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姬昭与田広

——八月七日,邳县——

该日大清早,齐王吕僖便邀请鲁国国主公输磐以及齐鲁两国的许多公卿来到了『邳』要塞内的军议大厅。

因为是在要塞中,所谓的军议大厅铺设十分简单,无非就是一个铺设着木板的大房间而已,只不过用在这里的木板,按照齐王吕僖的喜好,皆漆上了产自楚国的名贵紫漆,变相地彰显了齐国的财大气粗。

“大王今日召集众人,莫非东西两路有所突破?”

待众人坐定之后,鲁国国主公输磐见齐王吕僖面带喜悦之色,遂好奇问道。

没想到听闻此言,吕僖哈哈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份捷报,举在手中扬了扬,笑着说道:“寡人适才接到田耽的捷报,捷报中言道,他已于一日前攻破『钟吾』,眼下正兵分两路,一路攻打『兰陵』,一路攻打『溧阳』……而就在他写这封捷报之前,田耽大破楚溧阳军熊盛,眼下兰溪亦堪堪将破,溧阳亦堪堪将破……”

听闻此言,屋内顿时哗然,无论齐鲁两国的公卿,脸上皆露出了叹为观止的惊讶之色。

这才过了多久?

田耽便已破一城,即将攻破三城?

不愧是『大齐名将』!

而在众人的惊叹声中,齐王吕僖转头坐在旁边、与他平起平坐的鲁国国主公输磐说道:“田耽在信中言道,他此番取得如此优势,多亏了鲁国能工巧匠们所打造的兵器啊。”

“不敢当、不敢当。”见齐王吕僖刻意提起鲁国的功劳,鲁国国主公输磐笑吟吟地摆手道。

不得不说,这个时期的齐鲁两国,关系的确是坚如磐石,因为齐国非但国力强盛,支持着鲁国的经济,并且,齐王吕僖亦相当会做人,时不时地夸奖鲁国一番,这使得鲁国一如既往地成为齐国最坚实的同盟。

然而就在众人庆贺的时候,殿内却响起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东路军高奏凯歌,却不知西路军的进展又如何?”

殿内,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转头望向开口的那人。

『又是这个田広(guang)啊……』

包括鲁国国主公输磐在内,殿内众鲁国公卿下意识闭上了嘴,装作什么也没听到。

因为这是人家齐国内部的事。

不错,在这个时候开口的人,正是齐国的右相田広。

田氏,在齐国是大姓,但并非所有的田氏都出自一支。

比如田耽与田讳,他们出自『临淄田氏』,而右相田広,则出身『滨海田氏』,因此虽说都是『田氏』,但其族谱、祖宗都是各不相同的。

不过,不可否认皆是齐国的公卿贵族。

“田卿。”齐王吕僖脸上的笑容逐渐收了起来,平静地说道:“今日田耽送来捷报,值得庆贺,就莫要坏了气氛了……”

齐国右相田広闻言连忙告罪道:“请大王恕罪,臣下也是有感而发。……我大齐的战将,在东路势如破竹,即将攻克三城,何以西路军音信全无呢?”说着,他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坐在首席的左相姬昭,即赵弘润的六王兄赵弘昭。

听闻此言,姬昭心中不由苦笑连连。

他与田広,算是已经交锋过数回的老相识了,并且他也明白,田広一直看他不顺眼。

原因就在于,田広有个儿子,岁数与齐王吕僖最疼爱的女儿嫆姬相仿,因此,滨海田氏一直以往都希望田広的儿子能够成为齐王吕僖的女婿,因此这些年来,没少在齐王吕僖面前旁敲侧击地暗示,只不过齐王没有理会。

没想到两年前,一个不受齐国宫廷待见的魏国质子姬昭,忽然得到了齐王吕僖的宠爱,后者非但将最疼爱的女儿嫆姬许配给了姬昭,还将姬昭一口气提拔到右相这个位高权重的位置上。

单单这事也就罢了,没想到到了去年,齐王吕僖对姬昭的偏爱变本加厉,居然冒着大不韪,叫姬昭与当时担任左相的田広调换了职位。

起初,当听到齐王吕僖在宫廷上那句『田広啊,你与姬昭调换一下吧』的话时,无论是田広还是齐国的公卿们,都没有将这件事太过于当真,毕竟齐王吕僖向来就喜好玩,曾经他还将某位公卿贬到马厩喂马,让原本在马厩喂马的马夫接替前者的职位。

这种在其他国家看来不可思议的事,在齐国这边并不稀奇,毕竟齐王吕僖本来就是一个喜怒无常、不好揣摩的人。

因此,田広当时只以为那只是齐王吕僖闲着没事的一种消遣,因此笑呵呵地应了下来,反正在他看来,过不了几****与姬昭就能再换回来。

可没想到,足足过了数个月,也没见齐王吕僖再提起这件事,这时田広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但当时米已成炊,齐国宫廷内已不再关注此事,即便是田広,也不好贸然地提起此事,毕竟齐王吕僖别看平日里嘻嘻哈哈没啥正行,但只有相处过久的人才知道,这是一位极其杀伐果断的君王。

一直到前几个月,齐王吕僖将齐国北部那支装备有火弩船的水军也交给姬昭,并借此获取魏国的支持,田広这才恍然大悟:这是齐王吕僖在预留退路了。

齐王吕僖,尽可能地将齐国的权柄都移交给姬昭,为了就是让姬昭日后有能力使齐国安稳渡过他吕僖身故的那一段时日,避免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什么不好的事情?

滨海田氏,作为齐国势力最庞大的一支非吕姓王公的贵族,齐王吕僖在过世之前不委托重任,反而暗中削弱滨海田氏,提携魏国出身的姬昭,尽可能地为其招募班底,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吕僖,也防着滨海田氏!

这并不是空穴来风,因为齐国曾有过传言:田氏的势力愈发庞大,或将在日后取代吕氏。

当时齐王吕僖嘻嘻哈哈不以为然,可谁敢保证这位大王心中就没有削弱田氏的想法呢?

至于田広,他倒是没有取代吕氏这种念头,他只是单纯地对姬昭感到不爽。

一个魏国王子出身的人,如何能在齐国担任要职?执掌大权?

再者,他田広为齐国鞠躬尽瘁,何以齐王吕僖对他的信任反而不如姬昭这个外邦之人?

也正是从那时起,田広时不时地就针对姬昭,包括眼下用东路军的战果来讽刺魏人的无能。

不得不说,在田広的带动下,殿内齐国公卿们不由得议论纷纷。

或有右相田広一系的公卿开口,隐晦地指出齐王吕僖不该听信谗言,委任姬润那一介十五六岁的稚子担任西路军的主将。

总而言之,就是借抬高田耽的地位而将赵弘润贬地一文不值。

甚至于,更有人提议,更换西路军的主将,派遣齐国得力的将领前往。

『这帮家伙是不是脑子有屎?』

齐王吕僖一言不发,只是淡淡地看着殿内的众公卿,心下冷笑连连。

要知道,齐鲁两国至今已有着百余年的盟约关系,因此哪怕是齐将,也可以命令鲁国的军队。

然而,魏国却是刚刚才加入『齐鲁魏三国联盟』的,你叫一个齐人去指挥魏军?

非坏事不可!

但是这些话,齐王吕僖并没有解释,因为他知道,殿内的那些公卿表面上是针对那位魏国的年轻肃王姬润,实际上,却是针对他吕僖的女婿姬昭。

他转头望向自己的女婿姬昭,见后者依旧四平八稳地坐着,心下暗暗称赞了几句,遂开口道:“左相,你可是有话要说?”

姬昭微微一笑,朝着殿内众公卿施了施礼,温文尔雅地说道:“回禀大王,臣下并无话要讲。……臣下以为,众公卿大人所说的皆是实情。想当年,楚暘城君熊拓率十六万大军进犯臣下的母国大魏,亦未曾想到我弟姬润会凭三万五千兵力就将其打丢盔弃甲,甚至丢了大片的国土。……再者,或许在座的诸位公卿大人不知,去年三川的羯人挑衅我的母国大魏,兴二三十万大军气势汹汹地杀向大魏,亦不曾想到,我弟姬润率军出关,数月内就平定此战事……”

『这话挺毒啊……』

齐王吕僖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姬昭。

果不其然,姬昭的话让殿内那些公卿面色顿变,或有一人语气不善地质问道:“左相大人,您是在说我等鼠目寸光么?”

“我没有说。”姬昭微笑着摇了摇头,然而他脸上的笑容却仿佛是在说:这是你自己说的。

何其嚣张!

殿内一干齐国公卿顿时面色愤慨,纷纷指责姬昭。

而就在这时,殿外忽然高喊一声:“报!西路军送捷报至!”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那些方才还在声讨姬昭的众公卿无不瞠目结舌。

『姬润小子,终究是没有让寡人与他王兄失望,但愿他的捷报能让这屋内那些聒噪的家伙闭嘴!』

心中如此想着,齐王吕僖笑吟吟地手指姬昭,说道:“给左相。”

“是!”

送信的齐兵将捷报送到姬昭手中。

只见在众目睽睽之下,姬昭随意地打开木盒,取出其中的战报,随即展开扫了几眼。

“西路军战况如何?”

齐王吕僖故意问道。

只见姬昭微微一笑,风轻云淡地说道:“也没什么,不过是付出了五千多名士卒的代价,击溃了八九万楚军,并拿下了相城,且收编了四万余投诚的楚军兵将而已……”

听闻此言,殿内响起一阵抽气声。

仅付出五千多名士卒的代价,便击溃了八九万的楚军?

还拿下了相城?

并且还收编了四万余投诚的楚军兵将?

饶是方才针对姬昭的右相田広,此刻亦是张大着嘴,一脸难以置信之色。

然而姬昭却不理睬殿内包括右相田広在内的诸齐国公卿,只见他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我弟弘润啊,他素来有个坏习惯,就是想不起要及时地送出捷报,非要等空闲下来之后。你看,明明两日前就打下了相城,非要拖几日……拿他也是没有办法。”说着,转头望向齐王吕僖,拱手说道:“大王,我弟姬润在信中拜托大王近两日攻打符离塞,吸引符离塞楚军的主意,方便他攻克浍河的『铚县』与『蕲』,助大王夹击符离塞。”

听闻此言,整个殿内鸦雀无声。

即便是齐王吕僖,眼中亦难掩对此事的震惊。

因为这意味着,西路的魏军的进展,丝毫不比东路田耽所率领的军队逊色。

更要紧的是,魏军非但因战蒙受的损失要比田耽军少,而且还收编了四万余楚兵,战力愈发强大。

若这样比较,孰高孰低?

(本章完)

第651章 中路军战略

『PS:这两日作者有点抑郁,心情低落、吃嘛嘛不香,不知道咋的。』

————以下正文————

『那个姬润小子,真不简单……』

在军议结束之后,齐王吕僖手持着西路军主将赵弘润送来的捷报,心中暗暗赞叹着。

自从当年赵弘润携三万五千军队大破楚暘城君熊拓十六万军队,甚至一度反攻到楚国境内时,齐王吕僖便时不时地关注着这位魏国的年轻王子。

他研究过那位魏国年轻王子的用兵,感觉后者很擅长分化敌军的士卒,将其吸收到己方军中,并已吸纳了许许多多楚国出身的将领。

在齐王吕僖看来,此举意味着那位年轻的肃王并非是一个狭义种族利益至上的人,他的包容心要更大。

平心而论,齐王吕僖并不认为这对于他齐国、乃至中原国家,是一件好事。

正所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一般包容心大的人,他们的野心也更大,那么问题就来了,魏国的那位王子吸纳那么多楚人,他到底想做什么?

齐王吕僖有这个预感:那位魏国的年轻王子,日后总有一日会对各国伸手。

不得不说,倘若不是他长久以来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以至于病入膏肓、命将不久,他吕僖绝对不会坐视像姬润这样的人继续成长,因为他感觉这个年轻人的眼界与心都非常大,总有一日会大到想将整个天下都握在手中。

倘若此人出现在齐国吕氏,那么吕僖势必会不遗余力地栽培他,而倘若此人出现在外邦,那就不遗余力地毁掉他,历来中原各国都是这么做的。

但遗憾的是,齐王吕僖命将不久,而他的几个儿子,在他看来也没一个成器的,这就让吕僖只能选择别的办法。

比如,栽培一位才能绝不逊色那个姬润的魏国质子姬昭,将其拉拢到齐国吕氏这边来。

这样做的好处就在于,哪怕有朝一日他吕僖身故不在了,他的女婿姬昭亦可以支撑起偌大的齐国,并借助魏国的支援与帮助,安然度过他吕僖亡故的艰难时期——一旦吕僖身故,楚国势必兴兵攻打齐国作为报复,吕僖并不希望他的国家因此亡国。

至于日后如何,吕僖却是鞭长莫及了。

但可以预见,由于有着女婿姬昭的这层关系,哪怕日后果真如他所料,魏国问鼎中原霸主之位,甚至于徐徐吞并其余中原各国,包括他的齐国,他吕僖的吕氏一族,想必亦能逃过一劫,哪怕是归顺了魏国也能继续成为大贵族。

当然了,这是后招的后招,是没有办法情况下的消极之策,倘若有可能的话,他吕僖自然不会甘愿将齐国的社稷葬送,可问题就在于,他的子嗣不如魏王姬偲的子嗣贤明,这有什么办法?

『哎!』

齐王吕僖长长叹了口气,心中颇有些苦涩。

想他吕僖也是一时的中原霸主,北压韩国、南制楚国,现今中原各国,无人胆敢正面与他齐国交恶,可这有什么用?一旦吕僖不在了,齐国不还是会被打回原形?

比如这次,他吕僖费尽心机组织齐鲁魏三国伐楚之战,还不是因为他自认为他那几个儿子无人可以担当重任?倘若姬润、姬昭是他儿子,他吕僖有何必在命将不久的情况下仍然要勉强自己,亲自作为主帅讨伐楚国,只是为了尽可能地削弱楚国,免得他死后,他的齐国抵挡不住楚国前来报复的军队?

『人比人气死人啊……怎么那姬偲就能生出似姬润、姬昭这般有惊世才华的儿子呢?』

手持着赵弘润那份捷报,齐王吕僖不由地有些嫉妒魏国的那位国主。

同样是一国之主,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只能说,齐国太安逸了,一直以来处于霸主地位的齐国,让国人乃至吕僖的几个儿子都没有那种紧张感,不比魏国,北有韩国的威胁、南有楚国的进犯,且前些年还有西边的阴戎与东面的宋国,可谓处在四战之地。

“大王?”

眼瞅着齐王吕僖手持那份捷报时不时地叹息,田讳疑惑地询问出声。

而在他身旁,赵弘润的六王兄姬昭脸上亦露出了纳闷之色,心中暗暗有些惊讶:虽然说这封捷报中写了一桩不地道的事,但也不至于让这位岳父大人如此长吁短叹吧?

听闻田讳的询问,齐王吕僖这才回过神来,只见他抛却了心中的诸般哀怨,左手拿着捷报,右手手指轻轻在捷报上弹着,苦笑着摇头说道:“那个姬润小子,他还真是不客气啊……”

此时,田讳尚未看过那份捷报,因此并不理解齐王吕僖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遂疑惑地问道:“大王,这话怎讲?”

只见齐王吕僖摇摇头,似捉狭般望了一眼女婿姬昭,随即笑着说道:“这个姬润,虽说凭五万余魏军击破了近十万楚军的封锁,且攻克了相城,但是他五万大军的辎重、粮草,亦被那支从龙脊山出发前去偷袭他军营的楚军也夺了……这可真是,『不是自家东西不心疼』啊,你瞧瞧,他居然厚着脸皮继续向寡人讨要辎重、粮草。”

听闻此言,田讳脸上露出几许笑容,说道:“西路魏军此番立下此等战功,些许辎重、粮草,大王何必心疼呢?”

“何必心疼?”齐王吕僖表情古怪地瞧了一眼田讳,随即说道:“你可知,那坏小子在捷报中言道,他魏国刚刚从三川之地采购了大批优质的羊皮,可以出售给我大齐,制成兵帐以及御寒的衣物……”

“噗。”姬昭这时再也憋不住,顿时笑了出声。

而这,就是他方才心中所想的那桩『不地道』的事。

要知道,此番西路魏军的后勤,皆是由齐国提供的,无论是粮草、帐篷还是御寒的衣物。

但是这些东西,赵弘润为了轻装偷袭孟山附近的南门觉与南门怀那四万相城楚军,好不心疼地丢给了南门阳的军队,可事后,他却毫不在意地继续向齐国讨要,并且厚着脸皮告诉齐国,我魏国刚刚得了一批优质的羊皮,可以制成兵帐以及御寒的衣物,你要不要?

天啊!

这批辎重可是提供给魏军的!

那个小家伙怎么能这么厚脸皮呢?

而在听了齐王吕僖的话后,田讳刹那间也傻眼了,随即,亦忍不住笑了起来,连连点头赞道:“那位肃王殿下,果然有意思。”

“哼!”齐王吕僖故作气愤地哼了声,不过实际上却未有丝毫怒意。

毕竟齐国财大气粗,论富裕冠绝中原各国,岂会在意些财物?

反过来说,赵弘润如此“会玩”,他反而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了浓重的兴趣,毕竟他吕僖也是一个喜好“玩”的人。

不过很遗憾,他已经从魏国拐走了姬昭,倘若还想拐走一个姬润,暂且不说后者是否愿意投奔齐国,恐怕魏王姬偲那边多半要翻脸了:拐走我一个儿子还不够,还想拐第二个?要不要我九个儿子全给你算了?

“大王,臣下听说,产自三川的羊皮,那可是上好的御寒之物。”姬昭憋着笑插了句嘴。

齐王吕僖本想板着脸故作生气,结果没装成功,自己也哈哈笑了起来。

笑了一阵后,他感觉神清气爽。

原因无他,只因为此番赵弘润的西路军与田耽的东路军,皆取得了让人瞠目结舌的进展,相比之下,他这个联军的主帅被挡在符离塞外,没有丝毫进展,反而显得有些没面子。

“昭,将地图铺开。”

在徐徐收起了笑容后,齐王吕僖吩咐道。

听闻此言,田讳意识到这位大王变得认真了,于是亦抛却了玩笑心思,收敛了笑容。

而姬昭,则在这位岳父的吩咐下,将地图铺开殿内的桌上。

这时,就见齐王吕僖迈步到桌旁,聚精会神地目视着桌上的地图,沉声说道:“姬润小子言道,他非但要取『铚』,还要取『蕲』,我儿怎么看?”

他口中的『我儿』,指的便是姬昭,毕竟女婿也算半个儿嘛,再者,这位女婿的才华,可要比他吕僖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惊艳地多。

听闻此言,姬昭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蕲』县,本非姬润的进兵的路线,可他却主动要求攻打,结合他此番接受了南门觉、南门怀等楚将的投诚,因此小婿判断,『蕲』县可能是楚国南门氏一族所居住的城池,我弟姬润为了安抚那几名投诚的南门姓氏将领而做出的举动。”

“唔……”齐王吕僖点了点头,说道:“田耽在楚国凶名远扬,可能是这个关系。……不过这样一来,姬润小子要拿下『蕲』,那可真是十拿九稳了……”

说着,齐王吕僖便不由得面露笑容,要知道『蕲』就在符离塞的东南侧,一旦这个县丢了,可想而知守卫符离塞的楚国将领们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而此时,可能是见自家大王过于乐观,田讳忍不住提醒道:“大王,眼下可还不是松懈的时候。”

“唔唔,寡人知道。”齐王吕僖点了点头,随即对田讳说道:“明日军议时,你提出进兵之事,寡人这边作为主军,可不能坐看西路军与东路军一路高奏凯歌,专美于前。”

听闻此言,田讳与姬昭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是!”

八月八日,齐王吕僖亲自所率领的齐鲁联军,正式对符离塞展开猛攻,按照赵弘润所要求的那样,吸引了符离塞一带楚军的注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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