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9章 一千一百一十七章990年「我知道,

「维生药剂注入了吗?」

「适格者供血500毫升……」

「再喊一批疗之一道的符篆家来,快!」

苏明安听见的,是这些声音。焦急的,悲伤的,期待的……

……难道回档到很久以前了?

入眼是八棱花般的无影手术灯,周边是急救仪器滴滴的声音,珍贵的适格者之血顺着管线注入他的身体中。见他苏醒,这些医生都露出极为惊喜的表情。

「太好了……救回来了。」

「您感觉怎么样?能说话吗?」

「输血不要停,再多资源都要投进去!」

一时间,一股无法名状的恐慌攫住了苏明安的内心,他的瞳孔缩紧,刹那间几乎忘了呼吸。

……这是哪个时间节点?

不用回忆了,他可以肯定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这要用什么来解释?

他下意识朝系统时间望去——

……

【2025/03/24,01:32】

……

一切好像不需要多思考了。

他的眼前出现了短暂的空白,耳边的声音如同水乳相融,惨白的医疗色坠入了灰暗。

床边的人们依旧一刻不停地在他身上施以治疗,拼命挽回他摇摇欲坠的生命。

……他没有想过这一点。

他没有想过——自己从将近132层的高楼一跃而下,砸成一摊模糊的躯体、血肉四溅……都这样了——还能被救回来。这明明是不可能存活的高度,他存了试探叠影与神灵的心思,看看祂们会不会阻拦他自戕,但直到坠落之末都无人插手。

砸成血肉的那一刻,他感到了心安,看来这次可以放心回档。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

神灵与叠影无力阻止他自戕……人类却拼尽全力用他们极限的生命力与医疗技术,挽回了已经砸成碎末的他。

……

他挣扎着不想活。

……

他要回去,挽回苏洛洛。这条时间线没必要继续进行下去,再往下滑,很可能关键回档点会卡死……他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但是,

人们眼中的希望几乎凝为了实质,救回他的生命时,他们脸上露出一种极为真切的欢喜,比他们自己得救都要更为真挚。

……别救我,别救我,别救我。

内心无声呐喊。

「——各位不要懈怠!继续注入生命力!」不知是谁欣喜的声音。

……别救我,我要回去,只有让我回去,我才能更好地救你们……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不出声,它遭受过冲击力巨大的挤压,无法精准地说出半个字。

「——前线的急救资源调过来了吗?好,继续调,直到饱和为止!一定要让神明大人活着!!」不知是谁拨通电话的声音。

……别救我。

他的视野晃过刺眼的白灯,人们脸上露出紧急与欣喜参半的神情,望着他时透着敬畏、尊敬、向往……

「——我们收到了更多的申请,除了八十岁以上的那一批老人,六十岁与七十岁的老人也自愿为神明贡献生命力。如果必要,士兵们也愿意,足有8912人可以随时待命。」不知是哪里的报告声。

「——好。不惜一切代价,不惜一切牺牲,救下神明大人……」

这明明只是神明大人的一次近乎玩闹的自戕,是祂想要跳转时间线休息的欲望。祂太累了,累得想要自戕一次。

苏明安无法说话,也无法行动,他的身体成了一个不完整的拼块。

好心的医生们把各类珍贵药剂推入他的身体,这些药剂放在外面可以救下成千上万人,却用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无数人为他换命,将生命力疯狂灌入石头中,让他无力的双手紧握着石头,令此身接纳掠夺千万性命的罪孽。

即使他主动松开手,不想吸收这些性命,人们也以为他是没有力气,七八双手同时伸了过来,帮他稳稳握住了这些荧光闪烁的石头。<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尝不出味道的血灌入他的喉咙,他的脸向旁边侧去,想要避开,人们却以为他是太虚弱了,按住他的脸部扶稳,令他饮下这些罪孽。

人类对神明的爱化作了一场处刑,行使以爱为名的强迫,疼痛的不止是他的身体,还有他的灵魂。

——他们在拼命地对他呼喊。

不要走。

苏明安的眼前模糊了,他几乎辨认不出这种水光。但他忽然明白了人类寄予神明的依赖。人类贪生怕死,却能将神明固化为一座必须存在下去的灯塔。黑夜时,人类需要祂。白昼时,人类也需要祂。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标志」。

他们只是……需要,「祂」。

以此这些纯理性的思考与依赖转变为了一场坚定而疯狂的爱,为了这种狂热性的爱,人类可以忘掉自身原始的贪生怕死,将生命寄予神明共生,他们可以承接神明的任何命令甚至取走他们自己的命,却唯独无视神明自戕的意愿——其名为,「信仰」。

他们对神明的「爱」是真的。

他们对神明的「强迫」也是真的。

因「爱」而「强迫」,「强迫」是为了导向「爱」。   神明感到手足无措。

是祂自己把自己推上了神位,城主能够暂时退避,神明却不容走下,否则失望与悲戚的文明之火率先吞没的,是他。

……他终于明白为何神灵在千年后,仍是神灵。

一经走上,再无回头。

……

生命体征稳定后,已经到了凌晨五点。

房门口传来声音,吕树走了进来。

他目睹了苏明安砸成一摊血肉后,仍然心有余悸。他不理解为什么苏明安会从空中落下……总不能是自杀。

「……审判庭开始裁决了,裁决对象是诺尔。因为你当时跳下来,大楼上只有诺尔。人们认定是诺尔推了你。」吕树坐在了床边。

苏明安张了张嘴,仍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吕树的脸上是一种白纸般的表情,好像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的局面:「诺尔逃了。现在全天下人都认为他是渎神者,是他害了你。」

苏明安耷拉着眼皮,用眼神示意吕树。

「……我知道,不可能是诺尔。」吕树说:「但那样就没有别人。」

他将被子缓缓移开,露出苏明安的右手——苏明安坠落时,是左侧身体先着地,所以右手还算完整。但也满是青紫色的皲裂痕迹,手骨凸起,骨骼破碎,血管断裂,像濒临碎裂的一块石膏。

「……我在这坐一会。」吕树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他就安静地坐着。

时间滴滴答答过去,彷佛世界正在无法避免地滑向深渊。

上午六点,玥玥来了,安静地坐在床边。

上午七点,朝颜来了。她叮嘱苏明安,好好休息,审判庭会公正地裁决渎神的罪人——诺尔。

上午八点,离明月和秦将军都来了,他们表示不用担心,不会再有人害神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渐渐地……距离「十个小时」的黄金回档时间越来越远,无法挽回的恐惧也越来越近。直到苏明安的手指终于稍微灵活,他试图放出傀儡丝,杀死自己——

病房门口却传来响声,彷佛有一个人正在前来。

时间线之末,还是有人来了。

金红色的光芒在走廊外飘摇,像晚霞正在无序地吞没大地。玥玥倏然站起,拔出冰霜般的长剑,指向门外。吕树也拔出黑刀,作出战斗的起手式。

苏明安有些痛苦地闭上眼。

——倘若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时间线,那未免也太痛苦了。

他跃楼而下,千千万万条性命为救他而献祭,吕树与玥玥拼死守护在他身前。

而来杀他之人……不,救他之人,若他死后时间线再无回转,此人将被两个文明仇恨终生。

「——让开!」门口传来冷喝。

苏明安睁开眼。

来人的瞳孔灼烧着金红的烈焰,眼中流露出的情绪不再仅限于淡漠,而是多了一些恍然。

只是数秒,那人便绕开了霜雪之剑与黑刀,几乎抵在了苏明安面前。他的袍踞在热风中摇摆着,一截小辫子像火浪中舞动的海燕。

诺尔受困于审判庭的追杀,来不了。得知苏明安是跳楼自戕,醒悟而推出真相的人——是苏凛。他意识到苏明安跳楼不可能是因为心灰意冷,只能是因为……

他意识到了。

他们本来就很像。

「……是真的吗?」苏凛这么问,脸上满是复杂。

透过这对金色眼眸,苏明安却明白了他在问什么。

苏明安几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肯定的声音。

他不知道苏凛怎么闯入了第三座塔,但苏凛本来就有跳转的能力,比如莫名其妙跳转到了穹地之外。

苏凛叹息一声。

苏明安也叹息一声。

……下次,能发现得再快一点吗。每次快死了,你才醒悟过来……

……稍微,再快一点……就好。

眼前陷入昏黑。

苏明安第一次体验瞭如此安宁的死亡。

织梦术的临终关怀下,他在阳光下的草地自由地打滚,满园是金灿灿的太阳花。

苏凛帮他减少了临终痛苦,令烈火焚身的焦灼变为温泉。

天世代10年的长夜下,他合上了苏洛洛的房门,不再聆听她的哭声。

……

天世代15年,叠影孤注一掷。

千年计划只差最后的步骤,如果叠影再不动手,要等上足足千年。

最后时刻,叠影集全部的因果与污染,试图提前让一万条世界线融合,彻底击垮旧日之世。

天空染成了纯黑的颜色,城市的建筑物开始出现重叠的影子,人们脚下也渐渐延伸出了几千道阴影,这是世界线即将提前融合的征兆。

第1120章 一千一百一十八章985年「看吧,在

面对叠影的压迫,人类的应对手段很简单。

——分离。

圣城会升上天空,宛如一座浮空岛,彻底脱离「旧日之世」的限制。

文明的概念,本就限于「星球」,如果人们乘坐类似宇宙飞船的器具离开了星球范畴,他们就不再受文明的限制。倘若圣城离开了大地的范畴,成为了高居星空中的存在,那么叠影的言灵,到底是瞄准极高空的圣城,还是星球的地面?

……

一月,吕树抵达前线。

「小黑,最近人们修复了来自百年前的电视。来我家看点电影吧,有很多好康的。」吕树的同伴纪璞玉说。

吕树盯着滴答作响的座标仪:「你去吧,我要登记每一个浮空点的座标。」

这最终一役,神灵集结了来自各个时代的精尖人员,将他们调入圣城作为外派人员,进行临时技术提供。

……

二月,玥玥踏出时空漩涡,一声不吭地深呼吸,让自己衰败的灵魂平静下来。

「游戏天使大人,我们希望研究一种治愈黑雾病的新药,可能会消耗大量医疗资源……」她的下属白朗蒂将平板递给她:「您觉得,我们应该开始研究这种新药吗?」

玥玥投下视线。她已经能看懂复杂高深的研究规划,公式与数字在她眼里像白纸一样明晰:「可以。」

「好。我会安排下去,预计研制时间不超过九个月。」白朗蒂恭敬地说:「您为我们的研制计划起个名字吧。」

玥玥实在不擅长起名。冥思苦想了一会,她说:

「既然我们是跨越千年的方舟……」

「那就叫……方舟……计划?」

「好!方舟计划!」白朗蒂激动地说:「好名字!感谢您的赐名……」

……

三月,朝颜处理了一起超大型的审判事件,涉及人口多达千人。

原因很简单——他们不愿意离开家乡。

如果理想国升空,那么圣城就会终日漂浮在星空之下,永远无法返回地面。

「这和放逐宇宙有什么区别?我不要这样!」他们情绪激烈,引起了民乱:

「凭什么是我们?凭什么选择了我们?」

「我的父辈答应了你们漂泊,我可没答应,凭什么我一生下来就要在星空之间漂泊?我不同意!」

代际矛盾开始出现——天世代0年的那辈人已经年老体弱,他们的儿子女儿渐渐长大成人,感到了不公。这是无法避免的叠代矛盾——子辈凭什么为父辈揹负责任?

——后世凭什么为前世揹负责任?

——【爱丽丝】凭什么为【朝颜】揹负责任?

诸如此类的问题,本质上都是一个问题——凭什么早在他们诞生之前,他们的「命运」就已经被写好了。

——凭什么「神明」要主宰他们的命运?

——「神明」为什么那么严酷无情?

在这些郁郁不平的声音中,有一个领头者站了出来——这是一个十九岁的青年。他面目年轻,气势锋锐,有着独属于年少人的意气风发,他揹负了许多人的悲戚与不公正的命运,代表他们向神明发声。

「——凭什么神明不容置喙,要主宰我们的命运?」站在审判台上,十九岁的少年郎对着遥遥在上的旧神宫质问:「神明。我是圣城十九街区的平民,我叫苏文青。比起你来说,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但我必须要把我的声音传出去!如果你听到了我的话,就出来!我们不接受被规划好的命运!」

朝颜没想到他竟然敢遥遥对旧神宫发出质问。她摇了摇头:「许多事情,我们没办法解释明白。但神明大人做出的抉择,基本都是正确的,是文明的最优选。」

她无法解释千年计划的细则,只能说,神明是正确的。

「——神明规定如此?是神明规定了我们的麻木?」这位少年英雄振振有词,血泪交加,细数神明之罪:

「圣城十七街的老奶奶,就是因为参加了所谓的新生计划,死在了病床上,她临死前都没有等到她的儿子回家。」

「我的高中同学,明明很想成为一名艺术家,却因为她的祖辈曾经投靠过叠影,她就被迫只能做最普通的工作,差点因为抑郁症跳楼自杀。」<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我的姨夫,是一位光荣的穿越者,他自己也恪守使命,为神明大人修复时间线。可谁能想到他穿越回来,就因为他身上沾染到的污染,他终身要被监视,一举一动都不自由,活得像一个犯人。哪怕他退役后想当一个天文学家,天文馆也被迫关闭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冷酷的神明苏明安。祂何以制定我们每个人的死亡命运?祂何以安排我们的一生!?」

他的质问掷地有声。他的同伴们高高擡着头,迎接着周围的聚光灯,像一群向命运宣战的英雄。

朝颜欲让他们闭嘴,神明却从旧神宫缓缓走了出来。

朝霞洒上神明的面容,露出那张格外年轻的样貌。他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衣,没有过于繁复的纹路,像一位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高中生。

一时间,神明与苏文青——他们彷佛站在交叠的光与影,兜兜转转的岁月,从尾游到了头。

……

从神灵与苏明安。

到神明与苏文青。

……

苏文青震惊地望着传说中的神明,他未曾想到神明的样貌这么年轻,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年纪。

神明的双眼青灰,甚至比这群审判台上的年轻人更憔悴几分。祂沉沉注视了苏文青一眼:「你要说什么?」

苏文青看了眼为他加油助威的同伴,深吸一口气,以演讲的姿态高喊道:「——神明。我知道世界上生活着一种美丽的鸟儿,它终其一生都在寻找钢铁中的森林。」

「我想告诉大家——即使森林已经不在,我们被迫麻木下去……我仍在想像,冬天不是永恒的,墙壁上的缝隙会被填满,园中鲜花会盛开——人们会在火焰与狂喊中去爱。」

「而神明——你将我们腐化为行尸走肉,让人们忘却了历史,让我们在圣城麻木地生活下去——你的属下做出那么多害人之事,你却像是没看到。」

「我正是为了我心中的正义……努力至今!我想,至少有一些人需要发声!我们要断绝这种被神明安排好的人生,杀死这种根深蒂固的命运!」

苏文青义正言辞地说着,却听到神明浅笑一声,笑声里有兜兜转转的悲哀。

祂的脸上,有着一种无法改变的疲惫,彷佛已经见过了这一幕。

……祂确实见过。

但那应当是地位调换,光影置换过的场面。那应当是……他站在阳光下,质问白发神灵的场面。

那该是……多么令人绝望而难以挽回的坠落。   当时的神灵露出了什么表情呢?

……好像也是,这样浅淡而悲哀的笑容。

原来都是一样的。

原来他们都是……「一样」的。

「我不是没看到。我也不是……不在乎。」黑发神明低垂眼眸,缓缓说:「我是……真的听不见。」

……我真的听不见一个女学生跳楼前的呼喊。

……我真的听不见一位老奶奶细小的哭声。

我真的……没有时间去听。在聆听到他们这些微小的悲呼前,就会有更多的人在他们之前而死去。我必须……去听更重要的声音。

九幽之下,神灵在面对苏明安的质问时,回答的也是——「我听不见」。

而此时,苏明安作出了与神灵相同的答复。

——宛如光影交错。

苏文青仍不理解,他身边的人都是因为千年计划受了那么多苦,凭什么文明的延续需要他们这一代人受苦?凭什么神明这么独断专行?

神明转身回宫,祂还有更多人要救。

审判台上,十九岁的年轻人绝望而愤恨地注视祂的背影,痛斥祂的冷酷:

……

「——神明,你让我们变成了雨中的绵羊!!」

……

这是一个注定的死结。

年轻的人们返回不了故乡,他们的命运系于文明之上,何其仓皇。

而这种根深蒂固、梭巡已久、千丝万缕、凝而不绝的仓皇——

直到神明苏明安走到今天,才恍然瞧见。因他自身悬坐于这种仓皇之上,以一根细小的蜘蛛丝,悬挂于他的脖颈。

纵使他想要切断这根蜘蛛丝,也会有更多的、无尽的……一只只手掌,把他按在雪白色的病床上,不许他死去。为他灌入一根、一根、又一根……血管凝结而成的生命之丝,令他饮下罪孽之血。

当然,神明苏明安与神灵不同。前者仍然怀着最大化的拯救之心,宁愿挤压自己也要救更多人。后者却是绝对冷淡的视角,只想要文明存续。

苏明安也与苏文青不同。前者在质问神灵时,能够找到一条更好的文明之路。也正是因为苏明安对神灵的抗争,才有了后面更完美的世界格局。至于苏文青,不过是未知全貌,恶意揣测。

但这种轮回感依然令人窒息。

一次,一次,又一次。

苏明安端坐神位,一次又一次……无视老奶奶的哭声、无视女学生的悲戚……

他一次又一次地,去听更值得聆听的声音,救下更多的人。

……朝颜说的,是对的。

应想「救下火车一端的人」,而非「我害死了火车另一端的人」。只有这样,神明才能不崩溃。

他只能,不断地,不断地,不断地。

砰,砰,砰。

忽视那些更渺小、会造成更大损失的求救声。

任凭它们何等凄惨,何等可怜,何等令他动容。

不断地,不断地,不断地。

咚,咚,咚。

拉动那根——

……

——千钧之重的电车杆。

……

而审判台之上,十九岁的、意气风发的黑发青年,仍在不停地、不停地质问——为什么神明要抛下那位老奶奶,为什么神明要无视女学生的哭声。

神明苏明安,

为什么……

你不能……

——多救一点?

为什么,即使麻木愚昧的时代被打破了——我们却彷佛依然回到了千年后的时期——那个信仰根深蒂固、人类麻木愚钝的——现世?

为什么,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为什么,「城中白雪」依旧一刻不停?

……

——为什么?

凭什么?

……

……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看吧,在那镀金的天空中,】

【——飘满了死者弯曲的倒影。】

【冰川纪过去了,为什么到处都是冰凌?】

【好望角发现了,为什么死海里千帆相竟?】

【——北岛《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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