宫。”

戴权躬身应了一声是,然后起得身来,与一众护卫簇拥着崇平帝向着坤宁宫行去。

坤宁宫,寝殿之中

云髻巍峨、雪肤玉颜的丽人,坐在暖阁的软榻上,一袭刺绣着芙蓉花的朱裙衣裳,勾勒着丰腴款款的曲线。

这位丽人自从有孕以后,肌肤愈发的水嫩光滑,脸上浑然不见丝毫皱纹,犹如一颗熟透的水蜜桃般,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而不远处两个小朋友,奶香奶气,正在拍着小手。

“陛下驾到。”就在这时,门口处的内监尖细的声音响起,传至殿中。

崇平帝举步进入厅堂之中,抬眸看向迎将出来的宋皇后,道:“梓潼。”

宋皇后起得身来,芙蓉玉面上笑意盈盈,说道:“臣妾见过陛下。”

轻轻低身之间,盈月颤颤巍巍,秀颈之下的雪白肌肤白皙惹目,让人心旌摇曳。

不过崇平帝视而不见,说道:“梓潼免礼。”

说话间,来到暖阁之前。

这会儿,丽人见到崇平帝面上的笑容,显然已有些明白,轻笑道:“陛下,什么喜事儿,春风满面的?”

崇平帝面上难掩笑意,说道:“是子钰,他从朝鲜那边儿递送了军报,朝鲜方面的王京城已经收复回来,先前在日本与子钰有过交手的女真大将,鳌拜,也亡命在子钰手里。”

宋皇后闻听此言,那张香肌玉肤的玉颜,似是现出一抹喜色,说道:“陛下,前线打赢了?”

那小狐狸果然又打胜仗了?

不枉她这段时间,在家里为他祈福。

崇平帝落座下来,黢黑而消瘦的面容上现出欣然之色,语气轻快说道:“子钰,再有不久就回来了,再回来就是领兵出关,平灭辽东。”

宋皇后惊喜道:“陛下,子钰要回来了?”

那个小狐狸,他的孩子都快两岁了,平常也没有见几面。

崇平帝叹了一口气,说道:“过年都没回来,如今能赶上回来,也和家人团聚团聚。”

宋皇后那张香肌玉肤的雪肤玉颜上,笑意嫣然道:“咸宁那边儿也有三个多月了,都显怀了。”

崇平帝道:“是啊,也不知是男是女。”

宋皇后笑了笑道:“咸宁平常倒是爱吃酸的,想来是男孩儿吧。”

她那时候好像也是喜欢吃酸的,本来以为是个男孩儿,谁知道先生下来的是芊芊,她还以为不是男孩儿呢,谁知道还有一个。

崇平帝点了点头,感慨道:“子钰过了这个年,也到了弱冠之龄,也该当父亲了。”

贾珩与崇平改元同龄,也就是说此刻已是十九周岁,虚岁二十,并非是永远十八。

宋皇后眉眼弯弯,轻笑道:“陛下忘了,子钰早就当过父亲了,那秦氏,先前就给子钰一个孩子。”

崇平帝笑道:“那都是女孩儿,这不是头一胎男孩儿?”

宋皇后轻笑了下,说道:“也是。”

不过论起来头一胎男孩儿,只怕她那个孩子才是长子。

只是崇平帝恍然想起一事,面色复杂,说道:“朕忘了…晋阳那边儿。”

提及自家那个亲妹妹,崇平帝也觉得头疼。

宋皇后闻言,玉颜恍惚失神,樱颗贝齿咬了下莹润微微的粉唇,暗道,她好像也忘了那个小姑子。

那个孩子的确是比她家的洛儿要大一岁。

宋皇后说话间,压下芳心深处的异样,道:“陛下,两个孩子现在都在殿中,这两天,正吵着闹着挂念陛下呢。”

崇平帝目中现出慈爱之色,笑了笑道:“朕也说有些念叨他们两个了。”

随着年龄渐长,这位中年帝王最喜欢的孩子从八皇子,转移到两个萌软小孩儿身上。

崇平帝低声道:“梓潼,朕去看看他们两个。”

说话之间,来到寝殿暖阁,正好见到两个小家伙,此刻正拍着小手,姐弟两个正在玩着。

宋皇后笑意盈盈地款步跟去,这位丽人身形丰腴款款,似乎养育孩子,并未让其身形走样,宛如一株娇艳欲滴的牡丹花。

崇平帝面上现出慈和的笑意,抱起粉雕玉琢的小女儿芊芊。

“父皇,我玩呢。”萌娃脸蛋儿白腻,轻声说道。

崇平帝面容笑意慈祥,道:“芊芊,想父皇了没有?”

另一边儿,陈洛则是撅了噘嘴,似是怏怏道:“父皇,我也抱抱。”

而宋皇后笑意盈盈地看向崇平帝,丰润脸蛋儿上现出莹莹笑意,说道:“她们两个平常也念叨着陛下呢。”

说着,拉过陈洛,道:“父皇。”

因为崇平帝身子骨儿愈发虚弱,抱一个都是有些劳累。

崇平帝此刻捏了捏芊芊的脸蛋儿,逗弄了一下两个孩子,转而凝眸看向宋皇后,随口问道:“这几天,怎么不见容妃?”

宋皇后雪肤玉颜上洋溢着笑意,轻声道:“这不是咸宁显怀了,容妃妹妹放心不下,这几天与几个嬷嬷都围在咸宁周围呢。”

崇平帝想了想,说道:“去让人知会咸宁一声,就说子钰在朝鲜那边儿打了胜仗,应该不久之后,就会返回京城了。”

宋皇后点了点头,说道:“陛下,臣妾这就吩咐人去知会。”

说着,给一旁不远处的六宫都总管太监夏守忠轻轻唤道:“还愣着做什么?”

夏守忠连忙应了一声,说道:“奴婢这就过去。”

崇平帝转眸看向那丽人,说道:“也知会一些宁荣两府的女眷,子钰在外出征,年前都没有回来,家里人应该也没少惦念。”

宋皇后点了点螓首,说道:“臣妾打发女官赏赐一些东西过去。”

而后,待吩咐了女官以后,问道:“陛下,这次子钰又立了功劳,陛下是不是该赏赐他点儿什么?”

等那个小狐狸回来,她勉为其难,赏赐他伺候她一遭儿就是了。

想起那蚀骨销魂的往日种种,宋皇后只觉芳心砰砰跳的厉害,裙裳下的绣花鞋并拢了几许。

崇平帝道:“梓潼,他现在刚刚只是平灭辽东的第一步,等将来女真平灭以后,再一并封赏不迟。”

宋皇后闻言,似是忍俊不禁,轻笑道:“若是旁人,陛下早就有功必赏了。”

崇平帝笑了笑,说道:“等辽东平灭,朕再一并封赏就是。”

宋皇后轻笑了下,柔婉如水的声音中,隐隐带着几许欣然,说道:“臣妾想趁着这次机会,将妍儿赐婚给他,陛下觉得如何?”

崇平帝闻听此言,两道宛如枯枝的瘦松眉下,沉静目光现出一抹思量之色。

宋皇后笑道:“妍儿先前就与他情投意合,这眼瞧着,妍儿年岁也不小了,这次趁着赐婚过去,朝野上也不会说什么。”

崇平帝点了点头道:“那样也好,只是朕这…侄女,外甥女都许给他,这天下人又不知如何言说了。”

说到最后,崇平帝脸上的神色就有些不自然。

不仅是外甥女还有侄女,还有晋阳、咸宁,实在不成体统。

只是,转而想想那少年这些年为大汉所做的事来,崇平帝心底深处的一些不自然似消散了许多。

雪肤玉颜的丽人道:“这大汉拢共也就这么一个,子钰他这些年鞍前马后,似乎除了好…色贪花,也无什么。”

那小狐狸何止是好色贪花,连她都…着了道儿,为他生儿育女。

崇平帝道:“那就依梓潼之意吧。”

如果能这般风流好色,荒诞不经也好一些,起码天下士林和读书人认为其私德不修,轻佻荒淫。

宋皇后轻轻应了一声,柳眉之下,美眸怔怔失神,芳心深处却涌起一股复杂。

那个小狐狸得了妍儿以后,再等几年,她人老珠黄,还会不会如先前那般痴迷她的身子?

不过,她给他生了一双儿女,应该不至于嫌弃她才是。

……

……

福宁宫,暖阁之中——

端容贵妃此刻一袭朱红衣裙,落座在一方铺就着软褥子的短榻上,丽人肤白貌美,雍容华艳。

丽人玉颜肌肤白里透红,恍若蒙上一层玫红气韵,因为长期习练舞蹈,身段儿和气质都尽显窈窕、明媚。

不远处则似是有三朵琪花瑶草,争奇斗艳。

咸宁公主身穿宽大的粉红衣裙,丽人小腹已经微微隆起,而不远处的李婵月以及宋妍则在一旁落座。

此刻,这位曾经以身形高挑,气质明艳著称的丽人,因为怀孕,白腻如雪的脸蛋儿渐渐丰润起来。

咸宁公主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感受到肚子中幼儿生命的缓慢孕育,眉眼间满是幸福和甜蜜。

端容贵妃那张不输自家女儿清丽的玉容,眸光盈盈如水,叮嘱道:“这几个月正是险的时候,你此后要加倍小心才是,不可大意。”

“我知道了,母妃。”咸宁公主眉眼弯弯如柳叶,轻声说着,较之往日,明显一副乖巧之态。

这是她给先生的第一个孩子,如何会不小心呢?

端容贵妃笑着打趣道:“婵月也该加紧了。”

李婵月巴掌大小的脸颊,顿时羞红如霞,垂下秀发如瀑的螓首,轻轻抚着平坦的小腹,说道:“是我肚子不争气。”

“也不能这么说。”端容贵妃轻声说道:“你表姐也不是一下子就有的,等伱先生回来,多和他……”

丽人说着,也觉得当着自家女儿的面说这些,似乎不大合适,脸颊两侧浮起浅浅两朵红晕。

宋妍此刻在不远处坐着,静静听着几人叙话,那张肖似宋皇后的脸蛋儿,见着一抹思念。

珩大哥去了朝鲜有半年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在那有没有想她?

众人正在叙话之时,殿外忽而传来内监的声音,尖细着嗓子,低声道:“娘娘,夏总管来了。”

端容贵妃面色诧异了下,春山如黛的细秀柳眉之下,凝眸看去,但见夏守忠进入殿中,那张见着褶子的白净面皮上满是繁盛笑意。

“老奴见过娘娘。”夏守忠恭敬行了一礼,声音软绵。

端容贵妃诧异问道:“夏公公不在坤宁宫伺候着,怎么到本宫这边儿来了?”

夏守忠笑道:“老奴奉了皇后娘娘的口谕,给咸宁殿下还有娘娘报信儿,卫国公在朝鲜取得大胜,将于近日返回神京。”

咸宁公主闻听此言,那张妍丽、明艳玉容上喜色流露,惊声道:“先生回来了?”

而清河郡主李婵月与宋妍闻言,脸上同样见着喜色流溢。

端容贵妃柳叶眉蹙起,讶异问道:“怎么回事儿?”

贾珩这个女婿远征于外,所谓女婿半个儿,端容贵妃未尝没有担忧。

夏守忠白净的面皮上陪着讨好的笑意,道:“卫国公他在朝鲜打了胜仗,圣上龙颜大悦,现在正在坤宁宫呢。”

咸宁公主起得身来,欣然道:“母妃,我去坤宁宫看看。”

“不许乱动!”端容贵妃闻言,芳心大急,却已是柳眉倒竖,凌厉凤眸之中,似是闪烁着怒色,说道:“你这时候,也万万不可大喜大悲。”

咸宁公主虽然觉得没有什么不妥,但见端容贵妃如此郑重,也不好再一味执拗。

只是吐了吐舌头,现在的她,真是动静之间,都有母妃管束着。

希望这孩子能平平安安降生吧。

李婵月也轻轻劝了一句,目中满是羡慕,柔声道:“表姐,这几天安生在家待着吧。”

表姐说着说着,肚子越来越大了,而她肚子一个瓜都没有结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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