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郎?

……

只是,还未等李玄发问。

就看到,那李嵬竟是满脸激动,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自己面前。

“仆参见三郎!”

“唉!”

李玄吓了一跳,连忙往一旁躲去。

“这位贵人切莫如此,我并不是什么三郎,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三郎,仆从小便与您一起长大,认错谁都不会认错您啊!”

李嵬抬头,看着李玄双目通红,满脸激动。

“可是,我怎么不认识你?”李玄道。

“额!”

闻言,李嵬一愣。

连忙用手擦了擦眼睛,盯着李玄观看了半天,却是从李玄眼中看到一片陌生。

好像,三郎真的不认识自己!

但是,眼前之人,确真是三郎啊!

难不成,世上还真有如此长相相似之人?

“敢问三……恩人姓甚名谁,年几何?”

李嵬小心翼翼问道,声音还有一丝颤抖。

“我名李玄,今年十八!”

李玄的年龄并不是胡说,他这具身体死的时候,刚刚十六岁。这些信息,是他在刚醒过来之时,从胸前那块刻有他生辰八字的小牌子得知。

现如今他来到这方世界两年,自然是十八岁!

“李玄……十八……”

看到李玄神色不似说谎,李嵬眼神不由一黯,低声念叨着。

三郎早薨之时,年十六,到现在也应是三十之龄!

“如此,也对不上!”

想着,李嵬暗自叹一声气,自己可真是伤糊涂了,三郎已经薨去十四年,怎么可能还会复生呢。

而且,三郎哪怕复生,也应该出现在几百里外的芝阳,而不是这里。

想到这,李嵬神色一肃,迅速恢复平静。

微微弯腰拱手,朝着李玄再次一礼。

“还请恩人恕罪,实在是恩人样貌与自家少郎十分相似,激动之下,这才一时冒犯!”

“无妨,贵人主仆感情深厚,让我实在是太敬佩不已!”李玄道。

“多谢恩人体谅!”

虽然感到眼前李玄语气竟然有些疏远,心中有些疑惑,不过李嵬仍是十分热情。

观一村便可知全貌。

这位夫子李玄,定是一位大贤才。

对于此种贤才,自家陛下都会施以尊重!

而且,李玄的名字与样貌,更是让李嵬不敢失礼!

“刚刚恩人所说,要我支付治伤的药膏费用,敢问恩人所用药膏价几何?”

“两贯!”

李玄抬头看了一眼李嵬,道。

“两贯?”

李嵬脸色一变,有些惊讶。

一贯铜钱就是一千文铜钱,也就是一两银子。而两贯,也就是二两银子,这完全是漫天要价来了!

“大郎勿恼,小夫子所用药膏堪比神药,比城里那些医馆所用的药膏药效要好上百倍,完全值此价格!”

一旁的王氏见此,连忙解释道。

听罢,李嵬也察觉到自己举动有些不妥,脸上连忙恢复温和之色。

“王氏且放心,我身上如此严重的伤势,在恩人药膏作用下,仅仅几日的功夫,便使得伤口痊愈,已无大碍,定是神药无疑,值此价格!”

“只是,我身上并无那么多现银,实在有些羞愧!”

听此,王氏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至于李嵬,见到李玄神色还是一如淡然,神色闪烁,继续说道。

“恩人,我身上只有一百铜钱,先将此铜钱付给恩人,剩余铜钱,还容我下次来时,全部付给恩人!”

“还请恩人放心,一个月内,我一定将余下药钱尽数付完!”

其实,虽然两贯在李家庄的村民看来,是一笔很大的钱财。

但是,对于百骑司的统领来说,也就是两贯铜钱而已。

要是真想付的话,下午就能将铜钱送来。

只是,为了多与眼前这位小夫子李玄接触几次,李嵬随口扯了一个理由。

而李玄,也是心中一惊。

对于李嵬的身份,逐渐有了猜测。

出门便可随身携带一百铜钱,而且一个月内还能将两贯铜钱都还清,看来这位李嵬,还真不是一个普通的家将。

要知道,这两年的时间下来,他家中才攒了一贯铜钱。

对比一下,这李嵬至少是王公大臣级别的府上家将仆从。

而西安城内,仅那么几个姓李的勋贵,李玄心中便不由有了猜测。

“如此,便多谢贵人了!”

猜到了其身份,李玄对于李嵬的态度,立刻有了一丝改变。

能接触到大唐上层的一些事情,好像对自己的外貌如此熟悉,且没有任何恶意。

那么,就代表着自己的原身,应该不是什么‘反派’。

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

同时,心中也是一喜。

那么,今后,这位李嵬,甚至是李嵬身后的权贵,很有可能成为他的大主顾。

想到着,越看李嵬,越是亲切。

“只是,在下还有一件不情之请,不知恩人可否解惑,要是涉及恩人独门秘术,恩人可直接拒绝!”

“贵人但说无妨!”李玄说道。

听此,李嵬心中一喜。

虽然不知这位小夫子,为何对自己的态度突然好了不少,

不过,还是连忙说道:“我仅仅只是府上一名家将,当不得贵人之称,恩人直接喊我名字便可。”

随即,不等李玄开口,继续道。

“恩人也知道,我是一名家将,经常会受一些外伤。但凡伤筋动骨,都得俩三月才能好利索。但是,我这次所受之伤,如此严重,在您的治疗下,竟然仅仅几日的功夫,腿上伤口便已结疤,还没多少出脓溃烂现象,如此神奇之事,就连长安城内那些医术最高超的医师都做不到,敢问恩人是如何治疗而得?”

“这并没多难,只是事先给你伤口之处消毒,然后再涂抹药膏。这样,伤口不会感染,也很少会出现发炎脓肿现象。再加上王氏细心照料与药膏的作用,伤口几日便结疤开始愈合,也是正常现象!”

李玄一脸平淡。

还以为李嵬会询问多么深奥的问题呢,没想到仅仅只是这个!

“消毒?”

只是,李嵬可没李玄那平淡的心情,反而是满心振奋的盯着李玄。

消毒此种说法,他从未听过太医署的那些名医说过。那此消毒一定便是可以加快治疗自己伤口的主要原因。

“每个人身上,都有很多肉眼看不见的细小生物,这些生物有的对人有益,有的对人有害,被称为细菌。

尤其是,很多人在受伤之后,伤口会迅速化脓,出现脓包,伤口伤势会更加严重,此种情况便是细菌感染的缘故。

要是在给一个伤者治疗之前,先清洗伤口,然后再用酒精消毒,杀死伤口附近的细菌,最后再敷上药膏。那伤者的伤口便会恢复的很快,就如同你这样!”

详细的解说了一遍,李玄便看向李嵬。

只是,这会李嵬已经两眼发晕,满脸懵圈。

李玄说的很清晰,李嵬也听的很明白,但仔细一思索,脑中又是一堆疑惑?

“酒精是何物?……细小生物又是何种生物?……细菌又是什么?……为好伤口化脓是细菌造成的?……”

……

(本章完)

第6章 立刻回宫

“你可还有什么疑惑,不妨说出来?趁着这功夫,我再细细解答一番?”

对于未来的大主顾,李玄还是很热情的。

却是不知,这会李嵬已经满脑子浆糊,被酒精、细菌这些词语给塞的转不动!

“这,敢问小夫子,酒精是何物?那细小生物又是……”

面对李玄这种突然的殷勤目光,李嵬张了张嘴,还是问了出来。

“酒精便是一堆白酒炼成的精华,最为烈辣,百斤烈酒才能炼出一斤酒精,常人一口下肚便会微醉!”

“至于细小生物,便是人体表面,你可看做一种比蚤虫还要小上万倍的小虫子……”

“至于细菌,也是人的肤体表面……”

半个时辰后。

李嵬在王氏的搀扶下,满脸苍白的从李玄家走了出来。

堂堂八尺大汉,此时脚步飘忽,踉踉跄跄,还有些失魂落魄。

想他堂堂大唐百骑司统领,掌控大唐上下所有情报,就算是那些五姓七宗的密事,他都知道一些。

却是没想到,对于一介山村夫子嘴中的词句,竟然一句没听过。

甚至,就连人家费力解释的那么多遍,也还是听不明白。

越想,李嵬越满脸羞愧!

“李郎可是还在思索小夫子嘴中的话语之意?”

等看不见李玄小院之后,王氏担忧的看了一眼李嵬,低声安慰道:“其实,就连六叔公对于小夫子嘴中的那些神奇之语,也都不理解。六叔公说,小夫子乃是大贤之人,其嘴中之语都是一些仙神之语,并不是我都凡夫俗子可以理解的!”

“对,对,小夫子乃是大贤,嘴中之语,并不是我等凡夫俗子可以理解的!”

闻言,李嵬眼中闪过一道亮光,思索片刻。

精神一震。

“我要立刻回城,面见陛……老爷,由老爷来定夺!”

至于原先还想询问那些李玄,李家庄那些孩童们所学的启蒙书籍《小夫子训》之事,这会也都忘的一干二净!

而一旁,王氏身形一顿,眼中露出一丝苦色。随即,便恢复笑容。

“奴家送送李郎!”

“小娘子勿忧,我非薄情之人,只是身负要事,早该回去,只因伤才在此耽搁这么久,不过,有小夫子在此,我还会经常回来的!”

察觉到一旁妇人的变化,李嵬心中一软,满脸温和劝慰道。

同时,在怀中,摸了半天,手中便摸出一把铜钱。

“这些钱你先留着,等下次我再来之时,再给你带一些布料!”

“李郎,这……”

王氏满脸惊诧,连忙用手将那些铜钱捂严实,并四处查看一圈,发现没有人发现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刚在小夫子家中,李郎为何?”

“自是为了再次前来面见小夫子,我也并未说慌,身上的银钱确实不够两贯!”

李嵬轻笑的回道。

随后,便直接往外走去。

“小娘子保重,我去也!”

说完,便一瘸一拐的走出王氏家中。

……

“见过统领!”

出了李家庄,李嵬面前便出现两个与他一般打扮的精壮汉子。

满脸恭敬的朝着李嵬等人抱拳对着行礼。

而在一旁的树林中,隐隐还藏着两匹马与一辆马车。

“走,立刻回宫,我有要事禀报陛下!”

“喏!”

两名汉子再次恭敬抱拳行礼,便快速返回树林中。

很快,两人骑着马走了出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汉子,驾着马车。

“统领!”

来到李嵬身边,那汉子连忙停下马车,对着李嵬恭恭敬敬行礼。

随后,便连忙搀扶着李嵬,上了马车。

“驾!”

很快,一车两骑便快速一路向北,往长安而去。

“没想到,此人这么快就离去!”

李家庄一处山梁上,六叔公与李大柱几人,看着远去的几人,一脸感慨。

“听王氏说,此人还会再回来的!”

李大柱说道。

“希望不会带来什么麻烦!”

“六叔放心,听王氏说,此人对于小夫子的态度,可比蓝田县那位裴县令对小夫子的态度还要恭敬!甚至,刚见面还差点将小夫子认错!”

听此,一脸愁虑的六叔公,这才舒缓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祸事便行,其余之事,你们几个不准掺和进去!”

“六叔放心,我们一定不会去掺和!”

“如此便好!趁着还没入冬,多上山打打猎物,将明年的代役费攒出来!”

“六叔尽管放心!”

听到代役费,所有李家庄汉子都神色一肃,满脸认真。

在这个年代,每年,在缴完田租之外,每户还要有出一个人丁去服劳役二十日。

不过,只要交够代役费,也就可以将这二十日的劳役给避免过去。

之前,李家庄贫瘠,每年只能老老实实派人去服役。

现在,有了小夫子李玄,李家庄的日子开始好转,再也不用派人去服劳役。

唯一的代价,便是需要多积攒些山货。

……

于此同时,在马车内。

李嵬仍是满脸思索,嘴脸念叨着不停。

“统领,您怎么了?可是腿上伤口还有些不适?”

驾车的牛同,是李嵬的心腹,对于自家统领在钻进马车之后,一直小声念叨的事,便很是担忧。

等到出了山路,牛同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无事,专心驾车,快速回宫!”

“是!”

牛同应了一声,随即双手甩动缰绳。

“驾!”

马车速度开始加快。

在官道上,快速前行。

一路上,牛同都是满心担忧。

对于自家统领的伤势,他们早就仔细察看过。

双腿骨折,浑身上下十多处伤痕,如此严重伤势,幸亏被那群村民及早发现。

要不然,牛同都不敢想象自家统领现在的坟头草能长多高。

至于李嵬所言的无事,牛同自是不会相信,只当李嵬是在他们这些下属面前逞强。

只要回到宫内,陛下便会派太医署的医师给统领治伤。

到时,自家统领,便再也不用遭受折磨。

想着,牛同手上不由力气渐渐加大。

“嗯?”

突然,正在驾车的牛同不由微收缰绳。

马车速度缓缓降低。

同样,从前来驾驶过来一辆马车,前后各有两个仆从护着,像是大家族子弟出行。

见此,牛同小心驾车,与对向来车错位而过。

却是没想到,对方的马车内,竟然伸出一个脑袋来。

裴驸马!

牛同一愣,认出来人,心不过并没什么理会。仅仅只是瞥了一眼,便抖动缰绳,快速往回赶去。

“刚刚是何人?”

却是没想到,还没走多远,便从车内传出一道声音。

“回统领,是魏国公家的嫡子,裴驸马!”

牛同连忙回道。

“所去何处?”

“额!”

牛同一愣,连忙伸出脑袋,往后看去。

“统领,观其去向,好像是李家庄!”

说着,牛同神色一凝,“统领,要不然派人跟上去?”

“不用,裴驸马身旁的仆从都是跟着魏国公战场上下来的亲卫,在此等偏僻之处,汝等必定会被发现,先回宫!”

“是!”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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