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9.第395章 成魔之路(中)

远在天边的轮转道,则因为轮王闭关不出,也迟迟没有行动。

毕竟按照吠陀法王所言。

那海神的力量绝非是诸位法王能够抵御。

惟有等待轮王出关,方才有机会拿回那典兵宝。

未有太多日子。

敖兴在海贼中的威望,亦是几乎能够和大当家平起平坐。

他能够准确无误地占卜出天气,过往船只经过的时间,以及最佳的动手时机。

只要按照敖兴所吩咐的去做,他们没有过失败。

在敖兴的出谋划策之下,这名为“鬼乘岛”的海贼团提便是开始迅速扩张起来。

虽说几次劫掠行动中,海贼们都因为喝酒误事或是其他原因,险些功亏一篑,而导致失败。

但每当危机关头,敖兴便是简单出手,总能将问题解决。

当时在这片海域中,有着五域八门的说法。

五域指的是五大妖王占据的地区。

八门则是八家人类势力。

几乎千万里范围,皆归他们统治。

他们能够如此强势的原因,也皆是因为本势力中有着一位阳神真君坐镇。

一次劫掠中,这海贼们却是不小心杀了一个年轻修行者。

这修行者不过初入四境,但其身份尊贵。

乃是“八门”之中,御甲门大长老的亲孙。

但更为要命的是,这船只上便是有几个修行者借助着法宝威能。

从水贼手下逃得命去,将此消息禀报给了那御甲门大长老。

御甲门当即震怒,便是集结了不小的势力,准备朝着鬼乘岛杀来。

敖兴从那商船上一存活少年口中得知,当日大当家所斩真人,竟是大有来头之后。

便开始了未雨绸缪。

他并没有展开自己的真实实力横扫水域,反而是靠着他这一张嘴,以及自己对人心的掌握。

开始到处游说。

只是这片海域之中,资源匮乏,但争纷却是激烈。

能从修行者变成海寇的,大多数也都是犯了事情,不敢以自己身份抛头露面的。

这片海域中的海贼也不止是鬼乘岛一家。

还有比他们强大的势力,更是要多。

当即,敖兴便以“御甲门想要扫清这一片水域中的海贼”为由。

拉拢来了数十个岛屿的水贼,暂时团结一致,形成了一个海贼的联盟,准备一同抗敌。

敖兴不断奔走之下,甚至于还在一个水贼势力中结交了一位名为段建江的真人。

段建江的真实身份,乃是八门中的雪风会的弃徒。

因其修行邪法,以凡人性命为资粮,从而被雪风会驱逐而出。

但恰巧,雪风会便是那御甲门的死敌。

这段建江便是捞到了机会,连忙趁夜回到了雪风会。

连带着敖兴一同,经过游说,竟是又暂时性地将雪风会也说服了。

段建江本希望渺渺。

但他也不知晓是什么原因,敖兴竟是真的将雪风会的会长给说服了。

他只知晓,敖兴只是和诸位高层说了半个时辰的时间。

那些雪风会的高层,便是一致同意了。

这海贼联盟便是连同雪风会一起,暂时性的联合起来对抗御甲门。

这一役中,海贼死伤无数。

他们中,有着太多没有修行过的凡人。

雪风会当初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故意以这些看不起的海贼当做炮灰。

自己则准备坐收渔翁之利。

而御甲门因为势力本就比雪风会强上一些,双方也均是元气大伤。

自此之后,这一片区域的水贼几乎是绝迹了。

御甲门大长老也知晓杀死孙子的海贼已死。

没有必要继续和雪风会硬拼下去,便是想要坐下和雪风会握手言和。

双方便是对坐而谈,并且将原本这些水贼所占领的岛屿分配了。

且海贼们埋在岛上的财富、资源,也是被这二门所运了回去。

雪风会掌门在这一战当中,对出谋划策。

将海贼们视为炮灰的敖兴极为欣赏,便是对他抛出了橄榄枝,想要将之吸纳入雪风会中。

但遗憾的是,敖兴拒绝了他。

他唯一的要求,就是雪风会将鬼乘岛留给自己。

敖兴带着数量仅剩十多个的海贼,重新回到了鬼乘岛。

昔日埋藏在此的资源,也皆被那些修行者们搬运走了。

如今这岛上,百废俱兴。

敖兴知晓,这是自己故意所为。

为的便是一手借刀杀人。

自此之后,敖兴便是自立为鬼乘岛主,开始发展自己的势力,扩张自己的版图。

此前,他便是觉得海贼这般组织太过落后。

几次劝说大当家,都未有成功。

不得已,方才出此计谋,一举将周遭海域水贼全部剿灭。

那些活下来的海贼,也皆是和敖兴要好之人。

其中便是有着昔日鬼乘岛的七当家。

只是如今,这些海贼依旧没有认识到敖兴的为人。

依旧只是觉得这小伙子人还挺不错的。

更是对其本事五体投地,认其为真正的明主。

接下里的日子,敖兴便是收拢了周围仅剩的小型水贼势力。

并且将不少小岛屿都纳入了麾下。

其中有修行天赋者,便被他聚集在一起。

他亲自为这些海寇们指点修行方面的事情。

并且以海神殿中的合击之法训练之,还制定了严格的赏罚制度。

而且还规定,鬼乘岛只抢掠修行者有关物资。

但凡是凡俗财富,一律不碰,除非是大额能够炼制法宝的精铁矿石。

久而久之,这鬼乘岛上的水贼便也一改面貌,如一正规的修行门派一般。

其中海寇皆是懂教养,知修行之辈。

过了十年时间,在敖兴的亲自调教下。

天赋本就不错的昔日七当家便是被敖兴一路提携,到了今日已然半只脚踏入了阳神真君的境界。

这对七当家而言,如梦似幻。

几乎是一年一渡劫,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

雪风会也没有干看着,对于鬼乘岛的发展他们一直看在眼中。

多次派遣高手去岛上捣乱。

但却几乎都是无功而返。

久而久之,雪风会长亦是知晓敖兴绝非简单之辈。

若是再坐视其发展,便很有可能侵犯到雪风会在这一片水域中的利益。

敖兴在雪风会中安插的探子秘密探查到,雪风会竟是联合了八门之一的杨家。

准备将鬼乘岛一众海贼彻底消灭。

当时,岛上海贼得到消息,便是慌乱。

敖兴却是有条不紊地将工作安排了下去。

大家看大当家的似乎胸有成竹,出于对敖兴的信任,也没有海贼提前逃命。

反而都留了下来,按照敖兴所言,在岛上做起了准备。

敖兴命令手下,在岛上布下了数千凝聚水雾的简单阵法。

有头目不解,问道:“我们是防守,为何要分出人手准备出海的船只,该好好加固工事,训练兵形才是。”

敖兴却只是抬头望了望夜空:“你放心,吉人自有天相。叫大家照着我的吩咐做。”

众人虽然都疑惑不解,但往日里大当家的从未有过错误,便也都心无旁骛的相信他。

到了雪风会出击的日子,鬼乘岛上却是不见一人。

全然是浓厚沉重的雾气。

雪风会和杨家的高手没有贸然闯入其中,反而是先谨慎的派遣了人手前去勘测。

正当他们在鬼乘岛上的浓雾中抓瞎,浪费时间的时候。

却不知,敖兴早就率领整个岛上的海贼一同上船出海,并且袭击了雪风会的总部。

七当家以其半步阳神真君的修为,几乎是无可抵挡。

加上敖兴亲自为其铸就的法身,使得其本就由跨越阶层作战的强大实力。

只是半日,雪风会总部便是死伤无数。

而敖兴带领的诸多水贼,便是占领了此处。

在他身旁,由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新晋三当家却是言道:“大当家的,若是雪风会回来了,我们可否抵御得住?”

敖兴只是简单摇头:“雪风会……怕是回不来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三当家不是傻子,瞬时便知晓了什么,开始拍起了敖兴的马屁:

“都说二当家盖世无敌,却不晓得大当家方才是真正的无敌,能够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在鬼乘岛外,御甲门的船只已到,他们集结了整个门中大部分势力。

准备将整个雪风会剿灭在这岛上。

只是御甲门也没有想到,这里除开雪风会外,竟然还有一个能够和自己持平的杨家在此。

但此番御甲门前来,亦是准备好了大型阵法,将整个鬼乘岛给困住。

以绝世法宝,将雪风会和杨家诸多高手,困杀其中。

纵然雪风会和杨家拼死抵抗,但终究却还是在早有准备的御甲门前败下阵来。

只是御甲门也是死伤惨重,几乎是只有一半弟子活了下来。

并且人人都身带伤势。

勘测情报的一位真人在极远处看完了这一战。

便是欣喜若狂地去到了原本的雪风会总部,向大当家的行禀报了这一情报。

敖兴听完,并不如其他水贼一半欢喜雀跃。

只是点了点头。

随即便再动全身,让水贼连同自己一起回到鬼乘岛,痛打落水狗。

昔日七当家,也就是现在的二当家。

其法身虽未大成,但这名为“噬灵血体”的法身却是能够以念头为食。

堪称是所有重伤阳神真君的噩梦。

二当家便是将三位伤势太重的阳神真君作为养分,吞入了肚中。

自己也因此一举突破,彻底成为了一名五境高手。

敖兴继续乘胜追击,带领着诸多水贼。

将御甲门、杨家以及雪风会残余的势力一具消灭。

并且收纳了大量的人员在手,也将这一片方圆近乎五十万里的海域掌握在了手中。

自他离开海神殿至今,已经有了接近二十年的时间。

但这段时间内,敖兴却是从来都没有展示过自身实力。

他也从来都没有亲自手刃任何一人一妖。

单纯凭借对于人心的了如,便是走到了这一步。

敖兴如今的势力,已然是堪比昔日的五域八门。

甚至于单论占据海域大小,比起每一个势力都还要大上不止一圈。

但其所表现出来的势力,却是能够一举剿灭三家。

便让其他几家势力此时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派遣探子一窥这鬼乘岛虚实。

只是接下来的时间,敖兴却是作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举动。

他将鬼乘岛交给到了二当家手中,自己却是孤身离开了。

他已经感觉到,在这一战中。

大发神威的二当家在诸多水贼的心目中,已然是占据了第一位。

这二当家也在吹捧中,逐渐迷失了自我。

不愿意再久居人下,屈服于自己。

尽管自己一直都展示出天机神算般的能力。

但从未见过自己出手的诸多海贼,依旧是觉得自己德不配位。

觉得大当家的位置应当是给二当家去做,自己只是当个军师便是足够。

敖兴轻叹出一口气。

他在二当家未有发动逼宫之前,便是主动先行离开了鬼乘岛。

敖兴去往了昔日所往,也就是同那四个僧人学佛的庙内。

这庙便是又有二十年未有过人居住,便是变得破败不堪。

敖兴便是将之打扫得干净,入主其中,成为了一个和尚。

其在这数十年中,从来都没有控制过自己的容貌变化。

这便使得如今敖兴看来,有三十多岁上下模样。

加上长年累月的海风吹拂,使得其更显苍老。

敖兴在接下来的三十年,便再也未有出过这庙。

他自悟人心,通晓阴阳、五行八卦之理,竟是以此扭转了体内魔胎。

即便是没有那佛宝舍利子的庇护,他亦是能够凭借自身对于阴阳平衡的掌握,稳固魔胎。

其便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将本雌雄同体的身躯化了去。

成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男人。

敖兴唏嘘出一口气来,便是有些感慨万千。

这性别的扭转,也是扭转了敖兴阴沉的性格。

一瞬间,便是使得其性格变得有些傲慢起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在短短五十年的时间里,自己竟是解决了父亲作为神灵都无法解决的问题。

但更让敖兴显得自负的是。

他觉得自己掌握了人心,世间万事万物亦是能够拿捏。

只是有些他拿捏不准的,便是昔日那镇机寺主持对他所言。

“善恶一念,命途由己。”

故他做了一个决定,那便是孤身前往轮转道。

去学习佛法的同时,亦是看看所谓的轮王。

是否真正的天下无敌!(本章完)

400.第396章 成魔之路(下)

敖兴并未有告诉父母,便是直接离开了穹宇海,去往了轮转道教区。

不仅如此,他还做出了一个抉择。

那便是以佛宝舍利的威能,封印自身记忆。

舍利涤净了他的记忆,亦是洗去了其身上的魔气。

敖兴变作了一老年僧人模样。

他脑中空无一物,只知道苏醒的时候便在一处空旷的寺庙中。

他混身上下,只留有一个刻着“慧止”的破烂木牌。

以及一颗指头大小、挂在胸前的舍利。

失去了记忆,失去了力量,看不清过去,亦是找寻不到未来。

顶着“慧止”这样一个说不清由来的名字,戴着一颗说不清来路的舍利。

其余,皆是一无所有。

茫然无知的“慧止”询问了寺中所有人。

所有和尚都告诉他,他生来便是这庙里的杂役和尚。

只是因为干杂活时,被重物磕到了脑袋,方才失忆。

其名“慧止”,乃是寺中给他所取。

毕竟其外表看起来,便已是垂垂老矣。

却是丝毫不得佛经真意,寺中一大师父给他取此法号。

意味着他毫无慧根,根本不能领悟佛经。

听起来不错,但却是羞辱他的意思。

慧止懵懵懂懂,便是在这寺中生活了下来。

日复一日,他不断干着杂活。

寺中任何的脏活累活,几乎都是交给他去做。

直到三年后的一日,一不过五岁多的孩童入寺了。

这孩童出家的原因很简单。

家中穷苦,再也养不起一个多出来的孩子。

故不得出此下策,送他出家。

这户人家并未捐香火钱,便是导致没有一个僧人原因收他为徒。

而且这孩童年龄尚小,也没有人去带这样一个孩童。

按照寺中规矩,若是不是师父带进门,但却想正式学习武功,或是佛法的话。

便是需要先行在寺中干三年杂活,经过监院的考核方才能有机会。

这孩童如今初入寺庙,即便年龄尚小。

但也是需要干几年杂役的,寺庙便是直接交给了慧止,让其带着这男孩砍柴干活。

慧止见着这男孩并不像其他初出家的小孩,哭闹不止。

反而是静心凝神,打量周围,便是问起其姓名。

这男孩却是只有贱名,没有个正式的名字。

慧止思忖,见这孩童心灵纯洁、干净。

便是不由想起自己曾经所看过的佛经,其上曾有过一句话,便是说菩提树空灵不染。

这男孩也同样如此,纯净、无暇。

按照梵文中的“菩提树”,慧止便是为这男孩取名作“毕钵罗”。

在梵语中,也有着菩提树的意思。

毕钵罗很聪慧,慧止简单的教导其文字、梵文,他都很轻松地便掌握了。

不仅如此,毕钵罗慧根极深。

致使其年岁极少时,便通读了百卷经文,并能够将之倒背如流,且讲解出来。

寺庙中僧人,对这样一个男孩,无不刮目相看。

待其十岁,便是测得毕钵罗有着修道天赋。

以其悟性,当时就被寺中方丈亲自收为了关门弟子。

毕钵罗诚信祈求方丈,方丈便是将慧止这样一个边缘人物也带到了寺中内院。

依旧是让其照顾毕钵罗的衣食住行。

那时慧止年事已高,看起来须发皆白,就连牙齿也不多了。

但毕钵罗知道。

自己能够有今天,全然是靠着慧止的教导。

慧止亦是觉得,毕钵罗不愧此名讳。

尽管其年岁逐渐增长,却是心智依旧只如小孩那样,纯净不染。

毕钵罗初修佛法,便是展示出了极强的天赋。

这寺本归属轮转道,寺中的大长老,便是轮转道麾下香主。

经由大长老推荐,毕钵罗便是在其十二岁那年,引来了赤龙法王的考察。

将之认定为轮转道预备佛子之一。

自此之后,毕钵罗便是更受资源倾斜。

修为几乎是一日一境,年近十八的时候,他便已经历经了九重雷劫,准备开始凝聚法身。

慧止则是日复一日,不仅仅是照顾着毕钵罗的日常衣食起居,还需要打扫藏经阁。

一日偶然间,慧止竟是在藏经阁的一脚,捡到了一册染满灰尘的小本。

这小本上的内容,皆是以古梵语所著。

便是导致寺中没有一个人,能够认得这上面写的什么。

但恰巧,失去记忆的慧止,便是认得这上面的文字。

其上,乃是记载着一门名为“菩提心证”的入道正法。

谢缺看到这里,其中内容几乎都是海神夫妻二人日后所知,并且告诉了万圣老龙王。

所以在这记忆中,也没有毕钵罗的样貌。

但根据这一些线索。

谢缺不由一惊。

这毕钵罗……莫非就是日后的“毕钵佛子”。

加上现在出现在谢缺眼前的“菩提心证”,更加使得谢缺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他继续看下去。

慧止虽然年迈,但这也只是体现在其体能衰退和外表上。

其心智却是依旧聪慧。

他只花了半柱香的时间,便彻底记下了菩提心证中的内容。

并且锚定,这定然是一册极为不凡的修行之法。

他回到住所,将此册中内容背给了毕钵罗听。

毕钵罗领悟能力亦是非凡。

当即便是听出了这乃是一门极强的入道正法。

只是自己如今修为已然到了雷劫九境。

若是想要修行此法,只能自废修为,重新修行。

毕钵罗有些犹豫,但还是不断请教着慧止,菩提心证上一些他有些不太懂的内容。

慧止也是一一为其解释。

这也使得毕钵罗下定决心,重修四境。

他废了自己的修为,并在三日间以菩提心证入道。

只是得知此事的主持震怒,便是将一切问题都归咎到了慧止身上。

本来毕钵罗已经快要凝结法身,成就阳神真君。

但如今被慧止这样一番搅合,却是使得毕钵罗的修为进度一下子落后了大半。

主持也不管毕钵罗修行的是何等法门,便是直接将慧止逐出了寺中。

让其在外流浪,并且和其说:“毕钵罗若是日后不能成佛,他便是搅乱了佛心的魔。”

“魔?”慧止听闻此话,便是心中念头不禁一动,若有所思。

此话,仿佛触动了慧止的内心,使得其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一般。

但更多的,则是让他陷入了惘然。

他不禁想到了一些东西。

若是自己真无慧根,却又为何能够通晓其他僧人都不懂的古梵语。

对于任何佛经,却又为何能够信手拈来?

此时此刻,他突然有些想明白了。

或许自己并非是什么毫无慧根的普通人。

但自己对于佛法,却又是多次尝试过,自己根本做不到修行。

就连毕钵罗手把手地教授自己,自己也都无法汲取一丝灵气。

不仅如此,就连最简单的禅定,自己都无法做到。

从这意义上来说,自己或许真的是毫无慧根。

但若是说,自己有没有可能,会是“魔”呢?

慧止所想之魔,乃是经文中所描述的“心魔”。

就连佛祖,都会有心魔。

自己或许,便是毕钵罗的心魔吧。

慧止不由想起,自己走之前,毕钵罗竟是第一次在自己眼前流下来泪水。

他不禁去往了此地另外一处寺庙,名为“封魔”。

据传闻,此庙僧人最喜降妖除魔。

他走了数个月,靠着化缘得来的食物坚持了下来。

当慧止终于走到了封魔寺门前时,却是被门口两个持水火棍的僧人给拦了下来。

僧人问诘:“你是何人?“

慧止有些迷惘,只是回道:“我当了一辈子的和尚,但却是有人说我是魔。”

一僧人笑而摇头:“老丈,若你是魔,你又如何能当的了和尚?”

慧止回答道:“我扰乱了别人的佛心,愿海寺的主持说我是魔。”

另一僧人闻此言乃是愿海寺主持所发,便是面带谨慎:“你是个和尚,却又如何行此心魔之事?”

慧止叹息:“所以我是和尚,亦是魔物。”

“但单单一个我,我却为何有两个身份。”

一门僧继而问着:“老丈法号为何?”

慧止回答:“慧止。”

另一个僧人则是有些不耐烦。

他看出眼前老和尚并无修为在身,其年岁已大,或许是诚心来此捣乱。

不由心生厌烦说道:“慧止二字,其中无佛,亦是无魔,你不过一介普通人,便是快快下山去吧。”

慧止只是说道:“佛中无我,魔中无我,无一是我,你这话白讲白说。”

那僧人只是冷笑:“别说这么多废话,再不下山,莫让小僧棍下不留情。”

另一僧人皱了皱眉头,对于师弟的态度,他很是不满意。

对一旁的师弟使了个眼神,这僧人便是耐心对慧止言道:“老丈,你便下山去吧,勿要误了我们的时间。”

慧止摇了摇头:“闻贵寺认妖识魔,极有本事,我只想知晓,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不耐烦的僧人一棍子杵在地上:“你想知道,我们就要回答吗?”

慧止叹了口气,不禁说着:“看来贵寺,也不过是徒有虚名。”

那僧人听着,便是突然来火,不由分说地便是一棍敲了上去。

旁边僧人怕惹是生非,便是拦下了师弟。

恰当此时,寺中大僧却是听到了吵闹,不由来看。

这大僧乃是五境灵将,是寺中降魔首席。

而且他乃是拜了世尊,并学了一法用以专门识别心魔。

故其对于魔气也是格外的敏感。

他眯起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老者。

冥冥之中,他在眼前的老者身上却是感受到了一丝魔气。

这魔气并非其他,而是“心魔”。

但凡五蕴炽盛者,皆会有心魔产生。

就连他自己,也都有。

但以一介凡人之身,其体内心魔到达能够让外人察觉的地步,那便是执念已深了。

若是此般人死去,其怨念也会化作厉鬼。

这僧人深谙此理,便是不由叫住了举棍的僧人。

他问慧止:“老丈,你叫什么名?”

慧止再答:“慧止。”

僧人再问:“老丈,你叫什么名?”

慧止不由一愣:“什么?”

僧人不禁叹息:“果真没有慧根。”

但他却是又问了一句:“老丈,你叫什么名?”

慧止说道:“我叫什么名不重要,我只想知晓我究竟为何。”

僧人点了点头:“还是有那么一些慧根。”

“不论慧止,慧始,慧停,名是名,你是你。”

慧止若有所思,不由颔首:“受教了”

僧人又说:“你求佛,你问佛,佛是佛,你是你。”

“只有问自己,问心,方才得答案。”

“左是佛,右是魔,你往何处走?”

慧止不假思索:“我走中间。”

僧人点了点头:“看来你和我佛即有缘分。”

慧止不禁眉头皱起:“佛在哪里?”

僧人笑道:“心中有佛,哪里都是佛。”

“我如今劝诫了你,我也是成就你的佛。”

“心中无佛,哪里都没有佛。”

“我扰乱了你的心,我便是你的心魔。”

慧止点了点头,便是下了山去。

身后那僧人却是叹气,和一旁两僧说道:“这老人家若非年岁太高,绝了修道之途,若不然可收入寺来。”

“以其悟性,只怕是有望能够登顶尊者。”

旁边的僧人有些不信。

那大僧却只是摇了摇头:“其五蕴炽盛,绝非凡人可比。”

“其但凡修行起来,神魂修为大可一日千里。”

……

下了山,慧止也不再茫然。

反而是重新回到了愿海寺原本所在山下。

毕钵罗也知晓了此消息,倒也不急。

他如今修为日益精深,想要慧止回来却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但他知晓慧止在这寺中,备受欺负。

打算直接带起前往轮转道的佛国所在,也就是摩诃城。

再过了三年,毕钵罗也终于凭借菩提心证,得修菩提金身,踏入了半步阳神真君的境界。

因寺中灵气浓度原因,远远不能够提供使得一阳神真君凝聚法身的程度。

毕钵罗便是打算先行动身前往摩诃城,加快念头凝结速度。

他便是带了慧止,一同前往。

此时的慧止,则是在山下靠着帮穷苦人家念诵经文,超度死者,用以谋生。

其活得极为艰苦。

面对毕钵罗的邀请,慧止竟是拒绝了。

他只是微笑,对毕钵罗言道:“他日之时,定将在摩诃城再见。”(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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