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第二次“中国大返还”!【4800】

出于情绪激动的缘故,德川庆胜的声音很嘶哑,几近破音。

在说到“松平肥后守”这一字眼时,他特地加重语气。

其用意,一目了然。

尾张藩乃“御三家”之一,历代藩主世袭权大纳言(从二位)一职。

论大名级别,他是“御三家”;论朝廷官位,他是权大纳言。

反观松平容保……会津藩虽也是亲藩,但绝对没法跟尾张藩相提并论,二者的区别就好比“养子”与“亲子”。

至于会津家历代世袭的肥后守(从五位上)一职,就更没法同权大纳言比较了。

因此,德川庆胜的意思非常简单:你这下官,少来驳上官的嘴!

换做是在寻常时候,不喜生事的松平容保多半会就此住嘴罢手。

然而……当前的紧急事态,使他丧失了往日的沉稳。

咚!

他腾地站起身。

因起身的力度过猛,他身下的马扎被直接弹飞,重重落地,发出巨大的响声。

“德川大纳言,在下绝非冷血之人,更不是在慷他人之慨!”

“尾张藩遇袭,在下同样心急如焚。”

“可现在回师的话,我们近日以来的战果……不,我们这一年多来的战备,就全部付诸东流了!”

“既然奇兵队远在尾张,那便说明当前的长州藩是货真价实的‘空国’。”

“如此,现在正是一鼓作气,直取萩城,消灭长州的最佳时机!”

“为了讨伐长州,我们准备良久,期待良久,难不成就这么放弃吗?”

“若不趁此良机,一举荡平长、周二国,除了这心腹大患,日后只怕会后患无穷啊!”

他刚一语毕,就立即获得海量的附和声。

“没错没错!”

“我恨透长州了!”

“橘大将!我们理应继续进攻!消灭长州!”

乍一看去,“主战派”的声势好不惊人。

然而……“主撤派”的音量同样不弱。

松平容保前脚刚说完,后脚德川庆胜便冷哼一声:

“呵!松平肥后守所言,好不慷慨激昂啊!”

“就差将‘胆小鬼’、‘贻误战机的奸贼’等头衔扣我头上了!”

“我不否认我主张‘即刻回师’是出于一己之私。”

“但是,我同样也是在为大局考虑!”

说到这儿,他学着松平容保那般猛地站起身,犀利的眼神扫视全场:

“我且问大家,长州军费尽心计,跨海奇袭尾张,难道就只是贪图浓尾的财富吗?”

“想也知道,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

“他们一定是另有所图!”

“摊开地图好好瞧瞧!”

“尾张藩的东西两侧都是些什么地方?!”

“西侧是京畿,东侧是关东!”

“我且问大家,长州军若向关东进军,我们该如何是好?”

“我再问大家,长州军若向京畿进军,我们又该如何是好?”

言及此处,德川庆胜停了一停,随后扭头看向不远处的青登。

“橘大将,据在下所知,贵藩的二位主母刚刚生产。”

“长州军若向京畿进军,首当其冲的便是贵藩。”

“您就忍心让妻小遭遇危险吗?”

霎时,帐内的氛围发生微妙的变化。

永仓新八、芹泽鸭、藤堂平助等新选组的将领,统统变了面色。

德川庆胜的这番言辞,好不大胆、直白,竟将青登架在火堆上烤。

他方才的那一席话语虽很不中听,但不得不承认其观点的正确性。

就连身为铁杆“主战派”的松平容保,一时间也无力反驳对方。

成功攻占尾张的长州军,已然获得战略主动性,不论是向西还是向东都大有可为。

打下了长州,可江户或京畿没了……这般一来,还能算作是他们的胜利吗?

两派人士谁也不服谁。

如此,帐内陷入短暂的静寂。

须臾,不知是谁起得头,现场众人纷纷扭头看向主座上的青登。

迷茫、踌躇、懊恼、恐慌……各式各样的目光落至青登身上。

“……”

打从刚才起,青登就一言不发,脸上没有半丝表情。

若说当前有谁是可以稳定军心的,当属这位人人。

甭管松平容保和德川庆胜吵得有多凶。

坦白讲,青登现在并不如他表面上的这般平静。

眼下情报奇缺。

目前仅知的那点情报,全都来自那位勇敢的使者。

今日下午时,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使者赶到后军大营。

“此地……可是征长军团的大营……?我有急事相告……快带我去见……橘大将……!”

负责统领后军的近藤勇闻讯赶到,发现使者的衣服上绣有“尾张三叶葵”后,不敢怠慢,急忙送他去中军大营。

在见着青登后,他顾不得疲倦与痛楚,一五一十地将“尾张遇袭”的具体经过如实讲来。

待语毕时,终于完成使命的他再也忍耐不住,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总的来说,长州军打了一场非常漂亮的奇袭战。

在乘船登陆尾张藩的某处海滩后,长州军便趁着夜色加紧行军,在尾张藩腹地快速穿插,径直扑向名古屋城。

他们的进军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还得多亏那“一国一城令”。

幕府绝不会因你是“御三家”或是别的什么亲藩而疏于打压。

因此,偌大的尾张藩只有名古屋城这一座城池,其余地方既无城堡也无关隘。

事实上,也没关隘可建。

尾张藩全境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无险可守。

一国一城令……幕府用来维护统治地位的这条法令,到头来竟间接害了自身……所谓的“黑色幽默”,大体如是。

名古屋城并非建在山间的山城或平山城,就只是一座普通的平城。

因为藩主德川庆胜带走绝大多数军士,所以城内只留了最低限量的部队。

尾张藩上下何曾有人想过会有敌对势力跨海奇袭他们的藩厅?

更何况,那时还是夜晚,正是精力最不击中、最容易出疏忽、防守最薄弱的时候。

以上种种,使得名古屋城的防御能力恰值史上罕有的最低谷。

尾张藩虽是大藩,但其军备情况跟那些小藩相比,并无显著差别,同样是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武备废弛,顶多就是部队规模更大一些。

近代部队本就可以碾压封建军队。

以有备打无备,更是使这场战斗变为一边倒的屠杀。

长州军不费吹灰之力就兵临名古屋城之下,接着又不费吹灰之力地攻破城门。

据使者所言,突如其来的炮弹雨瞬间笼罩城门以城墙。

仅片刻的工夫,年久失修的城墙砖瓦便如雪片般剥落。

再过一会儿,城门毁垮,彻底洞开。

紧接着,一队队手持先进火枪的军士翻越倒塌的城墙、洞开的城门,鱼贯而入——其中不乏西洋人的面孔。

这些西洋人十分英勇,彪悍如虎,娴熟地使用枪炮,一看就是饱经训练的精锐之师。

城内的守军被打得丢盔弃甲,始终未能建立有效的防线。

因为组织混乱、秩序崩溃,所以他们在败退时忘记摧毁仓库。

尾张藩三百年赖积累的无数精华,就这么平白便宜了贼众。

好在在城破之际,守军及时派出使者,命他们速速前往西国,找寻征长军团以求援。

为求报信成功,他们一口气派出二十余名使者,从不同的方向突围。

最终成功抵达征长军团本阵的使者……就只有青登面前的这一位。

从中可见是夜的战斗有多么艰险、残酷。

将心比心之下,青登非常同情德川庆胜。

自家主城被攻破、家眷们不知死活……换作是他经历这些磨难的话,怕是难以保持理智。

事实上,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他就要遭遇相同的危机。

在领兵出征时,青登只留了很少的兵力来守家。

换言之,当前的秦津同样也是一座“空国”!

假使长州军挥师向西,就凭秦津藩当前的防御能力,绝对抵挡不住!

一念至此,佐那子、阿舞、以及他那对刚出生的儿女……他们的面容从青登脑海中一闪而过。

——佐那子……阿舞……九郎……宁宁……

他不自觉地攥紧双拳。

东面的江户亦是同理……

青登可不认为旗本八万骑能够挡住一支精通枪炮的近代化军队!

倘若江户失陷……

霎时,新的面容——那对母子的面容——从其脑海中浮现。

——家茂……笃姬……

虽然恨不得即刻回师,击退盘踞在尾张的长州军,解除秦津、江户的危机,但青登并未丧失应有的理智。

下令回师并不困难,可当前的“长州征伐”怎么办?就这么放弃吗?

假若现在回师,放过长州,让长州度过此次危机,缓过一口气儿来,天知道他们接下来又会整啥幺蛾子出来。

青登跟长州结下了血海深仇。

一日不灭长州,他就一日感觉被褥下有颗石子,咯得他腰痛。

是要回师?还是继续征长?

两股念头在青登脑海中展开激烈的争锋。

甭管他最后选择了哪一项,唯有一点是绝对确定的——他的选择将极大地影响未来!

一步错的话,可就步步错了!

“……”

“……”

“……”

在众人的殷殷期盼之下,终于……青登开口了。

“……征长,不能停止。”

“肥州大人说得对,现在是长州防御最空虚的时候,不能放过这一良机!”

此言一出,以松平容保为首的“主战派”纷纷绽露笑颜,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然而,未等德川庆胜露出失望的神情,青登就接着往下说道:

“但是!‘回师击溃贼众’亦同等重要!”

“因此,我们既要继续征长,也要解放尾张!”

惊人的言论使帐内外重新被寂静所包围。

在座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不在彼此的脸上找到震惊、错愕等神情。

既然两个选项都难以割舍,那就两个都要——青登在经过激烈的思虑后,最终得出这一贪婪的决断。

冷不丁的,一道幽幽的声音传出:

“橘大将,您的意思是说……兵分两路?”

说话之人,正是代表萨摩藩的西乡吉之助。

他明明被任命为征长军团的参谋,可自打战役开打后,他就一直表露出诡异的沉默,鲜少在军议中发言。

青登郑重点头。

“没错,兵分两路!”

说到这儿,他扭头看向松平容保。

“肥州大人,由你暂代‘总督’一职,统领军团继续进攻长州。”

“我亲率新选组回师救援尾张!”

一惊未平,一惊又起。

在听完青登的这番部署后,新选组诸将也好,还是其他人也罢,全都吃了一惊。

西乡吉之助轻蹙眉头,问道:

“橘大将,你只率新选组回师?不带其他部队?”

青登又点了点头。

“没错。部队规模大了,反而不便指挥,影响军队。”

“调度兵力的秘诀,便是以最少的兵力去做最困难的事情!”

“我新选组的五千精兵,已足以击溃贼众!”

“肥州大人,我可以放心地将军团交给你吗?”

说罢,青登直勾勾地看向松平容保。

对方在怔了一怔后,神情郑重地用力点头。

“没问题!请放心地交给我吧!”

青登轻轻颔首以示收到其决心。

接着,他脑袋微微一偏,看向手边的西乡吉之助。

“西乡君,新选组缺席了,会津军与萨摩军便成征长的主力。”

“望请您鼎力协助肥州大人。”

西乡吉之助不卑不亢、不惊不怯地与青登对视,唇角微翘。

“这是自然,我萨摩定当全力以赴!”

“……”

青登深深地看了西乡吉之助一眼,没有再多言,转而扫视现场众人。

截至方才,关于是战是撤,大伙儿争执了好久。

结果没承想,青登三两下就做出了决断,并且雷厉风行地完成部署……

这巨大的反差使在座的不少人呆住了,久久不能回神。

直至青登放话了,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抖擞精神。

“诸位,我们目前实控的兵力并不算多。”

“以这点兵力同时完成‘征长’、‘解放长州’两大任务……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一个艰巨的挑战。”

“然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相信诸位定当凯旋!”

“在我离营之后,万事尽皆仰仗肥州大人!”

“若有拖后腿之人,可别怪我仁王秋后算账!”

在做完简单的训话后,青登视线一转,看向身披浅葱色羽织的诸将。

“新选组!”

霎时,土方岁三等人立马起身!

“即刻启程!回师京畿!”

土方岁三闻言,咧了咧嘴:

“从‘中国地方’回到‘京畿’……哈,真的是巧了啊,‘中国大返还’的重新上演!”

……

……

日本的“中国地方”,主要是指本州大岛的西部,包括播磨、美作、备前、备中、备后、安艺、周防、长门、丹波、丹后、但马、因幡、伯耆、出云、石见和隐岐,共十六国。

“中国大返还”乃日本战国时代的名事件。

天正十年(1582)6月2日,本能寺之变爆发,明智光秀反叛,杀害主君织田信长。

6月3日夜至4日凌晨,位于中国地方、正与毛利家交战的羽柴秀吉——即日后的丰臣秀吉——得知织田信长被杀后,立刻封锁消息,装作无事发生,用高压姿态威逼毛利家,最终成功以有利条件签订和约。

和约签订后,羽柴秀吉火速展开撤退工作,率2万大军返回京畿。

他命令军士在白天要井然有序、旗帜整齐,夜间则收束旗帜,全力奔行。

这场规模空前的撤退行动,史称“中国大返回”。

“中国大返还”用了8至10天。

从起点的高松城到终点的山崎约200公里,平均日行军20-25公里。

2万大军、落后的路况、日行军20-25公里……在封建年代,这实在是一个了不得的成绩!称其为日本古代军事史上的奇迹,并不为过。

最终,羽柴军的神速行军抢占了战场先机,在天王山合战中成功击败明智军,为织田信长报仇,攒下了傲视群雄的政治资本。

不夸张的说,“中国大返还”正是羽柴秀吉取代织田信长成为日本霸主、建立丰臣太阁的起点。

想必世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吧……时隔近三百年,竟会再度上演“中国大返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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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猜猜新选组与长州军将在何地打决战?熟悉日本战国史的人应该不难猜出~

第906章 史诗级的长距离行军!【4500】

“吁吁吁吁吁吁——!”

“快!把马都牵过来!”

“别挡道!让马车先过!”

“七番队集合!”

“十番队集合!”

……

“整理装备,准备强行军”——此条军令自本阵传出后,一级传一级,很快就传遍中军大营。

两名传令兵骑快马离营,前去通知前军与后军。

前军和后军的情况,暂且不提。

中军这边像是炸了锅一样。

仅转眼的工夫,静默的中军大营便被一声高过一声的人叫马嘶所淹没。

在寻常时候,青登煞费苦心培养出来的军纪无甚夺目表现。

可到了如今夜这般的关键时候,其威力便显现而出了!

命令既出,身披浅葱色羽织的新选组队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并不清楚自己这是要去哪里,更不清楚自己这是去干什么。

但既然命令下达了,甭管现在是什么时间、甭管命令内容是什么,他们就会立刻照做!

当前时间已不算早,有不少军士已然睡下。

可在听到命令后,他们马上条件反射般地弹跳起身,各自行动。

此时此刻,中军大营内外随处可见浅葱色的身影。

或是小跑着列队。

或是搬运辎重。

或是驾驭车马。

有条不紊,井然有序,各司其职。

看着这一幕幕快而不乱、吵而不杂的画面,营中的藩军将士们都呆了。

他们看惯了武备废弛,何曾见识过令行禁止?

会、萨二军的将士们都是新选组的老熟人了,所以他们的反应还算镇定。

反观其他藩军的军士,那就真的是瞠目结舌,震惊得合不拢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某些行家一眼看出:相比起犀利的枪炮,这严明如钢的纪律才是新选组最强悍的武器!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不绝于耳的叫喊声之外,空气中还弥漫着诱人的饭香。

只见伙夫们加紧做饭,忙得脚不沾地。

一袋接一袋大米被倒入锅中,不一会儿便有好闻的香味飘散而出,令人食指大动。

焖好的米饭刚一出锅,就立即被装进特制的稻草包,然后马不停蹄地搬运上车。

长距离急行军的要点之一,就是搞好补给。

没法及时填饱肚子、补充能量的话,那就别侈谈什么“第二次中国大返还”了。

在经过简单的考量后,青登决定效仿羽柴秀吉当年在贱岳合战中击败柴田胜家的招数。

羽柴秀吉击败明智光秀后不久,为争夺织田信长遗留下来的政治遗产,跟织田家元老柴田胜家产生冲突,进而兵戎相见,即著名的贱岳合战。

在此战中,秀吉吩咐沿途所有座屋(各种工商专卖权公会)和农家开放米仓,全体合力煮饭,并准备马匹吃的甘草。

只要提供家里所有的米,事后将付十倍的价钱。

饭煮好后,再用盐水淋湿空稻草包内侧,装进熟饭。

装好后,遣人用牛马运往贱之岳,送饭人若是途中肚子饿了,可直接用手巾或衣服取草包内的饭吃。

用内侧沾湿盐水的稻草包装饭,让运输者用手巾或衣服取饭,都是为了防腐,且稻草可吸收热腾腾的水蒸气,盐水也渗进米饭之中,正好变成容易下咽的饭团。

接下来的故事,几乎可说是天王山合战的翻版。

凭借恐怖的行军速度,羽柴军再度抢占战场先机,在贱之岳击败柴田军,一举奠定胜利。

此役过后,织田家中再无一人可挑战羽柴秀吉的权威,其称霸之路盖自此始。

既然有现成的优秀事例可供参考,那岂有不借鉴的道理?

于是,青登重仿贱岳旧事,命伙夫们加紧做饭,先将大米煮好,然后将其装进内侧沾满盐水的稻草包中。

除了果腹的米饭之外,青登也没忘记准备饮水。

他特地嘱咐伙夫,让他们往水里多放一点盐巴,以便将士们补充盐分。

为了确保饮食的及时供应,青登调集了一切能够调集的畜力、车辆,用来装运米饭、盐水。

大部队尚在集结,可补给车队已经一辆接一辆地飞驰离营。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亘古不变的道理。

青登特地嘱咐补给车队:各车辆在满载辎重后,不必停留等待,直接出发。

补给车队将在行军路上的各个节点设置补给站。

部队经过补给站时,直接拿取现成的饭团和盐水,不要停下,一边赶路一边吃。

虽然这么做会让将士们很辛苦,但事态紧急,顾不上这么多了。

此外,同样被装载在车马上的,还有将士们的武器、甲胄等装备。

这般一来,便可最大程度地减轻将士们的负担,节省其体力,好让各部队轻装前行。

事实上,光看行军路程的话,新选组的“第二次中国大返还”比当年羽柴军的“第一次中国大返还”要长得多!

毫无疑问,哪怕是以精锐著称的新选组,要想完成这一任务也绝不容易!

有道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能做的,青登都做了。

接下来,就只能寄希望于新选组将士们的体魄、精神与纪律了!

……

……

“哞哞哞哞哞!”

萝卜大概是感知到接下来有重任在肩吧。

从刚才起,它就不断用蹄子刨土,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披挂整齐的青登屹立在萝卜的旁边,从左至右地扫动视线,目光逐一划过站在其跟前的土方岁三、山南敬助和近藤勇三人。

“岁三,敬助,勇,拜托你们了!”

土方岁三弯起嘴角:

“放心地交给我们吧。我们何曾让你失望?”

近藤勇咧开他那猩猩般的大嘴,接过话头:

“橘君,不必担心我们!你快动身吧!”

平日里老成沉稳的山南敬助,这时也难得地激昂一把:

“纵使粉身碎骨,我们也会如期将各部队领至你面前!”

青登现在最急缺的东西,就是情报。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长州军的动向,以便做出相应的部署。

因此,他决定率领部分骑兵,先行返回大津。

至于大部队就在其后头依序跟上。

他将新选组分成三等份,交由土方岁三、山南敬助和近藤勇分别统领。

指挥部队强行军……这可不是一件易事。

尽管肩上的担子很重,但他们仨毫无惧意。

看着面挂自信笑容的三人,青登不禁莞尔,柔和的眼神中充满了对对方的强烈信任。

就在这时,一道大喊冷不丁的自远处传来:

“橘大将,请留步!”

青登循声看去,便见松平容保大步流星地朝他走来。

对方并非独自前来,其身后跟随着一大批军士。

这些军士一手扶刀,一手牵马——正是天下闻名的会津骑兵队!

松平容保快速移步至青登跟前,正色道:

“橘大将,当前的长州藩已成‘空国’。”

“想必其藩内现在也不剩下什么野战力量了。”

“之后的战斗,无非就是一场接一场的攻城战。”

“因此,我留着这些骑兵也无益处。”

“橘大将,您接下来将要收复尾张,肯定免不了野战。”

“对您而言,骑兵自然是多多益善。”

“所以,请将我会津的这200名骑兵带走吧!”

“他们一定能够帮上忙的!”

说罢,他微微侧过身子。

紧接着,一员全副武装的战将从会津骑兵的队列中走出,来到青登跟前。

在看清此人的面容后,青登下意识地挑了下眉。

这人非是旁人,正是会津藩家老、会津藩第一猛将佐川官兵卫。

因为曾与对方闹出过不愉快,所以青登不仅记得他,而且还很有印象。

遥想当初,刚建立没多久的新选组前往伊贺平叛时,因欠缺兵力而向会津借兵。

松平容保便派出了以佐川官兵卫为首的一批精兵强将,命他们倾力协助青登。

没承想,自视甚高的佐川官兵卫在战端甫启就无视青登的命令,擅自带队出击,结果落了个“被火枪队乱枪打退”的滑稽结局,有多大脸就现多大眼。

班师回京后,他立即受到松平容保的严惩。

松平容保并未因他是会津藩的股肱之臣而有意偏袒对方,算是给了青登一个交待。

从此以后,青登与他就鲜少见面了。

“橘大将,佐川君此前虽犯了大错,但如今的他已经改过自新。”

“我相信他一定能在此战中成为你的优秀助力,绝不再犯那种低级错误。”

“佐川君,我说得没错吧?”

松平容保说着侧过脑袋,朝佐川官兵卫投去犀利的眼神。

迎着自家主公的注视,佐川官兵卫猛地沉下腰身,单膝跪地,满面恭敬地沉声道:

“橘大将,先前多有得罪!是我太过狂妄,以致于酿成大错!”

“请您好好看着吧!”

“这一回儿,我……不,我们定会向您展现会津男儿的英勇!”

语毕,他昂头挺胸,目光如电地直视青登。

他的神态不复昔日的狂妄、嚣张,只有纯粹的恭顺、笃敬。

青登看了看佐川官兵卫,接着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一众骑兵,在思索片刻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吧,肥后大人,既然如此,我就收下你的‘礼物’了。”

青登自然不会嫌自己的兵力多。

既然松平容保肯借兵,而且还是借出战力不俗的会津骑兵队,那他乐于笑纳。

眼见青登爽快地接受其好意,松平容保如释重负般轻笑几声:

“橘大将,敬请拭目以待吧!我会津的骑兵队,绝不辜负其盛名!”

青登微微一笑,以示回应,紧接着便扭头看向以佐川官兵卫为首的会津骑兵们,朗声喊道:

“会津的将士们!你们若有意向我展现‘会津魂’,那就跟紧了!我可没空搭理掉队的人!”

说罢,他身姿敏捷地飞身上牛,用脚跟轻磕牛腹。

“哞哞哞哞哞!”

大黑牛扬起两只前蹄,高声嚎叫,随后如箭矢般飞驰向前,径直奔往营外。

下一息,马嘶响成一片。

会津骑兵队、一直等候在旁的新选组骑兵队,纷纷跃马扬鞭。

马蹄猛踏大地,扬起无数尘埃。

他们紧紧跟随青登,成为第一批参与“第二次中国大返还”的部队!

……

……

青登打头,之后是土方岁三的“第二军”、近藤勇的“第三军”、山南敬助的“第四军”……从长州到京畿的漫漫长路上,五千大军加紧狂奔!

小步快跑——这是青登前世在警校读书时学来的行军技巧。

不论是百米冲刺的速度,还是跑马拉松的速度,都不适合急行军。

马拉松不过是跑42.195公里,而急行军动辄上百公里。

唯有“小步快跑”才是最适合急行军的跑法。

不需要迈开大步,也不需要跑得多快,缩小步幅,快速迈步,就跟竞走似的——如此,便可用最少的体力跑出最远的距离。

大部队在跑出约莫30公里的距离后,就能见到第一个补给点。

提前离营的伙夫们已经在此支好了摊子,做好了派发补给的准备。

由青登率领的“第一军”在此简单停留,让坐骑吃些甘草、稍微歇息一会儿后就继续上路了。

之后赶到的,便是由土方岁三率领的“第二军”。

每名军士经过摊子时,都能领到一份饭团和一碗水。

“拿好咯!”

“每人一块饭团!一碗水!不要多拿!”

“不准停!谁让你们停下来了?给我一边跑一边吃!”

“不许停下!不许停下!重复一遍,不许停下。”

在这般严令下,军士们在接过伙夫们递来的饮食后根本不敢停留,就这么一边啃着饭团,一边脚步不停地继续前行。

随后抵达的“第三军”、“第四军”,全都是一样的光景,连吃饭的时间都要拿来行军。

为了尽快赶回京畿,青登真的是发了狠了。

不仅下令“边跑边吃”,而且明令要求削减休息时间。

行军间隙的休整时间,不可超过2分钟。

就连晚上的睡觉时间,也被压缩至6小时。

刚开始时,各部队还能勉强跟上。

可到了第3天、第4天,行军路程超过一百公里时,逐渐有军士支撑不住了。

“呕!呕呕呕呕!呕呕!”——类似于此的呕吐声,愈发频繁地出现在行军队列中。

边跑边吐……即使是累得直呕吐、累得意识模糊了,也不可以停下。

这等强度的急行军,换作是军纪散漫、欠缺体能的部队,恐怕不用半天的时间就会崩溃吧。

一个不好,说不定还会引发兵变,直接反他娘的,再也不干这辛苦事儿了。

事实证明,纪律果然是一支军队的重要命脉。

纵使累极了,纵使感到无比折磨,也无人敢叫苦,更无人敢停下。

此乃“仁王”亲口下达的军令——这一念头在新选组的诸位将士的脑海中盘旋。

长久以来从未懈怠过的纪律建设,以及青登的个人威望,使他们不敢有任何叫苦叫累的想法,全都咬紧牙关,苦苦支撑。

由青登亲自统领的骑兵队的速度,自然是远胜步兵队。

他们前后只花了7天的时间,就离开了中国地方,进入京畿地界。

刚一回到京畿,青登便在返回大津的必经之路上发现一处陌生的补给站。

他上前一问才知道:这是佐那子设置的补给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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