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吾矛利否!

叱干部内,宽敞的营帐内。

ebe手枕着脑袋,明亮的眼睛盯着帐顶,迟迟难以入睡。

他非叱干部族人,其原先部族因草场纠纷被敌部击败,他被迫带着弟妹开始流亡。而后遇到叱干部,首领叱干普达见他箭术精湛,便留在部落里当武士,以换取弟妹的暂居。

当下叱干普达意外阵亡,为了继承首领的位置,大儿子叱干户与小儿子叱干折翼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两方冲突几乎不可调节,除非二人分家,或是说一方杀死另外一方。

同时,那天伏杀的商队让ebe心中难安,他觉得商队不会善罢甘休,今后肯定会找机会报复。

内忧外患的局势,让作为外来人的ebe头疼,他不知要不要带着弟妹另寻部落栖身,以避免将至的灾祸。

转头看着安静睡觉的弟妹,ebe微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他都要尽力护住弟妹的安全。

想到这里,睡意渐渐袭来,ebe困倦的不行,将一张脏黑的羊皮盖在身上,不久便响起了鼾声。

不知过了多久,ebe舒坦地翻了个身子,不知梦见了什么,嘴角微微扬起。

睡梦的恍惚间,ebe梦见他拥有属于自己的牧场,自己在肥沃的草场上策马奔腾。

仅感觉马蹄声是如此的真实,且越来越近!

忽然间,ebe终于分清了现实与梦境,呼啦一下起身,听着帐外传来嘈杂的声音,让ebe心中升起不安。

为了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ebe迷迷糊糊走出毡帐,却见不知何时一支骑兵如旋风般闯入部落,挥舞手中的刀矛砍杀部落中的叱干胡人,火光骤亮,喊杀声震天。

领头的披甲骑士,持弓冲锋在前,得见一名胡人,抬头开弓,破空声响彻,那名胡人捂着胸膛倒下。

“敌袭!”

ebe脑子瞬间清醒,象征性地喊了声,为了保护自己弟妹,当即回帐去拿武器。

帐内,弟妹被ebe的动作弄醒,较大的男童揉着干涩的眼睛,问道:“阿哥,怎么回事?”

ebe操起长弓,抓住长矛,说道:“敌人突袭部落,快随我走!”

就在ebe带着弟妹走出毡帐时,正迎头遇见披甲骑士,定睛一看却是之前交手的俊朗青年。

不待ebe举矛自卫,青年骑士的从骑便举矛刺向自己。

“住手!”

张虞勒住缰绳,认出了之前与自己交手的ebe,喊道。

郝昭的长矛停在ebe的脸前半尺,锋利的矛尖差点将其戳成对!

张虞用鲜卑语问道:“部落首领在哪?”

ebe愣了愣,指着远处的营帐,说道:“自普达死后,部中暂无首领。他的两个儿子争当首领,其二人毡帐前头挂有白巾。”

“留下来!”

“我饶你不死!”

“伯松带人看守降俘虏!”

说罢,张虞带着郝昭、张茂山与数名从骑,顺着ebe指引的方向前去。

郦嵩想起帮张虞背负的槊、箭,想开口呼喊,但见张虞已是远去,唯有暂时放弃。

今时的战场上,形势已有大的变化,随着三支骑队杀入部落,叱干部内外喧嚣异常,越来越多的胡人醒了过来,而百骑左右冲突,将部落搅乱成一团。

杜升带着二十余骑,从东面杀入,沿途焚烧干草、毡帐,遇见落单的胡人,当即将其杀死,竭力在制造混乱。

张杨率四十骑,从北面奔驰而入,利用牛羊制造混乱,冲杀部落中的胡人。

张虞从西面杀入,一路非常顺畅,为了阻止部民集结反抗,从骑尽量分散出去,且同时释放之前被叱干部控制的奴隶,以为己方的助力。

虽然外围营帐因突袭而失去抵抗,但愈靠近中央地带的胡人在声响的惊扰下,已经有了动作。

“杀!”

张虞抬手便是一箭,射死刚走出营帐的持弓胡人,朝着身后喊话:“敌众我寡,别恋战,速杀至中军!”

“兄长,驱赶胡人而走,可以搅乱他们!”

郝昭挥矛挑飞来矛,转手前戳,矛尖便将披有皮甲的胡人戳死。反手抽矛,矛尖从胸膛里拔出,继续向前奔驰。

张虞自是瞧出变化,当即喊道:“没兵器不杀,妇孺不杀,将他们往中间赶,我在持弓在前,你我持矛紧随其后。”

“诺!”

张虞身披玄铁甲,驾马在人群中冲突,逢胡卒便射。在这种烈度的战争里,张虞犹如坦克横冲直撞,除非有亡命之徒敢用长矛贴身戳刺,否则仅凭骨箭很难伤到张虞。不过即便有敌寇逼近,张虞身侧还有郝昭护卫。

“救我!”

策马驱赶混乱的人群间,却见有名披头散发,被木笼囚禁的胡人,朝张虞等人用生涩的汉语呼喊求救。

张虞本无意搭理,却又听见那人喊道:“给我把刀,我能帮贵人杀人。”

“李光,给他扔把刀!”

“诺!”

李光抽出腰间的佩刀,将刀通过木笼的缝隙扔进去。那名胡人拾起地上环首刀疯狂劈砍木柱,仅两下便砍断木柱,而后身子从中空隙穿过,如之前所言,紧跟在汉骑身后,帮张虞杀敌。

随手救胡的动作,并未让张虞分心,见郝昭不知何时杀到挂有白巾的大帐前头,张虞快马上前,去支援有困难的郝昭。

“小心!”

张虞飞驰而至,一箭了结一个试图偷袭郝昭的叱干胡人。

“兄长!”

郝昭指着悬挂白巾的空荡大帐,喊道:“这叱干户逃了!”

观察着周围,张虞毫不犹豫,厉声道:“那便将叱干折翼杀了!”

“在那!”

张虞眼尖看见距离此处百余步外挂有白巾的营帐,而此时营帐灯火通明,大量胡人聚拢在帐前,大体是步多而骑少。

郝昭看了眼身后的从骑,焦急说道:“局势太乱了,当下就李光跟在后头,茂山不见踪迹。要不要缓缓,等更多的人来。”

张虞瞥了眼郝昭,深感郝昭与张辽的差距。现在若是张辽与自己搭档,当下张辽早已抓住混乱的机会,突击一波将那叱干折翼斩了。

“不!”

见帐前的胡人虽越聚越多,但秩序却愈发混乱,而自己又久久不见张杨身影,张虞果断说道:“胡虽众,但心不一。若见事迟,待其人心聚,则形势不在我。今凭数骑之力,足以破阵斩敌酋。”

“走!”

说罢,三骑驱马奔驰,那胡人并不起眼,仅默默跟在张虞身后。

随着四人逼近了大帐,叱干胡人随之凶狠叫嚣起来,另有几名凶悍的胡人拍马上前。

张虞抬头右手开弓,迎面射翻胡骑,继而切左手,开弓射翻欲突袭自己的胡骑。

郝昭利落刺翻一骑,紧跟在张虞身后。倒是李光被缠住,难以从中脱身,渐渐落后二骑。

“杀了这三汉人,为老大人报仇!”

叱干折翼仗着左右人数众多,在亲信的指认下,大声喊道:“谁杀了那射箭的汉人,我赐三匹马、十头牛、五十只羊。”

胡人生存环境恶劣,物资极度匮乏,故在叱干折翼的重赏之下,众胡人的凶性瞬间大涨。

三十余名胡人的涌上,以及周围毡帐的密集,不仅让骑兵的腾挪空间变小,更让张虞所面临的压力大涨。但即便如此,张虞也与郝昭联手杀了数名胡人。而胡人面对箭无虚发的张虞,除持盾者前进外,余者都有些畏惧。

见有近敌举盾至,张虞下意识摸了下箭囊,却发现不仅左右两侧的箭囊已空,自己的骑矛也已不见。而此时张虞才想起帮他背箭负矛的郦嵩,被他留下看守胡人。

“艹!”

暗骂了声,张虞弃弓抽刀,挡住了胡人刺来的矛。

“没箭了,上前迅速围杀!”

胡人发现张虞箭囊已空,欣喜喊道。

见张虞人单力微,不少胡人持矛而上,欲合力围杀张虞。

郝昭目眦欲裂,他若让张虞折在这里,他可就是罪人了。

“兄长,不可恋战,速撤!”

今时张虞的凶性已被激发出来,根本听不到郝昭的说话声,伸手握着刺来的长矛,一刀砍断矛杆,反手将矛尖送给胡骑,插入胡骑的腹部。

此时,有胡人见张虞与马停了下来,便欲持矛背后偷袭。

昏暗的火光下,之前那名披头散发的胡人从黑夜里杀出,手持小木盾,撞翻偷袭的胡人,并一刀刺入胸膛,了结了此人。

身后发生如此动静,张虞自是有所注意,喊道:“好身手!”

披头散发的胡人将长矛扔去,喊道:“贵人使矛!”

“好!”

借着余光,张虞看清这胡人的模样,身子较寻常胡人高大,身形魁梧,能跟随自己到当下,显然武力不俗。

“贵人,我步战在前,为贵人掩护!”

此时,先前被胡骑缠住的李光已杀死对方,随之加入了战斗,为张虞减轻了不少压力。

“少君怎么办?”

李光来到身侧,喊道。

张虞观察周围形势,见自己与叱干折翼距离仅有三十余步,大笑道:“事已至此,唯进无退!”

说罢,张虞看准时机,忽然策马奔驰而出,快如一道电光霹雳,眨眼间的功夫,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硬生生撞入松散的胡人群中,目标直指叱干折翼。

张虞操矛如活蛇弹起,矛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便有一名胡人溅血倒地而亡。

继而寒芒闪烁,轻描淡写间,张虞再次挑落一人。

顷刻间,张虞距叱干折翼仅十来步,双方似乎都能看清对方的面容。

见铁甲骑士直冲自己而来,叱干折翼惊恐呼喊:“拦住他!”

但高速冲锋下的战马,何人敢拦截?

在叱干折翼身前的两名胡人在恐惧下,竟双双让出通道,任用张虞冲锋直进。

叱干折翼脸色惨白,想拔腿而走,但不知为何却又走不动。

下个瞬间,叱干折翼只觉得眼前身影一晃,胸腔一阵剧痛,长矛从前到后捅穿,殷红的鲜血顺着矛杆滴滚下来。

临死前,叱干折翼竟后悔,没有学兄长早些从南面出走。

“吾矛利否!”

张虞面容坚毅,声音肃厉,竟吓得周围胡卒一时不知所措!

此时,有亲信悍胡反应过来,从身后突进,持矛猛刺张虞后心。

“小心!”郝昭惊慌大喊。

张虞上身一晃,用左臂一揽,夹住那杆来矛,随即猛地扭腰发力,那悍胡竟抽不出长矛。

臂膀泄力,悍胡身形不稳,抓住机会,张虞抽矛回刺!

下个瞬间,长矛已插入悍胡的胸膛!

“吾矛利否!”张虞面朝众人,大声呵道。

张虞嗓音洪亮,今时呵斥众人,语气中充满了豪迈,配合着突来的斩首,一时间竟声震满营!

全场为之静默!

郝昭神情呆滞,兄长不是善箭吗?怎么使矛都这么凶?

披头散发的胡人满脸的不敢置信,这一切发生太快了,刚刚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只见张虞快马一出,兜鍪上的鹖毛在人群里穿梭,便突阵斩杀叱干折翼。

这实在太骇人!

(本章完)

第29章 任胡力而用

张虞的突阵斩首,实在让人惊骇!

随着姗姗来迟的张杨所部加入战斗,叱干大营的胡人直接溃散。从南面出逃的胡人们,被后续赶来的张冀所部俘获。叱干部在此番夜袭下,大量人口被俘。

天色渐亮,众人正在打扫战场,俘虏四散的叱干胡人,以及收缴散落的牛羊骏马。

“兄长,何时这么善使矛了?”

郝昭策马上前,连连惊叹道:“此番能胜,多亏兄长雄武。若无兄长持矛长驱,阵斩叱干折翼而归,敌我形势恐会有变!”

张虞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在草垛上,揉着酸软的肩膀,说道:“少时多有操练弓矛,仅是我喜用弓而不爱使矛。今突骑斩酋实属形势已至,不得不用矛突阵。且论持矛长驱最勇者,莫过那张文远。”

张虞能左右开弓,自然习武天赋极佳。通常时候用弓,更多是为了避免肉搏受伤。有时也是一种战术,如今夜突袭战,在敌人思维固定下,突然改变打法,乘机而动,取得额外的效果。

郝昭咂嘴惊叹道:“兄长持矛突阵,勇武已是超乎常人。如那张文远更胜兄长一筹,不知又是如何风采勇武!”

闻言,张虞摇头而笑,汉末诸豪中,论胆勇最盛者,莫过关羽、张辽、甘宁等寥寥几人。

今时自己面对叱干胡的斩首与他们相比,在敌人的质量上差距不小。

随着局势的明朗,郦嵩这才策马而来,一见到张虞,便立即下马,关心道:“济安可有受伤?”

张虞本想说因箭、槊在他身上,险些导致自己出问题。但似乎觉得不妥,立马改口道:“坞主玄铁甲在身,刀箭难以加伤。今突骑斩酋,正得益于此甲!”

此番冲突搏杀,张虞身上插了十来支箭,皆嵌在甲胄上。而大腿的皮甲防护帮他挡了一刀,避免大腿受伤。反观随行的李光因身上无甲,身上大小伤不下四五处。

在古代战争中,有甲与无甲的差别实在太大了。长矛之下或许众生平等,但刀、箭这帮武器,若制作材料不合格,很难对披甲士卒造成大的伤害。若是重甲的话,寻常的矛也不易刺入。

郦嵩摇头直叹,说道:“太险了,济安下次当多带些人!”

“之前降俘呢?”张虞转移话题,问道。

“与其他胡人般,由茂山带人看守!”郦嵩答道。

“带他过来!”

“诺!”

少顷,ebe被侍从带来,站在张虞低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

“那日可是你险些射中我?”张虞舒服的摆开双腿,用鲜卑语问道。

“是我!”

ebe毫不避讳,问道:“你准备怎么处置我?”

张虞瞧了眼ebe的弟妹二人,笑道:“我为何处置你?你刚刚指路有功,我又怎会处置你?”

“你箭射得很好,我对你的箭术非常欣赏!”

ebe抬头看向张虞,诚恳说道:“若贵人不弃,饶我性命,赐我家人富贵。我愿为贵人效力,纵烈火焚身,也不改志!”

张虞摇摇头,说道:“你在我的威胁下,背叛过叱干部,我很难信任你!”

闻言,ebe跪地叩首,郑重说道:“长生天在上,我今后若愿为贵人仆从,若再有背弃之事,则遭雷霹而亡。”

见状,张虞神情肃然,扶起ebe,说道:“既下如此誓言,我今后当视你为心腹。”

“多谢贵人恩赐!”ebe单臂抱胸,行礼道。

“你怎么称呼?”张虞问道。

“叱干部的人称我为‘ebe’,而我原名为阿速勒。”ebe说道。

张虞沉吟少许,笑道:“我为你取个名字,以什翼称你怎么样?”

“什翼?”

“对!”

张虞负手踱步,说道:“你既善用箭,别人又以‘ebe’称你。今我就用汉人之语的什翼称你,希望你就像我的箭簇一样,成为我的武器,既保护我,又帮我击杀仇人。”

鲜卑语中的很多人名,都是具有特殊意义。比如檀石槐,即隐形人之意,这与他出身不明有关;吐谷浑,即鹰隼之意;贺兰,即骏马之意;宇文,即草之意。

同时,鲜卑语在后世尚有蒙语中残存,不同时期的胡语因官话的不同,其汉语翻译也会不同。如‘ebe’在宋时的官话里,可翻译为哲别;但在汉晋官话里,需翻译为什翼。

听着张虞的期许,什翼神情严肃,认真说道:“多谢贵人赐命,今后什翼必为贵人箭簇,射穿一切敌人!”

“很好!”

张虞望着被俘的叱干胡人,心中忽生起一个大胆的想法,说道:“什翼,你既为仆从,你从叱干旧人中任选五十落,我封你为五十户长,为我治理五十户人。”

闻言,什翼迟疑说道:“我从未治理过人,怕有负主人期望。”

“无事!”

张虞摆了摆手,说道:“治理之事后续有人会教,你学学便会。从今日起,你便是五十户长。”

什翼神情大喜,拜道:“多谢贵人受封!”

待什翼退下之后,郝昭有些不解,问道:“这胡人初降,兄长怎让他管五十落胡人?”

张虞挑了挑眉,说道:“你不用胡人管胡人,莫非能用汉人管胡人?”

“今下我与伯松或许能管,但除我之外,还有谁能管?”

说着,张虞似乎猜到郝昭的念头,笑道:“伯道如欲管胡人,我也能分五十落与你!”

“我怕管不了!”郝昭讪讪说道。

张虞看穿郝昭的想法,笑道:“伯道随我冲锋有功,不能不赏。今即不想管,我便赏你四落人家为你奴仆。然若受五落胡人为奴,从此之后伯道则为我参合坞之人,需服坞中条例。”

“多谢兄长赏赐!”

郝昭哪会想那么多,今听到能领奴仆,自是开心不已,当即答应加入参合坞。并幻想未来的美好生活,过不了多久能将家人接过来一起享福。

“去领奴仆吧!”

张虞打发郝昭离去,说道。

待郝昭走后,张虞瞧见披头散发的胡人在不远处等着,便让人将他请了过来。

“在下步禄狐突利,拜谢贵人相救之恩!”步禄狐突利拱手道。

“你会说华语?”张虞用鲜卑语沟通道。

“仆为部落经商,返道中不幸被叱干普达所掠。今若非贵人施手相救,某怕将终为奴仆。”步禄狐突利说道。

张虞打量步禄狐突利身形,又念及之前武力矫健,心生爱才之心,说道:“我虽救了你一命,但你也救了我一命。今你经商受挫,回部落必会受责罚。不如留下为我效力,我将礼遇于你,封你为我管理五十落!”

步禄狐突利迟疑少许,说道:“我家人在部落中,当下为贵人效力,恐将难见家人!”

张虞非常豪爽,说道:“你若为此而担心,可将家人接到于此。若你欲归部落,我也不阻拦!”

见状,步禄狐突利不再犹豫,大礼说道:“贵人先救我于囚笼,今又赏我才干,授我官职,突利不敢不为贵人效力!”

“好!”

张虞搀扶起步禄狐突利,笑道:“今夜以来,我最喜两件事,一件灭了叱干部,第二件便是你为我效力。”

“多谢贵人夸奖!”步禄狐突利受宠若惊道。

一番寒暄之后,步禄狐突利奉命前去受领五十落胡民。

什翼、步禄狐突利、郝昭受领胡民的操作,引起了张冀的注意。

张冀骑马来至中央大营,见到坐在草垛上休息的张虞,问道:“济安让两降胡受领胡人,以及赏奴予郝伯道,不知其中怎么回事?”

张虞起身请张冀坐下,反问道:“我张氏擒俘胡人颇多,父亲本欲如何处置?”

张冀思索片刻,说道:“胡人众多留于坞中,恐为潜在之患。故我本欲卖胡人于晋阳,并分些许胡人为有功士卒奴仆。”

张虞摇了摇头,说道:“父亲如此所为,虽能壮参合坞实力,但却难大壮之!”

“于坞而言,于州郡而言,于国而言,无不是以人优先。我张氏破叱干部得其民众,当收可用之胡,虏不可用之民,滋加坞民之力,以为我张氏之用。”

在淳朴的古代社会,民族矛盾虽有苗头,但并未上升到后世那般。今如果想瓦解民族矛盾,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矛盾,将民族矛盾变为阶级矛盾,毕竟人总会为自己的利益而说话。

见张冀沉思不语,张虞说道:“胡人以贵人、大人为长,有主仆之俗。我张氏欲治胡人,需双管齐下。”

“其一,赐胡人为有功将士奴仆,并立赏夺之律;其二,由我张氏主近亲属分领胡部,选勇武厚实者为亲信,赐汉姓,授胡奴,分治胡人。”

“二者并行,不仅能乐坞民,更能壮我张氏之力。至于恶胡,则可卖于大族为奴,以削胡人之力。”

自周朝之后,中原王朝虽依旧存在奴隶,但已非奴隶制社会。相反生活在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一直是奴隶制社会。欲解决游牧问题,不能用汉人的思维去套,而是需要因游牧民族习俗而治。

当然,区区数百落,谈不上使用多么复杂的治理。但却是张虞尝试如何吸收胡人武装,壮大参合坞的尝试措施。

张冀抹着杂乱的髯胡,若有所思说道:“济安所言,是为深谙胡俗之语。今济安既有壮我张氏之念,可先按济安布置行事。”

若说别人这么说,张冀怕不愿尝试。但今却是儿子的规划,张冀还是愿让张虞尝试。

“请父亲放心,儿当会竭力治理胡人,断不会让胡人生乱!”张虞说道。

《唐书·列传七》:“乌苏什翼,本名阿勒速。初附叱干普达,普达与太祖交恶,伏太祖于归道,什翼受命猎太祖,箭羽中太祖颊。太祖杀普达,什翼与众遂散。后太祖破叱干部,什翼与弟乌苏宾降。”

“太祖问:雁门道之战,险中我者为君谁?”什翼曰:“我也,若君不弃,免我一死,愿为奴仆,死命报之。”太祖嘉其胆略,遂改其名,赦而用之,任五十户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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