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朕不是昏君,故明正典刑!

“涉及人命,岂能徇私!”

“亏公是翰林榜眼郎,如今干涉地方政务,对得起浩荡皇恩吗?!”

因想到天子的嘱咐,杨慎直接拒绝了杨维聪。

杨维聪不由得冷声问道:“公难道不怕因此得罪北直士族吗?!”

“我更怕落个不忠之名。”

杨慎回道。

杨维聪大为失望:“杨升庵,亏我昔日那么推崇,你竟然如此刻薄!”

“我杨升庵需要你推崇吗?”

杨慎直接反问了杨维聪一句,背着手,一脸不屑。

“你!”

杨维聪不由得气沮,内心非常后悔曾经奉承杨慎。

跟着杨维聪一起来的北地士族子弟也因此非常气愤。

“杨升庵!”

“你是天下有名的大才子不假,但你也不能如此鄙夷我北直士子吧!”

“眼下奸臣夺民之利,你作为本地典史不去管,去反助其嚣张气焰,要拿我们北直士子,还要革其功名!你这样,还配得上你自己不畏权贵的清名吗?!”

“没错!那么多势豪之家夺民之利,你不去管,却要虐待我们北直士子!”

“你若真如此,我们只能去大宗师那里请愿,请大宗师为我们做主,或者去贵府,问问太傅,是不是也不在乎北直士林公论!”

这些北直士子这时大声质问起杨慎来。

杨慎第一次发现读书人也会有很让人讨厌的时候。

尽管他知道这些北直士子是因为放贷之利被勋贵外戚夺走太多而愤怒。

但杨慎更清楚,这件事本质上就是杨维钧不对。

毕竟百姓想去哪个寺庙贷款是百姓自己的权利。

别说士子无权干涉,就连官府都无权干涉。

在杨慎看来,就算这些士子不愿意看见百姓们去武定侯家的香山寺借贷,也不应该打死人,而是应该认真劝,劝不了也可以降低利息才是。

所以,杨慎现在也就本能地觉得这些北直士子很可恶而且很霸道专横。

当然。

这也与杨慎现在所处的立场不同有关。

昔日,他不过是翰林清流,接触不到底层,也就只觉得对抗皇权的士大夫更可爱。

但现在,他作为地方典史官,由于具备了代皇帝维持一方公正的责任,也就发现了这些士大夫不可爱的一面,乃至丑恶的一面。

“你们要去就去!”

“只是尔等若再继续胡搅蛮缠,扰乱公堂,休怪本官,连你们也一并锁拿起来,革除功名,定以刑罚!”

杨慎冷声说了起来。

杨维聪等北直士子见杨慎毫不妥协,也就更加愤怒。

而在这时。

杨维钧也被杨慎麾下衙役拘押了来。

杨慎见此就向任正贤拱手:“还请堂尊过堂,审问此人。”

任正贤颔首。

“大宗师到!”

但这时。

因早有北直士子去请的巡按御史萧淮在这时来了。

任正贤也就忙让了位给萧淮。

萧淮则看着眼前的杨维钧:“你就是打死人的生员杨维钧。”

杨维钧道:“学生正是,还请大宗师做主!”

说后。

杨维钧就一脸不屑地勾起嘴角来。

杨维聪也在这时拱手道:“巡按容禀,从兄虽然打死了人,但并非是有意的,只是因恶奸臣刁民而已!”

杨慎听杨维聪这么说,不由得看向了杨维聪:“杨编修,你这样非君子行径!”

萧淮则看向杨慎,笑道:“杨典史不必生气,我知你清名,自然更相信你的操守,所以这杨维钧,我在收到你的信后,已经革去他的功名,现在你可以处置了。”

杨维聪和杨维钧皆大为惊骇。

杨维钧也收起得意的神色,跪了下来:“大宗师开恩,学生只是一时气愤,才失手打死了人啊!”

杨维聪则一直沉着脸。

“《大明律》载有明文,无故打人,致其死者,杖一百,流三千里!”

“堂尊,当杖此人一百,流三千里。”

杨慎这时对任正贤说道。

任正贤颔首。

巡按都听杨慎的,他又怎能不听。

于是。

杨慎就下令让人把这杨维钧摁在了凳子上。

杨维钧害怕起来,忙看向杨维聪:“维聪,救我,救我呀!”

杨维聪这时看向杨慎:“杨升庵!你真要做酷吏吗?!”

杨慎没有理会杨维聪,只喝道:“打!”

啪!

“哎哟!”

板子重重地打在了士子杨维钧的屁股上。

北地大士族出身的杨维钧哪里受过这样的痛,只挨了一下,就惨叫起来。

“维聪,救我!”

杨维钧紧咬着牙,露出几乎快哭了的样子,向杨维聪喊道。

杨维聪也心急如焚,却一时拿杨慎毫无办法,也只能把两拳头紧捏。

啪!

啪!

板子如雨点般落了下来。

衙役们对杨慎的命令执行的很卖力。

因为他们也对被杨维钧无故打死的三名百姓很是不平。

杨维钧很快就被打得叫都叫不出来,且没多久,就疼晕了过去。

最后。

杨维钧更是被当场打死。

杨维聪和北直士子们也因此对杨慎恨到了极致。

毕竟杨慎这不仅仅是打的杨维钧,也打了他们北直士子的脸,关键是打破了士子打杀小民不用赔命的惯例,算是打破了他们的特权。

当然。

杨慎这样做,自然也很快就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引起朝堂上很多大员对不满。

“他杨新都教出来的好儿子,竟如此残杀士子!这与王阳明之辈,有何区别!”

嘭!

刑部尚书林俊就因此勃然大怒,而立即来了杨廷和这里,对杨廷和说:“令子都成酷吏了,公竟还有心思在家养闲!”

杨廷和听后颇为意外:“酷吏!犬子如何成酷吏了?”

林俊则把杨慎打死士子杨维钧的事说了。

杨廷和知道后也是怒火冲天:“立即去叫那逆子来见我!”

“公可知道令子做了何等恶事。”

“他竟悍然打死士族子弟!”

“此等酷吏行径,怎么会出现公这样门第的子弟手里。”

右都御史李昆这时也来见了杨廷和,向杨廷和说起杨慎来。

杨廷和忙拉着脸说:“请诸公放心,老夫定会教训这逆子,让他给北直士族一个交待!”

“我也没有想到,他在被贬为大兴典史后会做这等坏北直士子清名之举!”

杨廷和接着又解释了一句,以表示杨慎的行为不是他在授意。

林俊和李昆其实也不相信是杨廷和在让杨慎这样做。

所以,杨廷和这么说后,林俊就只说道:“总之,公还是好好劝劝令子,要为民做主是好事,但也不能太不近人情,要善待读书人!”

林俊说后就告辞而去。

李昆也跟着道:“是啊,令子不是一向为士林翘楚,颇重清名吗,怎么如今行如此无道之举,只怕也是到了地方上,被刁民挑唆了,公还是要多多引导才是。”

杨廷和颔首。

而李昆也这之后离开了杨府。

而李昆离开后不久,杨慎就回了家。

杨廷和一见杨慎回来,就喝令道:“跪下!”

杨慎颇为诧异地跪了下来。

杨廷和接着就问杨慎:“谁让你打死北直士子的?”

“因为他该打!”

杨慎回道。

杨廷和听后呼吸加重起来:“你在说些什么?”

“父亲不知道,那个杨维钧打杀百姓如打死牛马一样,毫无忌惮,简直猖狂至极,有些北直士人更是颠倒黑白,儿子若不秉公执法,早晚他们这些北直士人会害死更多人!”

杨慎回道。

杨廷和直接怒斥道:“他打死的是百姓,跟你一个士大夫有什么关系?!”

杨慎听后不解:“我是朝廷官员,只当为百姓做主!难道不对吗?”

“这是没有什么不对,但你不能为了百姓去得罪当地士族,你这样做,是在坏天下士林间的规矩,与王阳明之辈已无区别!”

杨廷和道。

杨慎道:“天下士林哪里有这样的规矩,难道天下士林也是要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啪!

“混账,你敢顶撞我!”

杨廷和直接给了杨慎一巴掌。

杨慎捂着脸道:“儿子不敢,儿子只知道父亲说过,为了天理,谁都可以牺牲,就连天子也可以牺牲,既然如此,那牺牲他杨维钧,以正王法,又有什么不对?”

杨廷和深呼吸了一口气:“你居然这么理解为父的话?”

“难道儿子理解的有什么不对吗?”

杨慎问道。

杨廷和当即喝道:“你怎么这么愚蠢!天理是你这样理解的吗?!”

“父亲的意思,儿子不明白。”

“但父亲想必知道,儿子想做执政,也像跟父亲一样,匡正朝纲!而现在,儿子还不是执政,只是一个典史,既然在典史任上,就该履行好典史的职责,就如同父亲昔日也会履行好自己身为首辅的职责一样!”

“何况,陛下也对儿子这个典史充满了期望,儿子不能让父亲失望,也不能让陛下失望!”

“所以,别说他杨维钧,就是杨维聪这个天子门生榜眼郎做了有悖国法的事,只要犯在儿子手里,儿子也只能秉公处理。”

杨慎回道。

“陛下?”

杨廷和颇为惊讶地问了一句,又道:“陛下现在难道不应该很讨厌你这个口出狂言的人吗?”

“父亲这是说的什么话?”

“陛下是何等胸襟博大的圣君,怎么会因为儿子说了几句狂言就恨上儿子?”

“陛下不但不恨儿子,还有意历练儿子,让儿子发扬不畏权贵的作风,为大明正风气!可见,陛下是有意让儿子将来为执政的。”

杨慎回道。

杨廷和不由得闭眼,猛退了几步,似乎要晕倒在地。

杨慎见此忙起身扶住了他:“父亲!”

“你走吧!”

杨廷和则推开杨慎。

“父亲,要不要叫郎中!”

“你滚!”

杨廷和突然朝杨慎咆哮了一句,狰狞着脸。

杨慎只得称是:“儿子这就离开!”

杨慎离开后,杨廷和才自己瘫坐在了榻上,瘪着脸哭了起来:“陛下啊,原来是您有意让他去得罪权贵的,只是您干嘛要去影响那个痴儿,您就不能气量狭小一些吗?哪怕您因为他伏阙而把他杖毙呢,也比现在让我们父子走上不同的路强啊!”

左顺门。

在百官们又要于这里参加朝会时,不少憎恨杨慎杀北直士子的官员也在上朝前纷纷议论起弹劾杨慎的事来。

“陛下素恶杨慎带翰林闹事,乃口出狂言说仗节死义就在今日,所以,我们不如让陛下治其死罪,陛下必会从我等所奏。”

“说的对,我们当强硬一些,让陛下处死杨慎,让那些想做酷吏的人都有所忌惮!”

于是。

在朝会上,许多官员果断站出来弹劾杨慎。

“陛下!原翰林杨慎在大兴典史任上迂滞过严,不谙事体,大坏人情,甚至残杀士子,臣请严治其罪!”

“陛下!臣附议,原翰林杨慎杀士如风,苛待士绅,毫无地方为政章法,一味纵容刁民,当严惩其不法,革职查办!”

“陛下,杨慎乃酷吏也,昔日所为谦谦君子作风皆是虚象,而实则含蛇蝎心肠,残杀士子以媚刁民,而直为臣个人清正之名,可谓大奸大恶之辈,北直士民因而多有怨愤,而使京师不安,臣请立诛以慰人心!”

这些官员们明显也是真觉得朱厚熜也巴不得处死杨慎,也就一个比一个骂的凶。

朱厚熜这时却起身冷笑道:“你们这是觉得朕是昏君,还是欺朕真的连个大兴县的情况都不够了解?”

“这件事,他杨慎做的对!”

“杨维钧被打死是他活该!”

“不但杨维钧给被严惩,那个带着人去大兴县衙阻挠地方政务,不能持正的翰林官杨维聪也当严办!”

“身为天子门生,堂堂翰林编修,不大义灭亲也就罢了,竟敢要挟地方父母官偏袒自己,简直目无法纪,按大明律,属于权臣谋乱之举,当诛!”

“传旨,把杨维聪革去官爵,押赴刑场,即刻处斩!”

(本章完)

第137章 翰林被斩,大儒相逼失败!

朱厚熜话一落。

朝堂上顿时鸦雀无声。

不少官员更是眸露诧异。

朱厚熜看向刑部尚书林俊:“大司寇,难道朕处理的不对吗?”

“陛下处理的甚是公正严明!”

“杨维钧悍然打死三条人命,被打死,乃死有余辜。”

“杨维聪带着北直士子大闹县衙,威胁地方官衙,也的确犯大逆不道之罪,斩之亦不冤枉!”

刑部尚书林俊昨日已经收到了大兴县衙呈报的关于杨维钧打死人命的结案案状。

有被打死百姓的同伴做人证,和杨维钧个人在开元寺写下打死刁民阻止百姓借香山寺贷之告示做物证,林俊自己也不好否认。

何况。

天子要秉公处理,他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还要偏袒北直士子,也睁着眼说瞎话。

他可以为北直士子说话,但不会为了北直士子,不顾自己在皇帝心里的印象,在御前做指鹿为马的欺君之事。

毕竟眼前的天子可不是软弱之辈。

朱厚熜对林俊的回答很满意。

所以。

朱厚熜也就颔首吩咐道:“那就立即将那杨维聪明正典刑!”

“今日凡是于御前颠倒黑白,诽谤杨慎的,皆下诏狱,问明情由,是收了钱才这样颠倒黑白,还是也存了奸邪之心?!”

“真是让朕失望的很!”

“身为朝臣,如此不正,可谓是白读了圣贤书!”

朱厚熜这么说后,起初弹劾杨慎的官员皆在这时跪了下来,哭喊道:

“陛下开恩啊!”

“退朝!”

朱厚熜没有多言,直接宣布了退朝。

这些弹劾杨慎的官员也就都被下了诏狱。

因为没有立即上奏弹劾杨慎而逃过一劫的官员们则在庆幸之余,也诧异不已地在散朝路上议论起来。

“这是多好的机会,大臣们纷纷要求处死杨慎,可陛下居然没有从大臣们之请,报复杨慎!”

“陛下居然这么追求公正,这是真的要做尧舜之君?”

“陛下如此持正,虽是社稷之福,但如此难免以后约束缙绅太紧,不利人情之道啊!”

“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尽快辞官吧,以免到时候,有尸位素餐、畏缩庸陋之嫌。”

“是啊!”

“还得告知给杨编修他们,陛下太英明,宛若唐太宗这样的明君,对杨慎并不因私愤而借此机会杀之,反责弹劾他的官员不正。”

“所以,他们应该赶紧偃旗息鼓,在底下别在串联妄动,以免惹得天子龙颜大怒!”

在一些官员如此议论的时候。

杨维聪这里正在自己家里与一干自家子弟,含泪站在自己父亲杨和面前。

作为有名大儒的杨和则站在一凳子上,双手握着绳子,说:

“我本已疾病缠身,活着也是苟延残喘度日。”

“如今若能为杨家而死,为北直士族而死,是我荣幸,故尔等不用伤悲,当以此广告人知,言是他杨慎逼死老夫!”

“言是他杨慎谄媚权贵外戚,纵容权贵外戚夺利于民,以达到陛下禁止勋贵外戚放贷争利、杨慎罢职下狱之目的!”

杨维聪点首,哽咽道:“是!儿子谨记!”

接着。

杨和便毅然把脖颈套进了绳索里,然后蹬掉了凳子,接着双手就抓了起来,没多久,就没再抓,而咽了气。

随后。

杨维聪和杨维杰等就换了孝服,流着泪,抬着杨和的尸体,从原国子监司业杨和的书房走了出来。

前来杨府吊唁杨维钧的北直士子见此情景,皆大为惊愕。

“这是怎么回事?”

原太仆寺少卿李纶之孙李虹见此不由得问道。

“家父恨奸臣祸国,酷吏灭子,刁民讪谤,以至于从兄惨死,故趁人不注意,选择了自缢,为的是以死明冤!有其遗书为证!”

“鄙人决心抬尸都察院,请都察院诸御史为家父做主,陈于圣上。”

“我就不相信,郎朗乾坤,奸邪酷吏真能一手遮天!”

杨维聪慷慨激昂地回答了起来。

李虹听后也义愤填膺起来:“大兴典史杨慎依仗自己是太傅之子,操纵官场,苛待士绅,残杀士子,如今甚至逼死大儒,我等岂能坐视,自当同去!”

“同去!”

“同去!”

“同去!”

……

本来,北直士族就不满勋贵外戚降利息抢夺自己的利益,对杨慎打死士子的事也窝着火。

如今因为大儒杨和的自缢,算是彻底点燃了北直士子的怒火。

于是。

许多北直士子都跟着杨家一起抬着杨和尸首往都察院走了来。

“杨慎残害士子,逼死大儒,请都察院为我等伸冤!”

“杨慎残害士子,逼死大儒,请都察院为我等伸冤!”

……

左都御史王缵和右都御史李昆等见此皆大为惊诧。

“大儒杨公被逼死了?”

王缵还不禁因此问起李昆来。

李昆道:“这事情可大了!杨公可是北方大儒啊!”

“当速速告诉陛下知道!”

王缵言道。

李昆点首:“没错!”

于是。

两人忙从都察院后门离开,往宫里而去。

且说。

杨慎不久后也从任正贤这里知道了这事。

任正贤不由得在杨慎面前踱步道:“升庵兄,这下可好了,北直士子现在给你安了一个逼死大儒的罪名啊!”

“我恐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至少会得一个畏缩曲附你的罪名。”

任正贤说着就垂头丧气地坐会在了椅子上:

“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该出来当这个官!”

“我去都察院看看!”

杨慎听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

他就面沉似水地来了到都察院附近。

杨慎也在到了都察院附近后,听到了此起彼伏的痛斥他的声音。

这让杨慎不由得咬紧了牙,眉头也拧得很紧。

他现在自然觉得特别委屈。

委屈的是,明明他是在秉公执法,但这些北直士子却都在骂他,骂他是酷吏,还骂他残忍迂阔。

但他没有后悔,他相信天子不会白白让他受委屈。

“翰林编修杨维聪可在这里?”

这时。

锦衣卫拿着驾贴来了这里。

杨维聪以为锦衣卫是来听诉状的,倒是颇为高兴,就朝锦衣卫走了来,说道:“鄙人就是!公等可是来听诉状的,杨慎确实逼死了家父!”

杨维聪说着正要抹眼泪,锦衣卫就把他扣押了起来。

其中,一锦衣卫总旗说:“奉旨,杨维聪擅权干扰地方政务,威胁地方官员,已同谋不轨,故按律处斩,即刻押赴刑场,明正典刑!”

“跟我们走!”

这总旗说后,就将手一挥。

于是。

两锦衣卫校尉就粗暴地将杨维聪拖拽而走。

杨维聪大为惊愕。

“你们不能杀我!”

“你们不能杀我!”

“我是榜眼郎!”

“我是翰林官!”

“我是未来执政!”

杨维聪一边挣扎着,一边大声喊着。

接着。

杨维聪又大声问道:“陛下为何不杀杨慎,为何要杀我!”

“为何不杀杨慎!”

“为何不杀杨慎!”

“就因为他爹是杨廷和吗?!”

“为什么?!”

“我明白了,你们拿的是矫诏,你们拿的是矫诏,绝对是!”

“朝中奸臣都在包庇杨慎!”

杨维聪拼命喊着,直到被押到刑场后,他才没有大喊,只哭了起来:“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咔嚓!

但很快。

杨维聪就人头落地。

首级没滚几圈就血糊糊的。

而在杨维聪被锦衣卫押走时,杨慎看见了这一幕。

他不由得因此喜极而泣。

他庆幸他没有选择错。

但跟着杨维聪一起来的北直士子们,在看见这一幕后,倒是大为惊愕。

他们也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一幕。

杨维杰自己更是一时不知所措,自己从弟杨维聪被拿走,而自己现在还有必要抬着叔父的尸首在都察院喊冤吗?

北直士子李虹也对此很是诧异,他固然开始思考着这会不会意味着天子没有因为大儒杨和之死而失去理智,但他还是不愿意错过大儒杨和被逼死的这么一次机会。

因为这次以建昌侯、寿宁侯、武定侯为首的一帮勋贵外戚放的低息贷,的确严重侵夺了他们北直士绅的利益,严重打破了他们和北直士绅之间剥削当地民众的利益平衡!

何况,李虹想到现在自己这些人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即便现在偃旗息鼓,也还是会被追究借大儒之死而闹事的罪责。

所以,李虹也就继续号召起来。

“杨公不能白死!”

“杨编修刚才也没有喊错,陛下下旨杀他,当是矫诏,是奸臣贼子在假传圣旨!”

“我们要去争,去武定侯府,去建昌侯府,去寿宁侯府,围堵那些蒙蔽圣上、夺利于民的奸臣贼子!抬着大儒杨公的尸首去争,杨公尚不畏死,我等亦不畏死也!”

“也让满朝诸公看看,他们不敢与奸臣贼子争,不代表天下所有士子都不敢!”

“开弓没有回头箭,也让陛下看看,人心是违拗不了的!”

李虹这么号召,许多北直士子因而跟着积极响应。

“去争!”

“去争!”

这些北直士子也就先来了建昌侯府,大有要等张鹤龄一出来,就把张鹤龄直接打死的意思。

朱厚熜很快也知道了这事。

“荒唐!”

“生员杨维杰被打死,是他自己犯罪,死有余辜!”

“他杨和凭什么以死要挟朝廷,就凭他是大儒,就可以以死乱国家王法吗?!”

朱厚熜雷霆大怒,为此在一众阁臣九卿面前叱责起来。

接着。

朱厚熜又道:“还有,这关建昌侯什么事,关寿宁侯、武定侯什么事?那些北直士子凭什么去闹,就因为人家建昌侯、寿宁侯放了低息贷?他们自己不降息,关人家建昌侯、寿宁侯还有武定侯何事?”

“陛下,臣以为,士怨沸腾,还是要尽快平息为妥!”

大学士毛纪这时说了一句。

朱厚熜呵呵一笑:“平息?好,朕下旨平息,朕只能下旨以武力平息!将那些闹事的北直士子皆以谋逆之罪,格杀之!”

“顺天府必须要顺应天家规矩!”

“就这样拟旨!”

阁臣九卿皆沉默了。

但接着。

礼部尚书毛澄道:“陛下,请三思,杀士不祥啊。”

“陛下明鉴,秦因坑儒,二世而亡……”

刑部尚书林俊也跟着劝道。

但朱厚熜打断了他的话:“太祖掀起南北榜案为何没有让大明二世而亡?”

林俊一时语塞。

但这时。

“太后懿旨到!”

一太监的声音传了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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