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第107章 师祖,我一定把师门发扬光大!

第107章 师祖,我一定把师门发扬光大!

华夏,星城,乔喻母校,铁一中。

乔喻是初八直接从星城出发去的京城,因为之前早就跟学校打好了招呼,所以他走的时候也没跟学校打招呼,安安静静的就去了京城,但却并非对学校没有任何影响。

其他人或许没有感觉,但张校长的感触可就大了。

临近开学,虽然学生还在放寒假,学校的诸多老师们却已经要忙碌起来。

每年放假前,开学前,以及重要考试前这几个时间段,同样是校长这个岗位最为忙碌的时候。

不止是孩子们放了一个长假需要收收心了,老师们同样如此。

冷知识,起码在中学阶段,其实不止是孩子们不想开学,老师其实也不太想开学。毕竟工作哪有在家睡觉舒服。

于是张铁军总是要先忙起来。

对内要妥善安排各项开学后的工作,安全依然是最重要的问题,每次会议上都要提及,顺便也要跟各年级的教职工们谈谈心,年过完了,来年的工作还是要抓起来。

去年星铁一中发展得不错,大家今年还得继续努力。尤其是初三跟高三年级的老师们,最后一个学期了,责任得扛起来了!

外头也有一堆的事情,上级指导部门也深怕各位校长们懈怠了,尤其是高中。所以对外的会议也有一堆。

这个时候,乔喻的影响就显现出来了。

比如年后上级主管部门召开的开学工作会,老张的座位在第一排,身边都是那些名校校长。

别看这只是一点小小的变动,但在华夏往往有着比较隐晦的意思,尤其是那些正式的单位召开的会议。有时候光是台上领导的座位该怎么个排法,都能让许多经验不够丰富的管家们头疼一整天。

台下的座位虽然没台上那么多讲究,但名校的校长跟一般学校的校长,地位一样不同。谁坐前面,谁坐后面,早就分得清清楚楚,都是规矩。

当然很多时候排序也会有变动,比如某位校长最近学校出了成绩,又或者某位校长可能近期会要升迁,那座位的位置自然就会调整。

完全不要怀疑那些能被委以安排座次的人获得消息的能力。在机关单位里呆久了,基本上这方面有点风吹草动,他们都能知道。

一个个都是人精,光是看某人从领导办公室里走出来一瞬间的神色,都能分析出一堆事情,那套察言观色的本事可不是开玩笑的,更别提近期张铁军的名字从领导口中提到的次数明显开始多了起来。

而且最多的还是感慨:“老张,不容易啊。”

的确很不容易。

教育资源从落后的地方,往发达的地方流动;从普通学校,往名校流动,然后日渐集中,本就是个几乎不可逆的动态过程。

从世界的角度看,人才一直都在往发达地区流动。

放眼到华夏,当年沿海经济发达地区挥舞着支票从中西部地区高校挖优质教授,能直接倒逼最顶级制度设计机构,直接出台文件不允许发达地区片面高薪挖人……

具体到星城,好老师,好学生,都削了脑尖想进四大名校,再不济也要进五小的背景下,一般的高中想要在竞赛中出成绩太难了。

上头的领导也知道这样不好,跟一些核心精神相背离,但能怎么办?想改,那阻力得有多大?

总不能真强迫那些优质教师在各个学校轮换吧?人家房子就在旁边,凭啥去调去周边更远的地方,去教那些基础更差的学生?

更别提还不只是优秀教师有意见,好不容易考上名校的学生跟家长意见更大,还有名校背后的教育集团,乃至名校周边的户主……

总之硬改不一定能被夸,但肯定会被一群人往死里骂。甚至到了要给各大公立学校分配资源的时候,最终那些资源还是会不自觉的往名校倾斜。

能怎么办?

名校里都是未来可以上名校的孩子,华清、燕北、双一流,再不济也能上个211,都是未来建设祖国的栋梁……

但人又是一种奇怪的动物,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总希望别人能做到。

这一点张铁军就做得很好。

看,人家星铁一中也就是一平平无奇的一般中学,也没什么资源倾斜,招生的时候也跟你们一样没名校那么吸引人,但人家怎么就能培养出乔喻这样的学生?

CMO第一,还是今年首个直接被燕北大学预定的学生,而且还是本硕博连读。

要知道虽然CMO前六十名都能获得保送华清或者燕北的资格,但并不代表着每个人都能签本硕博连读协议的。

更别提大家都已经收到了消息,乔喻未来导师还是华夏科学院院士,目前华夏数学界的顶梁柱之一,待遇直接给拉满了!

最最最重要的是,乔喻还是人家铁一中初中部培养出来的!

所以真不是上头不重视星城那些比较一般中学,完全就是你们这些校长不够努力,不去努力想办法!

其他一般中学都能像星铁一中这么努力,这教育资源平均度不就高了嘛?任何事情都有其双面性,一个单位的主管领导在出问题的时候要承担最大的责任,但如果有好事,也能占最大的好处。

这很合理。

所以张铁军成典型了,甚至还要专门做汇报,给众位校长介绍他的治校经验。如果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今年铁一中的高考成绩也差不离的话,张铁军大概在铁一中也呆不了多久了。

很多人已经听到了风声,区里的上级部门正好有个副局长的位置空了出来,已经有更上面的主要领导属意让张铁军顶上去。

没办法,星铁一中所在的区,在整个星南正好属于中学教育最薄弱的区域。

虽然严格说起来也只能算平调,但从事业单位朝向行政单位的调动,加上星南实施的还是强省会发展战略,这一步有多难迈出去,大概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知晓。

还真不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种需要负责具体事务的岗位,不让做出成绩的人上去,难道把机会给碌碌无为的人?

先不提能力问题,示范效应也要考虑吧?

当然对其他人来说,这还只是个消息,但张铁军却很清楚,这就是事实,因为相关部门已经找他正式谈过话了。

走到找他谈话这一步,说明对他的各项调查已经在悄无声息中基本完成,接下来就是等任命文件了,所以大概率开学之后他就要调任了。

这也让张铁军最近一段时间,干劲十足。

不只是春风得意马蹄疾,更多的还是想在走之前,把星铁一中的诸多事情都安排好。

尤其是张铁军打算在他离开前,兰杰提到政教处副主任的位置。

老师想要副校长,必须得在中层行政岗位历练一段时间。当然,这也不是任人唯亲,更多的还是考虑到乔喻跟兰杰的关系。

张铁军当然希望能一直维系好跟乔喻的关系,他走了,慢慢让发掘出乔喻的导师,走上学校的领导岗位,是最优化的选择。如果他这一步真能迈出去的话,星铁一中就是他发迹的地方。

这里自然是发展得越快越好,对他来说未来走得也能越稳。

等以后乔喻戴上帽子了,兰杰也差不多经过充分历练可以担得起副校长的担子了。

另外,接替他职位的人选也要尽力争取。跟乔喻有些约定,执行起来还是自己人更放心些,万一从上头某个科室调一个根本摸不清基层情况的愣头青下来担任校长,把好事搞成坏事就不好了。

真不是张铁军瞎操心,这种事不止发生过,还经常发生。

他就希望由学校分管教学的贺独唱副校长接替他的位置。

跟乔喻签的那一系列协议,贺独唱都了解且一直全力支持,足以保证后续约定的落实。

就这样,虽然已经快六点了吃饭时间了,张铁军还在办公室里,考虑他之后后续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又是上级部门的电话,最近接这类电话挺多的。

张铁军也如往常一般第一时间接通。

“您好,徐局。”

“铁军啊,刚刚华清大学那边找到我们这边,希望了解下你们铁一中乔喻同学的详细情况。那边给我留了个电话,我报给你,你找了解乔喻的老师以最快速度给华清那边回个电话过去。”

“啊?华清大学?但乔喻已经确定去燕北大学了,寒假前燕北大学那边就已经来人把协议都签了。”

“这就不是我们管的事了,人家也只是说希望了解一下乔喻的情况,别的也没多说。反正你让人汇报一下,也不会得罪人。”

“哦,我明白了,我马上安排。”

“嗯,好的,号码我现在报给你,你记一下。”

……

挂了电话,张铁军没有时间思考到底是怎么回事,第一时间给兰杰打了个电话。

上头专门交代的事情肯定不能怠慢,学校里要说最了解乔喻情况的老师自然还是兰杰了。

“兰老师,在学校吗?”

“刚开完年级新学期教学会议,正准备回家了。”

“还好,你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

“巧了不是,我正好在行政楼下面,我马上上去。”

挂了电话,果然没两分钟,兰杰便赶了上来。

“张校长,有事?”

“嗯,华清大学那边打电话来询问乔喻的事情,让我立刻找个了解乔喻情况的老师回个电话过去。”

说完,张铁军将记下来的电话号码推到了兰杰面前。

“华清?”兰杰也很困惑。

“别管了,你先回过去了,嗯,免提。”张铁军说道。

“这是谁的号码啊,打通了我怎么称呼?”兰杰拿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问道。

张铁军摇了摇头,答道:“不知道。”

心里也很疑惑,按道理给号码的时候,应该告知他是谁才对,起码要说个姓氏。但对面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位华清的老师,就很离谱。

不过电话很快通了,兰杰立刻自我介绍道:“您好,我是兰杰,乔喻的数学老师……”

“兰老师,你好,我是袁正心。”

对面自报家门,兰杰跟张铁军两脸懵逼。

教育界有喜欢这位的,也有不喜欢这位的,但肯定没有不知道这位大佬的。

毕竟是华夏历史上第一位菲尔兹奖得主,这个排面还是有的,尤其是对于兰杰这样的数学老师来说,简直是至高存在。

这么说吧,当年兰杰在双旦大学读研究生的导师,在这位面前都只能算徒孙那辈的……

“袁老,您好,您好!”

“不用客气,这次给你添麻烦了,我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乔喻这孩子的一些情况,越详细越好。”

“乔喻啊,我发现他的数学天赋还是一次巧合。当时我发现我带的奥数班有两个孩子竞赛这块的进步很快,就专门课后把他们留下来鼓励,结果得知他们主要是靠我校一名初三生的辅导,就是乔喻了。然后……”

当即,兰杰把他发现乔喻的情况,作了一些艺术加工,隐去了网吧厮混的环节,大致介绍了一番。

重点其实放在了他参加小里巴巴数学竞赛,跟解决了论坛上丢番图方程这块。

“哦,这么说他还独立完成了一篇论文?”

“对对对,发表在Journal of Number Theory上,应该是前天,他在微信上发给我看了。”

“哦,很不错。对了,我看他的中考成绩其他都非常优秀,但生物跟地理都只有9分,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对面的语气很温和,不过兰杰只觉得冷汗一下就从额头上渗出来了。

“袁老,情况是这样的。您可能不知道,乔喻的家庭环境比较特殊,是单亲家庭长大,十多岁的年纪,正处于叛逆期,当时也是跟妈妈有些矛盾,所以初二中考这两门时故意考了这个分数。

后来我们学校的张校长知道了乔喻的情况,亲自去做了家访,跟当时乔喻的班主任老师一起,三番四次给孩子做工作。这不,到了初三下半学期冲刺的时候,乔喻的成绩立刻就起来了。”

真的,换了跟乔喻打交道之前,兰杰肯定是没法如此短时间想出这么一番说辞的。当然,还真不能说他说谎了,毕竟张铁军的确是去做了家访,还做了很多次乔喻的工作。

只能说有些人真的太能影响身边的人了。

“还是单亲家庭啊……”

听了这话,兰杰看了张铁军,然后在校长鼓励的眼神中,闭着眼睛说道:“嗯,这些年乔喻其实过的也挺难的。没有父亲,外公外婆也去世了,妈妈身体也不好,无法工作,所以他还要想办法养家。

为此学校也给乔喻想了很多办法,比如为乔喻准备了各项奖金,减免学杂费什么的。乔喻也很争气,就靠着自己自学,不但拿到了小里巴巴竞赛一等奖跟CMO第一名,还发表了论文。很励志的孩子!”

“嗯,行,非常感谢你,兰老师,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帮忙。”

“袁老,您太客气了,有什么事您直接说,能办到我肯定办。”

“我就是希望你能把我这个号码转告给乔喻,让他有时间能给我回个电话,我有些话想跟他谈谈。”

“哦,您放心,我等会就帮您转达。”

“谢谢,兰老师。以后有什么事情,如果觉得困难,也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

“谢谢您,袁老。”

“再见。”

“再见,袁老。”

挂了电话,兰杰跟张铁军面面相觑。

然后张铁军幽幽的说道:“你把袁老的电话给了乔喻,不会得罪了田院士吧?”

“啊?”兰杰愣住了。

刚刚他光顾着激动去了,根本没想这么多。

“那怎么办?”兰杰有些懵。

“给呗,还能怎么办,你就一个小小的数学老师,还真怕人家院士为难你?”张校长慢悠悠,而又自得的说道:“哎,这该不是都看重我们的乔喻了吧?这小子在燕北大学干了些啥?”

“哦……”兰杰没在犹豫,直接把刚才的号码在微信上发给了乔喻,老张说的对,他就是一个小小的数学老师而已,怕个屁。

不过他还是编辑了一句:“乔喻,这是袁正心先生的号码,你抽空给他老人家回个电话。对了,最好别跟你的导师说。”

很快,乔喻便回了消息:“???咦?袁正心先生是谁?为啥不能跟导师说啊?”

一个问题把兰杰问懵了。

好家伙,这小子都拜田院士为师了,自家啥情况还半点都不知道啊?

不过这些兰杰就没打算给乔喻解释了,他这个小高中老师可不配介绍这些,于是直接回道:“这些你可以问薛教授,我只能告诉你袁正心先生现在是华清大学很厉害的教授。

另外我跟袁正心先生说了,你的家庭比较困难,你还要负担起养家的重任,至于其他的我没多说。总之你尽快回个电话就行!”

“哦,知道了,这些都是大实话嘛,兰老师!放心吧,我等会就回了。”

兰杰放下手机,然后看了张铁军一眼,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看吧,我就知道这样的学生,肯定要抢起来的。”张铁军自得的说了句。

兰杰扯了扯嘴角,打死他都想不到,因为乔喻,他竟然还能跟这位大佬通十多分钟电话。

“好了,正好我还有点事要跟你谈,今天一起吃顿饭吧。”

“好的,张校长。”

……

华夏,燕北,刚刚吃完晚餐散完步,回到房间里准备打开电脑的乔喻收到了兰杰的微信,也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的。

能被老好人称呼为先生的人好像不多,不过乔喻也没急着给这位袁正心先生回电话,而是直接在微信上问了薛松一句:“薛老师,刚兰老师给我发了个袁正心先生的电话号码,让我回过去。这位袁先生是谁啊?”

微信秒回。

“???”

“你等等,先别回,我就在旁边,马上去你那。”

乔喻乖巧的等了片刻,很快薛松就赶到了他的房间。

“咦,薛老师,你也在这里工作?”

“废话,我的关系都转到这边了,不在这里工作在哪?我看看那个兰老师的微信。”

乔喻很老实的把跟兰杰的聊天记录递给薛松看了眼。

好家伙,对面拉不下脸过来找乔喻,直接联系到星铁一中去了。

“薛老师,这位袁先生到底是谁啊?”

薛松想了想,还是如实答道:“你老师的老师。”

“啊?那不就是我的师祖嘛?也就是说我老师在燕北,我师祖在华清,那我的师门在华夏岂不是要天下无敌了?”乔喻一脸惊喜的说道。

薛松白了乔喻一眼,说道:“嗯,理论上如此,不过你的老师跟你的师祖关系可不太好。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数学界老一辈的事情很复杂,让你别掺和,有一位能抗事的好导师帮着,你就埋头研究数学就行了?”

乔喻点了点头,他当然记得,不过还是追问道:“那他们之间关系到底能有多不好啊?再不好也是师生关系嘛。”

薛松想了想,说道:“你可以理解为反目成仇。明白了?所以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回这个电话吧。”

乔喻眨了眨眼,说道:“那我肯定要回啊,兰老师那么好的人,就跟您一样,他交代的事情,当然就跟您交代的事情一样,我要不回那还是人嘛?”

薛松微微愕然,问道:“你不好奇你的老师为什么跟他的老师有了矛盾?”

是的,他本以为乔喻会追问这个问题,谁想到乔喻根本没问。

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乔喻的回答。

“不是,薛老师,这重要吗?您都说了,老一辈之间发生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才十五岁啊,他们闹矛盾的时候,我都还没出生吧?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他们有什么矛盾,我只要知道这位袁先生是我师祖就够了。”

说完,乔喻又问了句:“对了,我这位师祖是不是也很厉害?”

薛松深吸了口气说道:“华夏裔第一位菲尔兹奖获得者,而且到目前为止,华夏裔也只有两位拿到了这个奖项。你说厉害不厉害?”

“啧啧啧,舒尔茨拿的那个菲尔兹奖啊?那不是比田导还要厉害一点啊!您等等啊,我这就先给师爷爷回个电话。”

说完,乔喻在薛松困惑的目光中飞快的先坐到了电脑旁边。将电话开着放在旁边,然后在本就开着的燕北大学文献数据库搜索起对面那位老人家的论文,并飞快的下载打开,那一手操作,简直快到让薛松感觉头皮发麻。

这手速……

等等,这小子不止是在下老人家的论文,还顺手下了他家田导的博士毕业论文……

然后薛松就看到乔喻飞快的两边对比着看,鼠标不停划拉了几分钟,这才拿起旁边的手机,毫不犹豫直接拨了过去。

薛松是真的想直接掉头就走,不掺和这件事,但终究还是没敌过自己的好奇心。

他是真想看看乔喻怎么处理这个局面,又想听听对面会给乔喻开个什么条件。

然后,他感觉有点后悔了……

因为当电话接通后,对面刚“喂”了一声,乔喻便分外热情的开口了:“师爷爷,您好,我是乔喻,您有事找我呀?”

真的,乔喻那句热情洋溢到有点过分的“师爷爷”是真让薛松恍惚了一下后,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千算万算他都没算到,这家伙竟然如此直接没有半点犹豫的单刀直入,他以为这是认亲呢?!

不过想到乔喻十五岁的年纪,薛松突然觉得他这么喊,对面的老人家,大概还真不会反感……毕竟大佬跟一个十五岁的小屁孩计较,这要传出去……

事实也的确如此,乔喻那一声“师爷爷”,明显让对面也有些不会了。

迟疑了很久才说道:“乔喻,你叫我师爷爷?”

“肯定啊,我来燕北大学第一天就听我老师田导提起您了,他说您是我们华夏数学界的骄傲,您是第一个拿到菲尔兹奖的华人,还说我以后一定要以您为榜样跟目标,学习您面对难题时的钻研精神。

只有这样我未来才能在数学这条路上走得更远!我最近一直还想着什么时候挑个时间去华清拜访您,亲耳倾听您的教诲呢。没想到我高中的老师就把您的电话发给我了,我简直太开心了!”

对面的老人陷入沉默,半晌没有回话,大概是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薛松已经将没了太多神采的目光投向窗外。嗯,他刚才其实应该走的,不应该在这里听这些。

此时乔喻目光正紧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终于手机再次传出声音:“乔喻,你这就是在瞎说了吧?”

“瞎说?怎么可能啊,师爷爷?我来那天田导跟我聊了半小时,二十分钟都在讲当年您做出的那些成果跟成就,尤其是您对Ricci曲率的操作,简直是出神入化。当时除了您谁还能想到分析这些流形上的曲率,就能描述空间的弯曲情况啊!

而且田导还说他当时研究凯勒-爱因斯坦度量存在性问题,全靠的都是您教给他的那些非线性偏微分方程的技巧,尤其是利用Ricci流方程的技巧去处理非线性项。

这才让他能找到流的演化过程中保持解的光滑性,同时还能避免奇点的形成。田导还说,您教给他的那一套方法,在当时是极具创造性且极为先进的,是独一无二的,您获得菲尔兹奖没有半点取巧的成分。

对了,导师还跟我说,不管别人怎么看,他最重要的成果都离不开您那段时间给他的帮助跟教导。真的,我简直太崇拜您了!咦?不对啊,师爷爷,您怎么会认为我在瞎说呢?难道当年这些不都是您教给我老师的吗?”

对面又沉默了,薛松也沉默了。

相应的乔喻论文也翻的更快了,真就是全神贯注的翻阅……

薛松此时思绪已经飘远,他开始有点怀疑过些日子华夏数学界可能会出什么历史性的大事件。比如世纪大和解什么的,嗯,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他大概也算亲历人之一吧?

事实证明,一个心智超级成熟的十五岁孩子,是真特么会哄老人家开心啊……

他竟然能想到打电话之前先翻论文这种操作,乔喻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不知道对面的老人此时是怎么想的,反正换了他的话,曾经的弟子认不认已经无所谓了,但这个徒孙他必须得认下来。

……

华清,老人拿着电话,是真半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虽然本能的还有许多怀疑,但乔喻能一口气说出他当年的得意之作,而且还不是网络上最容易查到的那番成就,且语气真诚,毫无卡顿,甚至还有细节,细细琢磨,的确不像编的。

再考虑到这孩子只有十五岁,从刚刚兰老师口述中也不难听得出,乔喻只是个在逆境中挣扎努力的少年天才,应该不会这么睁着眼睛乱说才对。

而且从他跟兰杰挂断电话,到乔喻打给他,总共也就十分钟时间,考虑到铁一中那边的老师联系乔喻,双方沟通还要花些时间,就算想编瞎话,也没那个时间准备那么多吧?

这让他不自禁的觉得这大概是真的,他那个不肖学生真这么跟乔喻介绍他的!

漏洞肯定有的,但考虑到如果田言真跟乔喻只聊半小时,肯定也聊不了太深入的东西,更不可能全聊那段往事,就很正常了。

而且乔喻随口说出的两人交谈时间也是有道理的。

老人当然知道田言真平时也很忙,第一天见面,抽出半个小时跟乔喻谈话很合理。

总之,满满都是细节……

好吧,看来田言真很看好这个孩子,不管如何也要表现出尊师重道的一面,但田言真都这么跟乔喻交流了,他反而不好再多说什么对方的不是……

正酝酿着该如何开口时,对面的少年又说话了。

“咦,师爷爷,您怎么不说话了?真的,师爷爷,虽然我刚来燕北大学没几天,但田老师对我挺好的,就跟您当年对他一样。正好华清跟燕北这么近,我是不是没事儿就能去看看您啊?

田导前天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他说虽然我还没入学,不过还是要尽快给我办理张临时的学生证,也录进对面华清的出入系统,这样我有什么问题他没时间指点我,也能直接去华清问您。

田导还说您的学识要比他更渊博,处理问题的经验也要比他丰富,让我以后多向您请教肯定没错的。那个,到时候您该不会不让我进门吧?”

听了这番话,袁正心立刻顺着乔喻的话说道:“你来,我随时欢迎。这个就是我的私人手机号码,微信同号。我的办公室在熙秋路的秋斋。你的身份信息没录入系统也没关系,来之前给我发个微信,告诉我你走哪个门,我安排人去接你。”

“那就这么说好了,师爷爷!我等会挂电话就加您的微信啊!真的,您可能还不知道,我从小没有爸爸,更没有爷爷!都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现在田导就像是我的爸爸,您就是我的爷爷了,一下全乎了!

我真的好感谢您跟田导能给我提供这么好的学习环境,我以后一定要加倍努力,未来给我们这个师门争光!保证不让您跟田导失望!以后不管我到哪,田导都是我的老师,您都是我的师爷爷!”

嗯,刚刚兰杰也说了乔喻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从小缺少父爱来着……

只是这孩子噼里啪啦语速极快的把所有话都说了,他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算了,不重要,他都说了会来拜访自己,见面再说吧。

于是开口时,语气更为温和了:“好,学数学要的就是有这股子精气神!我在华清大学等你,你抽出时间了就过来。”

“放心吧,师爷爷,明天我还要参加罗伯特教授的讲座,下午跟晚上田老师还布置了好多阅读任务。这样,等到罗伯特教授回去了,我就去华清看您好不好?”

“好,一言为定!”

“对了,师爷爷,田老师给我的书单好多啊!尤其是第一阶段要求我必须阅读的书单,等会您加了我微信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份书单哪些是不用看的,帮我剔除掉?”

“等会你先把书单发来看看吧。不过你基础还不牢靠,该看的书还是要看,刚刚还说要加倍努力,给师门争光,现在又说老师给你布置的阅读任务多了?”

“不是,师爷爷,我也不是想偷懒,其实我是想能省点时间多读读论文啊!”

“读论文重要,基础更重要!而且读论文也要有选择,要读好的,优质的论文!行了,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加我微信,把你老师为你选的书单发给我看看再说。”

“好的,师爷爷!师爷爷您平时一定要保重身体!”

“好,好,好,那我们微信上聊。”

“嗯,师爷爷,您先挂电话吧,田老师再三跟我强调过要尊师重道,徒孙可不敢先挂师爷爷您的电话,不然让田老师知道,肯定得骂死我。”

“你这孩子……好,那我先挂了。”

……

对面燕北大学,研究中心。

乔喻挂了电话后,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听到旁边也跟着长出一口气。

乔喻一侧头,奇怪的看着薛松,问道:“薛老师,您这么紧张干嘛?”

薛松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怕你露馅!”

乔喻诧异道:“露馅?什么啊?我才十五岁啊,师爷爷难道还能拿我一个十五岁的孙子辈撒气?再说,我又没说啥谎话!”

“不是,你能别叫师爷爷了吗?”薛松无奈道,代入到他知道的一些事情,乔喻这个称呼总让他感觉怪怪的。

但话又说回来,其实以乔喻的年纪叫对面袁老一句爷爷,还真没任何问题,甚至无形中还把自己国内的学术辈分抬高了,毕竟真要算起来,很多袁老的曾孙子辈学生,都已经走上教学或者科研岗位了。

“本来就是我师爷爷啊?我又没叫错……”一边说着话,乔喻一边熟练的申请了他师祖的微信好友。

很快申请通过,乔喻把田导给他的书单放到桌面上,直接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薛松无语,沉默的看着乔喻做完这一切后,忍不住问道:“你打算怎么跟你导师说这事。”

“当然是实话实说啊!师爷爷想办法联系了我,经过我们一番友好的交流之后,师爷爷肯定了老师给我准备的参考书目,还让我要听老师的话,当一个好学生多读书,未来在数学方面做出更多成就!”

“你怎么知道你师爷爷会肯定你的老师给的参考书目?”薛松都没注意他被乔喻影响到也没称呼袁先生了。

“优秀的基础数学书不就那些嘛,还能挑出朵花来?导师又是师爷爷教的,平时意见分歧可能有,学术审美肯定大差不差。不信你等会看,师爷爷最多也就是稍作修改,大体肯定不会有变化的。所以我只需要说实话就行了。”

好家伙,难怪要挂电话之前,专门提了这个事情……

果不其然,很快对面的袁先生就回了消息,回话跟乔喻分析得差不多,微调了两本书,然后再次强调了看这些基础书目的重要性……

“看,我师爷爷让我听老师的话,这些书都是必看书目,就替换了两本,而且还是让我两边推荐的都要看看,各取其长,我就说嘛,学术审美一脉相承,不可能变化太大。”

薛松都开始佩服乔喻了,学术审美这种词都整出来了,这算是让那对师徒以一种另类的方式求同存异?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乔喻这么去跟田言真说,田院士还真不一定会阻止他去华清找袁先生。当然就算阻止,腿长也长在乔喻身上……

有这小子两边哄着,未来华夏数学界世纪大和解薛松半点都不会奇怪。

他甚至觉得乔喻这脑子光搞数学有点可惜了……

“行吧,你的事,你自己处理,反正你悠着点。我先走了。”薛松打算离开。

“嗯,您去忙吧,我先把这事跟田导汇报一下。”

薛松腿又迈步不动了……

“现在打电话汇报?那我听听田院士怎么说。”

“啊?我都在微信上汇报完了啊,我都把师爷爷发给我的回复意见截图给田导发过去了,田导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消息呢。这种事打电话比较好吗?”一直鼓捣手机的乔喻抬起头认真的问道。

薛松茫然的答道:“大概……都行吧,田教授应该不会计较这些。”

果然,他还是想的太多了……这小子是真半点没把上一代那点矛盾当个事儿啊!

没一会,乔喻举着手机说道:“看,我就说吧,田导同意了,还特别交代我要有礼貌,要谦逊诚恳,薛老师,你可要帮我作证,两边我都没说一句假话。”

薛松凑过去看了一眼田言真的回复。

“可!先生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你请教学问时要有礼貌,切勿骄纵。”

好家伙,从现在的情况看来,这小子的确两边句句都说的实话,无非是换了个顺序以及话说的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夸张而已……

于是薛松离开前,实在没忍住拍了拍乔喻的肩膀,真心实意的说道:“你以后什么都不要想了,安心做学问就好了,你要是以后出不了头,那才是真见了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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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108.第108章 他真的很擅长

第108章 他真的很擅长……

说实话,乔喻觉得老薛临走前的感慨有些莫名其妙,他当然肯定会出头啊!无非是早些晚些而已。

而且他的做法难道不是基操吗?

师傅是大佬,师祖也是大佬,换了谁考虑的应该都是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吧?

道德与法治的书上都是这么说的,他这属于活学活用。

辞别了老薛之后,乔喻的便将精力从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移开,认真看起来了彼得·舒尔茨的第二篇论文。

一方面这本就是他的兴趣所在;另一方面乔喻心里很清楚他能跟这些数学大佬建立羁绊,是因为他在数学方面的领悟力,不用就可惜了,更重要的是,虽然那位张教授说得对,但他依然不太服气。

就跟当初他在小数屋论坛被一群人冷嘲热讽之后,一心想要把题目解出来的情绪差不多。

别看乔喻在哄人的时候,可以不要脸,但骨子里,却一直是极为骄傲的。别说做数学研究了,哪怕是当年在网吧打游戏,他都不允许有人能玩的比他更风骚。

总之这问题他说了要解决,就一定要漂漂亮亮的解决了。除了那好胜心之外,乔喻有种感觉,他的方向肯定没错,只是细节上还有些问题没想通透而已。

待他这段时间先把彼得·舒尔茨的论文搭建的理论框架给研究透彻了,再去思考这个问题,然后把这个问题给漂亮的解决了,给那位张教授一点小小的乔氏震撼!

顺便还能给田老师跟师爷爷一点甜头尝尝……

想想看,如果让田老师跟师爷爷笃定未来把师门发扬光大还得看他,这双边助力不就稳了么?

乔喻早就看出来了,从老好人,到老薛,再到田导跟师爷爷,最看重的还是他解决问题的能力。尤其是想到在十三班的时候,不过是随手解决一道卷子上的压轴题,就能让十三班那位数学老师笑得像个孩子,他便满满都是动力。

能让田导跟对面那位师爷爷一起笑得像个孩子,他也算功德无量吧?

……

晚上论文并没有看太晚,到了十点半,大概看了一半的样子,乔喻便上床睡觉了。

那位罗伯特教授对他释放了善意,面子自然还是要给的,明天去听讲座的时候,总不能显得很没精神。

而且说实话,乔喻觉得这位教授水平还是有的。

讲座上说的很多数学技巧,他之前也看过,但对方使用的方法就很巧妙,让乔喻感觉耳目一新。

比如在格罗滕迪克的点数公式,他在之前思考如何求解老薛那道丢番图方程时,也曾在网上接触并使用过。

但罗伯特教授的团队就玩出了新花样,首先构造出有效除数,分析零点跟极点的分布,最后在用点数公式去逼近有理点的上界,就是之前乔喻没想到的用法。

总之这种有水平的讲座,听听还是很有用的。

尤其是昨天罗伯特教授对于今天的讲座很自信,很得意,说不定一些方法就能让他借鉴呢?

老罗是个好人,他解决问题的论文可以多引用些这位教授的成果。

……

第二天早上没什么好说的。

还是老薛陪着他一起来参加讲座,田导果然今天并没有来。

但明显能感觉到今天罗伯特教授的讲座显得更有激情,而且专门留了二十分钟的自由讨论时间。

说是自由讨论,不过这位教授并没有跟其他人有太多交流,最多只回答了其他人两个问题,然后就开始持续跟前排那个田院士的关门弟子互动。

昨天下午没受邀参加乔喻那场研讨会的教授跟博士们,自然不知道真实原因。只以为大概是田言真跟罗伯特教授交代了些什么,才会有这一幕。

说实话,真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得惯。

毕竟大佬的学生,这样分资源,多少会让人感觉不痛快。

许多人甚至抱着看乔喻笑话的想法,但很可惜,乔喻接住了,跟罗伯特教授讨论得有来有回的。

好吧,只能说这个小子肚子里还是有点货的。

讲座完了之后,罗伯特又跟乔喻聊了几句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薛松则打算带着乔喻先去一趟图书馆,把导师列出的书单先借几本回来看着,然后直接去吃饭。

结果刚出了小楼,走在研究中心的园子里,乔喻便拿出手机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慢吞吞的跟在他后面走着,让薛松颇为不耐,不由教训了句:“走路别玩手机,既不安全,又讨人嫌。”

“我没玩手机啊。”乔喻抬头看了薛松一眼,解释道:“我是在微信上跟导师和师爷爷汇报今天听罗伯特教授讲座的心得。我马上就写好了,发给田导一份,然后再跟师爷爷复制一份,改个称呼发过去就好了。”

薛松愣了愣,然后默默的停下了脚步,说道:“那你就站那里安心的先把心得写完。”

“哦,好!”乔喻答应了一声,然后站在那里飞快的在手机上编辑着,五分钟后,乔喻抬起头把手机放回兜里,冲着薛松说道:“搞定了。”

“嗯,走吧。”薛松默默的带着乔喻重新上路,又忍不住问了句:“这是昨天田教授叫你去办公室提的要求?”

“没有啊!”

乔喻摇了摇头,疑惑的看着薛松答道:“这还需要田导要求吗?他专门给我订了票初八就让我赶来了参加罗伯特教授的讲座,肯定是希望我能有收获啊。

昨天田导也到场了,我就没有汇报的必要了。今天田导没来,我当然要主动汇报了。让老师知道他的一番苦心并没有被浪费了,应该也挺开心的吧?

那个……薛老师,你带的学生参加类似活动难道从来不会主动给你发类似的收获跟心得吗?”

薛松茫然的摇了摇头,一般不是他要求,还真没谁主动跟他汇报这些,一般学生也很少主动找他聊天。谁没事儿跟导师提这些啊?当然博士生要确定选题或者论文需要修改时候除外……

他当年在普林斯顿读博士的时候,似乎也很少做这样的事情。一方面是他没觉得学习是件很自主的事,没想过要这么做;另一方面他觉得导师也挺忙,没事儿最好别去打搅。

“啊?那你怎么从教学生中收获乐趣啊?人难道不是付出了就想看到收获了?难道您带其他学生,就是当完成任务啊!”乔喻有些不太理解的问道。

薛松撇了撇嘴,说道:“导师平时也很忙的,尤其是你的导师,你怎么知道不会正好打搅到导师?”

乔喻瞥了薛松一眼,毫无心理负担的答道:“我又没有让田导一定要马上回消息?再说汇不汇报是我的事,田导回不回消息是他的事啊!我是学生嘛,如果田导觉得我没必要这样,肯定会直接跟我说的嘛,那下次不汇报不就行了?

再说田导又不是时时刻刻在忙,人总要休息的吧,闲下来总会看看手机,我只说了一些收获跟心得感悟,他觉得对,其实也不用回我,觉得有错的地方,可以挑个时间给我打个电话什么的。

最最重要的是,昨天田导给我书单的时候,我说每周一之前会主动跟他汇报我一周的书单阅读情况,他没有反对啊!这说明田导并不抗拒我主动汇报学习方面的进展,对吧?”

听完乔喻的解释,薛松沉默了半晌,把自己带入到田言真的角度,如果有这样一个学生会是什么感觉。然后又问了句:“那你干嘛还要跟你师爷爷汇报呢?这资源可不是你师爷爷帮你找的吧?”

这个问题让乔喻有点懵,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薛松反问道:“不是,薛老师,您是大人啊,这方面的事情应该比我懂啊?师爷爷在对面,我又不能天天跑过去,肯定要经常保持联系啊,不然好不容易搭上线的关系不就淡了嘛。

再说不跟师爷爷聊这些,难道每天发个请安的消息啊?那不是纯纯拍马屁嘛。而且向师爷爷汇报我每天的收获,还能增强他对我的信心不是?一样的道理,师爷爷虽然忙,但我这消息也不需要他一定回啊!

最重要的是,内容只需要编辑一次,给师爷爷发消息,就是复制一遍的事情,前面改个称呼就行了,几秒钟就能完成的事情,不这么做才是脑子有坑吧?”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乔喻的解释,薛松突然有点想哭。

想当年他在普林斯顿的导师也是一位大牛来着,但他每次给导师发邮件都要思考很久,才能鼓起勇气。而且每次给导师写邮件,都还要字斟句酌的。

哪像乔喻这么随随便便,完全不思考任何东西,十来分钟就编辑出个想法,还直接用微信这种即时聊天软件发过去。

还是老师跟师祖通杀,一份文档,两份收获……

是啊,人跟人之间就得常联系,不然关系就淡了啊!他毕业这么多年,好像就没怎么给曾经的导师发过邮件了。偶尔有问题想要请教依然是扭扭捏捏,思前想后的……

真的,薛松突然觉得跟乔喻比起来,他简直像个弱智!

而且这小子才特么十五岁啊!他十五岁的时候……

算了!

就在薛松只觉得愁肠百结的时候,乔喻又从兜里拿出了手机,说道:“哎呀,师爷爷回消息了,嘶……完了,完了,师爷爷不讲武德啊,我跟他汇报想法,他竟然还顺便考起我来了,薛老师您再等等我啊,我先跟师爷爷把消息回了。

对了,薛老师,我记得Riemann-Roch定理好像是可以独立于其他工具用于计算曲线上特定除数的维数的对吧?”

薛松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然后呆呆的看着乔喻站在初春的阳光下,双手飞快在手机上编辑内容,不由得痴了。

他都不知道乔喻这到底是脸皮厚,还是本就应该这样了。

但他总觉得,当年他如果跟这小子一样,不顾忌那么多的话,现在的成就肯定不止于此。

也许即便他回了国,依然在余江大学任教,也能是曾经导师大团队中的一员,远程贡献自己的思路并参与那些大论文的撰写。

因为真的带入进去之后,他觉得如果他某个博士生天赋只要过得去,又经常这么主动的跟他汇报学习方面的心得跟进展,他大概也愿意给这样的学生更多机会。

就这样安静的又等了十多分钟,乔喻再次把手机放回兜里。

薛松问了句:“聊完了?”

“嗯,刚刚田导也回话了,让我再接再厉。另外师爷爷说他今天下午两点之后正好都有时间,让我把书带过去就在他办公室里读,这样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他。

哎,薛老师,你说是不是我表现得太好了?本来说好了等罗伯特教授回去之后我再去拜访师爷爷的。结果师爷爷说今天下午就要我过去。”乔喻有些犯愁的说道。

“呵……呵呵……挺好,去呗,反正田导也允许你经常过去请教。”薛松木然的说道。

“嗯,所以我还是答应了啊。其实我想先拖几天的,打算先思考那个问题,有点小成果之后,再去跟师爷爷炫耀一下的。这没啥准备就过去了,感觉还有点小紧张啊,毕竟只通了一次电话……”

薛松瞥了乔喻一眼,反问道:“你还会紧张?我觉得你应该考虑怎么收着一点……比如现场叫师爷爷的时候别故意把最前面那个字省去了。”

乔喻眨了眨眼睛,想了想说道:“还得是你啊,薛老师。的确很有道理,这样能更快拉近感情对吧?”

薛松被气乐了:“我不是在指点你,我是在提醒你!对了袁老有没有指定下午要阅读的书目?”

“没啊,他说第一批目录的书都行啊。”

“哦,那你随便借两本最感兴趣的吧。”薛松点了点头,不想说什么。

在袁老的办公室看书,还能随时提问……这待遇薛松不知道如何评价。

大概就是拿大炮打蚊子吧?

毕竟基础类的数学教学书籍,随便安排一个教授都能给乔喻解释清楚了。当然,大师终究是不一样的。比如同样是讲解一个定理,普通教授可能讲完就算了,但大师往往可以引申出很多相关的东西。

当然大师级的人物肯定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单独一个孩子身上的。这么说吧,薛松怀疑现在就算是袁老的亲孙子,大概都享受不到这种待遇。

但他能说什么?

薛松现在甚至怀疑老天爷把乔喻这个孩子送到他的身边,不是让他指导这孩子的,是让他学习这孩子怎么做人的。

才十五岁,就能把两位顶级导师哄得团团转了,这等他再长大点,更成熟了,手里真的掌握各类资源能力了还特么得了?怕是在华夏数学界真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了吧?

默默的走了一段路,薛松突发奇想,然后小声问道:“乔喻,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数学方面的?”乔喻随口应道。

薛松摇了摇头,说道:“假如多年以后,你已经成长起来了,甚至你的意见能直接左右一位院士的人选。这个时候你的导师跟你的师爷爷都有心仪的人选。

这两个人选都跟你关系不错,研究方向趋同,且都很优秀。而且错过了那一年,他们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上了,这个时候难题交到了你手上,你要怎么办?”

乔喻想都没想便答道:“难道数学院士一次就只能选一个吗?这种情况肯定两个人一起推上去啊!”

薛松无语,说道:“院士两年增补一次,每次也许不止一个名额,但名额肯定不会多,华夏数学家肯定不止你们师门吧?还有其他派系。”

乔喻古怪的看了薛松一眼,答道:“那更必须一致对外啊,这个时候更必须要硬推两个人啊,不然人心不就散了嘛!”

对于这种蛮横且不讲道理的回答,薛松也懒得再预设各种条件了,直接说道:“不行!现在你面对的情况是,就只能推一个人,绝对不可能两个人同时上去。”

乔喻摊了摊手,答道:“那就更简单了!把两人叫到一起,然后开条件呗,直到某项条件能让其中一位心甘情愿选择主动退出为止。您都假定我一句话能决定院士谁上谁不能上了,那我手上能掌握的资源肯定已经多到爆炸了吧?

只要我不想着吃独食,怎么可能会把人得罪死呢?再说导师跟师爷爷肯定会为我着想的,不会让我陷入这种麻烦的。就算真的避不开,肯定也是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比如谁上对师门更有利,比如哪边更好哄,对吧?

更别提我们数学家目光也要放的更开阔些,不能总盯着咱们自家这一亩三分地吧?那多小家子气啊!国内不行,还有国外嘛,比如推荐另一个人成为其他国家的外籍院士,再补偿一些项目!”

总之,只要我以后足够厉害,这些问题根本都不是问题!蛋糕不够分,就把蛋糕做得更大不就行了?六吋的披萨两个人吃不饱,但15寸的披萨能把两个人撑死都吃不完啊!所以做大做强才是根本!”

薛松没再继续预设条件了。

虽然乔喻的话孩子气了些,但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而言,这本就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而且这志向……薛松只觉得拜服。

“行吧,你有这个信心是好事,不过你接下来肯定会很累。这个目标可不是那么容易实现的。”

薛松在心底叹息了好半晌,最终憋出这么一句勉励的话来,看在他年纪大的份儿上,还能说这话。

“这我懂!想要让人家服我,肯定要拿出成绩。我外公很早就跟我说过这个道理,我这样的普通人,要想人前显贵,就得背后受累。更别说我感觉找对了路子,一点都不累。

不瞒您说,以前我一个人看那些数学书,越学深越觉得难,但自从我解您那个方程,接触到一些正儿八经的数学论文跟里面的思想跟方法后,我现在觉得数学简直太有趣了!

给我一张纸一个笔,我甚至能直接定义一个宇宙。尤其是舒尔茨的论文,只要有需要,甚至可以随心所欲的通过各种方式把一个基础公理变化为无数种形式,甚至可以用来定义新的对象!真的,我根本不觉得累,就觉得时间不够用。”

乔喻兴致勃勃的说道。

薛松点头,觉得受教。

达者不分先后。

只从乔喻那句“给我一张纸一个笔,我甚至能直接定义一个宇宙”他便知道,乔喻未来的成就他必无法望其项背。甚至薛松觉得这句话本就不该从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嘴里冒出来。

当然,乔喻除外。

从认识乔喻到现在,这孩子几乎每天都给他一个全新的观感,又或者说每天都在进步。

这让他想到了田言真那句“天才也分三六九等”。

他现在很认可这句话,并认为乔喻大概是独一档的那种天才。甚至不止是数学天赋,更重要的,这孩子明显比许多成年人都更懂得如何把资源利用率最大化。

一般人学都学不来的东西,对于乔喻来说近乎是一种本能,这特么找谁说理去?

没了交谈兴致的薛松默默的陪着乔喻去借了两本书。

乔喻选了一本《微分几何》,一本《数论概要》。

看到乔喻选的书,薛松建议了句:“下午带微分几何去看。”

乔喻答道:“我也这么想的,昨天田导还送了我一本《可视化微分几何》我正好一起带去看。”

薛松想起了昨天这小子专门下载了自家老师跟师祖的论文看了半天,这种选择完全不需要他提点。

于是又默默带着乔喻去吃了顿饭。本来他想着以后这些事情,等他博士生来了,就交给学生去做。但现在薛松改了主意。

他每天做研究的确需要时间,但也总能挤出些时间看着这小子。

有一种未来世界级大数学家从自己手底下渐渐养成的感觉,他甚至已经有些痴迷这种感觉。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个人魅力吧?

看着乔喻在他面前香喷喷大口吃饭的样子,薛松在心底默默的想着。

……

当然,吃完饭后,回到研究中心,两人还是分开了。

薛松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乔喻则回到房间先午休了二十分钟,然后爬起来看书。

跟师爷爷约的是下午两点,乔喻用手机导航了一下,然后决定1点半出发,按照步行导航的提示,二十五分钟正好能走到。留五分钟时间免得迟到。

看书看到一点二十,乔喻上楼上了厕所,回来正把书放进包里打算出门,突然有人敲门,开门一看,陈师兄正抱着一台打印机站在门口。

“小师弟,导师让我给你这里装台打印机。”陈卓阳解释道。

态度很平和,没有什么不耐。

当人接受了现实之后,那点小不忿一不小心就没了……

昨天下午乔喻的表现摆在那里,陈卓阳昨晚想了一晚上,然后得出了他大概是真不如乔喻的结论。

估摸着当年让他头疼无比的硕士论文,人家随便写写也就出来了。

因为昨天跟田导聊天,他才知道这个小师弟已经发表过一篇论文,而且还是在国外的一区期刊上。他甚至昨天还专门下载看了一遍……

水平他不好评价,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十五岁写不出来……

“谢谢你啊,陈师兄,不过我正好要出门,这样我不带笔记本,你帮我把打印机接在笔记本就好了。”乔喻说道。

“哦,行,不过你到时候记得是哪个接口,不然可能需要重装驱动。对了,你这是要去哪?”

陈卓阳走进房间,把打印机放到桌上后,扭头看了眼已经把包背在身上的乔喻,套近乎的问了句。

乔喻拍了拍他的书包,说道:“去华清那边,咱们的师爷爷让我下午去他办公室里自习。”

“师爷爷?”陈卓阳愣了愣,然后快速反应过来,惊讶的问道:“你说的袁老?”

“是啊,难道咱们这一脉还有其他师爷爷?”乔喻好奇的问道。

陈卓阳下意识的抬手挠了挠头,神色复杂的问道:“你跟老板说了没?”

“老板?什么老板?”显然乔喻对研究生黑话还很陌生,诧异的问道。

“哦,就是田导。”

“啊?田导为什么是老板?”

陈卓阳无奈的解释道:“这不是导师给课题,给补助,就是我们私底下亲切的爱称嘛。哎,这都小事,关键你去华清这事田导还不知道吧?”

“当然知道啊,我跟田导汇报过了,田导还鼓励我多去跟师爷爷请教呢。哎呀,先不跟你说了,和师爷爷说好了下午两点的,第一次见面迟到就不好了。你装完直接帮我把门锁上就行,我先去了啊。拜拜师兄。”

说完,乔喻拉开门便冲了出去。

陈卓阳呆呆的站在房间里,看着敞开的房门发愣,手头的活都忘了干了。

这是什么情况?

田导让乔喻去华清请教袁老?

我嘞个乖乖,反应过来后,陈卓阳哆嗦着从兜里掏出手机。

真的就是哆嗦着,手一直不停抖着点开了一个群聊。

“大事件,卧槽,真的大事件,你们绝对不敢相信的大事件!!!”

下意识的把这句话发出去,又打了一堆的字后,陈卓阳突然反应过来,这事儿好像不能乱说吧?

小师弟又不在这个群里,他这么说出去,万一领会错了老板的意思……

毕竟他可不像小师弟那么备受宠爱,可以无法无天。

想到这里,他又快速的把打好的文字都给删了,想把上一条消息撤回,却发现超过时间了。

这时群里已经有人看到了消息。

“卓阳,什么大事件?你倒是说啊。”

“没啥,不好意思啊,我搞错了。”陈卓阳飞快的回了句,然后炸出了一堆潜水打算看热闹的。

“……”

“???”

“不是吧?我激动的把刚写好的论文都丢一边了,你来句搞错了?”

“就是,老陈,你头发都快掉完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

“滚滚滚!我要忙了!懒得跟你们说!”

“等等,老陈,听说老板又收了个学生啊,才刚上高中,你见了没?”

“对,我听说是个猛人,好像已经去燕北了,过两天我回去是不是就能见到了?”

……

陈卓阳没有继续看聊天记录,而是直接息屏把手机放进兜里,然后开始专心的装起了打印机。

虽然这事憋在心里很难受,但没办法。快三十的人了,已经懂了言多必失的道理。

最关键的是,人生不同阶段容错率是不一样的。

就比如小师弟,才十五岁,就有了如今的地位跟资源,这个阶段容错率简直大到可怕。说个不好听的,就算犯了什么大错误,都还有保护法护体……

他就不一样了,他打算明年三十岁毕业,容错率简直低到可怕,如果再拖个一、两年,人生最愉快的时光就真耗没了。

人比人,真特么气死人啊!

……

乔喻当然不可能知道陈师兄此时的复杂心态,反正他的心态是很轻松的。

之前他还说要让华清成为距离世界一流大学最近的一座学校,但自从跟师祖联系上后,他的目标都变了。大家既然离得这么近,又是一家人,自然要手拉手一起排进世界第一档的大学才合理。

这样还能让华夏跟世界统一起来了,反正不管从哪个方向看,第一档的大学都是这两所,至于第三大家随意,想想都挺带感。

抱着这种轻松的心态,乔喻哼着小曲来到了华清校门口,都没等他给师爷爷打电话,门口已经有人迎了上来。

“你就是乔喻对吧?”

乔喻点了点头,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似乎也大不,头发还挺长的家伙说道:“对,你是?”

“哦,我是袁正心数学研究中心的助理教授刘哲云,袁正心先生让来校门口接你去秋斋。”

“谢谢刘教授。”

乔喻道了声谢,很快便走进了华清的校园里。

大概因为同样还没开学的缘故,校园里不算热闹,不过路过的车明显多了起来。

“刘教授,你是不是我师爷爷的学生啊?”

乔喻跟刘哲云旁边,好奇的四处打量,嘴里也没忘记随口聊着天。

听到乔喻那声“师爷爷”,这位助理教授明显神色也有些古怪,不过还是答道:“额……也能算吧,我本科阶段上的华清袁正心数学英才班,毕业后出国留学读博,师从周知勋教授,也是袁老介绍的,毕业后就回华清了。”

“这样啊,刘师兄你真厉害,这么年轻就留学归来,都当上教授了。”

“没有,没有,我都三十一了,不算年轻了,你才真叫年轻,前途无限。”刘哲云感慨道。

他这是大实话,本来的确觉得自己不算老,但站在乔喻身边,就感觉自己似乎已经老了一样。

“不是跟我比啊,毕竟我还是高中生。我有个师兄,姓陈,他才二十九但看起来就像四十的人了,头发都快掉完了,你比他大两岁,头发还这么多,肯定很厉害。”乔喻认真的恭维了句。

“额……我,一般,还好吧。”这话刘哲云突然感觉不知道怎么接了,只能随口客气着,只觉得这个年轻人,思维很活跃……

他有些怀疑一向严肃而审慎的袁老先生,能不能适应办公室里多了这么个活跃且思维跳脱的孩子呆在身边。

是的,对于一个三十一岁的成年人来说,十五岁的乔喻的确也是个孩子。

当然,这也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几句话的功夫,他已经带着乔喻穿过了一条林荫小道,来到了一栋古朴的小楼前,小楼入口处挂着的绿色木牌提示着乔喻,秋斋也已经到了。

“袁老的办公室在二楼,你跟我来。”

走进小楼刘哲云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带着乔喻上楼,来到袁正心的办公室前,正打算扭头提醒句乔喻袁老比较喜静,这个孩子已经抬起手敲门敲门,大声说道:“师爷爷,我来了!”

“快,进来。”

听着门内传来的招呼声,刘哲云觉得他想多了,连忙推门带着乔喻走了进去。

好吧,其实他跟着进来似乎也是多余的,他刚想张口汇报一句人已经带来了,乔喻已经快步走到老人的办公桌前,亲热的叫了句:“师爷爷好!哦,对了,我代田老师向您问安啦。”

刘哲云感觉自己眼皮不自觉的跳了跳,好在没让他尴尬太久,老人家对着乔喻连连点头,说了两声“好”后,便温和的冲着他说道:“哲云,你先去忙吧。”

“好的,袁先生。”

刘哲云点了点头,然后立刻扭头走出了房间,关门前他还听到那个小子亲热的声音:“师爷爷,这个位置是不是您专门给我准备的啊?”

“嗯,对你就……”

门被轻轻带上,里面的对话听不清了。

不过……不是说第一次见吗?

那小子还真是半点都不认生啊!

……

房间里,乔喻已经老老实实坐在了距离袁老不远处的一张书桌上。桌上已经摆放好了纸跟一支很精致的钢笔。

“你今天来这里自习带的什么书?”老人问了句。

乔喻已经从书包里拿了两本书出来:“报告师爷爷,一本是图书馆借的威廉·布斯比所著的《流形的微分几何》,还有一本昨天田老师送我的尼达姆著的《可视化微分几何和形式》,我打算两本对照着一起看。”

“嗯,这两本书都不错。行,我就先不打搅你学习了,你要是有不懂的,随时可以提问。”

“好的,师爷爷,对了,您的水要是喝完了,记得喊我声啊,我去给你接水,我怕我看书太专注会没注意到。”

“不用,不用,师爷爷我还动的了。”老人笑着说道,哪里有半点严肃的样子。

“哦,行,那我先看书了师爷爷。”

说完,乔喻直接翻开那本尼达姆的《可视化微分几何和形式》继续阅读起来。

这本书他昨天已经看了不少内容,今天正好继续阅读。

翻开书后,乔喻也真是半点不含糊的进入了专注学习的状态。

他其实一直记得乔曦的交代,能在华清、燕北这样高校里立足的人就不可能有蠢人,更别提像田导跟袁老这样的见多识广的人物了。

跟这些大人物当面耍心眼,那才是真蠢,所以乔喻主打一个真诚跟自然。

打电话的时候可以有点小动作,反正看不到。

但真见面了,在袁老的眼皮子底下,那必然是师爷爷让我干嘛,那我就干嘛。

如果不认真看书,一直不停的没话找话,那就落入下乘了。

所以乔喻觉得,亲热的打过招呼表明态度之后,就干自己的事情,才是他应该做的。

说来上自习,那他就是来上自习的!

他很清楚自己的核心优势,并不是道德无下限,而是他的数学天赋。这个世界比他更不要脸的人多了去了,为了名利甚至有人连翔都敢吃,根本没法比!

而且对于乔喻来说,他投入到书中那些数学知识之后,是真可以对周边的事情完全充耳不闻。

于是古朴的办公室里立刻便安静了下来。

乔喻一边安静的看书,遇到有些疑问需要思考的地方,也会拿起笔在准备好的稿纸上随手画图,推导……这些都是本能,平时他在铁一中自习室里一个人自学的时候也是一样的。

只不过那个时候更多的是对着电脑,需要不停的按下暂停键。

现在对着书本,更为方便,也更容易沉入进书中的知识里。

说实话,这些落在治学严谨的袁老眼中是真比乔喻叫的那几声“师爷爷”更让他感觉欣慰。

真的,但凡当过五年以上老师的人,学生自学的时候是否认真,真就是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尤其是数学,当人沉浸进去思考的样子是根本不可能作伪。比如遇到某个问题,抬起头思考时,那双完全没有任何聚焦的眼睛,没有几十年的演技,是根本演不出来的。

当然,乔喻压根不需要去演,又或者说他只是在演自己的日常而已,众所周知,演自己的时候,是真不需要任何演技。一切都自然而然,浑若天成。

加上乔喻还是个年轻的帅小伙。

虽然老人不会那么肤浅,以人的相貌来评价天赋,但如果徒孙不但有天赋,学习起来分外认真,还长得英俊帅气,自然更容易获得他潜意识里的好感。

而且正如乔喻跟薛松说的那样,他现在是真的已经爱死数学这门课程了。

累是不存在累的,甚至每接触一个新的知识点,都让他感觉由衷的兴奋。

在这个帅气的小伙子看来,他只需要去学习一门感觉很轻松就能掌握的学科,就能获得大佬们的重视,为未来铺平道路,敢问这个世界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事吗?

可惜了,兰杰不在旁边。

如果让他知道了这两天发生的一切,大概只会有一句感慨:“果然是能靠游戏里为大哥提供情绪价值赚钱的人,这方面简直太特么专业了!”

感谢 Bz君的舵主打赏鼓励!

PS:万字更新第23天打卡完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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