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地穴探险

踏踏~

三道脚步,落在封闭百年的幽闭地道里。

深埋地底的幽深石道,宽高皆为两米左右,两侧石砖砌成,顶部为拱形,修建的异常牢固。

夜惊堂提起宫灯,仔细打量地道的砖石,又用刀鞘轻轻敲击地面,确定砖头的虚实和牢固程度,可见异常结实,看起来还能正常使用。

东方离人手里提着灯,也在打量地道入口的细节,跟着夜惊堂缓步行走。

太后娘娘望着黑洞洞的幽深地道,有一丢丢心虚,跟在离人的屁股后面,但刚往里走出不过几步,入口处就再度落下一道身影,呼唤道:

“太后娘娘。”

夜惊堂回头看去,却见来人是个腰后悬着官刀的中年宫女,第一次入宫时见过,为皇城暗卫的小头领杨澜,专门负责太后寝宫的安全,他也是因此才不好去银杏树挖义父留下来的宝藏。

太后娘娘本来还挺紧张的,回头瞧见跟屁虫跑来,有点悻悻然:

“这地方两百年没打开过了,又不会出事儿,你在跟前,本宫一点都不紧张,去外面等着,真出事儿了再来救本宫。”

杨澜检查地道入口的情况,能看出是作为逃生通道修筑,砌墙方式和封顶也很难藏机关,看起来挺安全。

但地方安全,人可不一定,夜惊堂是男子,还孔武有力,让靖王和太后跟着乱跑,万一夜惊堂兽性大发来个大小通吃,太后娘娘昨晚抱着看了半宿的《艳后秘史》怕是要成真了。

杨澜知道太后娘娘在宫里过的枯燥,想寻点刺激,也没强行扫兴,只是道:

“卑职在后面等着,有情况即刻赶来。”

太后娘娘抬手示意,而后就捏着东方离人的袖子,跟着往乌漆嘛黑的地道里走去。

因为地道要绕过湖畔等环境,并非直线,某些地方还会往下走几丈,而后再上升,看起来是跃过宫阁的地基。

夜惊堂提着小巧宫灯,在地砖上缓行,步步为营,检查着地面的墙壁的牢固情况。

东方离人跟在二十步外,可能是被夜惊堂谨小慎微的样子感染,也在仔细打量墙壁上的细微痕迹。

而珠圆玉润的太后娘娘,可能是入宫以来头一次玩这种秘境探险的戏码,脸颊带着三分紧张,大眼睛左顾右盼,时而还回头看向入口处越来越小的光亮,发现杨澜和鬼影子一样吊在后面,还挥了挥手。

因为太过谨慎,三个人速度犹如乌龟爬爬,进来一刻钟,也才走了不到三百步的距离。

东方离人谨小慎微检查了大半天,实在没感觉这地方的特殊,开口道:

“这地道工程量太大,用来私会太奢侈,估计是某朝帝王修建的退路。”

太后娘娘反驳道:“帝王修的退路,入口应该放在辰安殿。宣阳太后垂帘听政过七八年,本宫估摸,这条地道是宣阳太后怕朝臣逼宫,秘密让人修建,用以必要时逃出京城;平时闲置的时候,也会从这里送点面首,到宫里临幸……”

夜惊堂回应:“太后娘娘的猜测可能性很高,私会面首应该只是附带,主要还是用以战乱逃生。”

太后娘娘得到赞许,眉眼弯弯笑了下,又碎碎念道:

“看看人家太后,过的多逍遥,朝堂一手遮天,还能随时召美男入宫快活……呜~”

话语戛然而止。

夜惊堂回头打量,却见大逆不道的笨笨,竟然用手捂着太后娘娘的嘴,瞧见他回头,还凶了他一眼:

“你好好探路,本王和太后说话,你插什么嘴?”

夜惊堂暗暗摇头,老实在前面探路,不插两人嘴了。

太后娘娘在护卫面前被捂住嘴,显然觉得有失凤仪,抬手在东方离人肩头轻拍了下:

“本宫就是感叹一句,又没说要有学有样。本宫不说蓄养面首,想出宫散个心,伱都推三阻四,也就是本宫明事理,不和你闹,真要胡作非为,你以为你管得住本宫?”

东方离人倒是没反驳此言,毕竟太后娘娘可不是花瓶,背后站着江州水师和东南功勋集团,虽然没有后宫干政的手腕,但确实有废立天子的条件。

瞧见太后娘娘不高兴了,东方离人柔声安抚:

“知道太后明事理,我不是推三阻四,而是外面暗流涌动,风险太大,我自己出门都得小心翼翼……”

太后娘娘正想闷闷不乐“哼~”一声,结果就看到前面的夜惊堂,走到一处转角时,身形微顿,继而猛地后退半步,握住了刀柄。

哗啦——

地道里本就幽深死寂,动静听起来很大。

太后娘娘就是有点紧张,才没话找话,瞧见这撞鬼似得的反应,吓得浑身一缩,呼吸都凝住了。

东方怂怂的胆量取决于身边有多少护卫,见夜惊堂反应这么大,自然紧张了,不知道转角后有什么东西,忐忑询问:

“怎么了?”

“吱吱吱~”

话语刚出口,转角处就响起诡异叫声,继而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就从拐角钻出来,冲向两人,只能看到一双绿油油的小眼睛。

“呀——!”

两声惊呼。

太后娘娘花容失色,连忙抱住东方离人的胳膊。

东方离人猝不及防,同样惊得不轻,手里灯笼都丢了,拉着太后娘娘往侧面躲闪。

“吱吱吱~~”

诡异叫声中,黑影眨眼已经到了面前。

好在前面的贴身护卫不是死人,光亮闪身至近前,一脚踩向黑影。

踏~

黑影顿时停住。

但两个皇族贵女还没松口气,就借着灯火光芒,看清了黑影——一只毛发蓬松的黑色大老鼠,被踩住尾巴后,冲着她们龇牙咧嘴,在原地翻滚扭动挣扎,距离脚边咫尺之遥!!

瞧见如此可怖的场景,太后娘娘脸都吓白了,直接跳到了夜惊堂跟前,一把抱住胳膊,用手拍打肩膀:

“快快快!”

东方离人稍微稳重一点,但也被这忽如其来的大老鼠弄得有点失分寸,闪身到夜惊堂背后催促:

“快弄走……”

夜惊堂发现脸色煞白的太后娘娘抱他胳膊,还想往他怀里钻,连忙安抚:

“别慌别慌,只是老鼠。”

因为怕弄脏鞋子,也没踩死老鼠,只是往前踢了一脚,把老鼠踢了出去。

“吱吱吱……”

脱身的大老鼠,顿时窜入了黑洞洞的地道深处,结果马上传出‘嘭~’的一声,似乎被人踢到了墙壁上,当即没了动静。

太后娘娘心有余悸,怀里胳膊动弹了下,才反应过来,连忙松手:

“吓死本宫了,这地方封了两百年,怎么会有老鼠……”

说着还瞄了夜惊堂一眼,发现夜惊堂正气凌然检查周边,似乎并没有注意她的不轨举止,才暗暗松了口气。

东方离人躲在夜惊堂背后,此时危机解除,可能是觉得反应有失王爷气度,又重新站直,做出从容不迫之色,若无其事抬头打量:

“地道肯定有通风口,有老鼠进来不稀奇。”

夜惊堂心底则是一言难尽,感觉现在不是在检查地道,而是在陪着两个国色天香的怂包美人玩鬼屋,一只老鼠都这样,再继续走会发生什么,他都不敢想。

夜惊堂从地上捡起掉落的灯笼,劝道:

“要不你们回去吧,我进去检查,这里面有老鼠,若是太后娘娘受了惊吓……”

而暗卫杨澜,也从后方走出来,劝道:

“太后娘娘,这地方不干净,您万金之躯……”

太后娘娘轻拍胸脯,到现在还心惊肉跳,但听到要走,有点不乐意了。

往日在宫里憋了十年,平日生活一潭死水,想遇点小风波都不容易;像是这么刺激的探险,从小到大都没经历过,现在回去下次谁还陪她乱来?

太后娘娘看了看幽深转角,故作镇定道:

“没事,继续走吧,本宫刚才没心理准备,这次小心些。杨澜,你离远点,本来地道里没东西,你在背后吊着,本宫总觉得后面凉飕飕,有东西盯着本宫。”

杨澜见此面露无奈,只得后退隐入了暗处,继续陪太后娘娘过家家。

东方离人觉得刚才反应有点丢人,严肃吩咐道:

“夜惊堂,你走前面探路,要稳重一点,别疑神疑鬼,一只老鼠罢了,本王还以为你遇到鬼了呢,害得本王也吓了一跳……”

夜惊堂没料到地道里有活物,反应确实有点大,笨笨把责任推到他头上,他自然没说什么,提着灯笼继续探路。

接下来的路程,要太平许多,虽然又遇到了几只老鼠,但有了心理准备,并未再一惊一乍。

太后娘娘和东方离人走在一起,偶尔说两句话,举止小心翼翼,看起来非常投入。

几人沿着地道,左弯右绕不知多久,感觉已经离开了皇宫。

而这条地道,也如几人所料,不光是私会那么简单,待转过一处拐角后,出现了一个地下房间。

房间约莫四丈见方,里面放着些家具,但时间太过久远,已经腐化大半,墙壁上有储物格,角落甚至还有一口小井。

夜惊堂提着灯笼,在石室内仔细检查:

“这应该是中转的地方,京城出现大乱没法出城,可以在这里先停留一段时间,等到风头过去再离开……”

东方离人来到墙壁上开凿的储物格前负手而立,微微点头:

“准备还真充分,不过看起来最后没用上。宣阳太后按记载是失了权势后,服毒自尽……”

太后娘娘昨天认真看了艳后秘史,想了想道:

“陵寝是宣阳太后命人修建,能偷偷挖这么条地道,在陵墓里动手脚也不难,指不定还政天子后,就假死脱身,和情郎私奔隐居了呢……”

说话间太后娘娘来到门廊处,想起摸门口的一根石柱。

夜惊堂见状连忙来到跟前,抬手制止:

“这是阻断追兵的封门石,移开门就封住了,太后娘娘当心。”

太后娘娘手儿收起了回去,来回打量,又看向另一头的出口:

“咱们继续往里走?”

夜惊堂肯定得寻找地道的出口,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在石室搬过来一个当凳子的石墩子,放在了封门石下抵住,而后才提着宫灯往深处走去……

(本章完)

第156章 狭路相逢

云安城某处,一座从去年开始翻修的大宅内。

上了年月的豪宅大院内,堆满了砖石泥土木料,几个木匠在栋梁之上敲敲打打,因为周边都是豪门大户,院墙上特地支起了竹质篱笆遮挡视线,以免乱七八糟的场景,惹来了邻居的非议。

寻常家仆打扮曹阿宁,手里提着饭盒进入宅子,背后则是徐白琳,和负手而行的白袍老者。

曹阿宁在宅子后方扫视几眼,确定没任何异样后,来到一间重建到一半的房舍内,打开以木板遮盖的地板,自木楼梯下去,便来到了一条地下通道里。

地下通道两边都深不见底,砖石岁月久远,但上面的浮土都是新的,有来往踩踏留下的痕迹。

白袍老者脚步无声走在两人身侧,打量地道的老旧砖石,略显讶异:

“这条地道,看起来是前朝所建,尔等如何寻得此地?”

曹阿宁对白袍老者颇为恭敬,毕竟这位老者,是梁州霸主蒋札虎的授业之师,也是曾经赤手空拳打出过‘拳魁’名号的枭雄人物。

若放在三十年前,光是老者的名字出现在云州,就足以让京城衙门风声鹤唳、如临大敌。

虽然白袍老者如今年过八十,还被逐出师门的徒弟重创,一战打碎了积累半生的名望,不得不东躲XZ苟延残喘。

但曾经登上过山巅的人物,对于曹阿宁这些还在半道上的武人来说,依旧是只能仰望的江湖传说。

听见白袍老者的询问,曹阿宁回应道:

“我在宫里待了多年,也不知道地下还有这么条密道。世子殿下神通广大,不知从何处查到消息,推测出这下面有一条地道,派人暗中勘探许久,才找到此地。”

“地道通向何处?”

“另一头通往城外的清江,已经垮塌堵死。入口可能在宫城,但风险太大,没去验证过。”

白袍老者聆听来历后,微微颔首,感叹道:

“可惜知道的太晚,若甲子前江湖人知道还有条地道能进宫,如今的江湖,恐怕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徐白琳知道白袍老者是参与过前朝末年京城那场血战的人物,询问道:

“据说当年云安城破,武道魁首来了大半,在宫城混战夺宝,当时具体是什么情况?”

白袍老者讲解道:“燕恭帝穷奢极欲失了民心,奉官城心灰意冷,出关在阳山画地为牢,不再过问天下事;皇城里的大内总管、国师,也被义军牵制,导致皇城守备空虚,天下英豪闻风而动,全跑来云安城浑水摸鱼。

“当时不光的大燕的武魁来了大半,北梁也来了不少高手,有抢鸣龙图的,也有誓死护国之辈和帮义军打仗的豪侠,彼此混战,直接把江湖打的换了代。老夫还有轩辕朝等人,当时年纪都十几二十岁,只敢在城内远观,根本不敢靠近皇城半步。”

徐白琳能想象到那一战的惨烈,询问道:

“据江湖传言,鸣龙图最后被狂牙子得手,此言可否属实?”

白袍老者想了想:“不清楚,但老夫亲眼看见,狂牙子杀出京城之时,直接把衣裳脱干净了,身上只有一把刀,裤子都没穿。若非如此,当时很难躲过江湖群雄的追杀逃出生天。”

曹阿宁道:“事后朝廷追查,前朝搜集的鸣龙图,丢了四张。一张可能被带去了南霄山,一张被北梁人夺走,剩下两张不知去向。我估计狂牙子还是得手了,他当时闯进了承安殿,然后就一路逃遁,有可能把鸣龙图藏在了伤口之中……”

三人闲谈之间,沿着地道走出许久中,前方出现了光亮。

几盏油灯,挂在地道的墙壁上,沿着墙壁摆着两张桌子,上面放着些许图纸和笔墨,墙边还对了堆了三十多个木桶。

四五个汉子靠墙而坐,身旁是锄头、铲子等工具,见曹阿宁过来,就连忙起身迎接:

“曹大人。”

“继续休息,只是过来看看……”

几个汉子中间的墙壁上,另开出了一个横向的洞口,露出了泥土,以木板为支撑,以防塌陷,沿途挂着油灯,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曹阿宁来到新挖出来的通道入口,示意内部:

“已经挖到了地基跟前,只要知道承重点的位置,把熔石油泼上去,泡个两天就能完工。但夜惊堂算计太深,我根本不敢在城内冒然行事……”

话刚说一半,旁边的白袍老者,却抬起了手,转头向更深处的幽暗地道,皱了皱眉:

“你们在那边还有人?”

曹阿宁转眼望向地道深处,略显疑惑:

“再往前走,就到了皇城附近,不敢贸然涉足,已经封死了。有动静?”

白袍老者侧耳仔细聆听,而后便转身走向了地道深处……

——

两盏宫灯前后相距十步,在漫长地道里前行。

地道里极为安静,压下脚步后,甚至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夜惊堂按刀走在前方,仔细打量地面的细节,心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东方离人手提宫灯,搂着太后娘娘肩头,跟在后面缓步行走,可能是被夜惊堂越来越谨慎的样子感染,没有言语,只是仔细打量周边。

太后娘娘被两人弄得有点紧张了,因为走的太深,未知的可怕萦绕心头,让她有点想打退堂鼓,但又不太好明说,只能攥着离人的袖子,左顾右盼。

就这么走了一截后,夜惊堂忽然停下脚步,抬起手来。

东方离人和太后娘娘都是呼吸一凝,小声询问:

“怎么了?”

夜惊堂眉头紧锁,半蹲下来,以宫灯照亮地面的石砖,能看到石砖上残存些许泥土痕迹,虽然已经干硬,但绝对没两百年的历史。

“这地方不对劲儿,近期还有其他人来过。”

“啊?”

两个女子听见这话,自然紧张起来,太后娘娘询问:

“是人是鬼?”

东方离人觉得人比鬼可怕,微微抬手;

“嘘~”

夜惊堂眉头紧锁,心底有惊疑,但细想又并不是很奇怪。

他是从邬王世子的书房找到了《艳后秘史》,而邬王世子看的又是挖地道的内容,如果近期有人来过此地,那这人和邬王世子大概率撇不清关系。

夜惊堂略微斟酌,提前宫灯往前看去,走出不过数步,就发现了一面砖墙,堵死了地道。

砖墙是新砌的,颜色材料和地道砖石存在明显差异,从痕迹来看最多几月。

东方离人搂着太后娘娘来到跟前,眼神严肃起来:

“有人找到了地道,为什么又在这里堵死?”

“对方目标大概率不是宫里,只是借用这条地道,接近城里某个地方。走到此地不敢往前,恐怕是知道地道会进入皇城范围,怕暴露。”

夜惊堂说着拔出刀,无声刺入砖墙缝隙感觉:

“应该是两堵墙,中间夹着稻草、棉被等物隔音,以免那边的声音,传的太远被宫城方向的人发觉。”

太后娘娘没料到还能撞上这种事情,想了想道:

“那对方岂不是就在墙另一头图谋不轨?”

夜惊堂觉得大概率是,而且墙壁另一头很可能有人,当下微微抬手,示意两个女子缓步后退,不要发出声响……

——

墙壁另一侧。

白袍老者无声无息来到封堵的墙壁十丈外,单手扶膝半蹲下来,以手掌贴住地面。

曹阿宁和徐白琳跟在背后,连呼吸声都屏住,以极低的声音询问:

“有人?”

白袍老者感知片刻,微微颔首:

“三个。已经发现此地异样,正在逃遁,你们准备怎么办?”

曹阿宁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但能从那一头走过来,必然和宫里有关系,若是此地暴露,所有计划都功亏一篑,想了想道:

“地道已经被发现,光杀人灭口没用,只能把计划提前。对方贸然从另一头进来,没有检查出口,必然是不知道通向何处。想办法把地道弄塌堵死,让他们摸不清具体方向,拖上一两天。”

曹阿宁说到这里,看向徐白琳:

“不用找承重点了,让他们直接泼熔石油。”

徐白琳见此无声退去。

白袍老者站起身来,扫视坚若磐石的地道,研究起构造,而后脚步划开,双掌提气,幽深地道里便出现了一抹微风。

曹阿宁见状缓步后退,拉开了距离。

呼呼~~

白袍老者双手抱圆,衣袍无风而动,双手游移不过转瞬,就双掌递出,拍在了封堵的砖墙之上。

轰隆——

死寂的地道内,骤然发出一声雷鸣般的爆响。

另一头。

夜惊堂小心翼翼后退,听到远处传来细微动静,心头就是一沉。

刚想极步飞退,数丈外的砖墙就鼓胀为半圆,继而炸裂开来,刀削般的劲风刹那间贯彻地道,数以千击碎砖如同蝗群,朝三人激射而来。

夜惊堂脸色骤变,背后就是靖王和太后娘娘,根本没法躲闪,狭长地道也没腾挪空间,咬牙飞身后跳,手中长刀旋转如风,以身躯和刀光把两个女子挡在背后。

叮叮铛铛——

忽如其来的爆响,把太后娘娘吓得一声惊叫,东方离人反应较为迅捷,全力转身把娇小玲珑的太后娘娘抱在怀里。

嚓嚓嚓——

不过刹那间,千百碎砖从三人身上呼啸而过,无数砖石被刀光搅成粉末,尘土瞬间遮蔽地道,也打烂了摇摇欲坠的宫灯。

夜惊堂以长刀全力格挡,上半身并未中招,但下半身的袍子和鞋子,却被飞驰利刃般的碎石穿的千疮百孔,腿上出现血痕。

而东方离人和太后娘娘的凤裙裙摆亦是如此,但有夜惊堂阻挡,情况要好许多。

“走!”

夜惊堂要挡的可不止飞石,虽然昏暗无光看不见任何东西,却知道忽如其来的强横对手,必然跟在碎石之后,尚未完全扫开碎石,便双手持刀进步前斩。

轰——

伸手不见五指的地道内,响起空气和砖石被撕裂的凄厉尖啸!

虽然看不见刀光,但刺耳声响却刹那贯穿了地道,就好似一只无形暗箭,瞬间激射出去十余丈,光动静已经让处于封闭地道内的两个女子产生耳鸣。

东方离人不敢有半分停留,忍着腿上的刺痛,抱着太后娘娘往后飞遁。

夜惊堂在无光地道内,双目没法视物,但这一刀也并非乱砍。

天合刀看东西完全不靠眼睛,而是感知环境的细微变化。

虽然没瞧见前方有什么,但夜惊堂依稀还是能捕捉到地道前方有一道身形,挤开了气流和尘雾压来,速度快的匪夷所思。

这一刀准确无误斩向来人脖颈,显然也把对手惊了下。

白袍老者两掌轰出砖石,打掉了所有光线,同样看不见任何东西,但能凭借呼吸、衣袍摩擦等动静,准确无误判断出对手动作。

发现对方起手一刀,直接对着脖子来,白袍老者心中暗惊,看出对方绝非泛泛之辈,当即双掌合十,夹住了螭龙环首刀,以巧劲卸力拉向侧面,同时肩头猛靠,撞向来人怀中。

夜惊堂全力一刀突袭,被对方空手接白刃,心底闪过惊疑,但并未收刀,而是力从地起,腰身绷直,以‘熊精硬靠’之式,硬碰硬撞在了来人肩头。

轰隆——

狭小地道内,两股澎湃至极的气劲炸开。

两人立足的地砖粉碎,闪电般的裂纹瞬间密布四面八方,飞扬的尘雾被气劲往两头冲散,眨眼就吞没了飞遁的东方离人,和另一头眼神惊悚的曹阿宁。

巨响声中,白袍老者脚步未动,身形却被硬撞了出去,双脚在地砖上搓出丈余长的凹槽。

哗——

而夜惊堂拳脚功夫练的不久,内劲力量确实强上几分,但拳架子没有白袍老者那般不动如山,被撞得往后退数步,踩碎数块地砖。

踏踏踏——

白袍老者敏锐捕捉到了这一点,在裂纹扩散砖石即将砸下来之前,身形便如同虎扑,两掌以金龙合口之势,崩向夜惊堂胸腹。

虽然动作迅猛骇人,但老者出招自始至终都没带起半点动静,全身气劲皆汇于双掌之间。

而夜惊堂也感觉到来人技法强到匪夷所思,但明显后劲不足,不是老头子就是有暗伤。

眼见对方还敢钻空子,夜惊堂站稳瞬间,便右脚后拉,左手持刀横削,卡死来人身位,同时右拳紧握,浑身肌肉高耸,自后往前一拳轰出,如冲城巨炮般,正面轰在来人合拢的双掌之间。

轰隆——

这一下正面对冲,威力远超方才的对撞。

刚刚从上方落下的碎砖,被震的粉碎,四散飞溅砸向周边石壁。

白袍老者合并冲出的双掌硬咬住拳头,双臂袖袍自袖口粉碎,气劲灌至胸腹,衣袍后背便直接炸开,连同束起的白发都飞散开来。

夜惊堂脚扎大地一拳冲出,右半边身体的衣服都被气劲震碎,露出了半件银色软甲,但这次下盘扎的极稳,撑住地面的右脚踩碎的石砖,身形却纹丝未动。

而白袍老者这次没能再站住,澎湃拳劲自双掌透体而入,置于身后的老腿终是没撑住,出现了弯折,而后就是势如山崩,整个人被一拳崩飞出去,飞向地道深处。

轰隆隆——

彼此两次交手,不过砖墙炸裂的一瞬之间。

被破坏的地道从上方开始垮塌,继而砖石泥土砸下,堵死了中间。

夜惊堂一拳出手,碎砖泥土就已经砸到了身上,怕被活埋,当即收刀转身狂奔。

东方离人被连续两道后方吹来的气浪席卷,都没搞清发生了什么,只是拼尽全力护着太后娘娘狂奔,刚跑出两步,身体就是一轻,被人拦腰搂起,夹在了胳肢窝下。

太后娘娘亦是如此,因为什么都看不到,发现身体失衡,连忙抓住了男人的胳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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