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殿议

五月麦收之前的一场豪雨,让平阳愁云惨淡。

当然,这只是一个诱因,让这些大人物们更加担忧的则是并州战局。

晋阳孤城一座,岌岌可危。

按照最新的消息,城里的青州兵吵吵嚷嚷要回家,被刘灵砍了数十人,勉强镇住了。

三千步卒,一旦弃晋阳东逃,士气全无,能活?

刘灵还是镇得住场面的。

他还把城内的男丁全部征发了起来,城门堵死。

健妇、小儿担送食水、守具。

所有人都要上阵,这才堪堪保住了此城。

当然,这也和鲜卑步兵尚未抵达有关。目前过来的多是骑卒,不擅攻城,以至于此。

越往后拖,越不利啊。别的不说,粮草可足?

五月初五,就在邵勋离开天池南下,尚未抵达静乐的时候,半日间驿马三至,传来了紧急军情。

王妃庾文君急召幕府右司马羊忱以下僚佐十余人、梁国官员数人,于光极殿升座议事。

“大王若听我的计策,何至于此。”急急从弘农赶来的幕府督护、忠武督军邵慎气道:“何须亲自镇抚?把那些头人赚来平阳,一刀斩了便是,谅他们也不敢反。若反,我亲自领兵征讨。”

庾亮看了他一眼。

妹夫失去联络后,妹妹第一时间召虎威将军邵慎入平阳,还打算让他把忠武军主力带过来。

信用宗室,不信娘家,让他心里酸溜溜的。

太尉王衍自动忽略了邵慎的话,起身行了一礼,道:“王妃勿忧,大王起兵十余载,只小挫数场,大战皆胜。老夫虽不知兵,但也知大王用兵之老辣。按前番军报,大王于岚谷挫敌锋锐,斩首无算(六百),军心士气应无大碍。许是岢岚山势连绵,部落群情骚动,遮断驿道,以至消息不通。”

说到这里,他还是叹了口气,心中不无埋怨。

梁王就是个武夫,没错的,太心急了。

岢岚北部那些部落,急着现在招抚吗?换句话讲,为什么急着对代国动手?

他不是傻子,看到梁王率军北上招抚的意图,就知道最迟三年内就要伐代了。

“太尉以为该如何做?”庾文君坐在刘聪的御辇上,有些六神无主。

一般而言,正旦之时夫君会拉着她的手,二人并肩坐在御辇上,接受众官朝贺。但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坐在这里,心中空落落的,难受无比。

“回王妃,今却无粮。”王衍皱眉沉思了一会,叹道:“些许存粮,多为大王带走。若能迟上半月,夏粮入仓,老夫便可筹措了。”

庾文君睁大了眼睛。

她其实没什么脾气,性格比较面,但此时也忍不住恼怒了。

“太尉说得什么话!”庾亮提高了声音,黝黑的面庞青筋直露,竟是不给王衍面子了,怒道:“我不信一点存粮都没有。”

说罢,看向大农殷羡。

殷羡立刻回道:“万人以内军需凑一凑还是有的。”

庾文君眼睛亮了,立刻说道:“黑矟左营屯于河东,侯将军乃大王门生,素受信重,或可令其领兵北上?”

“河东还有义从军三千骑。”庾亮提醒道。

“那就——”庾文君正待说话,却见幕府右司马咳嗽了下。

老羊本不想这么早就说话的,眼看着庾亮、庾文君兄妹要瞎指挥了,忍不住咳嗽提醒了下——理论上来说,王妃是可以下达最终命令的,权限比他们都高。

“王妃稍安勿躁。”羊忱起身一礼,道:“虽闻匈奴屯兵安定,意欲北上,然蒲津关三城兵尤多也,不可不防。黑矟、义从九千步骑若调走,则河东危矣。河东不保,则平阳危矣,王妃慎之。”

说完这句,他顿了顿,道:“平阳城内的数府府兵亦不能轻动,动则人心丧乱。北边事不大,万勿自乱阵脚。”

庾文君脑袋嗡嗡的,她下意识看向兄长庾亮。

同时心中有些恼火,怎么一个个都拦着她救夫君呢?她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想,就想赶紧调兵北上,救援岢岚、晋阳。

庾亮这时倒有些沉默了,因为羊忱说得有道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邵慎一拍案几,也不管其他人的脸色了,直截了当地说道:“叔母,此乃家事,侄这就领忠武军北上,平阳料理好粮草军资便是。”

“虎威将军勿要因怒兴兵。”王衍瞄了他一眼,道:“潼关还有许多贼兵,忠武军一走,谁来守御弘农?”

“王夷甫,你他妈安的什么心?”邵慎怒了,道:“让裴廓来弘农便是。”

王衍被他骂得脸上挂不住了。

天可怜见,这么多人里,若说谁最不愿意看到梁王出事的话,那一定是他了。

羊家兵精粮足,长期统率兖东、豫东乃至青徐部分郡县的兵马,号召力很高,在军中为将者也不少。

裴氏好歹有禁军二万人。

颍川士族在军中效力者也不少。

就他琅琊王氏跛脚,在军中影响力十分有限。梁王若真出了事,王家可能是第一个出局的,他有什么理由不救梁王?

真真气死人。

左长史裴邵眼见着气氛不太融洽,立刻起身,奏道:“王妃,黑矟、义从、忠武三军整体不能轻动,但可抽调部分营伍,辅以坞堡部曲、部落精壮,择一良将统率,克期北上。”

这算是折中方案了,其实很有可行性。

见其他人不反对,裴邵又道:“河东董武,闻北边战局焦灼,自请率三千‘瞎巴’北上,为梁王杀敌。”

“此巴真瞎耶?”庾亮一愣。

裴邵捋须而笑,道:“材官将军久在汴梁,不知河东之事。郡人称巴人为‘瞎巴’,乃赞其劲勇,见敌无所畏惧,非实瞎也。”

其实就是愣,看到敌人的锋刃和箭矢,不知道躲,一根筋往上冲,跟瞎子一样。

北魏年间,巴人甚至以此自傲,董绍就上书:“臣当出瞎巴三千,生噉(dàn)蜀子。”

庾亮一听巴人如此悍勇,大喜,连声道:“那就让董武速行。”

裴邵含笑点头,又道:“汾阴薛氏,素称忠勇。其部宗人逾千,练得万余精兵,亦可檄调三千骁锐,一并北上。”

王衍、羊忱两个老登对视一眼,知道这事靠谱,微微颔首。

不过,到底在裴家的地盘上,局面让裴氏之人掌控了,心中多多少少有些不爽。

庾文君听裴邵这么说,一颗心又落了回去,她看看裴邵,再看看庾亮、邵慎,欲言又止。

“王妃。”羊忱想了想,说道:“或可调义从骑军一千、黑矟左营步卒二千四百人、巴人三千、薛氏部曲三千,总九千四百人自离石北上,增援秀容、楼烦一线。上党刘氏离晋阳不远,当请其征发部落精壮数千骑,并汴梁北上之落雁军骑卒二千,直趋晋阳,稳固大局。或曰粮草不足,王妃可令刘闰中杀羊以为军需,朝廷补其金帛即可。若不要金帛,数月后补其夏麦若干。”

邵慎难得没有出言反对。

庾亮也舒了一口气。

“上党一路,可以刘闰中为都督。离石一路——”羊忱又道:“前军——”

“就以虎威将军为都督。”庾文君鼓足勇气,压住了心中的懦弱,脱口而出。

说罢,心砰砰直跳,仿佛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视线都不敢与其他人触碰。

庾亮有些惊讶地看了妹妹一眼,这可不是她的性子啊。

羊忱行了一礼,没反对,坐回去了。

其他人也没反对。

这事比较敏感,胡乱反对后患无穷。

“遵命。”邵慎应了一声,然后看向主簿郑隆、五兵曹尚书柳安之。

二人一齐起身,道:“既是王妃之命,仆这便拟写调兵文书。”

大略定下后,众人便开始讨论细节,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讨论得差不多了。

郑隆、柳安之当场拟写调兵文书;

大农、度支尚书调发粮草;

军司王衍、右司马羊忱委任统兵将领……

一份份文书写完后,庾文君先挨份朱批,然后拿出梁王、大将军印鉴,用力盖上。

出兵之事就这么成了。

数日后,各地兵马火速赶来了平阳,邵慎在城北誓师,领取了部分军资,大举北上。

这个时候,邵勋刚刚赶至楼烦,击退了拓跋纥那,将其向西逼去。

留五千黄头军固守楼烦故城后,十二日,自领亲军、银枪军及五千黄头军计一万二千余人东行。

一路之上,他们遇到了部分鲜卑骑兵。

大军放慢了速度,但仍然坚定地向东前进。

三日后,义从军归建,还带来了诸部杂胡轻骑二千余,总兵力增长到了一万六千。

五月十八,羊肠仓外火光冲天,鲜卑人烧毁了这座早就没甚存粮的邸阁,向晋阳方向退去。

二十一日,主力大军抵达了晋阳城西,沿汾水扎营。

看着城头仍然高高飘扬的“刘”字将旗,邵勋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是真的担心青州人继续跑路,虽然晋阳丢不丢也不影响大局,因为他压根不信鲜卑人会留下来守此城。

这个时候,并州雷声大作,雨水又渐渐多了起来,一下就是好几天。

雷公助我!

(本章完)

第777章 金帐

这场雨下得邵勋很是纠结。

一方面可以极大抵消对方的骑兵优势,另一方面么,其实夏麦还没完全收获完毕,即便收完了,还要晾晒,对今年的粮食生产有影响。

另外,他有心理阴影了。

前年雨很大,去年则是“暴水”,今年即便赶不上去年,但搞不好也有大雨。

老天爷以前欠了并州无数场雨,现在短时间内一股脑还给你了,感动不感动?

邵勋所率大军抵达晋阳时,刘闰中已自上党带了三千骑抵达多日,并与鲜卑人交手数次。

呃,战果一般般,己方伤亡甚至还比对方大。到最后,不得不依托城池作战,且以遮护粮道为主。

但效果也是有的。

见到上党羯骑增援而至后,鲜卑人不敢在汾水附近肆无忌惮的放牧牲畜了。

他们将野地里剩余的最后一批粮食收走,把河岸边长得最好、最茂盛的牧草割草,然后将十多万头养得膘肥体壮的牲畜北撤,退到了更北面的阳曲三县。

邵勋将大军分成三部。

一部黄头军三千人据守羊肠仓,位于晋阳西北数十里外,不令鲜卑人西进,同时抽调驻守楼烦的黄头军一部二千人东行,在羊肠仓下的河谷中扎营。

一部黄头军二千人据守晋阳以西的蓝谷,既是防备鲜卑人潜入此地绕道晋阳后方,同时也有点震慑山里的杂胡部落的意味,因为蓝谷是进出晋阳以西丘陵牧场的一个豁口。

随军而来的诸部轻骑渡过汾水,至东岸屯驻。

主力步骑万余人开进晋阳城。

说起来,双方其实隔得不近……

“城中还有多少粮草?”甫一进城,邵勋便问道。

太原太守邵光、万胜军副督、大将军外兵掾刘灵侍立左右,邵光最先开口:“快没了,还余粮豆二万斛。”

这点粮食,也就够晋阳几千守军吃两个月的。

至于老百姓,城内其实没多少,他们的存粮甚至不如军中充裕。

真要被围上几个月,这些老百姓本身和他们家的存粮,都会一股脑下锅。

“岢岚被祸害得不轻。”邵勋沉默片刻,说道:“野地里的夏麦损失大半,牛羊亦被劫掠不少。粮草筹措最是不易,今利速战,不利久持。”

此番北上巡视,携带的粮草不过两月有余,这就耗去存粮大半。

镇抚边地部落时,收了杂畜三万,后来又让刘氏杀了一部分牲畜,而今还有些肉脯,但也撑不了太久,至多一两个月。

或曰河南、河北夏麦收获了,但转运到前线需要时间,最快都七月中了,搞不好要七月底、八月初。再者,去年河北大水,亏空得一塌糊涂,今年不可过分压榨——即便压榨,也得等到九月杂粮收获时节。

邵勋几乎都在打敌人牛羊的主意了。

“这雨下得,利弊参半。”邵勋又看向外头的连绵细雨,脸色阴晴不定。

院子内有很多举着雨伞、披着蓑衣的幕僚们走来走去,在亲兵的协助下,将各种办公用品、生活用品卸下。

军谋掾张宾、主簿袁能、记室督阳裕、参军裴湛、督护糜直、从事中郎韦辅等以及诸位舍人、小使,林林总总上百人,都住进了太守府内——邵光则搬到了晋阳自宅内办公。

“晋阳诸豪族如何?”亲军督黄正走了进来,给众人奉上茶水、点心,邵勋招呼二人一起坐下,问道。

“有两家不幸。”邵光说道:“阳曲郭氏无备,为鲜卑所迫,只余子弟数十人奔出,往投邬县郭敬。”

“什么不备?舍不得地里的粮食罢了。”刘灵撇了撇嘴,道:“都听到鲜卑骑兵过石岭的消息了,还心存侥幸,将部曲庄客都派了出去,抢割麦子,结果让鲜卑人冲了个正着,庄园也没了,几千男女沦为俘虏,不知被押哪去了。”

“哦?可是郭荣乡里?”邵勋问道。

“正是。”邵光叹息道:“阳曲太靠北了,郭家又善财难舍,以至于此。”

“还有哪家?”

“太原刘氏被灭族了。”邵光道:“刘家人少力孤,但又不像孙氏、令狐氏这么败落,犹豫不决,为鲜卑所破。”

令狐氏被刘琨杀了个七零八落,如今只剩大猫小猫两三只。

孙氏被刘曜重创过,也很惨,前阵子与上党刘氏联姻,稍稍缓过一口气。

“孙氏、令狐氏怎么了?”邵勋又问道。

“都躲到晋阳来了。”邵光回道:“我将其僮仆收入军中,协助守城,事罢后再发还。”

邵光这个太守也挺难当的,核心原因便是太原无人,连豪族都没多少人丁,更穷得叮当响,给大户派捐组建郡兵都困难重重。

“太原这个样子是不成的。”邵勋皱眉道:“若荒无人烟,日后怎么北伐代国?从河南转运粮草、征发役徒,委实代价太大。”

“大王,若逐退鲜卑,或可迁移人丁,开垦荒地。”邵光建议道:“太原、新兴二郡的地不差,十余年前石勒便在新兴耕战,收成不错,若迁民实郡,便可大展宏图了。”

“此事容后再议。”邵勋摆了摆手,说道:“眼下战事要紧,先把鲜卑人逐出太原再说。”

******

西陉山,也称句注山、雁门山、陉岭。

山上有大小孔道多条,各有堡寨,组合在一起便是雁门关(句注塞)防御体系。

说实话,雁门关没有太行陉道好防,不是说山不够险要,而是孔道竟有十余条之多,让人咋舌。

有的孔道可通车驾,于是在此筑关城。

有的走不了马车,只能过人,那就搞一个成本较小的土城。

还有的孔道比兽道、樵夫道大不了多少,过人都有点费劲,那就不守了,只派人监视。或者在道路中途寻一个有水源且地形稍微宽敞一点的地方,搞个简易堡寨,派少许人马守备。

雁门关,不止是一座关城,而是一整个防御体系的统称。

鲜卑人接手雁门后,搞的是抓大放小,把两条最宽阔的陉道管了起来。

其一曰“雁门关”,其二曰“西陉关”,两关城相隔不远,东西并列。

至于其他山间孔道,则不管了。

反正山间有依附于他们的部落放牧,有事时征发人丁,伐木设栅即可。

甚至于,让人偷越过来也无所谓。

我们是什么人?索头啊!

在平原上用鲜卑铁骑冲垮偷渡至陉北的敌人不就是了?

这种想法,这种思路,这种对于骑兵战斗力的极端自信,是长期实战培养出来的。

到处都是被骑兵一冲就垮的步兵,我想谦虚点也不行啊。

甚至不独拓跋鲜卑如此,其他鲜卑也大差不离,因为他们的战斗力实在太强劲了,直到中原步兵发展起来,被狠狠教做人几次后,才会有所反思。

雁门陉以南二十里,有汉广武故城,乃高祖关押娄敬处,鲜卑金帐就设于该地。

雁门陉以北则有阴馆故城,又名下馆城。

西陉山本身还是滹沱、桑干二河的分水岭,关南是滹沱河与忻州盆地,关北是(lěi)水(桑干河上游)与大同盆地,前者是汉地,后者胡汉杂处。

全有西陉山两侧,对拓跋鲜卑来说十分重要,因为这是他们南侵中原的前出基地。

拓跋郁律还没来这边好好看过,今次将金帐设在这里,不是没有原因的。

只不过,今天帐内气氛有些凝重。

雨水滴滴答答,如同尿不尽一般,让人烦躁无比。

服侍的牧奴、婢女、侍卫们战战兢兢,做事时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免得遭遇横祸。

“纥那冲得太深了,被人截断后路,怕是难以救援。”

“早就说了不要打。巡视就巡视好了,南下作甚?”

“对。说起来,我等与中原关系不差吧?屡次助守晋阳,大破匈奴,若派使者往来,好言好语,未必不能与邻为善啊。”

“荒唐!关东一统,便已是大敌,你不找他,他也会来找你。”

“当年曹孟德来找过么?没有。还撤走了边民,将许多许多土地让了出来,邵勋不又是一个曹孟德么?”

能容纳数百人的金帐内吵吵嚷嚷。

新旧两派之人争锋相对,意见不一,几乎要把金帐吵翻天。

内部撕裂,对拓跋代来说真的太要命了。

“噤声。”帐内传出了拓跋郁律的嗓音,只听他说道:“先遣使去一趟晋阳,就说孤索要新兴郡。邵勋若愿,便可罢兵。”

他没有提拓跋纥那,很快就引起了别人的不满:“大王,邵勋没吃过大亏,心气高,未必愿意割让新兴五县。若他擒获了纥那,斩其首誓师,大举北上,而今大雨连绵,马跑不起来,弓弦也绵软无力,怎么打?”

“把纥那送回来,言和罢兵算了。”

“本就不该南下。”

这些显然是新党之人说的话了,同样让旧党火冒三丈。

“呸!”有人直接骂道:“新兴已在手中,为什么送还?”

“那些送粮草至军中的坞堡帅、庄园主们,就那么留给邵贼了?邵贼万一将他们尽数诛杀,以后还有谁敢投代王?”

“打一仗算了,我想看看他们的斤两。”

吵闹永远是没有尽头的。

你也别指望改变他们的思想,或许只有肉体消灭一途。

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有问题的人。

也不需要全杀,杀一些领头的,剩下的也就翻腾不起多大的浪花了。

新派、旧派交替上位,已经是拓跋代国的一景。

“传令下去,固守石岭关。”拓跋郁律的声音再度响起:“明日拔营启程,南下原平。”

原平是雁门郡最南边的一个县。

县南有山,滹沱河自山谷南流,忻川自西向东来汇,两山夹固,极为险要,俗谓“忻口”——曹魏地理志《魏土地记》言“汉高祖出于城之围,还军至此,六军忻(同‘欣’)然”,故得名。

雁门、新兴二郡以此为界,好地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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