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遮天蔽日排山阵

成騋做梦都没想到,竟会和龙七落在同一处。

虽说那日误会已解,但他却好似总和自己过不去一般,就连说话也是夹枪带棒的。

可自己真不知到底是哪处得罪了他。

龙七这厢也是郁闷得紧,真是应了那句冤家路窄,偏偏是和这四六不通的家伙撞到了一起。

而这深山老林的,若是能有个伴一齐前行,确是比只身一人要稳妥得多,否则那日灵香也不会特意跑来叮嘱自己,莫要独自探索。

在这一点上,成騋自是本能地察觉到了。

毕竟是一场演武,虽说没有性命之忧,但也必不会如表面一般轻松。

且他总觉得四周怪异得紧,之前大师兄早已说过,阵中是没有灵兽之类的活物,可这一路上,总是时不时的能听到一些窸窸窣窣,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故意吊着他们玩一样。

刘夏刚一站定,便四下寻开了。

自己落脚之地甚为空旷,不像是灵植能够存活的地方,可阵法之中遮天蔽日,实在无法辨认自己到底是在何处,只得闷着头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约莫一柱香的时间,便见前方草木繁盛,似是灵植可以生长之地,刘夏忙疾步而去,刚一踏在草上,便见一旁灌木一阵抖动。

虽说阵中早已将灵兽驱走,可自入阵以来,四周无不充斥着怪异的气息。

想到此处他立时便警醒,拔出软剑架起剑势,屏气凝神,小心地向那灌木中探去。

待近到身前,便将左手剑鞘狠狠地砸了进去。

只听“哎哟”一声,一个“球”自那灌木中滚出,竟是一个人,且是个女子!

只见那女子身着外门弟子的道袍,却是衣衫褴褛,滚了半圈,趴在了刘夏脚下。

刘夏倒是一惊,连连退了两步,可等了半天,也不见那女子有所动作。

无奈之下他只好上前,打算将其搀起,可刚一蹲下,却见那女子手脚一阵乱打乱踢,口中还不住地喊着:

“莫要抓我!莫要抓我!我的肉不好吃!”

然后猛地起身,一个抬头,撞向刘夏下颚。

刘夏吃疼,言语不得,被撞得坐在一旁,紧捂着下巴不放,面上尽是痛色。

那女子刚想拔腿就跑,却忽的愣住了:我好似撞的是个……人?

她犹豫着扭过头,待看清了地上的刘夏,方才吐出一口气——还真的是个人!

“我说,这位同窗,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她拍着胸口安抚起自己。

刘夏闻言,抬头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蓬头垢面的,倒是瞧不出有多大年岁,却能自眉眼上隐约可见其面容姣好。

可是……

这样一个女子,那头颅究竟是什么做的,竟撞得他下颚到现在还生生作痛,而她竟好似没事一般,倒还埋怨起他了。

刘夏揉着下巴起身,面上痛色稍减。

“倒非是我要吓唬姑娘,可躲在草里的本是你才是,怎的就变成在下吓唬你了呢?”说着捡起方才被撞得掉在地上的剑。

那女子一听刘夏这样说,一时语塞,再一看到他红肿的下巴时,便不好意思起来。

“实在是对不住,只是我方才受了些惊吓,才藏了起来的,听你来时的动静,还以为是那妖物找到我了呢。”说着又钻进了灌木中,不一会便取出了自己的剑,还顺道将刘夏的剑鞘找了出来。

“妖物?”刘夏一脸疑问,“这阵中已然没有活物,怎还会有妖物?”

“谁说不是呢?”那女子将剑鞘递给了刘夏,“一开始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我亲眼见到那东西将人掳走了,若非我跑得快,怕是也要送命。”

“你们?”

“是啊!是兰苑的同窗,我俩恰巧落在了一处。”那女子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喏,这剑是我的,可这剑鞘却是她的。当时那妖物来势太快,我俩竟只抓住了互相的剑鞘,她便一个瞬间不见了踪影,骇得我连滚带爬地跑到这躲了起来。”

新进外门弟子居所便是以梅兰竹菊命名,既然她提到兰苑,那人便也是个女子没错了。

灵香姑娘说得对,这场演武果然不是简简单单的考核。

……

“什么?你说这书是灵香姑娘你编纂的?”

刘夏知道灵香本事非凡,却不想竟也有着这才能。

这本《株草别录》无论是从图文还是注解上,皆不是寻常人能看得明白的,只有懂行且是老手才能写出如此药书。

灵香稍稍翻着看了看,撇了撇嘴,将书又递还给刘夏。

“倒不全是,有些地方想是不对,伏印师兄作了些更改。”

那也是极难的了!

刘夏望着灵香,毫不掩饰眼中的钦佩。

而灵香却岔开了话头。

“今儿个来是要说说这演武之事,我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得给你们稍稍提个醒。”

“提醒?难道这演武还能有什么猫腻不成?”龙七说着举起杯子便要喝茶,第一口刚咽下,方才想起,这杯子是灵香刚才喝过的。

一想到这,他的脸顿时热了起来,瞟了灵香一眼,却发现她好似并未发觉。

这杯子仿佛还留有她的齿香,龙七忍不住又喝了一口,只觉浑身燥热,忙将杯子悄然放下,默念了一遍清心诀稳了稳心神。

灵香那头却并没有回头看他这边,只是低头自袖中取出一沓符纸。

“自然是不寻常的,”说着将符纸分成了四份,“虽说届时排山阵中不会有灵兽,可也没说不会有其它的东西,这不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么!”

“其它的东西?噢~”麦冬想了一下,突然明白了灵香口中“其它的东西”指的什么,这不刚才还遇到呢么!

她刚想开口,却被灵香制止了。

“你身为师姐,就不能作个表率,公平公正地对待这场演武考核?”

表冬闻言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瞥了一眼灵香:你倒是公平公正了,那还发个劳什子符纸给他们作甚?

……

刘夏一想到这,便将怀中符纸取出看了看。

莫不是因着灵香姑娘的符篆,所以自己这一路上,虽总觉周遭气氛不寻常,却也没遇到什么妖物精怪?

(本章完)

第50章 荫虞峰上魔兵现

“咦?你竟会符术?”那女子见刘夏取出黄符,便凑上前看了看,这一看不禁令她惊声高呼。

那第一张符竟是召神符!那可是高阶道符!

“你!你你你!你竟会这种符术!?”

她惊得语无伦次,可刘夏却是一脸茫然:这符怎么了?

这女子见他面上如此,还以为他符术高深,所以才不以为意,忙跪在地上抱住了刘夏的腿,口中还不住喊道:“仙长既有如此高能,定是道法深厚,大家又是同窗,不若带上小女子一回吧!~”

刘夏见她如此,骇得往后一退,可这女子怪力异常,竟将他抱得死死的。

“呃……”他哭笑不得,忙开口道:“姑娘莫要如此,在下并不会什么符术,这符乃是友人所赠。”

“小女子烧火做饭,缝衣织布,样样不通,但小女子看着喜庆,必能取悦仙长,仙长定要带上小女子啊!”这深山之中可是有个不知何物的妖怪,既然遇到大能,如若不上赶着巴结着,自己便是个傻子。

嗯?

慢着!

方才他说了什么?

那女子望着刘夏,一脸茫然,好似并未听到他之前说了什么似的。

“不是你的?”她先是一愣,随即放开刘夏,还嫌弃地推了推,方才起身。

“我就说嘛,同是外门弟子,没道理你就会这等高深的符术,即便是画得出来,可若是不会念符,亦是半丝作用也不会有。”她边拍着身上的尘土,边抱怨着:“还害得我白白献了份殷勤。”

这姑娘,怎的变脸比翻书还快?

“在下刘夏,”刘夏朝着女子抱了一拳,“不知姑娘芳名?”

“咦?你叫刘夏?”那女子惊讶道:“那可真是巧了,我叫半夏,我们名字当中都有个夏字。”

刘夏倒是微微一怔,竟能遇到这等巧事,而半夏趁他出神之际,自他手中抽走了一张黄符看了起来。

“咦?”

半夏的这一声令她立刻回了神。

“可是有何不妥?”

“倒不是不妥。”半夏捏着下巴,“这是你那友人赠你符箓时,你没翻看么?”

刘夏摇了摇头问道:“你懂符术?”

“我自然是不懂的,”半夏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只是之前打扫怙奉殿之时,偶然发现了掌经长老落下的两本《符说》,便随意翻了翻。”

落下的?怕是故意留在那的吧。

“打扫怙奉殿?那儿不是一直有童子每日洒扫么?”

“瞧你这话说的!”半夏白了刘夏一眼,“宗门之中是有些洒扫童子没错,可见着哪一个不都得叫一声师兄?你还真当人家是打杂的了?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内门子弟!”

什么?竟有这事?

“那……伙房的……也……?”

“自然也是!”半夏望着刘夏脸上一副惊讶的样子,只觉得他好笑得紧,“整个宗门中,位份最低的,便是我们梅兰竹菊四苑中的六十四位外门弟子了,难不成你每日吃饭还真当人家是伙夫了?”

刘夏本想点头承认,可一时半会却陷于惊诧之中无法自拔。

说起来,每日去公厨之时,那些个童子半分架子也没有,谁人会想到他们竟会是内门弟子?

刘夏干咳了一声,以作掩饰,忙岔开话头问道:

“这符既无不妥,那你咦什么?”

“自然是要咦的了,若我没有记错,这当是子母符中的子符,可这排山阵中要子母符作甚?”

“如此说来,那应是还有一张母符才是。”刘夏说着,将第三张符递给了半夏,“可是这张?”

半夏刚一接过符箓,还未细看,便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张符的画法我没有见过,但绝非母符。子母符是敕令符,符头都是一样的,而这张符头却是敞开的,倒像是个鼎字……”

灵香姑娘总共给了三张符箓,既然没有母符,那……

……

赵无恙哆哆嗦嗦地采着眼前黄绿色的果子,还不时地望着四周——这许久下来半个人影也没见到,而此处四下无风,周遭却动不动便会有簌簌声发出,真是诡异得令它心惊。

这玉灵果倒也是奇怪,竟是东长一株西长一串的,丹阳师叔居然会说有玉灵果茂盛处,莫不是在逗弄他们这些外门弟子?

赵无恙正准备起身,却忽的有人捂住了他的嘴,吓得他坐到了地上,手脚一阵乱蹬,刚采的玉灵果洒了一地。

“别怕!是我!”

竟是辛夷!

“莫要出声!”辛夷沉声说着,并放开了赵无恙。

赵无恙不知辛夷为何如此,也有样学样压着嗓子问原由。

“林子中有其它东西……”辛夷伏在地上四处张望着,并紧紧地按着赵无恙。

果然不消片刻,便见另一外门弟子自不远处跑来,似是身上有伤,踉踉跄跄的。

可这人没跑多远,便不知被什么东西拌倒在地,立时便有一些藤蔓缠上了他,不过一会,便给裹成了个粽子。

待那人的声音渐渐虚弱直至无声之后,其它藤蔓便将其吊了起来。

赵无恙抬眼望去,险些叫出了声:他的头顶竟吊满了这样的“粽子”!

“你是如何找到这个地方的?”辛夷轻声问着赵无恙。

“是灵香姑娘的符引我来的此处。”赵无恙声音带颤,似是吓得不轻。

“符?”辛夷自怀中掏出那日灵香给的三张黄符,可并未发现有引路符,只是一张火符,和两张他不认识的符篆。

“那符你用了几张了?”

“还剩两张,有一张飞到这便烧没了。”赵无恙说着,取出了剩下的两张符篆。

辛夷接过一看,居然和他的不一样!

这小峰主到底在想些什么?

就在他陷入沉思之际,只听得方才被藤蔓绑起来的外门弟子的来路处,传来一阵阵脚步声。

辛夷赶忙再次按住赵无恙,自己则伏着身子,屏气凝神,不一会,便听见一声声啼叫。

那声音由远及近,尖啸着,高吼着,听起来古怪得很。

“是魔兵!”

望仙台上上清真人惊呼出声,众长老亦是紧张不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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