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0章 贾珩:金将军,这是要教本帅治军?

西宁府城,郡王官邸——

贾珩冰冷目光投向石光珠以及侯孝康,两人似是受到一股杀意,都打了一个寒颤。

贾珩沉声道:“侯将军,严烨命你领兵前往湟源打通后路,你为何未攻破湟源,就领兵向西宁而去?”

此刻,宁夏总兵胡魁脸色苍白,如果侯孝康被军法从事,只怕他也难以幸免。

侯孝康心头咯噔一下,连忙解释说道:“回禀卫国公,当时,我大军刚刚兵败,湟源已不能拿下,当此兵败如山倒之时,唯有尽力将兵马带回西宁,保存军力,此事,胡总兵可以作证。”

宁夏总兵胡魁身形一震,起得身来,抱拳说道:“卫国公,末将当时领兵攻打湟源,但湟源久攻不下,伤亡惨重,我与侯将军这才领兵返回西宁。”

胡魁是西宁郡王的女婿,但面对杀心正炙的蟒服少年,仍是心惊胆战。

金铉在一旁愈发坐立不安,嘴唇翕动了下,想要开口求情,却又犹豫。

贾珩沉声道:“说来说去,仍是尔等贪生怕死,畏战不前!尔等可曾想过受困海晏的数万大军?就因尔等怯战,致数万大军再无脱身之机,尔等可是知罪?”

侯孝康面色倏变,“噗通”一声跪将下来,连忙道:“末将愿戴罪立功,还望节帅成全。”

宁夏总兵胡魁同样“噗通”跪下,急呼道:“卫国公,末将愿为军前小卒,戴罪立功,还望卫国公饶我等一命啊。”

贾珩冷哼一声,瞥了一眼金铉,厉喝道:“推出去……”

“且慢!”金铉终于按捺不住,起得身来,拱手说道:“卫国公,两将虽然有错,但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卫国公可否网开一面,让彼等为军前小卒,戴罪立功。”

贾珩冷声道:“金将军,军法无情,金将军这是要让本帅徇私?”

“末将知国公军法森严,只是两将实未有死罪,如说未能救过湟源,末将带三万精骑驰援,仍为鞑子拒止在东峡石谷之外,如说未能拯救南安大军,末将也有过错。”金铉连忙说道。

贾珩目光眯了眯,冷声道:“金将军这是要教本帅治军?”

金铉闻言,心头一惊,起身抱拳行礼,说道:“末将恳请卫国公绕过二将一命。”

贾珩看向金铉,默然半晌,旋即看向侯孝康以及胡魁二将,说道:“念在抚远将军为尔等求情的份上,项上人头暂且寄下,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说着,看向侯孝康以及宁夏总兵胡魁,道:“来人,打五十军棍,发往军前听用!”

侯孝康与胡魁闻言,心头松了一口气。

只要留得一命,他们就有东山再起之机。

贾珩这时,双手扶起金铉,宽慰说道:“抚远将军快快请起。”

金铉叹了一口气,语气似是自责说道:“末将未能及时策应夺回湟源,才致征西大军后路断绝,罪过不浅。”

“抚远将军能保住西宁不失,不使西北局势崩坏,已是为朝廷立了不少功劳,只是抚远将军方才说,西宁城中还有三万铁骑?”贾珩问道。

他方才就是以此向金铉施压,迫使其交出三万西宁铁骑的指挥权。

此刻,石光珠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头蒙起一层阴霾。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今那人愈发杀伐果断了。

谁让他和王爷吃了这么一场大败仗?

金铉表态道:“是有三万铁骑,如果朝廷要用兵青海,末将愿出兵马以策应朝廷骑军。”

此刻,近十万精锐骑军出征,可谓倾国而来,他如果再保存实力,只怕会让朝廷问罪。

贾珩点了点头,赞许道:“抚远将军是识大体的。”

这般想着,然后将冷冽目光扫过正跪下请罪的石光珠,看向那兀自流着血的前胸,说道:“来人,扶石将军起来。”

石光珠正自心神不定,闻言,心头一震,抬眸看向那少年。

贾珩道:“石将军虽有贪功冒进之过,但能够与敌鏖战,并身负重伤,功过之事,待西北战事结束,返回京城,交由圣上论处。”

说白了,就是身上的伤势帮着石光珠加了一些分,当然回去之后,崇平帝也会酌情褫夺爵位。

可以说,整个开国一脉,齐国公陈翼之孙陈瑞文战死还好说,可因矜恤勋臣之后而得香火绵延,其他的勋贵,都要被严厉惩治。

可以预见,从此开国一脉,一蹶不振,逐渐远离大汉政治中心。

或者说,此刻的红楼原著已经走到了原著南安大败,探春和亲,三春散尽诸芳尽,各自须寻各自门的时候,但不同的是,正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纸。

石光珠闻言,身形剧震,眼窝噙泪,鼻头传来阵阵酸涩之感,朝着那蟒服少年相拜道:“末将谢过卫国公,末将愿为一小卒,前往军前听用,还望卫国公不弃。”

贾珩看向石光珠,道:“搀扶起来吧。”

随着锦衣府卫将石光珠搀扶而起,这次贾珩刚到西宁府城的立威之举才算稍稍告一段落。

金铉见事情料定,心思复杂,陪着笑邀道:“卫国公,弟兄们也都饿了,先用饭菜吧。”

贾珩道:“金将军请。”

而后,京营诸军将与西宁府的将校开始吃饭、喝酒。

只是西宁府的将校经过先前行军法一事,多数也没有什么心情。

待送贾珩以及京营诸将回中军大营休整,金铉才在女婿方晋的陪同下,返回西宁郡王府。

方晋忧心忡忡,说道:“岳丈大人,这位卫国公真是杀伐果断,这人头说砍就砍,这是给谁看呢。”

金铉负手在回廊上徐徐行着,叹道:“京营诸军兵败,现在只砍了一颗人头已是颇为克制了。”

现在没有来得及处置兵将,那是因为严烨、柳芳等人此刻尚在敌虏之手,等到将来还有一次处置。

“岳丈大人真的要将西宁铁骑交予卫国公,一旦朝廷大军再败一场,后果不堪设想。”方晋又担忧道。

金铉顿住步伐,看向庭院中的假山,低声道:“我们还有的选择吗?”

近十万精锐骑军来到西宁,这位卫国公又是如此杀伐果断的性子,方才那句莫说只是三品将军,就是伯爵、侯爵都能斩杀,这不是在隐隐点他?

除非他承爵西宁郡王,但朝廷的袭爵圣旨却杳无音信。

方晋低声道:“岳丈大人,要不……”

金铉皱了皱眉,沉声道:“不得乱来!朝廷近十万大军在此,岂容放肆!”

沉吟片刻,叮嘱道:“三万骑军派出以后,西宁府城不会有闪失,如果有了功劳,朝廷那边儿也好说话。”

方晋点了点头,只是目中闪过一抹幽沉之芒。

贾珩这边儿则是在谢再义以及蔡权等人的陪同下,视察了原先在南安郡王严烨败军之中逃归的京营将校。

同时接见了不少从海晏、湟源逃归而来的将校。

为首的是耀武营的都督佥事路景,哭诉道:“卫国公,弟兄们惨啊,被蒙古鞑子追赶着,东躲西藏绕了好长的路才逃过来。”

“那个严烨,将我们弟兄害惨了。”一个将校面上怒气涌动,骂道:“害死我们多少弟兄?”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其他将校也愤愤骂道。

贾珩剑眉下的冷峻目光掠向在场将校,沉声道:“弟兄们,这次过来,就是为诸位惨死的弟兄报仇的,愿意跟着干的,这次也随着大军,杀光和硕特蒙古的崽子!”

“好!”

“卫国公是能征善战的,我们跟着都能打胜仗!”

众军将一时间兴高采烈,似乎找回了一些士气。

贾珩看着军心士气渐渐恢复的士卒,心头暗暗点头。

其实,相比京营的精锐,这些人死里逃生回来反而更好,通过正反两面的对比,证明南安郡王以及开国武勋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不值一哂。

及至傍晚时分,黄昏的彤彤晚霞照耀在西宁府城,鳞次栉比的房舍与星罗棋布的营盘都染上了一层金红。

贾珩返回中军大帐,察哈尔蒙古可汗额哲在蒙将巴特尔的陪同下,来到帐篷议事。

“卫国公,已经派人沿着舆图之路探察去了。”额哲说道。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舆论之上颇多线路,有的时过境迁,也不一定能走,斥候走一遍,却是最为合适不过。”

额哲诧异问道:“不过我看一些道路似乎有些年头,不知这舆图从何而来?”

贾珩道:“我在出行之前,着锦衣府卫从兵部职方司寻来了周王当年领兵征西的舆图路线。”

“周王。”额哲喃喃说着,虎目中现出一抹回忆,恍然说道:“怪不得。”

贾珩道:“额哲可汗,我大军仍是要夺回湟源,唯有此城在我手上,才能以此为基点,奔袭蒙古诸部。”

额哲面色微变,连忙提醒道:“城中内应,地道众多,需得小心从事。”

“我已经着锦衣府甄别,待锄奸而毕,才会堆放军需辎重。”贾珩道。

额哲道:“如是这般,倒无不妥了。”

待议定了出兵之事,额哲屏退了周围军将,说道:“卫国公,有一件事儿不知怎么该怎么询问卫国公。”

贾珩笑了笑,说道:“额哲可汗,你我并非外人,但说无妨。”

额哲瞧了一眼蟒服少年的脸色,斟酌着言辞,说道:“前日在碾伯县之时,小女与卫国公出行以后,这几日时常茶饭不思,吃吃发笑,未知是何缘故?”

他领着姑娘是出来见见世面,怎么看这架势,让这人给欺负了?

其实,按着草原的习性,可能先前在草丛上就能将事办了。

贾珩皱了皱眉,道:“嗯,额哲可汗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对了,这……雅若呢?”

时而吃吃发笑?不过是牵了牵手,至于?

不过,这两天是没有怎么见到雅若。

或许大观园中的一众小女生也大差不差,只是他不知?

额哲目光咄咄地盯着贾珩,说道:“卫国公,小女是我黄金家族的掌上明珠,我不希望她受到什么伤害,伱知道吗?”

贾珩道:“额哲可汗误会了。”

额哲浓眉之下,一双虎目凝视着少年,说道:“别的不多说,总而言之,雅若不能为妾。”

贾珩道:“额哲可汗,还是先等朝廷打完西北战事,再说这些尚且不迟。”

得,又一个要正妻之位的,哪有这么多正妻之位?要不他再数数看哪里有军功未立?

额哲道:“今日就先这样吧。”

他也是帮着女儿试探一下这卫国公,难道真是他想多了?

待额哲离去不久,贾珩摇了摇头,重又来到舆图之前,驻足沉思。

就在这时,军帐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陈潇按刀而入,轻声道:“魏王押送着粮秣还有硕讬到了兰州,再有两天过来。”

“派人过去接应粮秣。”贾珩沉吟片刻,说道:“待硕讬以及张尚等人来到,换回严烨与柳芳之后,即行行动,我要让整个青海之地沉沦在汉军铁蹄之下。”

这个窗口期本身就是摸清路线,调兵遣将的时间。

陈潇问道:“额哲可汗刚刚找你兴师问罪了没?”

“没什么,我没想过那少女这般不经撩拨。”贾珩叹了一口气,说道。

“草原上的姑娘,毕竟心思单纯一些,不可能让你各种拉扯的,一旦倾心,你那天不回来都没什么。”陈潇瞥了一眼那少年,说道:“我总觉得你怎么得了便宜还卖乖呢?”

贾珩道:“我早就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了,心里自从装了你们几个,再也容不下旁人了。”

大观园中已经在特定环境因素之下,开启了雌竞模式,可以说每个都是进宫的小主,各种勾心斗角。

“你们几个是哪几个?”陈潇问道。

“嗯。”贾珩忽而顾左右而言他,问道:“齐王此刻还在城里吧?刚才席间倒是没有见他。”

“这会儿还没走。”陈潇目光闪了闪,蹙眉说道:“我让人盯着他。”

“你还没说呢,几个是哪几个?”陈潇拉过贾珩的手,凑到贾珩耳畔,问道。

她心头也有些好奇,这人心底都有哪几个?咸宁、婵月、晋阳、还有钗黛、秦氏、她?

抑或是甄家妖妃?

这数来数去,也不是几个啊。

少女显然不知道有一种量词是虚词。

贾珩定了定神,说道:“其实,湟源城中有内应,这西宁府城之中未必没有内应,我总觉得这湟源粮道被断,只怕还另有隐情。”

见那少年始终避而不谈,陈潇清眸幽闪,也不再追问,而是蹙眉思忖道:“你的意思是?”

贾珩将沉静目光投向舆图,低声说道:“就是一种隐隐的直觉。”

嗯,也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胖灵的既视感。

画外音是不是要配一个,大汉崇平年间,青海和硕特蒙古犯边,南安郡王严烨领兵十万,全军覆没,神京震动。

这案子叫做青海谍影。

“潇潇你怎么看?”贾珩道。

陈潇道:“如果有内应,那也只能是西宁府方面,我接下来让锦衣府暗中探察。”

贾珩面色顿了顿,轻声说道:“我已经让曲朗操持此事,此外,我们的行军路线,也需要保密。”

陈潇低声道:“天色不早了,该吃晚饭了。”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熟悉的娇俏声音,正是雅若的声音。

“珩大哥在军帐里吗?”雅若又唤道。

陈潇瞥了一眼那少年,说道:“人过来了,你一会儿仔细点。”

贾珩心头有些无奈,虽说他或有寡人有疾,但这种赶鸭子上架,体验并不好,问道:“雅若,你过来了,手里提的什么?”

却见那少女换回了一身蓝白色的蒙古武士劲装,那张红扑扑的脸蛋儿上笑意浮起,拿着一个油纸包,说道:“珩大哥,这是烤羊肉,你没吃过吧。”

贾珩笑道:“那过来,我尝尝。”

见贾珩应允,雅若笑着现出两个酒窝,红扑扑的苹果脸蛋儿笑意浅浅,说道:“我刚刚烤的,给你尝尝。”

贾珩起得身来,迎了上去。

总觉得骗人家一个小姑娘的感情有些不是东西,这次是真的冲着人家的蒙古精骑去的。

雅若稍稍挽起衣袖,现出一节肤如凝脂的藕臂,打开油纸包,顿时香喷喷的烤羊腿就现出本来面目,金黄酥脆,一看就让人有食欲。

“给。”雅若拿过一个羊腿,递将过去。

无法形容那种干净明澈、毫无机心的笑容,似有着草原天高云低的单纯,蔚蓝天穹的廖阔,似一朵娇媚的水仙花随风摇曳。

贾珩被晃了一下,打量着眉眼明丽的少女,那是迥然不同中原女子的落落大方和直爽。

他估计还是雅若的初恋吧?

按着文青的想法,是不是应该整点错过、遗憾?然后,茫茫草原之上,风吹草低见牛羊之时,再次重逢,四目对望。

“阿妈,阿妈。”一个剃着锅盖头束起小辫,穿着蒙古服饰的小男孩儿跑出来唤道。

然,一个肌肉精壮的男子出来,问道:雅若,那是谁?

背景音乐是卓玛还是乌兰巴托之夜?

贾珩轻笑道:“雅若,我让侍卫准备一壶酒,咱们两个小酌一杯。”

估计这时候的蒙古男子也喜欢喝酒,喝多了就打媳妇儿?

雅若柔柔应了一声,柳眉之下,恍若黑葡萄的眼眸有些羞意沁润,说道:“珩大哥,我不会喝太多酒的。”

陈潇瞥了一眼两人,然后默默出了军帐,不多大一会儿,就捧着一壶酒给二人递送过来。

贾珩一手拿起羊腿,拿过匕首,轻轻刮着其上的羊肉,割了一块儿,递至嘴里,咬了一会儿,颇有嚼头。

雅若目光亮晶晶,柔声道:“好吃吧?”

贾珩轻笑着赞道:“好吃,这羊肉烤得酥软香甜,雅若好手艺啊。”

暗道,娶这么一个小姑娘回去,其实也不错,平常的时候就有个人帮着烤肉,不用担心芦雪庵烤肉之时,被小胖妞宝琴嫌鹿肉烤的怪腌臜的。

雅若也取过一块儿匕首,轻轻割着骨头之上的羊肉,低声道:“珩大哥,我给你割着。”

贾珩拿过酒壶给自己斟了两杯酒,道:“雅若。”

少女说着,已经将带着羊肉的匕首,递了过去。

贾珩看向少女,怔了怔,却并未张嘴。

“珩大哥。”雅若红了脸颊,清眸似蕴藏着一丝柔润波动,那是期冀。

贾珩稍稍张开嘴,将羊肉咬了一块儿。

按说此刻匕首稍微一进,可能就会有危险,不过他自诩擒拿武艺高强,而且眉眼藏羞的雅若也没有加害动机。

雅若原本清冷的声音柔软几分,柔润目光带着依恋说道:“珩大哥。”

珩大哥是信任她的,她将来是能够嫁他的。

贾珩喝了一口酒,凝眸看向对面的少女也在羊腿上割了一块儿肉,轻轻吃着,道:“雅若,你也吃点儿。”

“我不饿,珩大哥吃罢。”雅若柳眉之下的目光依恋地看向那少年,端起酒盅,轻轻抿了一口。

贾珩凝眸看向容色娇俏的少女,低声说道:“雅若,这般贤惠可人,如是娶回家就好了。”

雅若幽幽道:“珩大哥光说不练。”

贾珩:“……”

他先前究竟做错了什么?竟让雅若这么说他?

雅若柳眉之下,黑葡萄的眸子莹润如水地看向少年,说道:“父汗来找你了?”

贾珩凑到近前,拉过雅若柔弱无骨的小手,柔声说道:“嗯,说说此次打仗的事儿。”

雅若脸颊微红成霞,莹润唇瓣抿了抿,说道:“没有说别的吗?”

贾珩道:“说雅若这几天心猿意马的,不知在想什么?”

少女因为额哲的家庭教育熏陶,可以说对汉家文化也颇为精通,不用担心她听不懂自己说什么。

“也没有想什么。”雅若轻声说着,忽而娇躯轻颤,分明削肩上攀上一只手,扭头望过去,对上一双清冽眸子,秀眉之下,一丛眼睫弯弯而垂,似乎阖起明眸。

贾珩凝眸看向少女,凑到近前,随着呼吸相近,能够借着灯火看到苹果肌肤上的红晕流动。

感觉这察哈尔蒙古的姑娘,似乎有些easy girl了?

但却在这时,雅若却猛地睁开眼眸,扭过红若胭脂的脸蛋儿,轻轻推开贾珩的肩头,娇羞不胜道:“珩大哥,吃羊腿吧。”

父汗从小就让嬷嬷教过她,没有得到承诺之前,不能让男子占了便宜去,否则人家不珍惜她的。

但她好像也有些想亲昵珩大哥……

贾珩此刻也有些默然,方才,竟是话说早了。

而他本来也无可无不可,现在的心态,还真是就反派剧本,你越反抗我越兴奋?

(本章完)

第1071章 贾珩:此举自然是杀人还要诛心!

第1071章 贾珩:此举自然是……杀人还要诛心!

西宁府城,城东营盘——

军帐之中,借着橘黄烛火而视,贾珩凝眸看向那少女,对上那双黑葡萄晶莹剔透的眸子。

少女螓首垂下,忽而自家素手被轻轻挽起。

贾珩目光温煦地看向眉眼娇憨的少女,问道:“雅若,等这次仗打赢了,我向你父汗求亲,好不好?”

雅若闻言,芳心震颤,面色愣怔片刻,那张充盈着野性之美的脸蛋儿,香肌玉肤羞红如霞,明媚如火,轻轻应着:“嗯。”

贾珩拉过少女,拿过腰间的玉佩,放在雅若手里,笑道:“这个你拿着,当是定情之物。”

草原之上其实更为重视信物。

“这?”雅若抬起纯真娇媚的脸蛋儿,旋即明白过来,芳心之中涌起一股暖流,道:“珩大哥,你等一下。”

说着,从脖子中取下一条项链,吊着一块儿月牙形的蓝宝石,娇俏道:“这是阿妈临终前传给我的项链,珩大哥,给。”

说着,目光晶莹剔透地看向那少年,似沁润着盈盈波光。

贾珩目光微凝了下,轻声道:“雅若,太贵重了罢。”

他递过去的玉佩,比起雅若递来的项链儿而言,有特殊的意义。

这真是一颗少女的芳心所系。

雅若问道:“珩大哥这玉佩看着也很贵重啊,从哪来的?”

贾珩轻声道:“宫里赏赐的,我一直贴身携带。”

其实这样的玉佩,他……还有许多。

感觉自己有些像是康熙微服泡妞记,人手一把折扇。

贾珩面色郑重接过那根月牙儿项链,对上那双欢喜的眸子,说道:“这个月牙儿项链,雅若替我戴在脖子上吧。”

雅若眼前一亮,说道:“好啊。”

她原也是想让珩大哥戴着项链的。

少女说着,拿起手里的月牙项链,给少年后颈系上,少女俯身之间那股草木的淡淡清香,顿时再次扑鼻而来,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迷醉。

贾珩轻轻抚着红绳尾端的月牙儿项链,看向那少女,柔声说道:“这项链就贴在心口放着,意味着雅若被我放在心上。”

他就喜欢这种有些挑战的,生命的意义在于挑战。

雅若闻言,霞飞双颊,原是不施粉黛的脸蛋儿红扑扑的,恍若一朵冰山红莲,柔声道:“珩大哥。”

垂眸之间,一丛弯弯睫毛掩藏着一抹娇羞,柔声说道:“珩大哥,也给我带着,嗯?唔~”

却见那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凑到近前,刚刚抬眸,却见那阵阵温热气息扑面袭来,让人面红耳赤,缓缓印在唇瓣上,让雅若芳心微颤。

少女局促的好似一只受惊的小鹿,双手不知从何而放,只是一手紧紧攥着玉佩,感受少年的喜爱和亲昵。

倏而,眼前暗影渐渐散去,雅若弯弯柳叶秀眉之下,明眸凝睇含露,静静看向那少年,脸蛋儿彤红如霞,嫣然明媚,恍若二月桃花,有着某种青涩的粉腻。

贾珩伸出手,轻轻抚着少女的脸蛋儿,因为在草原上的肌肤没有园子里金钗的细腻和水灵,但更符合后世的那种丰肌红脸却,尤其因为害羞而生成的阵阵微烫之感,那是后世多少成为供养者的男人,都不曾经历过的怦然脸红,温声道:“雅若,我给伱系上玉佩吧。”

雅若轻轻“嗯”了一声,妍丽脸颊羞红成霞,任由着那少年将鸾凤玉佩系在自家脖颈上。

贾珩轻笑说道:“回去别和你父汗说了。”

“嗯。”雅若点了点头。

贾珩笑了笑,说道:“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真的晚上不回去,额哲估计带着马刀过来堵他。

不过雅若既有着蒙古族少女的炽热和大胆,又有着汉族少女的柔婉。

雅若轻轻应了一声,抬起依依不舍的目光,柔声道:“那珩大哥早些睡,我回去了。”

说着,一路相送着雅若出了军帐,吩咐锦衣府卫相送雅若进入城中驿馆。

待雅若离去,贾珩返回军帐之内,陈潇悄然走到近前,目光瞥了一眼蟒服少年,清声道:“还没拿下呢?”

贾珩:“……”

什么拿下不拿下?这叫什么话?

必拿下?自卑,自信且卑鄙?

贾珩定了定心神,转眸看向气质英丽的少女,问道:“锦衣府那边儿的江南新政如何?”

他这次来西北,相当于江南新政在南方开了一个头,但仍是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陈潇摇了摇头道:“南方那边儿新政陷入停滞了,官绅又在迟疑观望,如今正值西北用兵,高仲平不好搞什么大动静,河南那边儿倒是推行的格外顺利。”

高仲平显然也是懂审时度势的,如今西北刚刚兵败,贾珩又领了十万兵马平定青海,新政推行需要借一场大胜的势。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江南这些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江南水师如何?现在又是调拨到了何处?”

“这会儿南下闽浙,与水溶的兵马汇合了,因有红衣大炮相助,打海寇应该很轻松。”陈潇温声道。

贾珩想了想,道:“需得收复鸡笼山,鸡笼山为海寇盘踞匪巢,需得墟其匪窟,斩其匪首,此外,我就担心海寇也会通过其他手段获得红夷大炮。”

如果红夷大炮流失到辽东,女真得了红衣大炮,攻城拔寨就会变得轻松无比。

事实上,女真经过平安州之役,皇太极被炮决,定然想方设法寻找红夷大炮。

陈潇道:“废两改元诸事已经迅速推进,第一批银元能在银号中汇兑了。”

贾珩点了点头,温声说道:“如今晋商被剪灭一空,行商如是需要银子周转,由朝廷皇家银号可部分承担银票拆借,这不是一朝一夕之事,需得潜移默化。”

陈潇道:“天色不早了,不说这些了,咱们歇着吧。”

贾珩正要挽过丽人的素手,却被轻轻甩开,道:“去漱漱口去。”

贾珩一时无语,拿过茶盅,然后来到军帐里间,两人行军之中自然是分榻而睡,说道:“明日派使者过去,交换人质。”

双方虽然和议未定,但却定下交换人质之事来。

陈潇道:“已经安排人过去了,这两天应该有消息。”

贾珩轻轻“嗯”了一声,吹熄灯火,旋即不再多说其他。

如此,一夜再无话。

……

……

夜色迷离,朗月当空,灯火辉煌,海晏县县衙之中,喧闹不停,女子的丝竹管弦之音与蒙古大汉的吆喝之声不绝于耳。

岳讬看向又在宴饮的和硕特蒙古诸军将,面带愁容,目光闪了闪,也不好多说其他。

如此日日夜夜宴饮不停,兵书有云,骄兵必败,如今的和硕特蒙古这是被一场大胜冲昏了头脑。

岳讬叹了一口气,然后回到住处,这是一座从汉人一位商贾手里抢来的民居,离县衙不足一箭,周围鸡鸣相闻。

“王爷,西宁府城的飞鸽传书。”这时,一个身形精壮,肌肉遒劲的蒙古汉子,快步而来,沉声道。

岳讬闻言,心头不由一惊,连忙伸手招呼说道:“拿过来。”

待那蒙古汉子递上窄不足一指的纸条,岳讬阅览而罢,皱了皱眉,目光似跳动着随风摇曳的烛火,说道:“那卫国公果然到了西宁府城,而且率领了十万大军。”

说到最后十万大军几个字时,心头不由生出一股无力感。

这就是中原王朝地大物博,人力物力非他们清国可比,如是他们清国十万大军沉沦西北,那几乎是天塌地陷的祸事。

这时,副将楞额礼道:“王爷,汉廷是铁了心扫平西北,王爷接下来如何应对?”

他瞧着这几天和硕特蒙古也闹的有些不像,打了一场胜仗是不假,但也不至于这般不停庆祝吧?

其实,楞额礼不知在和硕特蒙古人眼里,岳讬背后所代表的清军在贾珩京营兵马的压迫下,连连吃着败仗,但就是这么一个难缠的汉廷,现在却败在了他们和硕特蒙古手里,那岂不是说他们比女真一族要强上许多?

岳讬将手中的笺纸递送到烛火上,火舌舔舐之下,青烟伴随着火焰燃尽笺纸,烛火映照得青年面容晦暗不定,说道:“这位卫国公不好对付,让那人问问可否多带出一些情报来,我要知道这卫国公的真实用兵意图。”

这时,那青年轻轻应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去。

楞额礼皱了皱眉,说道:“王爷是否…太过谨慎了。”

岳讬摇了摇头,眉头之下的冷眸,目光闪烁不停,说道:“卫国公其人领兵以来,未尝一败,谨慎一些是好的。”

就是这位卫国公先是生擒了十五叔,而后又以炮铳害了皇上,他要一举埋葬这支汉军!

用大汉卫国公的头颅告慰皇上以及十五叔的在天之灵。

只是想起方才和硕特蒙古的散漫,岳讬目光幽沉几许,心头不由又蒙起一层厚厚的阴霾。

翌日,金鸡报晓,天光大亮,一缕金色晨曦照耀至军帐,空气中静谧无比。

贾珩起得身来,在架子上取过一副玄铁甲胄换上,打算去扎营的京营看看,同时视察整个西宁城的城防。

陈潇端上早饭以及一碗米粥,落座下来,问道:“使者派过去之后,就能换俘了?是槛送京师,还是在西宁府待着,等班师回京时再带回京里?”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南安与柳芳二人先在城中待一段时间,等到凯旋之时,再一同带着,估计也要不了多少工夫。”

此举自然是……杀人还要诛心!

还有什么让严烨与柳芳连同征西大军,凯旋返回京城,更能让天子和大汉群臣知晓开国一脉不堪大用的?

陈潇想了想,沉吟说道:“那样也好,现在纵是送到京城,宫里那位也不好处置。”

贾珩落座下来,拿起一块馒头,夹起一筷子莴苣菜,嗅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笑道:“你今天是亲自下厨?”

陈潇垂下螓首,拿起筷子,冷声说道:“随便做了两个小菜,这一路风餐露宿的。”

贾珩温声道:“那我尝尝你的手艺。”

他都快忘了潇潇身上的厨娘属性了,还是娶过来的媳妇儿知道心疼男人。

陈潇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用着饭菜,问道:“等会儿是去看看西宁铁骑?”

贾珩道:“三万西宁铁骑,需要先行甄别,谨慎使用,以防奸细混入其间,再泄露了进兵路线,反而得不偿失。”

分兵进略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行军路线保密,如果被提前透露给敌虏,可能就会中了埋伏。

而且这次进兵草原,不是一次进兵,应该有前后几波次。

陈潇点了点头,道:“我这几天让人查一查,西宁府城中有没有与女真暗中往来的将校。”

贾珩放下筷子,说道:“我到时候再想个引蛇出洞的法子。”

二人吃过饭菜之后,唤着锦衣府卫以及京营中护军的将校,前往视察西宁铁骑。

这支精骑驻扎在西宁府城的营寨,此刻一匹匹披着甲胄的骏马往来不停,发出不停的“哒哒”之音。

贾珩在贾芳、贾菖、董迁等护军将校的扈从下,骑着马来到营房之前。

方晋已经得到了消息,率领西宁铁骑的将校,在营盘之前列队恭候,旗幡迎风而动,猎猎作响。

“卫国公。”方晋向那蟒服少年拱手行礼,面上陪着笑,身后一众西宁府将校同样面上带笑,态度恭谨,甚至还要有些讨好。

似乎昨天的军法从事,让西宁府城军将也有几许震动。

不说其他,如果贻误军机,这位卫国公是真的敢拔剑杀人的。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让方将军,诸位将军久等了。”

“卫国公,也没有等多久。”方晋向着贾珩介绍着在场的军将,说道:“卫国公,这是参将佘仁山,桑德洪,游击将军马宏。”

“见过卫国公。”几位被介绍的将校向贾珩行礼道。

贾珩点了点头,伸手虚扶说道:“诸位将军起身罢。”

说着,在方晋以及诸将校的扈从下,进入中军营房之中,贾珩自然没有客气,坐在主位之上,压了压手,示意众将落座。

贾珩目光投向方晋,问道:“可有花名册?”

方晋道:“卫国公稍等。”

说着,给一旁的军中文吏使了个眼色,就见那文吏将手里的簿册递送过去,显然有所准备。

贾珩面色沉静,拿过簿册,轻轻翻阅着,查看整个西宁铁骑的建制兵马。

西宁铁骑在册兵丁三万一千二百,实有兵丁三万一千,分为风林火山以及虎豹,天狼六军,每军由一位参将统帅,可以说是西宁府最为精锐的骑军力量。

方晋见着那蟒服少年翻阅簿册,心头涌起一股怨愤。

朝廷明明有数万骑军不用,非要调拨西宁的这点儿家底,一旦如南安等人那般折损进去,西宁府城危殆。

贾珩阖上花名册,道:“抽出一支骑军,本帅检阅一番。”

方晋道:“好教国公得知,西宁的骑军未必有京营精锐骁勇,还望国公不要失望。”

贾珩道:“无妨,本帅只是看看,况且西宁边军久在边陲,定然是精锐。”

方晋吩咐说道:“马将军,去将兵马调动过去。”

“是。”那名唤马宏的将军,抱拳一礼,出了军帐。

贾珩看向方晋,不动声色地问道:“方将军领西宁铁骑有多久了?”

方晋笑了笑道:“回卫国公,有三年了。”

贾珩目光闪了闪,赞道:“怪不得骑军令行禁止,精锐风范难掩啊。”

被闻名天下的少年勋贵如此夸赞,方晋心头也有几许得意,眉眼浮起一丝喜色,说道:“比着京营骁果,自不能相比。”

贾珩点了点头,耐心等了一会儿,待那马将军去而复返,遂在众军将的陪同下移步校场,来到点将台上,看向下方的西宁铁骑。

这支西宁府赖以立身的骑军,倾十年之力打造,军校士卒膀大腰圆,魁梧有力,红色号服,外罩黑色鳞甲,长枪如戟,马刀明煌。

军容雄壮,气势比之京营骑军也不遑多让,这是每年多次与青海蒙古诸部对战磨炼出来的精锐骁勇。

见贾珩面色沉静如玄潭,方晋心头有了一些谱,西宁铁骑是集合了近十年打造,如果以之驰骋青海蒙古,都绰绰有余。

贾珩道:“西宁城中有这支骑军,可保安然无恙,先前按说不至向朝廷求援才是?方将军以为呢?”

“卫国公说笑了,青海和硕特蒙古来势汹汹,西宁铁骑虽然可堪一战,但毕竟兵微将寡,再说边关有警,也当向朝廷奏报才是。”方晋心头引起一丝警惕,说道。

贾珩不置可否,也没有继续提及此事。

方晋则是看向面如玄水的蟒服少年,一时摸不透其人心头所想。

如果想要进宣大之时,夺边军将门兵权,这位卫国公就打错了主意。

他们西宁边军绝不会任由拿捏!

可以说,贾珩在宣大、太原等边镇的杀伐果断,还是有着一些负面影响,比如西宁边军以方晋为首的将校,对贾珩领兵征西,心存警惕。

尤其是贾珩昨日“逼迫”金铉,抽调西宁铁骑之时,更是达到了最高。

贾珩阅兵而罢,并未多说其他,重新在一众西宁府军将的陪同下,返回中军营房,落座下来。

方晋看向那少年,问道:“卫国公,我等如何进兵?只要卫国公一句话,我等将校必当用命效死,踊跃争先!”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等派了使者前往海晏,换回严烨柳芳等一干俘将,余下几天,西宁铁骑要与京营将校多加联合操演,之后的进兵需要诸部同心协力,左右照应。”

既然存了怀疑,就要先揪出西宁府城中的奸细,再作进兵。

方晋闻言,抱拳道:“那末将遵命。”

贾珩默然片刻,问道:“前西宁郡王世子金孝昱可曾下葬?”

金孝昱当年还因为和柳芳与他发生冲突,吃了他一板子,勉强也算是故人,先前殁于王事,他此行也过去凭吊一番。

方晋面色先是愣怔一下,连忙叹了一口气,说道:“回卫国公,孝昱已经入土为安,下葬有半个多月了。”

这卫国公不是和金孝昱不和吗?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稍后带着本官前往墓地,祭拜一番。”

昨天刚来以军法斩马尚,罚侯孝康、胡魁二将立威,今日祭拜金孝昱,一来是收拢军心,二来也是示人以公心。

到了他这个层次,已经需要立一些人设了。

先前种种并非对开国武勋打压报复,而是为了大汉社稷,就事论事,系出一片公心,大抵如此。

方晋道:“卫国公放心,稍后我派人引卫国公过去。”

贾珩看了一眼方晋,心头微动。

看来金家的权力斗争已经牵涉到女婿层面,其实也不难理解,金铉上位,方晋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而后晌午时分,贾珩与众将聚在一起开始用着午饭。

今天更新晚了,第二更应该是没了,正好缕缕打仗的剧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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