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我不是你们的爹

这个负压实验沈安并未在意,他觉得就和戏法差不多,所以只是讲解了这个实验的相关知识,然后让学生们传播出去,好歹也算是国子监从头再来的开门红。

“韩琦要辟谷三日?”

沈安笑的捂着肚子痛,边上的庄老实得意的道:“他在政事堂吼了一嗓子谁不知道啊!这是输人不输阵, 哈哈哈哈!”

沈安心中舒坦,于是就准备出门溜达。

可才换好衣服,一个内侍急匆匆的出现了。

“沈待诏,陛下急召。”

沈安一路进了宫,等进了殿内时,才发现宰辅们都在, 包拯也在。

是有大事了。

包拯给了他一个眼色, 示意他老实些。

赵祯见人齐了,就点点头,说道:“府州折继祖奏报,西夏人狼狈而逃,府州之围……解了。”

富弼出班问道:“陛下,果真?”

韩琦自诩名将,就出班说话:“陛下,西夏人出兵,历来都是没好处、没收获就不会收兵,否则回去就要饿肚子了,这折继祖怕是轻敌了吧,当马上派人去让他警觉些,小心西夏人再度偷袭。”

这是来自于文官中‘名将’的判断,群臣都纷纷赞同。

“陛下,要快啊!”

“折继祖轻敌,折家这一代怕是没有将种了。陛下, 要不把府州收回来吧,朝中另派人去把守。”

赵祯面色古怪的道:“折继祖在奏报里说, 敌军狼狈而逃,甚至是一路狂奔……如丧家之犬。”

“陛下,这是为何?”

“府州没多少骑兵,西夏人不该这样啊!”

没骑兵你折继祖追不上咱们,我干嘛要跑?

一群文官装模作样的在分析战局,大抵觉得自己有名将之姿,下次有机会就领军出战,兴许也能一战成名。

看着这些得意洋洋的宰辅,赵祯叹息一声,说道:“折继祖集中了神威弩密集发射,敌军损失惨重,就以为城中有大量的弩手,那必有大军驻扎……”

再蠢的人也知道了这次战局的变化。

“神威弩射速惊人,一弩当几弩,西夏人不知底细,就以为有大批弩手。既然有大批弩手,那肯定有大军,于是他们就怕了。”

宰辅们老脸一红,沈安解释完毕后就回去站着,很是正经的模样。

这就是补刀啊!

在赵祯解释了之后,宰辅们哪里会不知道这个过程,可你别说出来啊!

说出来多丢人?

群臣都看向了沈安,微微点头。

这是赞许。

你发明的神威弩帮助大宋击退了西夏人,有功!

韩琦面色苍白,双眼无神,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这是饿的,他觉得自己能吃下一只羊。

赵祯对沈安微微一笑,说道:“你又立功了。”

沈安一挑眉,然后干咳一声,说道:“陛下,臣只是做了些皮毛之事,哪里当得起陛下的夸赞。”

哥又立功了啊!

沈安心中欢喜,面色却很平静。

格外的纯良老实。

众人又感到了些格格不入。

这人压根就没个官样子!

简直就是混进朝中的异类!

赵祯微微点头,心中为自己拥有这等高风亮节的臣子感到欣慰。

朕此刻磋磨他,以后儿孙就能大用了。

这是磨砺臣子的手法,不得帝王看重,你还没这个资格。

赵祯心中满意,就说道:“若是以往,这么一次对峙,朝中就要调集援军前往,粮草更是不计其数,要一直等敌军退却,方能回归正常,靡费惊人啊!所以这是军功,却不能不赏……”

现在和辽国是和平了,可和西夏人每一次交战,大宋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而这个代价主要就是钱粮。

为了抵御西夏人,大宋需要调集大军去增援,而大军开拔,钱粮花用就如流水。

所以神威弩发威,让大宋节省了一大笔开支,而且还取得了一次大捷。

今日信使报捷,稍后城中肯定要欢喜一番。

沈安神色平静,心中却在狂呼着:你来吧,我保证不反抗。

赵祯见他没有动容,就更加的满意了。

不为权势所动,好臣子啊!

“国子监那边,郭谦说你胸襟宽广,学问精湛……”

赵祯有种想掩面的冲动,因为郭谦说这话的时候很是纠结。

学问精湛?这厮就是个杂学的底子。

但架不住人沈安有钱啊!

这年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有钱就是大爷。

“可太学那边却说……”

想起太学那边的请求,赵祯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干咳一声,说道:“你的杂学……太学那边说也想学学。”

富弼出班道;“陛下,此事荒谬!”

他对沈安歉然颔首,表示我不是针对你,然后说道:“国子监和太学没落就在于科举不得力,学生自然就散了。杂学对科举有何用处?臣觉得此举荒谬。”

赵祯干咳一声,富弼突然明白了什么,就说道:“罢了,反正也没奢望那两个地方能脱胎换骨。”

杂学没用……可架不住沈安有钱啊!

首相表示不看好国子监和太学,这是一个打击。

可沈安却坦然的道:“陛下,所谓杂学,比如说外间多有的负压实验,就是其中之一,这不是杂学,而是正经学问。”

宰辅们都摇头微笑,心想你就扯淡吧,国子监和太学早就被抛弃了,你有钱就去折腾吧。

赵祯说道:“太学的高玉琪说久慕你的学问,想……请教一二。”

他不能说的再露骨了,剩下的就让沈安自己去领会吧。

随后小朝会散去,陈忠珩叫住了沈安。

“痔瘘如何了?”

沈安笑眯眯的问道。

陈忠珩下意识的摸摸屁股,欢喜的道:“好久没拉血了。”

两人交流了一番关于痔疮的问题,陈忠珩才说了正事。

“国子监过上了好日子,太学却成了后娘养的,高玉琪上了奏疏,说要请你去主持太学,否则他就辞官……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竟然敢威胁官家,找死!”

陈忠珩气呼呼的,沈安却有些晕乎。

这是……要我去接管太学?

这个太嘚瑟了吧?

这就相当于后世的某著名大学的校长。

哥要当校长了?

陈忠珩见他高兴,就说道:“你高兴个什么?那太学加起来才三十余人,就和一家私塾差不多,你……啧啧!你这是上当了。”

沈安却知道这完全不同。

私塾是私塾,人再多没毛用。

太学却曾经是大宋的顶级学校,曾经是无数读书人眼中的圣地。

如今这个圣地在沈安的手中,他就能借鸡孵蛋,教导出无数支持改革的人才来。

沈安嘚瑟的回到家中,高玉琪已经等候多时了。

“见过待诏。”

“坐!”

沈安很是随意的指指自己的对面,等高玉琪坐下后,就开门见山的说道:“儒学应付科举,有没有问题?”

别扯淡什么学问,什么半部论语治天下,你给哥治陈忠珩的痔疮看看。

高玉琪若是迂腐,沈安铁定甩手,然后全力栽培国子监的那些学生。

“这个……”

高玉琪一脸的纠结,就像是觉得客人给的钱不够的青楼女人。

沈安嗯了一声,霍然起身。

他需要许多志同道合的学生来改变大宋,所以没时间去纠结这个。

太学不同意,我就国子监。

沈安从不接受威胁,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

“待诏且慢!”

高玉琪的矜持被沈安的果断击得粉碎,他起身道:“但凭待诏做主。”

沈安微微一笑,说道:“好好做,你会看到太学重新红火的那一天!”

他说的是这般的自信,本来是只想从他这里弄钱的高玉琪不禁都相信了一瞬。

……

清晨,国子监的学生们懒洋洋的起床,然后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喊出来集合。

等大家在空地上聚拢之后,就看到了沈安,以及几个大汉。

郭谦揉着眼睛在边上嘀咕,陈本脸都没洗,看着有些狼狈。

他们俩都是被沈安派人从家里叫来的,否则按照往日的时间,应当是现在才从家里出发。

沈安站在最前面,看着这些学生说道:“你们进了国子监,但并不代表从此就能安枕无忧。”

郭谦心中叹息,觉得沈安给学生们下马威的想法过分了些。

这是国子监,咱们还在慢慢的恢复之中,现在少些责怪,多些鼓励才是王道。

“……科举要做诗词,要做文章,这些都有迹可循,有机可觅。但我不希望你们在这里只是学会了如何考试。我希望你们文能为官做宰,能知道这个世界的奥秘。而武,我希望你们能动手杀鸡,能打赢泼皮!”

这个希望好高啊!

而且不现实吧!

沈安说道:“每日早上跑操,以后还得加刀法和枪阵,谁不愿意的?出来说话!”

他笑眯眯的站着,就像是一个普通百姓般的。

这个郭谦倒是没话说,陈本低声道:“劳其筋骨,确实是该操练一番。可跑步就好了,还练什么拳法和刀法?这是武人的东西。”

“这是武人的东西,凭什么要我们学!”

一个学生提出了异议,顿时人群中就多了嘈杂。

沈安依旧是笑眯眯的说道:“谁不同意的,站出来,咱们来说说道理。”

人群里一阵混乱,随即十余人就站了出来。

沈安仔细看着他们,然后再次问道:“无法接受?”

这十余人都齐齐点头,很是坚定。

“我等只学儒学。”

“对,我等就只学儒学。”

十余人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却没注意到沈安脸上的冷笑。

这还没到哪里哪,就先申明不学沈安的那一套,这些学生哪来的自信?

沈安欣慰的道:“你们的坚持让我很欣慰,就这样吧,苏晏!”

“说书!学生在。”

苏晏从人群中出来,茫然的看着沈安。

沈安说道:“带着大家伙跑起来,这里不够宽,出去跑,沿着横街往西边跑,一直跑到城墙下再回来。”

学生们一阵骚动,沈安微笑道:“没跑完的当日不用上课,什么时候跑完了,什么时候再回来上课。”

这个太毒了吧!

刚才学生们都在想敷衍了事,可跑不完的就不能上课,一下就堵住了所有的漏洞。

“至于你们……”

沈安看着那十余人说道:“都回家去吧。”

“说书,回家……回家作甚?”

一个学生不解的问道。

沈安淡淡的道:“从现在起,你等就不是国子监的人了,自己回家去,家里不会有人强迫你们练什么拳法和刀法,更不会让你们学习什么杂学。”

我不是你们的爹,你们爱怎么就怎么,管我屁事!只是国子监却容不得你们了。

郭谦愕然道:“待诏,此事……再商议吧!”

沈安看了他一眼,问道:“不妥?那我就去太学那边。”

这十余人一看就是优越感比较强烈的,比较鄙视武人,而且对杂学压根就是不屑一顾。这样的学生学的越多,那就越是祸害!

而且在这个时候也需要杀鸡儆猴,这十余人就是鸡了。

他才将得了在太学任意施为的特权,郭谦哪里敢说不妥,否则沈安转身就会去太学,然后重起炉灶。

“说书,为何?”

“说书,我等犯了什么错?”

“为何要开除我们?”

“……”

那十多个学生围拢了过来,有些气势汹汹的讨说法。

沈安微微皱眉道:“我乐意。”

卧槽!

这人竟然是这样?

连个说法都不给我们!

太过分了吧!

这些学生顿时就怒了,可沈安压根没搭理他们,就冲着看呆了的苏晏吼道:“还等什么?等上菜呢!”

苏晏一急就狂奔而去,身后的学生们紧紧跟上,一时间乱作一团。

“不错。”

沈安违心的夸赞了一句,然后对郭谦说道:“祭酒,我家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太学那边照着这边的规矩做,想来大家都不会错的吧?”

太学的领导就是国子监,这个安排没错。

这人定下规矩就跑了,说家里有事,可谁不知道你沈安整日在家就是带妹妹,有屁的事!

可郭谦却管不了他,只得笑着应了。

这时一个男子从后面来了,急匆匆的对沈安说了些什么。

沈安转身而去,那十多个学生想追上来,陈洛回身狞笑了一下,吓得他们咬着手指头止步不前。

他们都呆呆的看着沈安远去,直至听到了陈本的牢骚。

“官家的意思是太学那边他管着,可他却直接走国子监,通过咱们来管太学。祭酒,这是懂规矩,可这规矩却是他定的,气人啊!”

郭谦叹道:“官家现在不好封他的官,所以就扔过来折腾,他只要不是闹得太过,官家也不会管。而且学生们弱不禁风总是不好,操练一番,以后就算是上了考场也比别人多些精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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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45章 毛都没长齐

“跑起来!”

苏晏这人老实,但真的不错。

他的体力好,一路前后帮扶着。

街上的百姓都愕然看着这群学生在奔跑,不知道他们今日是发了什么疯。

徐彬跑的满头大汗,呼吸几乎分不出节奏了,一下紧跟着一下。

腿软啊!

他看着前方的杨峥也在咬牙坚持, 就用力呼吸了几下,然后跟了上去。

这一路跑来,后面拉下了一群人。

国子监的小吏也在跑,因为他要监督,若是没监督好,按照沈安的说法,他就可以滚蛋了。

于是小吏跑的比不少人都快。

等一行人陆陆续续的回到国子监时, 天色已经大亮了。

“吃早饭了!”

早饭很丰盛, 有肉。

吃完早饭之后,有小吏说道:“按待诏的吩咐,每日有一人杀鸡,今日轮到徐彬。徐彬是谁,出来。”

徐彬纳闷的出来,然后被带到了后厨。

后厨里,一只被捆住的公鸡正在挣扎着,见人来了就更疯狂。

国子监的厨子吸吸鼻子道:“按照待诏的交代,杀鸡,洗剥,做好,然后你自己吃还是请人吃随便。开始吧,某还得教你,只是不能帮手。”

啥?

徐彬傻眼了。

“可某……可某从未杀过鸡,更没做过菜啊!”

……

一个女子站在街边, 楚楚可怜的模样。

“某家中三个女儿,过不下去了,家中小女……谁出价高……谁便带回去。”

边上一个中年男子一脸唏嘘的说道。

“三个女儿?怪不得, 哎!”

大宋的习俗是嫁妆要丰厚, 习俗如此,人人都得跟随,否则没人娶你家闺女。加之人人都有攀比之心,所以生了三个闺女,除非是家里有钱,否则几乎可以确定要破家了。

甚至还有人家在女儿小时候就培养,等大些直接卖了去,生女儿算是投资。

范仲淹为此还为义庄定下规矩,嫁女最多多少钱。

可谁听你的?

这少女看着长的还行,边上就有人在啧啧流口水。

“我给你些钱,你带着女儿归家吧。”

赵仲鍼看不下去了,准备见义勇为一把。

这女人不出意外的话将会被人买去当做侍妾,命运悲惨。

那少女抬头看了赵仲鍼一眼,然后失望的低下头。

这少年太小了,不是良配。

“某愿意买!”

赵宗绛笑眯眯的冲着赵仲鍼挑眉。

“你这……才十二岁,就想买女人回家去……啧啧!竟然都知道慕少艾了?可见……”

剩下的话他没说,可大家都猜得到。

可见是色中恶鬼。

那少女微微抬头道:“他没买,只是说给钱帮忙。”

赵宗绛的面色一冷,说道:“多嘴!”

男子看着赵宗绛觉得不凡,急忙就骂道:“你个不懂事的东西,少说话!再说某就把你卖到山里去!”

赵仲鍼闻言就变色道:“这是当爹的?这是养女儿卖的吧!给钱给他,人带走!”

赵宗绛见他怒了就觉得可笑,心想竟然还有同情心,可见是幼稚。那就让给他,等他沉迷于美色之中后……那可不是我害的。

——少年好色伤身!

“仲鍼,你得了美人,我请你饮酒庆贺,可好?”

他这是试探,若是赵仲鍼不答应就罢了,若是答应……

酒色财气多诱惑,赵允让管教的严,这样不许那样不许,可赵仲鍼还小,只要吃过一次甜头,以后哪里还忍得住。

他微笑看过去,觉得这次怕是不行,那就下次吧。

赵仲鍼看着他,就笑了笑,很是纯真的那种。

“好!”

……

沈安已经接到了消息。

“……小郎君见那个女子可怜,就想资助一二,可那赵宗绛却直接要买,两边一闹腾,赵宗绛就说小郎君毛都没长齐就知道慕少艾了,可见是色迷心窍,然后又请小郎君去喝酒……”

沈安在往家赶,身边是来报信的杨沫。

“然后呢?”

沈安的心中有些不祥的预感,觉得赵仲鍼那小子怕是会脸上笑嘻嘻,心中mmp,然后朝赵宗绛下黑手。

杨沫尴尬的道:“喝了酒之后……据说……据说赵宗绛现在在茅厕里一直没出来。”

啪!

沈安一拍脑门,只觉得自己真是造孽,竟然……竟然会认识这个腹黑的小子。

“陈洛,你马上去潜入酒楼,把那酒杯换掉!”

……

折克行没有紧张,他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缓缓调匀着呼吸。

他把一把短刃插在了靴子里面,然后拉下裤腿盖住。

他缓缓起身,目光冷淡。

房门被人推开了,赵仲鍼有些不满的道:“我说过没事,肯定就没事!”

折克行冷冷的道:“你下的泻药很高明,不好查。不过赵宗绛却只和你吃饭喝酒,大家一想就会想到你的身上,到时候借此攻击。”

赵仲鍼讶然道:“我不承认就行了,他没找到证据,能奈我何?”

折克行淡淡的道:“我五岁那年,府州城中死了一个汉儿,我爹爹令人把三个刚到的草原商人给处死了,大家都很满意,所以,许多事并不需要证据。”

折继闵没工夫审案子,可府州地处前沿,必须要稳定民心和军心,所以就拿了三颗商人的脑袋。

这个和曹操杀粮草官来安抚全军有异曲同工之妙。

赵仲鍼皱眉道:“那你要去作甚?我说了无事!”

折克行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看着赵仲鍼说道:“你太大意了,某得去为你扫清后面的麻烦。别感动,某只是不想让安北兄头痛而已。”

“郎君回来了!”外面传来了庄老实的声音。

折克行有些恼火的道:“若非是你阻碍了片刻,某此刻已经出去了。”

“怎么回事?”

沈安急匆匆的进来,见折克行一身便服,脸上还化妆,就骂道:“屁大点事就想杀人,疯了?去洗干净!”

折克行身上的煞气消散,被沈安踢着去洗脸。

“我只是习惯了。”

面对沈安那审视的目光,赵仲鍼有些心虚的解释道:“和赵宗绛喝酒,他又搂着身边的女人老是亲热,机会太好了,我就……手滑了一下。”

手滑了一下?

赵宗绛那个蠢货,竟然以为赵仲鍼是个无害的少年,还主动请他喝酒……

栽的不冤啊!

……

“我的儿,可好了吗?郎中已经来了。”

华原郡王府的茅厕外面站着许多人,为首的就是赵允良。

他此刻焦急的冲着茅厕里喊话。

“咘……”

里面传来了一个撕布般的声音,外面的那些下人都纷纷屏住呼吸,只有一人在用力的吸气。

好臭啊!

赵允良掩鼻看了那人一眼,微微点头,觉得可以重用。

屏住呼吸就是嫌弃那屁臭,只吸气不呼气的才是忠仆。

“嗯……”

里面一阵呻吟,然后传来了赵宗绛那虚弱的声音:“爹爹,是赵仲鍼那个小子干的,肯定是他!”

赵允良冲着郎中瞪眼,等郎中捂着鼻子进去后,他骂道:“此次定然要叫那小子付出代价!”

他吩咐道:“去看好那家酒楼,找到那些酒菜,不许掌柜的跑了。”

他一路进宫求见,等见到赵祯时,他已经成功酝酿出了感情。

噗通一声,赵允良竟然就跪下了,然后哽咽道:“陛下,臣子赵宗绛要死了……”

宰辅们一怔,赵祯也楞了一下,就问道:“昨日我还听说他和人谈论文章,今日怎么就……”

赵允良抬起来,两行泪滑落,悲伤的道:“臣子今早和赵仲鍼一起吃饭,结果被他下了泻药,至今还在拉……郎中说再止不住,臣子就要……拉死了。”

拉死了?

富弼觉得这词不是好词。

“陛下,赵仲鍼求见。”

赵祯正在头痛,听到后就点点头。

稍后赵仲鍼进来,行礼后,一脸坦然的道:“官家,臣今日遇到了一个男子卖女儿,他说自己有三个女儿,嫁女要厚嫁,却是要破家了,所以没办法,就把一个女儿带来卖掉,换取些钱财,回家给另两个女儿做嫁妆。”

啧!

富弼有些头痛了。

这个嫁女要厚嫁的习俗已经多年,不断有人提议改进,范仲淹甚至还立了规矩,嫁妆最多不超过多少钱。

可并没有用。

该厚嫁的还是厚嫁,弄的民风淳朴不在。

赵祯也有些无奈,这个事儿他一直是反对的,可民间要这么做,皇帝也管不了啊!

他摇头道:“此事却是不好办。”

宰辅们也点点头。

“陛下,臣却觉得好办。”

赵仲鍼很是认真的说道。

富弼摇摇头,觉得这个宗室子太过天真。

“那些百姓不肯,若是强迫,他们有的是法子把嫁妆给隐藏了。”

富弼难得给人解释,一语中的,连赵祯都在点头。

这事儿换个说法就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你官府的规定再好,可俺们不听,咋滴?和俺们躲猫猫?你躲不过俺们啊!

赵祯觉得赵仲鍼是想脱罪,所以才找了个借口,于是他的心情就沉郁了起来。

这样的人也能进宫?

赵宗实若是接班,以后赵仲鍼就是太子。

这样的太子……于国何益?

他看了赵仲鍼一眼,心中微微一冷。

朕不怕你犯事,就怕你犯事后用拙劣的手法来搪塞。

那不是未来的太子,而是一个胆小怕事的少年。

这样的少年如何能担当大任?

赵祯的眸色微暗,见赵仲鍼没有慌张,心中就更是上火,就问道:“哪里好办?”

朕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你再错过,那就是无缘。

赵仲鍼仿佛不知道自己身处危机之中,他说道:“陛下,真的很简单。”

他看了一眼宰辅们,笑道:“以往都是倡议,提议,建议,可百姓不会听从。甚至范文正定了规矩,百姓也不理,为何?臣以为是因为百姓是盲从的,大家都这么做,我不做就好像不对。再说那些娶新妇的人家也盼望着女方带来丰厚的嫁妆,一旦简薄了,男方就会看低新妇,这些才是根由。”

这个分析有趣,富弼微微颔首,赵祯微微点头。

只有赵允良在暗自冷笑,心想你就想凭此脱罪,做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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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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