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西行

臊子面的精华,

在于臊子汤。

这虽是一道极为寻常的吃食,却很得讲究个色香味俱全,味道正宗。

郑凡和瞎子面对面坐着,

二人一齐拿起筷子,

一齐吃了一口。

呼,

舒服,

过瘾。

一侧站着的何春来问道:“侯爷,下次要不要做成红汤?”

何春来是知道郑凡口味的,吃菜喜欢带点辣。

郑凡摇摇头,道:“拿点干辣椒面给我,我自己后添,太多辣椒提前搁进去,汤的鲜味儿就被盖住了。”

“是,属下记下了。”

辣椒面很快被送来,

郑凡加了两勺,又给瞎子加了一勺。

二人一边吃着面一边在夹面条和加面条的间隙,说着话。

“预言的事儿,可以先放放。”郑凡说道。

在听完瞎子的讲述后,郑凡做出了决定。

“是,主上。”

这也是瞎子所认同的。

没必要为暂时没影子的事儿分担过但的精力,甭管你以后的敌人是谁,总之,现在埋头发展自身,是没错的。

正如梁程先前所说的,天知道预言中的“七加一”,他们到底是否真的都是独行侠?

“我们在雪原上有不少神棍,我看,就派空缘了凡师徒俩去极北之地找找看,那师徒俩看起来就是有福运的。

告诉他们,只要能找到,回来后,我给他在奉新城外,修一座佛寺。”

有福运的意思是,那师徒俩,一看就是很难死的样子,用这类人去趟雷,往往能有意外的惊喜。

“好的,主上。”

“我们接下来的重心,还是在这里。”

郑凡伸手敲了敲面前的桌子,“咱们的重心,不稳啊。”

不稳,是肯定的。

晋东之地,搁在整个东方来看,真的不算大,笼统地分一下,相当于三家分晋后的司徒家地盘的五分之二,可能,还要再小一些。

因为玉盘城那一块,并不属于你,严格意义上而言,并不是以望江为界限的传统晋东地盘。

其面积,相当于北封郡吧。

当然了,你要是将从楚国那里拿来的上谷郡也算进去,面积自然就大了,但郑凡除非脑子被驴踢了,否则才不会去忙着发展比晋东更为白地的上谷郡。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

实际占地是实际占地,但依照雪海关和镇南关对外辐射的区域,其实平西侯府真的能够影响的范围,还是很可观的。

然后,

现在的问题就是,

架子大是大,

但没血肉去填充。

雪海关那里,柯岩冬哥倒是可以驻守住,金术可昨日也率部去镇南关驻防了。

另外,

奉新城这里,得驻守,这里是侯府所在,是根本。

宫望、公孙志、苟莫离、丁豪以及梁程的直属野战军,现在,也就是在用着那点点仅仅是意思意思的兵马在强行摆个门面。

新兵的训练,甲胄的换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想加速也加速不了,除非想囫囵吞枣,但容易消化不良,最终导致军队战斗力的滑坡。

练兵这种事儿,真的是欲速则不达。

就比如乾国,

不缺人,不缺粮,也不缺银子,

但当年被燕军一路南下打到上京城后,这几年,各路兵马包括三边的重整也都在快速地进行。

兵册上的水花,明显少了,西军等主力也在那里,但燕国和楚国打得不可开交时,乾国依旧不敢北伐上去。

人多,战斗素质不行的话,无非是给燕军增添了战后抓俘的工作量罢了。

“按照属下的估计,明年秋收之后,新兵填充和换装,应该能全部完成了。”

郑凡闻言点了点头,道:“这还是好在有足够的老兵升什长升校尉,军官构架在。”

一个军队,老卒,或者叫中下层军官,才是其真正的灵魂。

军队最害怕的,不是打败仗,而是被全歼,失去了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卒,失去了那批经验丰富的中下层军官体系,想复原这支兵马,不是说简单地给钱给粮给人再给个番号就能成的。

好在,虽说郑侯爷麾下原本的本部兵马不算多,就算加上宫望公孙志部下,也不算多,再加上当初借着靖南王军令抽调过来的各部精锐,还攥了一大半在手上,人也愿意不回老部队,留在平西侯麾下。

这样一来,郑侯爷麾下可号称“百战之卒”的老兵以及在此之上的军官体系,真的是夯实得不能再夯实。

下面,

就剩下无法跳步的发展必须时间。

“对了。”

郑凡像是想起了什么,

从兜里掏出一把喜糖,放在了瞎子面前。

瞎子点点头,伸手接过了喜糖,

道:

“恭喜主上。”

“留着四娘肚子显怀再恭喜吧。”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是。”

“呵呵。”

郑凡将筷子轻轻放下,拿起旁边放着的湿毛巾擦了擦手和嘴,

“燕京的消息,你多留意一下,那边的回信速度,也尽量快一些,燕皇的身子,怕是不大行了。

而且,

我估摸着,

继承人的归属,甭管是太子还是姬老六亦或者是其他姬蛋,

都得走一个流程。

说不得,

南北二王,东西两侯,都得去燕京城一趟,和文武百官一起做个见证。”

瞎子感慨道:

“说句心里话,燕皇和属下,确实不一样。可能是因为属下眼睛瞎的原因,所以喜欢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下。

而那位燕皇,则时刻用的是堂堂正正的帝王之术,自己成势,自己造势,自己运势。”

郑凡饶有兴趣地问道:“你更喜欢,哪种?”

瞎子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道:

“所以,属下一直负责这些阴谋的零零碎碎,让主上您,站在阳光下。”

郑凡闻言,

闭上了眼。

这马屁拍得,

那是真的见功力,不矫情,不突兀,却又有恰到好处的感动。

而后,

郑凡笑道:

“我没进阶啊。”

瞎子点点头,

道:

“那是不是浪费了呢?”

“或许,能存着呢?”

“依照惯例,怕是存不住的。”

“我这阵子,倒是没放下修炼,但感觉………”

“主上是遇到瓶颈了么?”

郑凡摇摇头,“连瓶颈,都没感觉到,也是按照惯例,应该是还差得远。”

“六品之上,和五品,是两种不同的层次,五品,可以称为小宗师了,自然会更难一些,也要讲究一些机缘。”

“什么小宗师大宗师的,分法太多了,我都听得脑子乱了,现在,兵法学得差不多了,我抽机会去见见老田,让他指点我练武。”

“不是主上您自己说的么,剧本拿的,不一样。”

“那能怎么办?”

郑侯爷摊了摊手,

“就这样浑浑噩噩下去?总得想个办法才是。”

“属下这次还带了一个犯人,叫徐闯,是从温明山上下来的,那里的人,是刀剑双修,主上其实也可以试试,看看能不能触类旁通。”

“我担心贪多嚼不烂。”

“或许,能有启发呢?”瞎子继续道,“腰间佩剑,背上负刀,这造型,也是挺好看的。”

“再配一身甲胄,上阵后,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戏班子串错了台了。”

“呵呵。”

“哈哈。”

二人都笑了起来。

其实,对比昔日第一位武道师傅丁豪,郑侯爷现在所拥有的教学资源,可谓是奢侈得要滴漏出来。

想练剑,有剑圣;想练刀,有靖南王。

郑侯爷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感慨道:

“这个,急不来,我尽量。”

“主上辛苦。”

“客气了,还有事么?”

“属下还想问的是,靖南王对国本的态度,还是原先那样么?”

郑凡点点头,“嗯,就是没有态度。”

“好的,属下知道了。”

瞎子起身,告退前,还特意看着何春来道:“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何春来微微低头。

“教个徒弟,把手艺传下去,然后,来我这里帮我做事吧。”

何春来愣了一下,

看向郑侯爷。

郑凡伸手指了指何春来,

道:

“得把徒弟教好了先。”

何春来当即单膝跪下;

“多谢侯爷!”

瞎子离开了房间,外头,已经夕阳西下了。

这时,

客氏走了过来,

看见瞎子马上微微一福,

问道;

“北先生,月馨姑娘让奴婢来询问您,这次您带来了三箱沙琪玛,各家各个院子,该怎么分?”

沙琪玛制作并不复杂,原本是四娘做出来给主上当零食尝尝的,后来,干脆丢给了雪海关的伯爵府直营点心铺子当一个产品来卖,销量和人气一直很高。

如果带的少的话,月馨不会派人叫客氏特意到侯爵府里来问自己的丈夫的,但正是因为带多了,外加入夜后再送礼不好。

红糖沙琪玛、荞麦沙琪玛、果仁沙琪玛……

每一种,都是小半箱。

“哦。”

瞎子恍然大悟的样子,

对客氏道:

“天天喜欢拿这个当零嘴,这些,都是为他准备的,不送人。劳烦你,将那几箱子的沙琪玛都送到天天的房间里去。”

“全……全部?”客氏愣了一下。

那可是几箱子啊,一个孩子,怎么可能吃得完?

“是的,全部,吃不完,至少能看着舒服不是?”

“是……奴婢晓得了,奴婢这就去安排。”

“嗯。”

待得客氏转身离开后,

瞎子站在原地,

从兜里掏出一个橘子,

剥开后,塞入嘴里一瓣橘肉,

一边咀嚼着一边自言自语道:

“天快黑了,你来不来。”

就在这时,

肖一波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瞎子继续吃着橘子,

问道;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肖一波马上对瞎子回禀道:

“北先生,速速告知侯爷,王驾出城向西了。”

瞎子忽然觉得自己嘴里的橘子,没那么甜了。

“行,我去通知主上,你去追客氏,告诉他,把沙琪玛按各家各院子,都分了吧。”

(本章完)

第618章 待到秋高马肥时

奉新城向西,一支骑兵队伍正在行进着,行进的速度,并不快,因为队伍里有一辆马车。

自东面,也就是后面,骑着貔貅领着少数亲卫的平西侯爷追了上来。

“参见侯爷!”

“参见侯爷!”

郑凡长驱直入,没人阻拦,哪怕是靖南王身边的亲卫,在平西侯进来时,也乖乖地让开了马车正面。

平西侯翻身下来,上了马车。

马车还算宽敞,却绝不是奢侈的类型。

掀开帘子,郑凡俯身进去。

田无镜坐在里头,脚下,垒着一摞折子。

对于郑凡的到来,靖南王没有丝毫的诧异,只是伸手指了指面前的小火炉,道:

“泡茶。”

火炉上有现成烧着的水,周围茶叶和杯具也都有,郑凡点点头,泡了两杯茶。

马车,还在继续行进,并未停下来。

田无镜接了茶杯,放在手中:

“晋东,其实是块很好的地方,四战之地,又等同是四争之地;

庸人占着,就是自取灭亡;

但,

地,

还是那块地,

猛虎站着,就是四出之地,虎威可达,尽情恣意。”

郑凡点了点头。

田无镜看着郑凡,

道:

“你平西侯,是一头猛虎。”

郑凡笑着摇摇头。

“在很早时,我就看出来了,生而为人,其实,每个人面前,都有一道笼子,它是一种约束。

而你………”

“我没笼子?”郑凡问道。

“不,你有。”

“那……”

“但你笼子的钥匙,就在你自己手上,别人的笼子真的是笼子,而你的,只是一种掩饰用的装饰。

你随时都在准备,

准备时机一到,

就自己从笼子里走出来。”

郑凡耸了耸肩,

道:

“但王爷堵在我笼子门口。”

田无镜点点头。

“但我知道,王爷是为了帮我掩饰,然后,就比如现在,王爷,您挪开了身子。”

“你现在,还需要时间,你,还太弱,没有靖南军支撑的晋东,光靠现在的你,架不住这么个台子。

楚国不敢北上,不是因为你;

雪原野人不敢南下,也不是因为你;

晋地之地不敢叛乱,倒是可能有你一半的原因,毕竟你平西侯能征善战是出了名的。

但………”

田无镜顿了顿,

继续道,

“你的敌人,之所以为你所胁迫,畏惧的,不是你平西侯爷,而是那面黑龙旗帜,当你做到,你的对手,看见郑字旗比黑龙旗还要更畏惧时,

你就能大大方方地走出笼子了。”

“其实,我不介意王爷您一直站在我笼子口。”

“现在你是这么想,以后,就不会是这般想的了,再美的风景,看久了都会生厌,何况,是挡路人?”

“王爷一直是我的引路人。”

“但我走的,可是一条不归路。”

马车里,沉默了。

良久,

田无镜喝了口茶,

道:

“茶温了,可以喝了。”

郑凡低头喝茶。

“其实,我能教你的,不多。”

“原本王爷您没走时,我还想着,想让王爷您教教我练武。”

毕竟,都是走的武夫路子。

当世武夫之中,能比肩田无镜者,或许不是没有,但绝对是凤毛麟角。

“六品武夫了,够用了其实。”

“我还想再在武道之途上,追求一下进步,我也觉的,我还有进步空间。”

“亦步亦趋地练,确实会比较慢,但其实你的天赋,真的不差。”

“和王爷您不能比。”

田无镜点点头,道:

“嗯。”

“………”郑凡。

“可以,等待一些机遇。”田无镜说道,“机遇,不是揠苗助长,而是一种契机。”

郑凡很想说,

他倒是经常看见剑圣动不动地就遇到“契机”;

而自己,似乎只是在那里提供契机。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两脚不沾泥,怎能站得稳?”

“是,王爷教训的是。”

“不是教训,而是你以前就很惜命,现在,你的命,更贵了。大燕的军功侯,会有很多人,想着要你的命。

郑凡,我一直觉得,你并不是武痴。

看看人家李梁亭,

不也好端端地坐在那儿受万人敬畏么?”

“我……”

郑凡的这个理由,没办法直接说出来。

因为他是一带七;

典型的,皇帝不急一群太监急。

“我贪心,王爷。”

“你看似很贪,但实则很多东西,你并不是很在乎,有时候,我也很感兴趣,你这具皮囊下,到底藏着的是怎样的一个人。

世人耄耋之年,看不破的人,还是多数;

真能看破的,屈指可数。

你明明还年轻,

却似乎有种早就望穿的感觉。”

说到这里,

田无镜将手中茶杯放下,

“挺好。”

“王爷,这是回京么?”

“回历天城,想她了。”

郑凡抿了抿嘴唇,跃跃欲试的样子。

“不必问,我也不会说。”田无镜看着郑凡,“敢做的人,就不怕你掀桌子,甚至,会巴不得你掀桌子。

世间,

黑的白的,

看似分明,

但明明绝大多数,都是灰的,

谁又能比谁来得干净。

再说了,

世上谁都有那个资格,就我没那个资格,去打起那为家人复仇的大旗。”

“王爷,世人于您何加焉?”

“本王,并不不在乎世人。”

郑凡默然,他懂了。

“另外,本王回历天城,却不会急着回京。”

“那京中………”

郑凡很想直接说出燕皇身体的事,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不过,他清楚,田无镜能明白。

“该他,受点煎熬。”

田无镜看着郑凡,道:“入秋后,再进京,你,随本王,一起入京。”

现在是冬季。

入秋,

是瞎子推算的一个晋东之地平西侯府,大概局面稳定,兵马架构起来的时候。

郑凡点点头。

“我原本以为,你会再继续问我,到底属意谁。”

郑凡笑了笑,道:“不,我是觉得没必要拿这么乏味的事儿来叨问您。”

田无镜伸手指了指郑凡,

道:

“懂事了。”

“您教得好。”

“差不多了,你该回了。”

郑凡深吸一口气,

终于问出自己此行追出来的目的:

“真不看看他了?”

田无镜摇摇头。

郑凡咬了咬牙,

“好,我回了。”

说完,

郑凡转身,

正准备出马车时,

停住了,

道:

“哥,记得你答应过我的,打算走时,得和我合计合计,我平西侯爷的哥哥,不能走得没面儿。”

“到秋天再说吧,还早。伤还没好,怎么走得有面儿。”

“必须的。”

郑侯爷下了马车,

骑在自己的貔貅上,

望着由靖南军护送的马车,继续向西。

仗打完了,

他得回了。

郑凡曾说过,如果没仗打了,你得有多煎熬?

现在,

他是回历天城,回那座侯府了,其实,也是相当于去承受,那份煎熬了。

年初曾去过历天城的郑凡,清楚地记得那座院子,那座灵堂,以及,那满地的枯叶。

用不了多久,

那处门槛上,

会再多出一道白发人的身影。

老田走了,

但老田说,

他会在历天城,等到入秋再进京。

他人,是不在晋东了,

却等于是在历天城,

为晋东的平西侯府,撑起了一座屏障。

等到那个敢喊他哥的年轻军功侯,

秋高马肥。

骑马在郑凡身后的瞎子,心里,未免有些遗憾。

他教了很多遍天天,世上最好吃的沙琪玛,是龙椅,但看来,那个人,是没机会听到了。

但,

不得不说,

心里,

是真的有一份感动。

甚至,

看向前方自家主上的背影时,

还有些难以理解。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却又偏偏喜欢讲究个本色出演;

看似矛盾,实则才是大智慧。

就比如自家主上。

走了一个靖南王,

家里,则还有一个左谷蠡王。

真正的知己,真正的过命交情,三两个足矣,多了,也就淡了,也撑不住了。

瞎子情不自禁地回首身后,

那里,

是自家团队的基业之地,

真正的地盘,

真正的兵马,

真正的权柄,

真正的,开局!

舔了舔嘴唇,

瞎子摇摇头,

当初在虎头城的那家客栈里时,原以为是他们七个,拖一个拖油瓶;

但现在再看看一路走来的过程以及今天,

扪心自问,

到底谁占谁的便宜,更多。

这时,

前面的郑凡策动胯下貔貅转过身,

道:

“偷偷看一眼,又算得了什么。”

瞎子笑道;

“怕忍不住。”

瞎子有句话没说:

等四娘有身孕了,您就懂了。

“秋天,秋天,瞎子,你说,他撑得到么?”

瞎子摇摇头,道:

“悬呢。”

郑凡的眼睛,眯了眯,整个人的气质,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下一季给小六子送去的礼,改成一套盔甲,一把刀,一张弓。”

瞎子闻言,问道;“主上,会不会太明显了一点?”

“年前,给在颖都的五皇子,也备一份礼。”

瞎子笑了,

道:

“明白了。”

………

微微摇晃向西行进的马车内,

田无镜从袖口里,取出了一块已经发黑的沙琪玛。

曾经,雪海关里有个稚童,喜欢将自己的零嘴藏起来,留给自己等待的人吃,常常留到发黑,变质。

田无镜咬了一口,

闭上眼,

缓缓咀嚼,

慢慢享受,

田,

天,

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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